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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手表金贵?” 容凌如同冰冷的黑刺,尖锐又张扬地朝她展开攻击。 厉雨妃拧起了眉,对方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她不愿把他放到“敌对”的位置上,但他出言不逊又狮子大开口的样子,她实在是厌烦至极。 但,几十万,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翻了翻里面的现金,粗略一看约莫有五万左右。 厉雨妃微微挑眉:“哦?只有五万。” 她将钱全部拿了出来,用食指和拇指捏住,手腕向外将钱递去。 容凌伸手就要去接她手里的这叠钱,忽然,厉雨妃避开他动作。 “听着,五万,我们两清。” 说罢,她面无表情地松了手。 飘飘洒洒的钱币,如同红色的雨,从他湿漉漉的发顶一路滑落掉在地上,每一张钱币的角划过脸颊,都有冰冷稀碎的刺痛感。 她的声音,如同冰冷无情的造物主一样传进他耳中,“我阅人无数,但像你这种年轻人,我第一次见。” 厉雨妃跨过脚边一地的钱币,头也不回地走开。 容凌面无表情地附身,他半跪着用没受伤的手把散落的钱币一张张捡起来。 “一,二,三……十七,十八……” 他喃喃地数着钱币的数量,就像从小到大在夜排档上,数着客人递来的钱币一样。 每一张他都小心翼翼地抚平皱褶,他无比尊重和珍惜这些钱。 不多不少,正好五万。 容凌将钱小心翼翼地塞进卫衣里,又用手挡住,长舒了一口气。 少年走到门口。 雨仍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他拉上卫衣帽子,护了护断手,头也不回地冲进雨中。 城郊。 计程车在一个小诊所门口停下。 容凌下了车,给了打车费,转身走到诊所门口。 彼时,门已经关了。 他咬了咬牙,拍了拍门。 “哐哐哐——” “哐哐哐——” 急促的敲门声,惊动了屋子里的人。 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老中医拉开铁帘门,看向门外。 此刻,少年已是浑身淋得湿透。 “小凌?” 容凌道:“范医生,我手骨折了,麻烦你帮我接个骨。” 这家诊所开在弄堂小巷,但范医生是执业多年退休的老中医,水平尚且不错,重要的是,收费低廉。 在医院,没有两万治不好的骨折,在范医生这里,或许只要一千多块钱就能治好。 范医生皱了皱眉道:“怎么骨折的?……先进来!” 容凌低头,进了门。 范医生开了灯。 灯管闪烁了好一阵,才终于亮起。 容凌低着头在凳子上坐了下来,默不作声地撸起衣袖…… 第608章 容凌 范医生戴起老花镜,一手端起容凌手臂,一手在他骨折的周围缓缓按摩。 说来也怪,原本稍微动一下就疼的地方,现在被他摁着揉都没事。 容凌感觉到骨折的地方开始逐渐发热,温温热热的非常舒服。 不到十分钟,范医生就座了下来,给他固定上夹板,摘下眼镜宣布,“你的手臂已经复位了,动动试试看。” 已经复位? 这么快? 容凌对范医生深信不疑,直接甩了甩手,的确是能动,而且很灵活。 这一举动可吓坏了范医生,他无奈责怪道:“你这臭小子,对别人的事总是尽心尽力,等到了自己就这么随意苛刻,这才刚复位,你别再弄折了。” 容凌笑着做了几个伸展的动作,确定无碍后,他心情愉快地吹了声口哨,“看样子我今天晚上的工作可以继续了,谢了,范医生。” 范医生重重叹了口气,“行了,快去吧。” 他甚至没向对待其他病人一样拿出二维码,摆明了是不想收这可怜孩子的钱。 他们范氏一族,祖祖辈辈在江湖之中行医救人,古代时就有拿着救治皇帝的钱免费治疗庶民的习惯,现如今多少医院和大学求着他去讲课他都不收取费用。 不愁吃喝,手头也还宽裕,就给真正有困难、有需要的人提供免费救治。 医者仁心本当如此。 容凌从怀里拿出那叠钱,从里面抽出一千块递到范医生面前。 范医生看着那整整一叠钱,担忧地问:“你这小子,上哪去弄来这么多钱?来路正当吗?你可不能走上歪路啊,不然你那妹妹可要遭殃了。” “一个女的撞了我,这是她赔我的医疗费。” 范医生接过一千块,从里面抽出基本的材料费用,又把钱塞到容凌怀里。 他嘱咐:“去吃点好的,喝点好的,剩下的好好存着别乱花。” 容凌微微愣住,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了声“谢谢”戴上卫衣的兜帽匆匆离去。 自从父亲把母亲打跑,他带着妹妹离开了那个家,就很少感受到来自长辈的温暖了,范医生是唯一一个会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的长辈。 容凌等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手提袋忘了拿。 不过,想到周五还要带妹妹来范医生这里,他就没有折回去拿。 晚上的工作快来不及了他得快点去,而且在那之前,他还得找个银行把钱存起来。 …… 厉雨妃疲惫地回到家中,时间已经很晚了。 康伯走来,毕恭毕敬地说:“小少爷在沙发上睡着了,我们怎么劝他都不肯去房间里,说是要等到你回来才肯回到房间里。” 厉雨妃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去看看他。” 即便再累,她也要先把儿子抱回房间再说,不能让他一个人在沙发上睡觉。 虽然家里的沙发很软,温度也是中央空调设置的恒温,一年四季怎么睡都不会着凉,但她始终觉得,他还小,得回房间睡觉才醒。 君君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像一只小兽般缩卷,身上披着康伯为他找来的小毯子,看起来倒是不会着凉,但是他五官皱着,手也紧紧抓着小毯子,整个人看起来特别不安。 厉雨妃走到他身边,想要将他抱起来。 君君突然嘟囔了一句,“妈妈回来了吗……” 她一怔。 君君似是梦话一般呓语着,缓缓睁开眼睛,他等她等到睡着了,因此嗓音听起来略微有些沙哑,带着一点鼻音:“妈妈……” 厉雨妃心疼不已,轻手轻脚地搂住了他,把他抱了起来。 “君君,你怎么睡在这里?” 君君:“我在等妈妈回家。” 厉雨妃轻声哄道,“以后,妈妈要是回来得晚,不要一直等写下去。是妈妈不好,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君君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君君乖乖地拉了拉毯子,“妈妈早点睡吧,晚安。” 他困得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话音刚落,就睡了过去。 君君真是懂事到让人心疼。 厉雨妃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睡觉吧,晚安,君君。” 翌日。 厉雨妃在家里陪着君君吃完早饭,刚到公司就收到了几个乙方公司发来的产品。 因为要开会,她便吩咐秘书把车开去做定期保养,她新拿下了几个项目,再加上杜邵衡的事也需要多走人脉,用车的时间增多,保养的日子提前了。 开完会,厉雨妃刚到办公室,秘书就叩响了门。 她头也不抬地签字,“进。” 秘书毕恭毕敬来到她面前,把车钥匙和一个手提袋放到她桌子上。 “这是?” “在您车上发现的,没有得到您的允许,我就没有打开检查。” “打开吧。” “是。” 秘书将手提袋打开,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些证件,还有两个贴了卡通贴纸的小本本。 一个小本本上写着‘范氏医馆’的字样,看起来是病历卡,另一个是某普通小学的寒假作业本,上面写着学校地址、班级还有学生的名字。 三年二班,小意。 只有名没有姓。 从卡通贴纸来看,像女孩子。 年级不大,也就是说,有可能是君君认识的朋友,把东西留在了车上,毕竟君君偶尔会跟朋友一起出去,都是家里人或者公司里的人开她的车接送。 厉雨妃用食指骨节顶着太阳穴轻轻揉摁,“这个学校在什么地方?” “呃,在西街那边。” “西街?”厉雨妃十分错愕,“那个地方也有小学?” “是的,这个学校招生资源非常差,大多数的学生都是被遗忘在老人新村里,父母不管、外公外婆没有辅导能力的小孩。” “君君去过吗?” 秘书摇了摇头,“小少爷非常乖,基本上都是学校和家里,偶尔会去找墨墨和寒宝,不会去别的地方乱跑。” 西街上混混非常多,而且还有许多风月场所。 一个家庭除非是困难到揭不开锅了,一般不会选择把孩子送到那边去读书。 有些孩子才道五六年级,就会跟乱七八糟的混混搞在一起,十几岁就进牢里的、怀孕的、辍学不学无术的非常多。 第609章 败类 厉雨妃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万一君君真认识那边的学生,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秘书察觉到她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问道:“厉总,我替您去问问情况?” “不用,我亲自去,你回去吧。” “是。” 厉雨妃把证件都放回手提袋里,望着桌子上新打的相框出神。 如果真是君君去了西街,认识了那个学校里的学生,不管是男是女,她都会要求他断绝来往。 只是该怎么跟君君说才好? 万一因为这件事,君君跟她离心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她决定先去学校看一眼,了解一下这个学生的情况,在视情况跟君君谈心。 想到这,厉雨妃立刻拿起手提袋下楼。 她必须去这个学校一趟。 …… 西街的下午,几乎没有阳光。 太阳被高大的建筑物遮掩,生在西街本是最西边,反而看不到最美的夕阳。 厉雨妃按照地址,将车停在“西街实验小学”大门口的对面。 这个时间点低年级的孩子们已经下课了,他们三三两两作伴,一边打闹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她刻意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孩子和她先前所接触的孩子,的确有所不同,尤其是男孩子们,他们更加嚣张猖狂,看到车子迎面而来甚至不躲,还笑嘻嘻地接班去拦车。 有些孩子甚至会用水枪对准那些车子。 如果她刚才把车停到学校大门口,肯定也会被这些小孩滋水。 厉雨妃拿着手袋下车,观察着来往的孩子,有些孩子倒是很有礼貌,乖巧听话地走在人行道上,也不打闹也不说话,看起来特别格格不入。 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西街这边的孩子也不全都是坏孩子。 厉雨妃来到学校门口本来打算跟门卫说一声,做一个登记再进到学校里,但是门卫看都没看她,自顾自地看电视机吃瓜子,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外人进学校里。 一个小女孩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阿姨,你穿的衣服好漂亮呀。” “你好,小朋友。”厉雨妃在来时的路上买了些糖果,用来跟这些孩子们拉近距离套话,如今她拿出一颗递给女孩,“你知道三年二班在哪吗?” “咦,你要去二班呀,我带你去!我是一班的,就在他们班隔壁。” “这样啊,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呀,嗯……你是谁的妈妈吗?”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厉雨妃言简意赅:“我找一个叫‘小意’的同学。” 小女孩点点头,在前面领路。 厉雨妃看着她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环顾四周。 这所学校的生源真的很差。 大部分学生家境都很一般。 像这样穿着洗得褪了色的校服的学生,比比皆是。 难道,这是君君以前念的学校? 很快。 两人来到三年二班门口。 一个头发稀疏枯黄,骨瘦如柴,面色微微发黄,手上一点肉都没有,像是只有皮挂在骨头上一样的女孩,正在班级门口罚站。 里面的孩子们嘻嘻哈哈在胡闹老师并不管,只有她可可怜怜地站在外面。 这样的孩子能犯什么错? 她怕是连说话力气都没有,也不可能跟那些孩子一样胡闹,为什么她在外面罚站? 厉雨妃走到孩子的面前,将糖果递到她手心里,“小朋友,你认识‘小意’吗?” 女孩抬起头。 这个女人真好看,比她见过所有的女人都还要好看。 她身上有一种很强大但却温柔的气场,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她,依偎着她,即便她看起来并不好亲近。 “我就叫‘小意’呀,容小意。”女孩声音很小,很颤。 她不是在害怕,只是没有发育好,连说话都有些吃力。 容小意? 厉雨妃拿出手袋给她看,“你认识这个吗?” 容小意缓缓点头,“这是我哥哥的东西。” 容凌,容小意。 厉雨妃当即明白了。 是她误会了。 君君根本不认识西街的学生,这个手袋是昨天那个叫容凌的男孩子,遗忘在她车上的东西。 她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尽管她对她哥哥没什么好感,但这孩子看起来又太瘦小可怜了。 她也是有孩子的人,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厉雨妃,“原来如此。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你怎么不进教室上课?” 容小意有些委屈,“我作业都在这个袋子里,哥哥说,他不小心把我的手提袋弄丢了,我和老师说明了情况,但老师一口咬死,我一定是赖作业了,所以,让我在教室门口罚站。” 说完以后,她轻轻低下头有些局促地抓着手指,突然想到什么,反问道:“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吗?” 她只知道,哥哥没什么朋友。 这个女人这么漂亮,身上的味道这么好闻,肯定很厉害,说不定是哥哥新交的朋友。 “我和他……不太熟,他只是把东西落在我车上了。”顿了顿,厉雨妃紧紧拧了拧眉心,“你一定要和老师解释清楚。” “嗯,下课了我就去找老师解释情况。”容小意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很认真地看着她说,“阿姨,谢谢你。” 厉雨妃望着眼前面黄肌瘦的小女孩…… 她不知道,怎么会有家庭,把女儿养成这样。 难道,那个叫容凌的男孩,私底下虐待过妹妹? 也有可能是家庭条件不好。 这种贫穷,这种苦难,是她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最终,她把所有的糖都拿了出来,放到手提袋里,又将手提袋交给容小意。 她嘱咐,“这是你哥哥忘记拿走的东西,你回去以后记得交给他。” 容小意点点头,“好,我会的,谢谢阿姨。” 厉雨妃本来该走了。 但是,才刚下楼,她脑海里就浮现出容小意发枯骨瘦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挺可怜的。 生长在这样的家庭,有那样的败类哥哥,是她的不幸。 不过,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关心别人家的孩子。 容凌落在她车上的东西,她已经物归原主了。 厉雨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学校。 第610章 再次相遇 半个月过去。 厉雨妃带着愁容从一家理疗馆里出来,这些时间她拜访了不少名医,有名望的、土方灵验的,但都没有一个能治疗杜邵衡。 有几个老师傅,甚至没听明白他患病情况,只一个劲地说去大医院看了再来。 但很快,她就整理好情绪坐上车,她拿出一只马克笔,在笔记本上将一行地址划掉,“去下一个。” 前方的秘书小声提醒,“厉总,今天还有个应酬。” “那回公司吧。” “是。” 厉雨妃靠着闭目养神。 秘书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厉总,我们几乎要把京城的医生都找了个遍,您看您这么忙这种事是不是交给其他人做?不然您也挺累的,每天公司和家里都需要您操心,还要亲自来拜访这些人。” 倒不是秘书对这些老中医有偏见,而是很多老中医年事已高,他们听不清人说话,也不懂现在医学,几乎等于浪费时间。 而一些年轻的中医,年轻气盛又相信大医院的诊断,明明没有金刚钻却总觉得自己能揽瓷器活,这一来二去,很耗费厉雨妃的心神。 厉雨妃并未睁眼,“再试试。” 秘书叹气,不再开口。 几个路口后,厉雨妃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路,正好是她走神撞上容凌的那条路。 算算时间,过去有段日子了,那少年倒没再找她。 这样也挺好,给她省了麻烦。 毕竟,他之后若来找她要钱的话,她会直接把他送上法庭。 …… 晚上八点。 听雨轩私人会所内金碧辉煌,这是京城最有名望的私人会所。 就连播放的乐曲,使用的熏香,都来源于大师独家制作。 包厢里。 觥筹交错。 厉雨妃握着酒杯,耳畔,充满一片嘈杂声。 她抬眸,望着眼前几个涨红了脸的男子,他们手中捏着酒杯,高谈论阔,渐渐的,话题竟然引到了她的身上。 厉雨妃最讨厌和这帮人谈生意。 从开始到现在,根本没有个正题。 褐红色的实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厉雨妃微醺地离开包间,走向洗手间,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今天她要谈的项目很大,来的人名头都不小,男人们一聊高兴了就容易喝多,她应酬一向是能不沾酒就不沾,今天实在没办法只能喝些。 但谈项目就必须要随时保持清醒,她有些醉意后就找了借口,趁着间隙出来缓缓。 等到差不多清醒一些,厉雨妃拿出手机给家里打去电话,嘱咐君君不用等之后从洗手间离开。 还没走几步,她就看到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女孩抓着同行男同事的手臂,低声却又委屈地呜咽着,“我完了……我真的完了……经理一定会骂死我的…” 她身边的人沉声打断了她:“别哭了,你直接走吧,早点回家。” “可我非常需要这份工作,等会我还是会回去。” “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工作,不过钱相对会少一点,但是安全,不必看他们脸色。” “真的吗?那也太好了,容凌哥,谢谢你,你人真是太好了,也都亏你我今天才能得救。” 容凌。 厉雨妃听到这个名字,脚步微微停顿,循声望去。 走廊边,容凌穿着会所的员工制服,身边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女孩紧张的拉着他的手臂,与此同时,一个西装笔挺的经理模样的男人,朝着两个人阔步走去。 “你们两个新来的!我说你们是不是疯了啊!?这么大的客户你们都敢得罪,你知道林总是什么身份吗?他们我们会所的重点客户,你们是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敢把茶水往客人头上泼!!!” “现在,我给你们机会,你们爬进去给客人道歉!!” 厉雨妃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望向站在一起的两人。 短短几句话的内容,她大概知道,容凌遇上了什么麻烦。 厉雨妃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到他的那只手臂,缠着绷带,用夹板固定着。 经理望向容凌,手指在他胸口戳了又戳,怒斥道:“我收你,是看你长得人模人样,像你这种长相,在这里好好干,懂得讨好人,什么样的钱赚不到?要你出风头,要你逞强,要你英雄救美是不是?” 容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突然——他看到了厉雨妃。 她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观察一着他。 容凌感觉到她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他的脸色微微僵硬了几分。 她看他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只有一种若有所思的探究。 但她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冷冷地勾了勾唇,看向经理:“我是应聘来当服务生的,不是当男模的。” “服务生?!哈!你能做什么服务?”经理大步走到容凌面前,一把抓住他还没完全恢复好的断腕,一边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我早该把你开除了!我看你可怜,所以才留你下来,否则,我早让你收拾东西走人了!” 顿了顿,经理对着女孩子道:“滚回去!跟我去和林总好好道歉!” 容凌护在身边同事面前,不卑不亢地说:“经理,王菊不接带走。” 所谓的带走,就是指女模和男模的“上门”服务。 这种私人会所里提供很多服务,有些人外貌不错但心性单纯,只是想来打工赚钱,有些人则是希望通过自己的身体,换取通往下个阶级的钥匙。 会所方面为了讨好顾客,当然希望这些人能自觉一点,主动维系老板,别惹老板不高兴。 经理希望会所方面给他更多的提成,就会强迫他们接类似于带走或是陪酒的业务。 “带不带走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明白吗?再多说一句话,你就给我滚!王菊,快跟我回去。”经理说完就要去抓王菊的手。 “我说,她不接带走。”容凌挡在王菊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经理怒上心头,“你护着她?行!不要自己的工作了是吧,那你就滚啊,明天,不,今天晚上就滚,别再来当狗了,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那些客人不给你钱,你明天连饭都吃不起。” 第611章 我不是男公关 “还清高呢?清高给谁看呢?清高值几毛钱啊!” “她这次不接带走,下次也得接带走,懂吗?小屁孩!” 经理似乎还觉得不够解气,脏话频频出口。 背景是悠扬的爵士乐,穿着昂贵工作装的经理粗鄙又愤怒,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诞。 骂完人,经理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好了,你可以给我滚了,不对,脱掉衣服然后滚。” 一边的王菊早就吓坏了,她知道容凌是因为她才被赶走,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容凌一粒一粒解开外套的扣子。 容凌脱下外套,扬手就把衣服甩到经理脸上。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阴郁与暴戾,机具攻击性。 经理大怒:“你找死是不是?” 他逼近容凌,抬起胳膊就要动手。 一触即发的瞬间,厉雨妃突然开口,“你会不会喝酒?” 厉雨妃经常来这应酬,经理自然是认识她的,他刚才光顾着教育容凌和王菊,没注意到这还有其他人。 他赶紧停下手,整理好衣着,满脸堆笑地走到她面前,讨好地说:“我酒量一般,厉总。” “我是说,他。” 厉雨妃没有点名道姓,但经理非常明白,她说的是容凌。 经理深吸一口气,笑意僵硬地转过身,打量了一眼容凌。 莫非…… 这位厉总,是看上了这个家伙?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问你话呢,快点回答,你应该不希望你跟王菊被所有的会所封杀吧,这可是厉雨妃!得罪了她,你就别想在这个行业里做下去了!” 容凌态度明确,“我应聘的是服务生,不是男公关。” 经理:“你耍什么清高?” 厉雨妃走到他面前:“回答我问题。你会喝酒吗?” 容凌拧了拧眉:“会。” 厉雨妃道:“能喝多少?” 容凌道:“不清楚,没醉过。” 厉雨妃勾了勾嘴唇:“你几点下班?” 容凌突然不说话了。 一旁,经理谄媚地笑了笑:“厉总,他下班时间是凌晨2点。” 厉雨妃心中了然,轻轻点了点头。 她掀起眼帘,淡淡地道:“你下班之前的所有时间,都归我了。” 经理惊讶万分! 他压低了声音,对容凌道:“伺候好厉总,这是你将功补过的唯一机会!” 以厉雨妃的身价,但凡能够看上他们随随便便一些小费打赏,就足够他们忙乎一整年的! 当然,想让他们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也是轻而易举! 经理压低了声音再次威胁,“快去换衣服,好好服侍好厉总。你得罪林总的事,我可以和你不计较,但厉总这号人物,你务必不能开罪!否则……” 容凌被激怒,反手揪住经理的领子:“否则怎样?!” 眼看两人之间又起战争硝烟,厉雨妃拧了拧眉,“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会吃了你吗?” 容凌松开了手,看向厉雨妃。 厉雨妃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拿起他胸口的名牌,指腹轻轻摩挲,幽幽道:“我没什么耐心,你要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 容凌低下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只是喝酒吗。” 厉雨妃:“只是喝酒。” 容凌:“呵。” 他知道她选他的原因。 她想羞辱他。 就像那天把钱洒在他头上一样。 厉雨妃看向经理,“给他换身衣服。” 她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向休息室走去。 容凌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呈现一种防御的姿态。 “行了,你不是要钱吗?就算得罪了那一屋子的人,好好哄着她,几万块肯定不愁!厉总一定是看上你了,你最好给我客客气气的,伺候好厉总,你要什么没有?” 容凌:“她比林总有钱吗?” “林总给她提鞋都不配。”经理恨铁不成钢,“我劝你别犯傻!这年头,混社会的,图的就是一个钱!你要还想赚钱,就给我把态度摆端正!他们今天这个包厢的消费你都有分成,我就告诉你个底数,他们今天光XO就开了七瓶,你只要走进那扇门,就是荣华富贵!” 经理也是郁闷。 他要是身体如当年那么强壮,还能不管不顾喝酒的话,肯定不会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容凌。 容凌在心里算了算价格,又想到厉雨妃说只需要挡酒不需要陪酒的,最终,沉默地走向更衣室。 经理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啐了口唾沫,往垃圾桶里一吐。 这假清高的小屁孩! 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也不知道在挣扎什么。 …… 厉雨妃回到包厢。 十几分钟后,经理领着容凌走了进来。 容凌一身黑色西装,同色的内衬微微敞开三粒扣子,露出线条冷硬精致的锁骨,额前的碎发被精心搭理过,遮掩住部分阴鸷的眸光,削减了他的攻击性,凭空增添几分魅惑。 他坐到她身边,冷冷道,“满意吗?” 厉雨妃认可地颔首,“你记住了,你只需要给我挡酒,其他什么事都不需要做,更不要越界。” 容凌挑唇笑了笑。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经理跟他说了些她的基本资料。 听说,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企业家,最近刚离婚,有一个儿子,性格强势做事雷厉风行。 他从未和这样的女人接触过。 在这种地方玩的女老板很多,女企业家寥寥无几。 对面一个搂着女模的老总笑得满脸褶皱:“厉总,这是谁啊?” 厉雨妃道:“方才出门遇上的。” 她看向容凌:“这是徐总,替我敬徐总一杯。” 徐总一下子明白了,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哎哟,厉总要是喝不了多少就直说嘛,我们也不是不怜香惜玉的人,你说是不是?” 厉雨妃优雅地靠进卡座里,“难得坐在一起,喝这么高兴不容易,我不想败了大家的兴致。” 徐总摇摇晃晃地举起杯,“哈哈哈,雨妃啊,来,就冲你这话我得敬一杯。” 厉雨妃端起酒杯,与他一碰,老总笑呵呵地把杯子交给身边的女伴,还在大腿上摸了一把,厉雨妃也将酒杯交给身边的容凌。 容凌迅速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滑动,一滴酒液沿着下颚,滑沿到脖颈。 老总身边的女伴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一时竟被迷了眼。 徐总看在眼里,不爽道,“怎么,厉总的人,你也喜欢?” 第612章 我就是这么贵 女伴立刻吓得低下头,“不敢,徐总,我哪敢喜欢别人,在我心里还是您最英明神武了。” 徐总脸上是笑着,声音却是带着那么点不悦的:“那我看你一直在看别人?” 女人吓坏了,连忙辩解说:“我只是好奇嘛……之前厉总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想到,这次身边突然多了个男人,还是小鲜肉,看样子,是这个会所新来的男公关吧?” 徐总看向厉雨妃,目光又徐徐落在容凌的身上,意味不明道:“厉总多厉害的一个女强人,京城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登顶全球富豪榜的女企业家,但再厉害,也是个女人!是女人嘛,在外多风光,离了男人,终归还是不甘寂寞的!” 顿了顿,他幽幽道:“况且,厉总前不久不是离婚了吗?这会儿寂寞难耐,找个男公关陪陪酒,解解闷,人之常情!” 厉雨妃莞尔勾唇,眼皮懒洋洋地掀都未掀,看不出什么情绪。 徐总突然推开了身边的女人,好奇地问道:“厉总……哎?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叫你一声‘雨妃’,应该不见外吧!” 厉雨妃道:“名字不过是称谓,徐总请便。” 徐总:“雨妃啊,你离婚了,真打算一个人过吗?以后不打算再找了吗?” 一旁,与徐总关系交好的张总道:“怎么可能?这要是真一个人过了,那多寂寞啊!再有钱,感情也难免有空虚的时候!就是不知道谁能配得上咱厉总了!” 顿了顿,他突然朝着徐总挤眉弄眼:“徐总,在座的,也只有您的身家,才能配得上了!” 说完,他还谄媚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厉总,是这个!” 他又看向厉雨妃,又竖起一个大拇指:“徐总呀,是这个!” 他一边说着,两个大拇指对着中间扣了扣,一笑开来:“徐总,我要是你,我肯定想办法把厉总拿下!” 厉雨妃面不改色:“我记得,徐总是有家世的人了。” 徐总却不以为然道:“有家世又如何?我和我家那位,早就同床异梦了!做男人在外打拼,当妻子的,应该多理解男人,她呢,一点都不理解我做企业的辛苦!雨妃,我要是能娶到像你这么厉害的老婆……嘿嘿,我们俩强强联手,什么生意谈不成?” 说着,徐总又提了一杯酒:“雨妃,我们喝一杯?” 厉雨妃挑眉。 身旁,容凌主动接过她的酒杯,代她一干二尽。 徐总拧了拧眉,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他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容凌拿起手帕拭了拭唇角,见一桌人的眼神突然紧盯着自己,他抬眸,看到徐总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审视着自己,好似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容凌道:“我叫……” 厉雨妃突然打断:“徐总对我的人感兴趣?” 徐总道:“我看他好像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分寸。” 厉雨妃:“徐总多大身价,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容凌有些不悦道:“我不是小孩子。” 他毕竟才二十岁,叛逆劲儿还没过,见厉雨妃说他是“小孩子”,他有些反骨了起来。 一桌的人开始笑了起来。 厉雨妃也笑了。 她看向容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行,你不是小孩子了,嗯?” 容凌怔了怔。 厉雨妃的手很小却很软,也正是因为这只手,他才意识到,其实厉雨妃整个人那么瘦小,还不及他肩高,或许是因为见到她的第一印象,她给他的感觉,就是那么强势,那么冷硬,不怒自威。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起来的样子。 徐总身边的女伴立刻调笑道:“哎呀,第一次看到厉总笑呢!厉总笑起来真好看!” 厉雨妃这个身价摆在这儿,同桌的,谁不得捧着她? 包括她这么一个小小女公关,自然抓着逮着上杆子捧着。 殊不知,这句话,却惹恼了徐总。 从一进门开始,这厉雨妃,没有对谁有过好脸色,只不过板着脸坐在那儿,就算是笑,也是皮笑肉不笑。 在座的哪个不是身价几十亿的老板,在厉雨妃眼中,还不如一个男公关? 徐总眯了眯眼道:“区区一个男公关,竟然能把厉总勾的五迷三道,还真有几分本事的!” 厉雨妃却是轻笑:“年轻就是好啊。但凡有得选,谁不喜欢年轻的呢?” 她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徐总破了大防。 她在商场混迹多少年? 徐总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多少有色打量,她会不清楚吗? 徐总借着谈生意的名义,在向她献媚,可也不看看,他也配吗。 四十多岁的男人,十年前靠着娘家扶持做了企业如今有了起色,就开始自以为是了。 徐总嘴角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受了气,却不敢当着厉雨妃的面表现,于是,将火气全部发泄在了容凌身上:“看来,厉总是真喜欢你这小子!不知道你陪我们厉总喝一次,能拿到多少,说出来让大家听听,也算是让我们开开眼了。” 厉雨妃正欲开口,徐总立刻抬手阻止她:“雨妃啊,你别总护着他,既然是你看上的人了,怎么着也得融入融入这个圈子,男人就得独当一面,不能总躲在女人后面。” 容凌眼底闪过一道冷意,不卑不亢地回答,“厉总说,喝一杯,拿5000。” 厉雨妃没想到容凌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但其他人把这句话当成笑料,包厢里一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这小子真有意思。” “5000块一杯?你当你是金口啊?” 容凌道:“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老总,各个身价亿万,5000一杯……不足以让你们有多开眼吧?” 张总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他鼻子怒骂道:“你当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造次!” 容凌道:“我是厉总请来的,不是我舔着脸要来的。你们问我多少一杯,我回答你们,5000一杯,我就是这么贵。” 张总还要发火,徐总却抬手制止他:“小张,你别激动。就像雨妃说的,你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干什么!” 说罢,他吩咐身后的秘书道:“去把我包拿过来!” 第613章 谈生意 秘书将他的公文包提了过来。 徐总拉开拉链,随手从里面取出几沓钱,“你不是要钱吗,你今晚喝的酒,我包了。你能喝多少,你就拿多少,听懂了吗。” 容凌唇角勾了勾,缓缓地站起身来。 厉雨妃紧张了一下,脸上不露痕迹,桌底下,她拉了他一下,看向他,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压低道:“你掉钱眼了吗。” 容凌道:“谁给我钱,我就给谁喝,除非,你能给的比他多。” 厉雨妃:“你看不出来,他在羞辱你?” 容凌:“这种事,你不是也干过吗。” 厉雨妃一下子梗住。 她冷不丁想到,在医院的时候,她同样是拿着一沓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在他眼里,那天晚上的她,好像和徐总张总,没什么不一样。 厉雨妃闭了闭眼,轻轻椽眉心。 容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手倒了一杯酒。 而她,眼睁睁看着他将杯中酒,一干二尽。 “好!” 徐总和张总激动地拍起了手:“好酒量!” “人家没点本事,能干这一行吗?” “毕竟人家自己也说了,他就是贵!听懂了吗?”徐总一搂身边的女伴,“晓丽,听见了吗?人家喝一杯酒,就敢要5000。” 晓丽道:“5000确实贵,不过人家酒量好嘛!我要是这么好酒量,我也敢要 5000一杯!” 容凌喝完一杯,对着张总道:“一杯,五千,给钱。” 徐总拧了拧眉,对他的语气尤其不爽:“你在命令我啊?” 容凌只是重复:“你说好的,五千一杯。” 徐总:“怕我不给你吗?” 容凌只是冷冷道:“我不信做生意的人。” 这还真的被他说中了。 徐总还真的不愿意给他钱。 毕竟,对方一个“男公关”,和男公关讲什么信誉? 反正,只管容凌喝,包厢里点了这么多酒,他只管喝个够,等喝醉了,叫人抬走,也不会再有人留在这里碍手碍脚。 一醉到明天,他管谁要钱。 容凌就是看准了,这个徐总不过是虚张声势,绝不会给钱,因此,倒酒的动作,也一带停下了。 他歪了歪头,看向厉雨妃道:“厉总,你是不是要和这位……”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太阳穴,骤然想起来:“这位‘徐总’谈生意啊?” 厉雨妃:“好像是。” 容凌道:“但这位徐总,看起来不是那么有信誉,且爽快的人。和这样的老板做生意,还是要深思熟虑比较好。否则……” 徐总不耐烦地回过头,对秘书道:“把钱给他。” 秘书小心翼翼地从一沓钱里抽出50张整,随手甩到了容凌的座位上。 钱陆陆续续飘洒在地上。 容凌道:“捡起来好吗。” 秘书冷冷斜睨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他话音刚落,余光冷不丁瞥见厉雨妃阴冷的脸色。 她抬眸,琉璃色一般的眼珠,只泛着冷冰冰的光泽。 他立刻吓得一个机灵,硬着头皮将钱一张张捡了起来。 徐总憋了一肚子火,却压着不敢发。 容凌问道:“一杯喝完了,徐总,第二杯怎么说?” 徐总:“你是觉得,我出不起钱?你不信我,我干嘛还捧你的场?况且,你要喝死了谁负责?” 容凌:“我的命是我的,喝死了我负责,你只管出钱,不出钱,我就坐下了。” 徐总脸色一度铁青。 一旁,张总立刻圆场道:“好了!先到这里了。” 他看向厉雨妃道:“厉总,今天我们是来谈生意的。那个……你先坐吧!” 容凌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虚握着拳,抵在唇边,压了压咳声。 徐总脸色铁青着不语,张总提了提笑容,乐呵呵道:“厉总,我们还是谈谈市中心那块地吧!哈哈!前段时间,市区那几栋老楼爆破拆除了,豁,好大的阵仗呢,这多少市民都去围观着呢!听说,这拆楼的钱,也是厉总出的,厉总真是豪阔啊!” 徐总接道:“这次市区的地,光是拿下,厉总就豪掷十五亿,区区一个拆楼费用,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十五亿…… 容凌眼色微微沉了沉,看向厉雨妃。 尽管,他早知道,这个女人很有来历,但不知道,她不是普通的有钱人,而是资本家。 难怪,会所经理一提到她,战战兢兢,不敢丝毫怠慢。 张总道:“厉总,冒昧请教一下,你拿这块地,想投资搞什么呢?” 厉雨妃见他们终于将话题带到正规,这才正襟危坐:“这块地,从拍地到拆楼,全程都是我投资,我垫资。目前,这块产业,是厉氏全资投资。徐总,张总,你们今天请我来,无非也是对这个产业感兴趣,是吗?” 张总道:“这钱嘛,谁不想挣呢?但是也要看,厉总往哪个方向搞嘛!如果是想搞房地产,我们倒想劝劝你了,如今房市朝不保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别拖累厉氏资金链出问题。” 厉雨妃指尖轻轻敲点桌面:“厉氏不是普通企业,区区十几亿,资金链还不至于出现漏洞。让我意外的是,张总说这话,好像没什么底气,怎么,最近企业不好做了,张总公司账目空缺很大?” 张总老脸一红,不敢说话了,只是含糊其辞地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徐总眼皮挑了挑,接过张总的话茬道:“我们也是考虑了,如今这个市场不太好做,厉氏一家兜资,风险太大了,但是嘛……三家一起合着做,风险小点,就算亏了,也无伤大雅嘛!” 不管是谁,如今都不看好房地产。 就算地段再好,如今房市一跌再跌,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的发展。 但厉雨妃向来投资眼光好,人脉又好。 万一这个项目是个香饽饽,他们也不想错过。 张总道:“这样吧,厉总,你先开个价!一起做这个项目,各家要投多少。” 厉雨妃道:“如果,你们想要进这个项目分一杯羹,我当然表示欢迎。至于投资岸标……” 张总突然竖起两个手指:“这样吧,大家都爽快点!我先表态,我投两个亿!” 第614章 生意场 厉雨妃却是勾了勾嘴唇,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张总见她突然笑了,却是窘迫了一下:“厉总,你这笑的,是什么意思……” 厉雨妃仍旧笑着,却玩味道:“张总,我以为,我们现在谈的是生意,不是水滴筹。” 张总脸色变得极差无比。 厉雨妃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降维打击的话。 又或许—— 他们和她,从来不在一个维度上。 徐总道:“雨妃,我想请教一下,这个项目,你投多少?” 厉雨妃道:“如果我独资,我预算投50亿,如果你们要参与进来,那么,不说三开,至少,你们两个合伙二分之一,总是合情合理的吧!” 徐总问道:“25亿?” 两人合资,各自出12.5亿。 他和张总看了一眼。 这个数字,可是很大风险的啊。 但风投市场有句话说,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徐总问道:“雨妃,这利,怎么分呢。” 厉雨妃道:“我拿65,剩下的百分,你们自己看。” 徐总拧了拧眉:“我和张总两人合投了一半,结果,你让我们俩平分35,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场亏本买卖!” 厉雨妃:“入局自由,悉听尊便。你要想多分,也可以。” 她双手交握,看向对面,意味深长道:“这样,徐总,你出二分之一,我和张总合出一半,你享这65,我和张总平分35,你看这样可以吗?” 徐总嘴唇哆嗦了一下,竟说不出话来。 他一个人出25亿!? 那风险更是扩大了一倍! 厉雨妃道:“风险越大,汇报越大,徐总,你也不是第一次跟我谈生意了。做生意不是小学生做数学题,对吧?我一个人出25,按照风险投资比,我的风险是你们两倍,那么,产出的两倍,四倍,我拿你们四倍利,难道不是合情合理吗?毕竟,我出25亿,这么大风险,我独自承担,如果到最后,我得到的和你们同等,那对我才是不公平,不是吗?” 说完,她身子微微朝后倚靠:“你们如果要参股,一起做这个项目,我举双手欢迎,但目前,我给你们的项目方案就是这样,你们愿意,合同也带过来了,大家一起签个字,这事儿,就这么办成了。如果你们不愿意,那……” 厉雨妃一笑:“今晚,我们还是不谈生意,把酒言欢吧!” 说完,她随手握住一旁的酒杯,轻抿一口。 她这一番话,张弛有度,进退从容,云淡风轻间,将最后选择给了他们。 张总搓了搓手,脸色已经露出了几分局促。 厉雨妃的气场太慑人了,她坐在那里,只押了一口酒,漫不经心的语气,好似25亿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至少是对于她而言。 但以目前的金融市场,短短时间内,别说25亿,要拿出5亿,都有够呛的! 徐总冷不丁来了一句:“今年全球金融形式都不太好,我想,雨妃你也应该知道。” 厉雨妃:“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徐总的公司最近两个季度财报很不好看,董事会颇有微词。不但如此,几个子公司也出了一些账务问题,对吧?” 徐总没想到厉雨妃竟对徐氏如此知根知底。 厉雨妃道:“我知道,不管是你,还是张总,现金流都有问题。既然现金流有问题,那就走融资。A轮B轮去融,融不到,资产抵押银行,这现金不就来了?” 徐总道:“但雨妃啊……” 他说话突然开始变得顾前顾后:“你是有底气的,毕竟,就算这个项目有任何风险万一,你也可以全身而退。” 厉雨妃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是啊。我当然有这个底气,但我还比你有点魄力。要是我做生意要是像你这样畏首畏尾,我的厉氏早塌了。负债率高,那又如何?做生意就是撬杠杆,去杠杆的过程。风险、运气、眼光、判断,这些每一样都必不可少。做生意不是小孩子做作业,有爸爸妈妈教。全凭自己说了算。” 张总道:“厉总,你这么做生意……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厉雨妃反唇相讥:“张总是想教我怎么好好做生意?请赐教。” 容凌在一旁看好戏。 他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 他不是没见过大老板,但极少亲眼见到有人能把以亿为单位计的现金投资项目如此轻描淡写挂在嘴上。 厉氏…… 他似乎听过这个企业。 霍家、厉家…… 京城名流中,这两大家族,也算是一等赫赫有名的。 难道,她是厉家人? 厉雨妃余光斜睨了他一眼,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语气缓和了几分:“怎么了?” 容凌回过神:“没什么。” 厉雨妃道:“徐总和张总口渴了,还不给他们敬一杯酒?” 容凌“嗯”了一声,起身倒了一杯酒,站起身,迎向徐总和张总。 从一进包厢,他就看出来,徐总明显比张总有几分身家,而厉雨妃提到两位老总,也基本是先提徐总,再提张总,这说明,徐总是身份高位。 敬酒,先从高位敬起。 这是规矩。 徐总黑着脸喝了一杯。 张总却是尴尬地笑呵呵着缓解场面,不肯再倒酒了:“哈哈哈哈!厉总,我好像……不胜酒力了!” 原本,酒桌上谈生意,酒力不好的那一方,会明显底气弱一些。 这也是厉雨妃把容凌带进包厢的原因。 原本,她点了个陪酒的公关,但在这之前,张总和徐总身边带的两个女公关,酒量好的惊人,一下子将那个男公关放倒了。 厉雨妃不得不“另请高明”了。 如今,张总喝得到位了,生意谈到了瓶颈,他还怎么敢喝。 厉雨妃突然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张总身边,手轻轻地放在张总的肩膀上:“张总,这就不喝了吗?” 张总紧张地抬起头,却看到厉雨妃笑了一笑,竟风情万种。 他被这一笑,简直迷得七荤八素,晕晕乎乎间,酒杯被厉雨妃拿了过去,倒了半杯。 第615章 少管闲事! 张总喝了一杯,又有些迷迷糊糊的了。 徐总朝着他递了一眼:“小张啊,你少喝点,别喝太多了。接下来,还有另外的活动呢!” 他话锋一转,朝向厉雨妃问道:“雨妃啊,等会,一起去楼上唱歌吗?” 厉雨妃道:“我们不是在谈生意的事吗?” 徐总道:“生意的事,可以晚点再谈嘛!几十亿的大项目,总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谈妥的。” 厉雨妃道:“我是来和你们谈生意的。你们要喝酒,我也宾主尽欢了。如今,还是回归正题,不好吗?” 徐总摇摇头,开始耍油条:“哎呀……” 他站起身来,开始去拉厉雨妃的手:“雨妃,你也是个女人,整天就知道谈生意,谈生意,你的人生,不该把全部重心,都放在事业上,你毕竟也是个女人嘛!” 厉雨妃怔了怔。 徐总又道:“你看,人家女人是怎样的,有个美满的家庭,有个疼自己,体贴自己,知道照顾自己的男人!我看啊,你是前不久刚离婚,还没从离婚的伤痛之中走出来!” 顿了顿,他指着容凌的鼻子就道:“要不然,你会找这个小白脸?这说明,你还是需要男人的吗,你说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借着酒劲,就要将厉雨妃揽到怀里。 厉雨妃本能地伸出手推了推,语气还算冷静克制:“徐总,请你自重。” 徐总却只觉得,她这番,不过是欲拒还迎罢了,搂得越发起劲了:“雨妃!雨妃你听我说,我啊……钟意你很久了!我呢,一直很欣赏你,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他一张嘴,满口酒气。 厉雨妃快被他的酒气熏得睁不开眼,不由得抬起手挡了挡。 容凌豁然站起身来,喉结滑动了一下。 一旁,张总看他有所反应,压低声音警告了一句:“你算什么东西,滚一边去,别多管闲事。” 容凌撇了他一眼,蓦地—— 又坐了下来。 是啊。 事不关己。 包厢里的这几位,每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 他不过是厉雨妃请来陪酒的“男公关”,拿一份钱,办一份事,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 徐总的逾越,彻底惹恼了厉雨妃。 她抬起手,对着徐总的脸狠狠扇了一耳光:“够了!” “啪”的一声。 掌声清脆利落。 徐总被扇退了半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瞪住她,完全不敢相信,她竟然敢和他动手。 “你……你怎么还动手呢?” 厉雨妃道:“徐总,我看,你根本不是来诚心谈项目的。你当我是什么人,你要的那种女人,走出门,随便一招手,2000块的出场费要什么没有,你敢碰我?” 她瞪了他一眼:“你找死吗。” 这话已经带着浓重的警告性质。 厉雨妃算是彻底和他撕破脸了,转身拿起外套和挎包要走。 原本,这个事,也该到此为止了。 但…… 徐总喝酒喝上头了。 当着这么多人,张总在场,还有几个女公关也在,被这个女人迎头一耳光,他面子过不去,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和她动手,但左思右想,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撕破脸了,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吧! 徐总一跨步过去,死死抽住了她皓白的手腕:“厉雨妃!”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之前是怎么看我的!我徐正国,既然让你进了这扇门,绝对不会就让你这么容易走了!你打我耳光就想走?!你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是不是!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徐总喝醉了酒,手上力气大的吓人。 厉雨妃竟一时挣脱不得,她咬牙切齿,警告了一句:“放开!!” 徐总:“不妨!你凭什么命令我!” 厉雨妃久经生意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泼皮无赖,羞恼地涨红了脸:“给我松手!你不松,别怪我不客气了!” 徐总却开始满嘴荤话:“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呢?生意是谈不成了,但我们可以玩玩别的……” 他话音刚落,突然—— 一杯白兰地迎头从他颅顶浇下。 酒水漫进了眼中,刺得眼睛生疼。 徐总松开手,捂着眼睛倒撤几大步:“啊……” 厉雨妃立刻抽身而退,保持距离,转头望去,容凌站在她伸手,一手托住了她的后腰,另一只手,还紧握着一只倒空的酒杯。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看向徐总,等到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张总怒不可遏地起身,来不及去搀扶徐总,指着容凌怒骂道:“你干什么!” 容凌:“他没听到吗?她让他‘放手’。” 张总:“我不是叫你别管闲事!” 容凌随手将空酒杯朝着他脸上砸了过去。 两个女公关吓得尖叫了起来。 门外的安保立刻破门而入:“什么事!?” 厉雨妃立刻冷静下来,指着徐总和张总道:“没看到这两位老总醉得不轻了吗?把人抬走。” 安保再看看满地狼藉,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见是厉雨妃发话,他们没多说什么,立刻去搀人。 张总刚被搀起来,就指着容凌的鼻子怒骂道:“把这个小畜生抓起来!他敢拿酒杯砸我!” 安保看向容凌。 厉雨妃一手提起挎包,一手护住容凌:“他喝醉了,在说胡话。你们照顾好他,其他事少管!” 说完,她拉着容凌要走。 容凌:“等一下。” 他随手将桌上的现金抄进口袋,这才离开了包厢。 …… 包厢外。 厉雨妃阔步走在前面。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踩击的声音,清脆有力。 容凌紧跟身后,从他的角度,隐隐约约,看到厉雨妃隐忍泛红的眼眶。 她拧了拧眉,鼻尖有些红红的,一时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什么。 直到走到门口,车子开到她面前。 厉雨妃才恢复了平静。 她转过身,看向容凌:“你怎么回家?我送你,还是?” 容凌道:“你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吗。” 厉雨妃低头,才看到……她一直抓着他之前骨折的手。 半个月了,虽然固定板拆除了,但他的伤处还没有完全恢复。 她一路上走的那么快,握得那么用力,疼得厉害。 他却隐忍不发。 第616章 谢谢你 厉雨妃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司机立刻下车,将车门打开。 厉雨妃道:“先上车吧。” 当务之急,她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容凌默不作声地上了车——尽管他的替换衣服还在后台的衣柜里,以及手机。 虽然手机和衣服都很廉价。 厉雨妃跟他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 静谧的车厢内,厉雨妃看了看窗外。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 最近真是阴雨不断。 她看向容凌,却见他一直在看着她,她脸色微微不自然,将有些凌乱的鬓发捋到耳后,目光徐徐落在他绑了绷带的手上,声音微微有些干涩:“你的手……好点了吗?” 容凌竟觉得有些好笑:“你是在关心我吗?” 一个将人撞倒在地上,下车之后没有一句道歉的人,竟然会“关心”起他的伤势。 厉雨妃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回答也罢。” 容凌道:“好的很,这点小伤,死不了的。” 厉雨妃:“……” 她拧了拧眉,想到容凌方才的举动,心情复杂道:“刚才……你没有必要出手。” 容凌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他也觉得他不该出手。 但…… 或许是他对酗酒的男人有一种刻在骨髓里的厌恶,以至于,接下来做的事,根本不受控制。 厉雨妃解释了一句:“知道你是好心,但其实,我出行都会带保镖,他们都在门外,若是动静闹大了,他们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顿了顿,她见容凌脸色仍旧清清冷冷的,话锋一转:“不过……还是谢谢你。” 容凌眼神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难以置信,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会对我说‘谢谢’。” 厉雨妃:“这是我欠你的。除了一句谢谢,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容凌微微挑眉:“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厉雨妃:“那天……是我太累了,开车没有留神撞倒了你。没有第一时间赔礼道歉,之后……还对你做了不礼貌的事。” 容凌道:“不用说对不起,你已经给我钱了。” 顿了顿,他道:“我听说,男公关的出场费,是2000起。” 厉雨妃看向他:“你在那个会所做的是什么工作?” 容凌:“服务生,零工。今晚是我第一次当男公关,也是最后一次。” 他知道厉雨妃出手大方,否则,他也不会愿意接下这件事——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急需钱,需要很多钱。 厉雨妃对坐在副驾驶的秘书道:“给他5000。” 秘书点点头:“好的厉总。” 秘书从手套箱里拿出5000现金,放进了一个信封里,双手交给厉雨妃,厉雨妃则直接将钱给了他。 容凌接过,表示了一句:“谢谢。” 厉雨妃道:“这是你该得的。” 原本,她对容凌是抱有偏见的,但……从刚刚那件事看来,或许,他人并不是那么差。 只不过,是有些不得已的苦衷,看得出来,他很缺钱。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小女孩…… 厉雨妃椽了椽眉心:“出了这种事,会所的工作,你也做不下去了吧。” 容凌:“本来就是临时工,也做不长久。” 厉雨妃:“害你丢了工作,是我该感到抱歉。” 顿了顿,她掏出精致的钱夹,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如果你需要工作,我可以给你提供工作。你学历是什么?” 容凌:“大学肄业,出了点变故,没有读完。” 如果不是因为会所出的钱多,他也不会想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工作。 这里充斥着纸醉金迷,物欲横流,出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老板和公子哥,而在这里,人划分成三六九等,有钱的是人上人,没钱的都是下等人。 他不喜欢看人眼色,但资本、身家,是在这个社会立足的规矩。 他也试图找过其他工作…… 但好不容易安定下来,都会被债主追上门,若不是被高利贷追得东躲西藏,他也不至于活得这么狼狈。 厉雨妃没有问太多,也没有说太多。 人与人之间,该适当保持界限感。 今晚的事,她欠他一个人情,但她不是还不起。 厉雨妃:“这次算我欠你的。” 车子停在了一个僻静的路口,缓缓停下。 容凌看了看窗外,像是在确认着什么,直到看着空旷无人的巷口,他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色中,他回过头看了厉雨妃一眼,随手将她递给他的名片收进口袋,冒着雨,走进了夜幕中。 厉雨妃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冷不丁的,秘书在一边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厉总,这个孩子……是什么人啊?” 厉雨妃道:“会所的一个服务生。” 秘书道:“我看他的打扮,好像男公关啊。” 厉雨妃看向秘书。 秘书也自知不该太多话,于是,心虚地低下了头。 …… 容凌在巷口绕了几圈,确定没有讨债公司的人蹲在门口,才绕进了一个小巷,走下了一段台阶,再过了一个转角,一个破旧的民居映入眼帘。 这个民居一室一厅,一共20平,月租金500。 在京城这种地方,能租到这么便宜的房子不容易,缺点是……这个地方,是以前老小区的楼栋车辆停放库改造的,算是半个地下室,采光很差,阴暗潮湿。 容凌一直想要租一个体面的地方——至少,能照到阳光的地方。 小意的身体不太好。 因为长期被虐待,营养不良,眼角膜穿孔很严重,需要及时做手术。 房租是一笔钱,眼角膜也是一笔钱。 厉雨妃赔给他的五万,解了燃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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