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 同僚看他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既如此, 那便罢了。” 说完,同僚转身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纪老爷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好像有点看不上他。 怎么可能呢, 他可是侯府嫡子, 将来要继承爵位的, 岁考成绩考得好不好, 都不会对他造成妨碍。 纪老爷很快将同僚的异常抛之脑后,盘算着这次要去花楼里找谁玩玩。 老爷子还以为不给他钱就能管得住他,想得美, 他朋友一大堆,就算自己不出钱,照样有大把人愿意为他付账。 抱着这样的想法,纪老爷晃晃悠悠到了常去的花楼, 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的确正在饮酒作乐。 纪老爷脸上扬起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朋友们”看见了他,脸色俱都变了。 “元律,你这是来花楼喝酒来了?” 纪老爷有些茫然,在他们僵硬的视线下坐到了他们身边:“我来寻你们啊,今日又有什么乐子?” 离着他最近的朋友立刻站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来家中有事,先走了。” 他一说,剩下的人也都纷纷起身告辞,一副避纪老爷如洪水猛兽一般的样子。 纪老爷一脸懵逼:“不是,等等,你们别走啊。” 人都走了,谁来为他结账啊??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动作稍微慢点,只来得及站起来还未成功跑出去的朋友。 “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瞧着都像是不想与我打交道的样子?” 那朋友神情尴尬:“你没听外面的传言吗?” 纪老爷:“?” 他没听到很正常,谁会把传言传到正主头上去。 “外面都在说,说你自身平庸便嫉妒亲生子,你那些儿子但凡是有出息的,都会惹来训斥,你嫡长子才华斐然,身子弱,却被你扔了药,害得他重病一场,如今你在外面的名声已经是的臭大街了。” “我们虽不在乎这些,但若是家中人知晓我们与你来往,必定是要闹的,元律你可别怪我们,你也明白的,出来玩的,大家好聚好散,我走了,别追我啊。” “朋友”跟被狗追一样,撒丫子跑的那叫一个快。 纪老爷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僵硬站在原地半响都没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谁也没告诉过。 是,纪老爷的确是嫉妒自己的孩子。 当然了不是嫉妒纪长泽。 他嫉妒纪长衍,准确的说,甚至是有点怕纪长衍。 五岁前还不明显,纪长衍那个时候小豆丁一样,乖巧吃喝,练字,背书。 后来他护着谋害纪长衍的妾侍,与纪夫人大吵一架,吵急了,一巴掌就甩在了对方脸上。 当时纪长衍就躺在病床上,他看到了一切。 从那之后,纪长衍看他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孩子对父亲的儒慕,眼底也没了孩子的天真。 明明纪长衍也只是个孩子,但莫名的,纪老爷就是有点怵他。 后来,纪长衍慢慢长大,自小就被夸赞天赋惊人,到了国子监更是一鸣惊人,当年一路考上去,止于最后的殿试,倒不是他没被选上,而是还没开始选,他就因为病痛晕厥,只能放弃。 谁都知道,若不是身体原因不得不回家休养,纪长衍入朝后,以他的人脉与才华,必定能打拼出一片天地。 那时,府中已经隐隐有了纪长衍才是当家做主那个人的趋势。 之后他一病不起,常年缠绵病榻,再也不能像是以前那样态度从容的温声与他这个当父亲的说着不容拒绝的话,纪老爷是狠狠松了口气的。 慢慢的,发现纪长衍仿佛不能好起来了,纪老爷才没了心中忌惮,逐渐抖了起来,甚至还敢闯入到纪长衍房中训斥。 不得不说,看着当年那个在他面前向来都是从容神情的嫡长子苍白着脸卧床不起,甚至连握笔手都在无力颤抖时,纪老爷心底是畅快的。 你比我优秀又如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又如何。 还不是最终要落个这样的下场。 但这些想法一向是他心中最深的隐秘,父亲嫉妒儿子,若是传出去他哪里还有脸去做人,纪老爷可谁都没说过。 可为什么。 为什么一下子有了这样的传言? 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纪老爷一会慌,一会又觉得冷,他几乎是立刻就锁定到了纪长衍身上。 这个儿子太聪明了,必定是他,他在报复自己那场闹剧。 他脑子一热,阴沉下脸色,一路面沉如水的回了府,直奔纪长衍屋中。 恰巧纪长泽也在,正与长兄对弈。 屋里的下人本来正安静做事,一见到他,脸上立刻纷纷露出警惕神色,一副生怕他会动手打人的样子。 纪老爷顾不得这些,直接忽略了一旁的纪长泽,冷着脸质问长子: “纪长衍,外面的流言是不是你干的!” 纪长衍面色苍白,浑身无力,抬眼瞧见父亲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眼底闪过诧异,随即想到什么,缓缓露出一个笑。 “我本还以为是外面的人乱说,但如今瞧见父亲这模样,倒像是真的确有其事。” “做父亲的,居然会嫉妒自己的儿子,真是天下奇谈。” 纪长泽在旁边跟着点头:“是啊是啊,父亲你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这么不知羞的。” 纪老爷对着长子兴许还有点顾忌,但对这个一向没怎么重视的庶子可就不一样了。 一眼瞧见纪长泽脸上那装出来的怯怯,立刻便回忆起了之前就是这家伙装白莲糊弄他爹揍他。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纪老爷指着纪长泽就骂:“我与你兄长说话,你插什么嘴!” 纪长泽脸上立刻显出了几分惧色,往长兄身边靠了靠:“大哥……” 纪长衍伸出苍白到血管清晰可见的手,安抚的拍拍弟弟,抬眼冷漠望向纪老爷:“父亲何必要与一个孩子计较。” “孩子?” 纪老爷险些没气笑了。 指着纪长泽的手都在气到颤抖:“他算个什么孩子??方才他嘲讽为父,你没听到??” 哪怕纪老爷脸上已经是一副恨不得动手的模样,纪长衍依旧还是神情淡漠: “他说的实话罢了。” “你这个逆子!!!” 纪老爷想动手,一抬手瞧见纪长衍脸上那冷冷淡淡的神情,又莫名怂了。 脑海中回忆起了当初他一个妾侍仗着自己撑腰,推了夫人一把,险些让她摔下台阶。 若不是当时纪夫人身边的仆从忠心,自己垫在前面,那么高的台阶,纪夫人摔死都是有可能的。 那个时候纪老爷虽然也觉得妾侍不像话,但他正宠爱对方,纪夫人又毫发无伤,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结果还没重病的纪长泽直接带人闯进那妾侍的院子,按在院子中央长椅上,自己坐在旁边,看着下人们打她板子。 等到纪老爷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妾侍身上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而纪长衍这个被外面人称为光风霁月的如云公子,却正一手捧着书在读,仿佛没看到面前的惨淡景象一般。 见到他来了,纪长衍放下书,握着他的手,不顾他的恐惧颤抖,强行让他的手掌按在了妾侍满是鲜血的背上,笑着说: “父亲您瞧,您喜欢的佳人若是去了皮肉,露出来的白骨也不怎么好看。” 那个画面成为了纪老爷长久的噩梦,直到纪长衍因病倒下,他才慢慢又抖了起来。 而现在,看着面前神情淡淡的嫡长子,纪老爷浑身寒毛直竖。 仿佛,那噩梦又回来了。 不可能的,纪长衍要死了。 他不会再好起来了。 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纪老爷心底的惧怕却还是未减分毫。 他僵硬着将手缓缓放下,还要面子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你身子弱,我不和你计较。” 纪长衍笑了一声,仿佛在笑父亲的逞强: “我知晓,长泽性子软,为人绵软,父亲觉得他好拿捏,但他是养在母亲身边的,父亲也看看母亲的面子,莫要再欺负这孩子了。” 纪老爷刚缓过神来,一听到这话就愣住:“我欺负他??是他设计欺辱我!” 纪长衍又笑了一声,显然不信。 “父亲嫉妒长泽天资的事已传遍整个京城,此刻当着儿子的面,便不用再装了吧。” 纪老爷:“……” “我??那些传言是说我嫉妒这小子???”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靠在长子身边的纪长泽。 纪长泽仿佛很害怕,缩了缩身子,低声道:“父亲,儿子没说,是、是他们自己猜出来的……” 纪老爷:“???” 纪老爷:“……”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怎么会嫉妒他这么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纪长泽声音怯怯:“父亲你自己不也是一事无成吗?” 纪老爷:“……” 他竟无法反驳。 但,他嫉妒的明明是纪长衍。 管纪长泽屁事??? 纪长泽这么废物,旁人居然会信?? 内心一片冤枉的纪老爷无处宣泄,环顾一圈,却只见到满屋子人望向他时带着点嫌弃的视线。 身为父亲,嫉妒亲生子,还为此不准对方上进。 这简直是今年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劲爆八卦了。 纪老爷:“……” “我没有嫉妒纪长泽,你们不会真信了这种鬼话吧??” 他又看向纪长衍:“长衍,长衍,你也信??你信他??” 纪长衍转身,摸了摸弟弟的头,温和道:“长泽性子单纯,为人纯善,比父亲你的信用好了不止千倍万倍,我为何不能信他?” 纪长泽也跟着点头:“多谢兄长为长泽明辨。” 纪老爷:“……” 纪长衍:“好了,都愣着干什么,老爷喝醉了酒神志不清,请老爷出去。” 旁边伺候的下人得了吩咐,立刻便上前按住纪老爷:“老爷,您脚下小心。” 纪老爷脚下的确很小心,因为这群下人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架了起来,他的一双脚就只能悬在半空中,挣扎都挣扎不动。 等着他们出去,故意装模作样气纪老爷的纪长泽脸上的怯意立刻落了下来,转而笑了一声。 “父亲必定很气。” 纪长衍面不改色的下了一子:“让他气吧,这么多年他加注在母亲身上的,总也要让他自己尝个遍才算公道。” 他望向因为气到了父亲笑到灿烂的同父异母弟弟,心中掠过一丝遗憾。 若是有可能,他更想作为一个为母亲,为弟弟遮风挡雨的绞绞老树,护他们一世安宁。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只能看着十三岁的年少幼弟褪去被宠出来的肆意轻扬,不得不如他当年一般,逼迫自己成长。 母亲就他们两个孩子了。 私心里,纪长衍还是想要让长泽能够无忧无虑慢慢长大的。 算是慰藉母亲,也算是,平了他没什么童年的遗憾。 只可惜,他时日无多,也只能对这个弟弟说声抱歉了。 院外,纪老爷还在倔强的喊着。 下人们手忙脚乱抓着他往外跑:“老爷,您喝醉了,大哥儿身子弱,您别在他房中闹。” “老爷您不是最近喜欢到胡姨娘那去吗?小的们带您过去好不好?” “快快快,快去熬醒酒汤。” 被一众人按住,纪老爷依旧在坚强的挣扎着。 被污蔑嫉妒纪长泽那个也没什么才华没什么能力的儿子,简直能憋屈的纪老爷吐出一口血来。 可惜双拳难敌四腿,扑腾了两下被按住,简直要成一条咸鱼的纪老爷还是被弄到了胡姨娘院子里。 胡姨娘听到动静出来,见到这副景象一愣:“老爷这是怎么了?” 纪长衍身边伺候的下人一板一眼,完全没有给纪老爷留面子的意思: “许是听了京中人都知晓了老爷嫉妒九哥儿这才责罚他,喝多了些。” 咸鱼躺尸的纪老爷听到这话一下子诈了尸。 凄厉绝望悲愤的惨嚎在侯府响起,惊起几只无辜飞鸟: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第310章 侯府庶子(10) 哪怕纪老爷努力否认, 但没人信他当真没那个心思。 他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品,那在京城里也算是人尽皆知的。 喜欢女色不要紧,京城中爱女色的男人多了去了, 可像是他那样,一房房的妾侍往家里抬, 一个个的庶子庶女生,自身也没甚本事, 若不是是侯府唯一的独生子, 怕是早就烂到了泥里。 但就算是他是侯府独子,京中哪家权贵看得起他了? 不过是个爵位罢了,他自己不争气,迟早要将偌大的侯府拜光, 纪夫人娘家每每说起此事都后悔万分, 当年双方订婚时纪老爷瞧着还算是正常, 谁也没看出来他是这样一个德行。 等到纪夫人嫁过去察觉出不对,一切也都晚了。 知道这件事后,纪夫人娘家嫂嫂便来看她了。 跟着一起来的, 还有她嫂嫂的小儿子。 纪长泽知道这消息后就从床底下扒拉出一本医书, 将下人赶出去, 自己闷在房中门窗关好看了起来。 那边, 让侄儿去寻长衍玩后,纪夫人才拉着嫂子的手坐下。 纪夫人姓周,娘家也是百年家族, 她小时候父母疼爱,长兄呵护,长嫂进门后也把她当自己的妹妹看待,出嫁前可以称得上是顺风顺水。 谁能料到一家人捧着爱着的姑娘出嫁后竟过得这般差。 老侯爷还在, 老夫人不好亲自前来,便由周夫人来看望小姑子,她有三个孩子,都是儿子,没什么女儿缘,小儿子自小体弱性子腼腆,心底也有几分将这个孩子当女孩疼,坐下后,便让小儿子寻他长衍哥哥玩去。 看着小儿子离开了,她才开口:“外面那些传的府中都听说了,事实当真如传言一般?” 这话旁人听了也就信了,可周夫人常常进出府中,也见过纪长泽几次,她看人向来准,并不觉得这个养在小姑子膝下的庶子是个什么好人。 若是当真心疼嫡母,又怎么会每个月都花钱如流水,光周夫人知道的,纪长泽每个月可没少找小姑子要钱。 他这么大点的人,能有什么地方花钱,还不是拿着嫡母的钱寻欢作乐去了。 人不上进,还一昧索取,周夫人是真看不上他。 但只是个微末庶子罢了,纪夫人又真心疼他,在纪长泽没做出什么事的情况下周夫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听了满京城关于纪老爷嫉妒纪长泽,勒令对方不准上进,若是上进便打骂的谣言后,周夫人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若是那传言里被嫉妒的是纪长衍她还信几分。 纪长泽? 他有什么好被嫉妒的? 纪夫人不知晓嫂子在想什么,点了点头:“长泽胆子小,一直不敢说,连我都瞒得死死的,若不是他父亲提着棍子要打他,老侯爷又在,他怕是会一直瞒下去。” 说着,她叹了口气:“好好的孩子,险些被耽误了。” 她与嫂子关系好,也不避讳,直接将纪长泽订婚前后的事给说了:“我本想着那好歹也是他亲姨母,便也没拦着两人相处,谁料到她竟一直在长泽面前挑拨,那孩子没了生母,只有我能依靠,可是被如姨娘吓得不轻。” 说到这里,纪夫人恨恨道:“府中的老太太也不是个好的,从前常常叫长泽过去说话,我还当她是年纪大了看这些小辈便多了几分慈爱。 谁料到长泽前几日才悄着与我说,老太太每次喊他去,都在明里暗里说我到底不是他亲生母亲,但祖母却是真心疼他的,真是不知道如何想的,她没个孩子,就算将长泽笼络了去,又能做什么?” 周夫人娘家没周家那么干净,倒是很快想到了爵位上去:“这可不一定,你刚进门时她就没少折腾你,还将自己的娘家庶女给了你夫君做妾,怕是打的夺爵的念头。” 怕引纪夫人想起伤心事,她也没详细再说。 毕竟长衍这副样子,谁都知道他撑不了多久,当初纪夫人刚进门,老太太作为她名义上的婆婆,可是没少折腾她,后来还是纪夫人慢慢成长起来,对方才没能再继续折腾。 怕是当时打的主意就是让侯府未来的继承人从她那个娘家庶女肚子里出来。 只可惜她一共送了五个妾侍,五个都没能怀上。 长衍眼看着就不大好,她盯上被纪夫人视若己出,很可能在长衍走后被推上继承人位置的纪长泽,倒也合情合理。 虽然心底对纪长泽也不看好,但知晓他主动告知了纪夫人老夫人在拉拢,周夫人还是松了口气。 “你也莫要太心善了,长泽他母亲的确是个好的,但人与人不同,那个如姨娘我瞧着就是个不安分的,分明能去做个正头娘子,偏要上赶着做妾,还挑唆你与长泽的关系,趁早收拾了,可别闹出什么事来。” “嫂子放心吧,从前只是看在长泽面子上关照几分,如今既然知晓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然不会再像是以前那样对她。” 纪夫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孩子是她的逆鳞,如姨娘背着她对长泽那样说,害的那孩子这样没有安全感,她心里怎么会不恨。 之前只是担忧长泽对这个姨母还有感情,等问了问知道纪长泽并不怎么在乎对方后,她也没做很过分的事,只是将因为如姨娘和纪长泽的关系而给的特权撤了。 身为纪老爷的妻子很造孽,但他的妾侍更造孽。 纪老爷这人,宠你时宠的恨不得上天,等着有了新欢,旧爱便成了蚊子血,就好比当年那宠妾谋害嫡子他都要护着,再看如今,你看他还记不记得宠妾叫什么。 那如姨娘还想挑拨长泽与纪夫人的关系,却不知没了纪夫人的庇护,她什么都算不上。 不必纪夫人动手做什么,她就能跌到深渊里去。 周夫人点点头,心底却还是对纪长泽有几分别扭。 她总觉得那孩子就不是个会心疼人的,还跟亲爹学了一身的臭毛病,哪怕是有人教唆,到底还是让人放心不下。 聊完了京城中各种八卦,周夫人惦记小儿子,使人去问对方来不来和她们一道吃。 结果丫头回来说,三哥儿看过了长衍少爷后就自行去玩了。 “夫人放心,三哥儿身边跟了人,听闻是要去寻侯府的九哥儿玩呢。” 周夫人立刻提起心来,她这个小儿子自小体弱,被家里人小心翼翼的养大,今年十一岁了,还是如同稚童一般,说话也结巴,每每与外人相处都要被明里暗里嗤笑,她是向来不放心他一个人的。 从前小儿子也去寻过纪长泽,周夫人虽然对对方有意见,但也不觉得纪长泽会对她儿子干什么。 直到几次下来,她发现那孩子一直戴着的玉佩没了,询问后才知晓,竟然是纪长泽喜欢,说要拿去用,他便真的给了。 周夫人立刻清理了一番,这一理才发现,小儿子房中少了好几样小巧却值钱的物件,问起来都是给了九哥哥。 那些东西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不值当什么,她也不好拿这些事去惹的小姑子烦心,便只能咽下了这口闷亏,好生嘱咐了儿子,以后不准再去找纪长泽。 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么不长记性。 她只能干干笑: “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听闻长泽正在苦读,他怎么好去打扰人家。” 呸! 什么苦读! 听闻这小子天天往花楼跑,都快住在那了。 她压下心底的瞧不上,接着又说:“快去将三哥儿带回来,可别闹着长泽了。” 纪夫人还真以为她是怕侄儿打扰到纪长泽: “这有什么的,长泽养在我身边,论起来他们还是表兄弟,又是差不多年岁,一起玩闹也是正常。” 周夫人笑容又僵了几分,却不知道要怎么与一心将纪长泽党作亲生子的小姑子说,只能干巴巴的坐在原处。 心底有些着急,少了东西还是次要,她就担心自家那个傻小子会被纪长泽欺负,就凭着她小儿子那性子,怕是就算被欺负了,也只会傻乐。 周夫人坐立不安的时候,纪长泽果然迎来了单纯的小表弟。 “九、九哥哥,我来、来寻你玩啦。” 周家三哥儿,小名百岁,可见家里人对其的期望。 在原主眼里,这是个不值一提的结巴小傻子,好哄骗又有钱,原主缺钱花的时候就哄一哄对方,不缺钱的时候根本懒得搭理。 这倒不是原主的偏见,周百岁的确是有问题的,不光是体弱,他从小就学说话慢,五岁了还只能蹦出一两个字来,后来更是被发现是个结巴。 如今都十一岁了,还跟个几岁孩童一般,说话稚声稚气。 周家人不愿意承认,对外只说周百岁体弱,可许多人家心里都清楚的很,周百岁如今已入学,同窗却都嫌弃他傻又说话结巴不愿意和他玩。 小孩子就是这样,哪怕在家里被全家宠着,但还是想和同龄人玩,没人陪他玩,他就只能寂寞的一个人玩。 直到遇到了愿意陪他说话的原主,他不知道对方态度好只是因为想要骗取他身上的值钱物件,就这么一厢情愿的傻呵呵将原主当做了好朋友,每次来了侯府都眼巴巴来寻。 话音刚落,一个衣着精致明摆着受家里人宠爱的小少年就蹦跶了进来,白净脸上满是纯粹稚然。 “九哥哥,你想、想我没?” “百岁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如百岁记忆中一般对他很温柔的九哥哥拉着他的手坐下,百岁很喜欢被人这样亲近对待,他虽然如同稚童,记性倒是不错,还记得每次九哥哥这般都是因为他送出了自己的东西。 于是立刻便小心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来递过去,讨好着说:“九哥哥你、你看,这是母亲为、为我求的,说是戴、戴、戴上这个就可以得到佛祖、祖庇佑呢,肯定很值钱,送给你。” 纪长泽接过这串佛珠,反手戴在了周百岁自己手上。 温声说:“我不要佛珠,你有钱吗?” “有、有的,百岁有钱的。” 周百岁生怕他说没有长泽哥哥就不理他,赶忙站起来往外跑:“兰儿,兰儿,快把、把我的钱、钱袋子拿来。” “三哥儿,夫人知道了会生气的……” “不会的,母亲才、才不会生、生气,你快给我。” 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纪长泽起身,靠着门边向院子里正与人争辩的周百岁看去。 外面站着的一个小丫头脸上满是不情愿,显然被周夫人叮嘱过,但到底拗不过自家主子,只能将钱袋交了出去。 周百岁得了钱袋,脸上重新笑起来,小跑回来将钱袋塞到纪长泽手里,傻乎乎的对他笑:“九哥哥,钱给你。” 纪长泽伸手摸了一把这个小表弟的头:“百岁乖,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那丫头脸上立刻显出惊慌来:“九少爷,我们家少爷可不能出去,若是丢了怎么办?” “放心,有我在,百岁怎么会丢呢。” 丫头快哭了。 就是因为有这位侯府的九少爷在她才不放心啊,夫人可是千叮咛万嘱托,让她们绝对要看住三哥儿,不让他与侯府的九哥儿多接触的。 眼见两人一意孤行,她只能咬牙跟在后面,顺带派了另一个丫头去给周夫人报信。 周夫人正与纪夫人她还在府中时的美好时光,突然得到“噩耗”,整个人都不好了。 猛然站起,声音都尖利了几分:“你说什么?!!三哥儿被带出门了??” 纪夫人脸色也跟着一变,她也知晓周百岁如同稚童,周家向来都是密不透风的保护着,除了去学院和跟着周夫人出门,平日里都是在府中待着的。 “嫂子你先别急,我这就派人去将他们追回来。” “不行,不行,我要亲自去。” 周夫人很快冷静了下来,毕竟她儿子身边可还跟着他们府中的人,那些人可都是她精挑细选,绝对忠心,有他们在,问题应该不大。 她可没错过纪长泽又从她儿子手里骗了钱,那小子花钱如流水,得了钱能去什么好地方。 还不如她带着小姑子一道借此捉个现行。 “你也陪我一道去吧,那孩子你也知道,我这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若是不亲自把他带回来我怕是什么都做不了。” 纪夫人没多想,赶忙答应下来。 周府的人果然机灵,等着纪长泽与周百岁到了目的地后,立刻分出个人回去报信。 只是回话时,很有些吞吞吐吐。 “九少爷带三哥儿去了,去了……” 周夫人本来不着急,见他这般也急了:“去了哪里,你倒是说!” 那下人头都恨不得垂到地上去了:“……去了花楼。” 周夫人先是愣了一瞬,接着脸色大变:“他怎么能带百岁去腌臜地方?!!!” 纪夫人也是一脸震惊,难以置信长泽居然会带着侄儿去花楼。 那孩子不是说日后好好做人,好好对待未婚妻吗?? 这才乖了几日怎么就又故态复萌了?? 两个当家主母都被这个消息打击到了,赶忙的让人套车,一路急慌慌的赶去花楼。 周夫人没忍住,怕的哭了起来:“我之前就听闻纪长泽喜欢去花楼里潇洒,只是那到底也不是周家人,我也不好说什么,没想到他竟然带着百岁去。 花楼那样的地方,什么脏病都有,若是百岁染上了,我也不活了!!” 纪夫人也跟着着急:“嫂子你先别急,这么点时间应当来不及做什么,我们先赶过去再说。” “何况如今青天白日的,花楼也不开门的吧?” 周夫人却还是只哭。 纪夫人心底也是尴尬着急。 长泽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上次说的话都是哄她的不成? 一伙人急吼吼的到了花楼门口,大门竟是开着的,只是里面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小厮在打扫,见到两位一看就是权贵人家的夫人闯进来,下意识往后一躲。 这世道对未婚女子要求良多,已婚后很多规矩倒是不必守的十分严苛,花楼开了这么久,也见过不少上门来找相公抓儿子的夫人,他们算得上是对敌经验丰富了。 “二位夫人可是来寻人的?我们白日不开门的。” 二楼楼梯口守着的一个丫头眼尖瞧见了,赶忙开口:“夫人!九少爷在楼上呢。” 那花楼的小厮一听到是来寻纪长泽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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