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小子徐诠,见过沈君。” 沈棠觉得徐氏这一代取名有意思,族长叫“注解”,同族堂弟叫“诠释”。 不过,名字还是挺好记的。 她仔细打量这名少年。 怎么说呢―― 她对徐诠第一印象,乍以为自己看到一精神小伙儿,装扮颇有几分非主流味道。 倒不是说少年长相不好,事实上,武胆武者和文心文士一样都没几个太丑的。 少年神采飞扬,剑眉星目。 只是,这个穿搭,跟彩虹似的。 发型样式类似于公西仇,满头小辫子,乍一看还以为是公西仇分仇。 徐诠见沈棠视线落在自己头发上,尴尬笑道:“这是学着某个前辈。” “前辈?” 徐解无奈:“沈君您也认识。” 沈棠猜测道:“公西仇?” 徐诠诧道:“沈君与公西将军认识?” “……认识,但你怎会认识他?” 彘王帐下效力的公西仇跟天海徐氏的徐诠,似乎扯不上多大的关系? 徐解哼道:“这混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出去了一趟,偶然见过公西仇,一眼就迷上了,回来之后便学着人家打扮。光动歪脑筋,怎不知好好学学人家的能耐?” 沈棠:“……” 简单来说就是追星。倘若这世界能打投打赏,徐诠绝对是公西仇铁打的榜一,愿意砸钱只为看偶像战场冲杀那种。 沈棠见徐诠似乎很想说话,和蔼笑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这里不用拘着。” “沈君与公西将军关系可好?” 沈棠想想:“挺好,算是生死之交。” 他们是高山流水的知音。 世上最了解彼此音乐艺术的人! 徐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沈棠给徐解使眼色――既然徐诠是公西仇的迷弟,没道理不知道她啊。 她跟公西仇那几架不值得关注吗? 徐解:“……” 说实话,沈棠这两年太安静,每天不是在办公就是在办公的路上,带头内卷,以至于看到沈棠就下意识将对方跟“政务”联系起来,浑然忘了人家干架也猛。 其实,徐解也忘了。 更遑论除了偶像谁也不关心的徐诠。 他叹道:“文释年纪尚小,心性不定……倘若是小错,沈君看在吾的份上,不跟他小孩儿计较,可若是大错,也不用顾念什么交情,该重罚便重罚。他虽是徐氏弟子,但也是沈君帐下武者。生杀予夺,自该由沈君定夺。文释,你可知道轻重?” 徐解这话一出口就是拍板钉钉。 徐诠神色前所未有地郑重。 “徐文释,见过主公。” 沈棠自然笑纳。 还留了这对堂兄弟吃了飧食。 准确来说,是在官署食堂吃飧食,也是她最后一次享用这里的美食。 徐诠起初还忍不住腹诽,这招待也太寒酸,但真正吃到嘴里便再也停不下筷子,一人连干两桶麦饭。看得徐解表情尴尬,连连嘀咕:“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浑然忘了,自己一开始也不比徐诠好到哪里去_(:з)∠?)_ 徐诠年纪不大。 满打满算也就比沈棠大两岁。 少年人话题比较多。 例如,公西仇。 徐诠提到偶像时候的眼睛都是发光的,十句话有九句在拐弯抹角打听。徐解偶尔想打断也被沈棠笑着阻拦,看得徐解郁闷。 恨不得请家法将徐诠胖揍一顿。 奈何明天徐诠就要跟随沈棠一起出发去陇舞,前途未卜、未来不知。 一想到这儿,徐解便忍了,而沈棠也在不动声色摸清楚徐诠的底细。 她深知徐诠不是自愿投靠的,人家是被族长堂兄押着过来的,也就是说――这是一桩非自愿的“包办婚姻”!沈棠不是徐诠最中意的人选,初始印象自然不高。 想要让这样的少年折服―― 少不得压一压他的气焰。 二人明面上还在畅聊公西仇相关话题,沈棠内心已经准备好各种打击方案,务求让徐诠在最短时间内放下“优越感”――她是很缺武胆武者,但从不缺强者。 第二日,兵马已在城外整装待发。 沈棠换上一袭干练劲装。 两年时间,沈棠身形抽长了许多,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可怜兮兮的身高盆地。 蹀躞将少年清瘦腰部勒得分明,脊背挺直,腰间佩戴一柄朴拙雪亮的长剑。 祈善几个看着心中啧啧称奇。 其中以姜胜最盛。 秋收那日被告知主公是女儿身,他现在还有些不忍直视沈棠,同时也给自己看走眼找借口――自家主公十四岁,若是寻常女子,再过一年就能举行及笄礼。 哪家娘子这年纪还没显露身形??? _(:з)∠?)_ 是的,沈棠个子是高了,但没一点儿女子凹凸婀娜的特征,更没有她羡慕、期待已久的澎湃起伏、傲人无双胸大肌。每次只能看着共叔武几个武将,暗暗羡慕又嫉妒。 旁的不说―― 武胆武者人均“傲人挺拔”。 顾池:“……” (�s�F□′)�s�喋擤ォ� 这种时候,主公就别想这些奇怪东西了吧?因为沈棠总碎碎念,害得顾池偶尔也忍不住去看共叔武几个是不是真那么“傲人挺拔”,一度被怀疑有怪癖…… 姜胜骑在马上,凑了过来低语。 “……顾望潮,你脸色不正常。” 言外之意,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了? 顾池:“……” 他的同僚也有毛病。 这种事儿让他怎么说? 天未亮,城外不止有列阵等待的大军,还有自发相送的浮姑庶民。沈棠骑着那匹雪白摩托出来的时候,民众泣不成声,哭声幽咽连绵不绝,难过得几欲断气。 沈棠也被氛围情绪感染。 压下鼻尖上涌的酸意。 唉,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何尝舍得离开呢? 徐解已经从沈棠手中接过河尹郡守的印绶,端来一壶茶,道:“知沈君不胜酒力,今日便以茶代酒,祝君前程似锦,此去蛟龙入海,来日扶摇青云上――” “谢君吉言!”沈棠痛快饮下那杯茶,翻身跃上摩托的背,抱拳朗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河尹诸君,未来再会!” 霎时间,哭声震天。 徐解微红眼眶,郑重行了一礼,祝福:“祝君,文运长远,武运昌隆!” 沈棠头也不回地挥手,笑道:“好说!” 单手控制着摩托,下令大军启程。 前来相送的浮姑庶民愈来愈多。 送了一程又一程。 不断将自家东西往兵卒怀中塞,或是自家鸡鸭产下的蛋,或是自家腌制的菜,或是连夜做的干粮、缝制的冬衣……徐解带着官署官吏,遥遥相望,感慨万千。 “大丈夫在世,若能得此民心,死而无憾矣……”徐解笃定,若今日被平调的是吴贤,断然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不,换做当世任何一人,都是一样的结果。 一众官吏一边抹泪一边点头。 徐解见状,深感压力巨大。 但这一幕也让他受了莫大鼓舞。 总有些东西,比利益更珍贵。 直至晌午时分,送别人群才逐渐少去,沈棠也长舒了一口气。跟随在她身侧当护卫的徐诠心有余悸――那相送场面,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他只知道新主公名声很好,河尹庶民赞不绝口,受人爱戴,但怎么个“赞”法,怎么个“爱”法,脑中并无印象。 今日一见,真是开了眼界。 同时也对沈棠印象节节拔高。 至少,新主公真的是好人。 沈棠见徐诠不说话,笑问道:“想念你家堂兄了?”十六岁少年,带着几百部曲跟着陌生主公出门闯荡,确实容易心慌。 徐诠摇摇头:“并无。” 没有堂兄约束,他可开心了。 “……只是在想那些庶民……” 沈棠:“想他们?” 徐诠道:“他们似乎不怕武胆武者。” 别以为他没看到哦。 共叔武、赵奉几个武胆武者险些被前来相送的庶民包围,还哭嚎着想挽留他们。 要不是共叔武几个溜得快,估摸着甲胄最里面的犊鼻�T都要被庶民扒了…… 庶民见挽留不成便说要为二人立长生碑,每天早晚两顿上香供奉。 “那是因为河尹境内,有个近两年兴起的流言――庶民相信半步和大义是春神句芒身侧侍奉的大将转世,专司农事……”沈棠揶揄着打趣,丝毫没“始作俑者”的自觉。 徐诠满头小辫子似乎化成了问号。 似乎不明白二者之间的联系。 沈棠意味深长:“你以后就懂了。” 徐诠:“……” 莫名有种不祥预感。 沈棠率兵前往陇舞郡上任。 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王庭郑乔耳中,他只是蹙了蹙眉,抬手挥退信使。 怀中佳人是底下人送上来的,正用青葱玉指剥好水果送入他口中,郑乔浅尝了一口,却没心思品尝其中滋味,任凭对方如何逗弄也不展颜丝毫,反而面色愈来愈冷。 看得一众宫娥和怀中佳人心肝颤。 生怕郑乔一个不悦就杀人。 谁知―― 郑乔只是问:“你猜他想做什么?” “谁?” 郑乔道:“孤的师兄。” 佳人答不出来,郑乔也不指望她回答,只是颇感无趣地让她下去,没多会儿,来了名唇红齿白、俊俏逼人的少年。 眉眼间颇似郑乔少时,不同的是,少年比当年的郑乔大胆骄纵得多。 “国主,怎的我来也要被重重盘查?” 郑乔:“师兄的手段,不得不防。” 少年诧异不解。 ------题外话------ _(:з」∠?)_ 前两天发现有了孢子,下午和晚饭后就容易犯困,唉 月票贴只剩71个名额啦。 双倍月票也只剩7号啦。 大家有月票的记得投一下嘛,投之前一定要参加月票贴活动哦。 396:十乌横祸(六) 退下,让朕来 少年确实是不理解的。 即使他这样的人,也知道宴安的事迹――为了当年那点儿浅薄的同门师兄弟情谊,逆天而为,为郑乔呕心沥血…… 在少年看来就是个烂好人。 他斟酌了会儿,鼓着嘴抱怨:“可是那人哪里不识相,惹得国主不悦了?” 哪怕他心里站宴安,嘴上却不能,因为他很清楚郑乔看中自己什么―― 除了这张相似的脸,便是他事事顺着郑乔,无论对错善恶,只说对方爱听的。 郑乔道:“他活着就让孤不悦。” “那――就杀了他呗。”少年心下一颤,嘴角却露出一抹骄纵谄媚的笑。 郑乔托腮出神了会儿。 对少年这个提议不置可否。 他只是抬了个手,少年心领神会。 乖顺伏在他的膝头,微微阖眸,实则漫不经心地神游天外――外界盛传他是郑乔钟爱的男宠,而实际上,郑乔从未有过僭越的举动。与其说是将他当男宠疼爱纵容,倒不如说将他当儿子、郑乔过去的替身? 千娇百宠,呵护备至。 这一发现让少年好生吃惊。 他本是乾州偏僻郡县的屠户之子,很小时候便跟着亡父学习手艺,当屠夫、开肉铺,一次偶然机会被郑乔某心腹将领发现,当做新鲜玩意儿送到郑乔手中。 自此之后,生活天翻地覆。 为了在这位暴君手中活得滋润舒服,他钻空心思去研究,到现在才稍微摸清楚一点儿门道。例如,外人都以为他是男宠,但他可不能将自己摆在男宠的位置。 不知郑乔最恨“男宠”二字? 他将自己定位在“孝子”的角色。 还是“愚孝”的“大孝子”! 哪怕―― 他其实不比郑乔小太多,只是以前家里穷,吃不好长不高,看着才小。 半晌过后,才听头顶传来郑乔轻声喟叹:“孤这个师兄,轻易杀不得。” 少年:“……” 真矛盾! 他无法理解郑乔的心思。 索性就不去理会。 少年浅眠了一刻钟功夫,直到有人过来才揉揉惺忪的眸子,行了个不算很熟练的礼,退下。踏出殿门,心中暗舒口气。虽说不用辛劳就能获得荣华富贵,但跟个脾性捉摸不透的暴君同处一室,压力还是很大。 他低头小跑,不出意外撞了人。 “哎呦――你怎么走路不看道?” 少年只觉得撞上一副干瘦排骨,脑袋被撞得发疼,退了两步才抬头准备发火―― 不知道这块地盘,暴君老大他老二? 剩下的火气在接触那张脸的时候,戛然而止,整了整袖子,行了一礼。 来人正是宴安。 少年曾遥遥见过一眼。 前年冬日暴雪半月,无数庶民屋宇坍塌,冻死饿死的灾民不计其数。听闻正是此人据理力争,将宝贵的粮食用于赈济灾民,招募无家可归的庶民修缮房屋。 少年也侥幸不死捡回一命。 坊间皆说,这位烂好人先生是庚国最后的一颗良心,值得以礼相待。 “下次小心些。”宴安正想问这莽撞宫人,待看清少年装束和面庞,也有一瞬失神,他缓和了口吻,“可有撞到哪里?” 少年急忙摇头:“没、没有。” 找了个借口,匆匆小跑着离去,好似背后有恶鬼猛兽追杀。同时,还得极力克制想告诉宴安郑乔对他起杀心的冲动,并且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保住这条小命,不该管的别管。 宴安却看着他的背影许久。 直至消失在长廊拐角。 他也听闻师弟养“男宠”的消息。 也知道这“男宠”酷似郑乔少时。 却没想到会这么相似。 宴安收回目光,投向反方向。 此时的眸光全然不似方才的温和,反而透着一闪而逝的森冷。最近几月,宫殿守卫森严许多,他这位师弟也会害怕吗? 内心浅浅讥笑了两声。 见郑乔,后者倏道:“可有见到人?” 宴安:“你说那少年?” 郑乔道:“外人都道他像我。” 宴安倒是很耿直地道:“不像。” 郑乔是在辛国王庭长大的,阴谋算计是浸染在骨子里的本能,用乖顺克制掩饰野心亦是本能。哪怕是在他最天真的年纪,也做不出少年那般冒失嚣张的举动。 郑乔仔细打量这位师兄。 短短两年多,对方便苍老了二十岁不止,鬓发白得差不多,模样越发像宴安的父亲、郑乔的授业恩师,肉眼可见地苍老病弱,仿佛不久于人世。因此,郑乔更想知道――对方能忍到什么时候再利刃出鞘! 何时将这柄利刃对准他的咽喉要害! 是的,宴安要杀郑乔。 这是郑乔一早就知道的。 宴安下山辅佐他? 这绝对是他听过最大的笑话! 郑乔叹道:“确实,形似而神不似。” 宴安眼球微微一转,那嫌弃的眼神明摆写着――跟郑乔神似是好事? 一个郑乔就惹得天怒人怨了。 换做寻常暴君搞这些操作,早被人踹下国主位置,尸体被破开肚子点天灯,郑乔安安稳稳作死多年还不死,自然有其能耐所在。若是俩,这日子还能过? 郑乔也看出他的眼神,顿感没趣。 “那沈幼梨前往陇舞郡,师兄可知?” 他转移了话题。 宴安道:“知道。” 郑乔哂笑:“这沈幼梨,倒是不简单,脾性作风让孤想到了师兄。若你们结识,必是至交好友。只是陇舞郡偏僻多事,沈棠身边人手不足,有些可惜这人了……也不知还能苟活多时?” 宴安:“……不可惜。” 沈棠身边缺不缺人…… 他比郑乔更加清楚。 知道有这么个人能理解自己,那种精神上的充裕和满足,即便下一刻赴死,也是一桩只得举杯庆贺的“喜丧”。郑乔不会懂的。 郑乔问:“师兄不愿意?” 回过神便听到这话。 是郑乔想给他给予更高的官职。 宴安咳嗽了两声,语气虚弱道:“承蒙国主信任,只是近日缠绵病榻,已无法为君分忧,此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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