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己都说不下去想捂脸了。 这哪里是“仓促一些”啊…… 说是过家家都不为过。 “沈大娘子早夭,但妻兄沈棠还在,沈氏一门好歹还有活口。”龚骋整理好情绪,面上闪过几丝隐忍与同情,为那位匆匆一面就生死永隔的未婚妻,“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见龚骋已经是深信不疑的模样,青年蹙了蹙眉峰,暗中与倌儿交换眼色。 心照不宣的两人达成一致意见。 另一厢,掌柜望眼欲穿将沈棠等出来,抓着她手腕带到角落:“你可有得罪那几人?” 沈棠摇摇头:“不曾得罪。” 掌柜又问:“那你认识他们?” 他隐约似听到什么“妻兄”…… 沈棠道:“认识其中一个,不过与他没什么交集。掌柜也大可放心,不会惹麻烦的。” 书坊掌柜暗自琢磨,也是这个道理。 他将沈棠的酬劳装在钱囊递给她,叮嘱道:“你仔细清点清点,要不借你戥子称称?” 沈棠掂了掂分量,心里有数。 “不用戥子。” 给她,她也不会用啊。 沈棠低头一块一块数了数,正暗叹刚到手还未热乎的钱要花出去,掌柜道:“我与月华楼的都知算是相熟,帮你说两句还能省点。” “啊?” 掌柜反问:“你不是要赎回你弟弟还是妹妹?年纪不大的杂役,只要长得不似你这般出众,你手中这点银钱应该够了,兴许还能压个价。” 沈棠:“???” 她什么时候说过弟弟妹妹身陷月华楼? “要赎买的不是小孩,是一位老先生。” 掌柜嘴巴一个秃噜将心里话说出来:“老人?老人就更便宜了,年纪越大越不值钱。” 这话扎心,但是事实。年长杂役力气没年轻人大,精力不足干活也不多,综合价值的确不如青壮高,更不如小孩儿有潜力,因此价格是最低的。赎买的话,这点钱应该是够了。 不巧,月华楼的都知还在睡着。 掌柜直接找上月华楼的主事,屈指敲桌,开门见山:“喂,生意上门,跟你买个人。” 主事抬眼看了眼来人,认出是合作多次的正光书坊掌柜,脸色稍霁,笑容满面。 “呦,买谁?” “是这位小娘子要买。” 掌柜侧身将沈棠露出来。 主事看到沈棠那张脸,眼睛亮了亮,这模样若是完全长开,绝对是一株摇钱树! 沈棠道:“我要买一个在后厨干活的杂役,他姓褚,发丝灰白,看着四五十岁。” 主事收回心神,脑中略一思索便知沈棠找的人是谁:“你说老褚那个老东西?你要买?” 沈棠点头:“嗯。” 掌柜在一旁劝说:“一个上了年纪的杂役,便宜点卖了。你们没损失,也圆了这位小娘子一片拳拳孝心,算是行善积德嘛。” 沈棠:“……” 别人天降竹马,她天降爷爷??? ------题外话------ 戥děng子:一种精密的小秤,找钱用的。 曹衣出水、吴带当风:两种衣服处理衣服褶皱的画法。 时过于期,否终则泰:差不多就是否极泰来吧,倒霉到一定程度运气会好转。 祈善这个引导NPC还未下岗,河都没过完,棠妹已经想好怎么拆桥了…… 047:你要不要跟我走? 退下,让朕来 主事本想问沈棠干嘛买老褚,那个老东西可不讨喜,书坊掌柜这话出来,他了悟了。 神色多了几分善意。 “你要买老褚?行,价格好商量。”他主动将心理价位往低了调,“三两,你看如何?” 书坊掌柜:“三两?这太贵了!” 主事噼啪噼啪打着算盘,抽出一本厚重泛黄旧册子,翻开其中一页:“原本要五两,现在喊三两也是看在认识多年的面子上。喏,你看看,当年买下老褚的时候就一两二!” 掌柜:“怎么会这么贵?” 主事哼道:“你当五年前是现在的行情?现在买个模样看得过去的丫头,压压价,两百文都能拿下。这行情,五年前可不敢想。那时候都没打仗呢,买个人怎么说也要五两,好点的要十两、二十两!老褚那一批还是染过瘟疫只能贱卖,也收了一两二。” 按照勾栏瓦肆的规矩,甭管是那些挂了牌的哥儿姐儿,还是干杂活的杂役丫鬟,溢价三五倍是常态。若是头牌或者受欢迎的潜力股,溢价上百倍都是稀松平常,不然赚什么钱? 当年一两二买的老褚,现在卖最低也要四两八,主事就喊了三两,非常良心了。 这么干也不全是看掌柜的面子。 作为市井小民,他固然有市侩奸诈贪财的一面,但也有心软善良温厚的一面。 听到沈棠是来赎买“阿翁”的,他第一反应不是趁机宰一刀而是脑补一出感人至深的家庭伦理大戏――集齐了家道中落、血脉分离、久别重逢、共享天伦等喜闻乐见的因素。 老褚这个老家伙自从被买回来,就待在月华楼后厨干了五年。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没犯过错,手脚也算利索。除了寡言少语脾气怪,不合群不巴结不讨好,没有别的大毛病。 现在他的家人找到他,想将他赎买回去好好尽孝,也算是老褚苦尽甘来,这是他的福气。自己犯不着为了一点儿小钱做缺德事,阻拦人家一家人重逢,也算是积点阴德了。 主事见掌柜迟疑,他又道:“你也别教我为难,收得太少,我跟上面不好交差的。” 掌柜叹气,心知价格谈不下去了,一旁安静不说话的沈棠此时从钱囊掏出几块碎银,摆在主事面前:“您称一称,看看够不够。” 主事见她这般痛快,心生好感。 暗下感慨,这真是个孝顺孩子。 长得漂亮还孝顺善良,老褚日后有福。 他收了碎银,仔细称量发现还有多,又取了夹剪将银子剪下来一些,直到不多不少三两银子才收拾银屑取出老褚的卖身契。他道:“现在还早,小娘子要不要去府衙过户?” 沈棠摇头:“不了。” 掌柜没好气道:“人家阿翁,过什么户?” 沈棠:“……” 不去过户,纯粹因为原身也是黑户啊! 先前这俩还只是脑补褚老先生是她“爷爷”,这会儿都明目张胆说出来了??? 主事一拍脑门,道:“对哦,这个差点儿忘了,但回头也要抽个时间去补个良籍。” 沈棠嘴角抽了抽:“嗯,我会记住的。” 主事招手喊了个人:“去,去后厨把老褚喊过来,就说他孙女儿来接他回家享福了。” 至于被买卖的褚老先生有无意见…… 这不重要。 沈棠收好泛黄落着纸屑的身契,暗下决定,待她学完本事,这张身契就当是给褚老先生的补课费,归还他自由身。老人家的吃穿用度她会负责,毕竟她也不是啥魔鬼资本家。 因此―― 当褚老先生坐在后厨,一脸麻木刷昨夜堆积起来的餐盘食案,听到这句吆喝的时候,满面风霜的苍老面庞扭曲了一瞬。他似耳鸣,抓着人手再三确认:“谁?什么孙女儿?” 负责传话的笑道:“你孙女儿找上来要赎你离开,老东西的苦日子可算熬到头。” 一头雾水的褚老先生:“……” 当他见了他那位素未蒙面、从天而降的“孙女儿”,表情控制险些又失控。 你们管这位小郎君叫孙女儿? 主事拍了拍褚老先生的肩膀,一脸动容地冲他感慨道:“老褚啊,收拾收拾东西跟着你家娃娃走吧,别让你家人等太久了。” 唉,如今这个世道最令人感动珍贵的画面,无疑是一家团聚、共享天伦了。 这一幕想想都觉得感人肺腑。 褚老先生木然着脸。 沈棠同样面无表情看着他。 “赎身钱我给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她蓦地有些心虚,回过头来想一想,未经允许将人买走是不太尊重褚老先生了。 褚老先生:“……你真要带老夫走?” 沈棠张了张口,莫名觉得她接下来的回答应该慎重再慎重一些,不能草率了事。 但转念一想,这问题就一个选择啊。她钱都付完了,不把人带走不亏大了么? 于是,沈棠重重点头。 “对,跟我走!” 三两银子呢! 不能打水漂了! 以往都是白嫖祈善肚子里的墨水儿、脑子里的知识,莫说三两,她三文都没付过。 话音落下,气氛僵硬,古怪得很。 书坊掌柜咂摸感觉哪里不对劲,还未等他搞清楚,褚老先生先有了反应,他表情平静地点头:“嗯,好,容我收拾衣物,稍待片刻。” 看着褚老先生转身回后院收拾衣物,书坊掌柜问主事:“这位老人家是不是在你们这里干活被打傻了?瞧着呆呆愣愣,像是有老人病啊,这种带回去不好照顾,老遭罪了。” 主事翻白眼:“咱们赚的是脏钱,但也不是没人性,不干活饿两顿,犯不着打人。” 除非是逃跑偷钱这种,不打不长记性。 老褚自打来了就很乖顺,咋会被打? 另一厢。 盯着龚骋将药喝完睡下,倌儿与青年一前一后离开。当身后木门合上,他气势一变。那张精致到有些刻薄相的脸上添了几分威严。 他道:“没想到云驰兄也有一问三不知的一天。既然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问了也是白问,不如自己去查。顾先生,派人盯着那个沈棠……若此人没问题最好。沈氏九族枉死,此人与云驰兄便是郑乔暴政失民心最好的证据,日后,我等出兵讨伐郑乔也名正言顺……” 青年:“倘若有问题呢?” 倌儿淡漠道:“那便除了,不留后患!” 顿了顿,又道:“还有,要留意龚氏那名五大夫的消息,一有消息就报上来。” 青年敛眸,拱手领命:“是。” ------题外话------ 今天更新很早吧? 嘻嘻(#^.^#) 继续求个推荐票啦,还有角色棠妹能点个红心点红心,?(′???`)比心 PS:对了,有书单的小伙伴帮忙加个书单,上架之后应该会有个新书闪屏要解锁之类的。 048:等你的三两银钱 退下,让朕来 青年迤迤然下了楼,余光不经意瞥见一道熟悉的背影从视线消失 那不是疑似龚骋妻兄的小郎君? 此人怎么现在才走? 青年招来杂役询问怎么回事,沈棠逗留月华楼有何目的,谁知那名杂役一脸羡慕地回答:“您说那位小娘子?她是来赎买她阿翁的,就是在后厨干杂活的老褚,真孝顺。” 青年闻言敛下了眼睑,若有所思。 “你说的老褚又是谁?” 既然是沈氏子嗣,即使真有阿翁也命丧断头台了,又怎会在月华楼后厨干杂活? 此人身上本就疑点重重,这种时候还不忘添置下人,买个上年纪的杂役回去做什么? 青年眸色微黯,心思转了千万遍。 他本就细心多疑,自然不会放过。 “这个……小的才来三月,也不太清楚,就知道老褚在后厨干活,是个话少的怪人。” 回答不上来,青年也不为难他。 “将你们主事喊来。” 月华楼外。 褚老先生怀里抱着个破旧包裹,神情平静地看着空荡无人的街道,沈棠站在一侧不语。 掌柜有心将空间让给这对阔别多年的“爷孙”好好叙旧,再加上这会儿是白天,即便是在鱼龙混杂的勾栏瓦舍,应该也不会碰到危险,便放心地提出告辞,回去看店忙生意。 目送掌柜离开,沈棠又抬头看了眼褚老先生,后者还是那副表情。她张了张口,正愁不知道找话题打破尴尬气氛,自家的小摩托已经叼着缰绳小跑上前,脑袋冲她怀里轻顶。 沈棠下意识接过。 她想到如何找话题了。 “褚老先生,回去还有好长一段路,你要不先上……骡背?”她本想说“马背”,奈何自家摩托长得再高大漂亮也是匹骡子而不是马。 总不能指骡为马吧…… “褚老先生?” 沈棠又轻声唤了一句,可算将疑似出神、心不在焉的褚老先生唤醒。 他看了眼摩托,摩托在看他。 他又看了看个子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小郎君,也是新一任的主家,主家也在看他。 被这一人一骡用相同眼神盯着,他心情有些微妙,嘴角微动,垂首道:“奴不敢。” 沈棠:“……” 口中称“奴”,但那一身气质以及他的眼神跟这个自称格格不入,非常违和,她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于是摆摆手道:“褚老先生,这个‘奴’就不用了,你自称名或字都行。” 褚老先生听闻此言,神情一怔,但并未开口反驳什么,只是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是。” “那你名什么字什么?我姓沈,字幼梨,家中行……”交换名字是关系进一步熟络的标识之一,沈棠按照自我介绍的标准格式开口,说到排行顿了一下―― 原身家中行几来着? 算了,一时想不起来,这不重要。 她便胡诌了个数字。 “行五,你唤我五郎也行。” 若喊她五娘子,她也没意见的。 只是―― 好好一个美娇娥,每每被误为俊俏郎,这个世界土著人的眼神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褚老先生道:“褚,褚曜,字无晦。” “褚曜?好名字啊。‘旌旗云扰,锋刃林错。杨晖吐火,曜野蔽泽’。曜者,耀也,曜煜灿烂,又字‘无晦’,无暗无晦,寓意极好。”沈棠习惯性来一波商业夸奖,将吐槽咽回去。 祝福好是好,名与字也好,只可惜现实跟祝福往往相悖。取名取字的人希望他人生“曜煜灿烂、无暗无晦”,结果一把年纪被买去后厨洗碗洗盘,貌似还被废失去文心。 唉,简直是大写的惨。 她旧事重提,指着眼神无辜的摩托:“先生要不要骑?摩托可乖了,走得不颠簸。” 褚曜从沈棠手中接过摩托的缰绳,眼神示意她上骡背。待她坐稳,淡声道:“断没有主家步行而仆者骑行的,这不合规矩。” 沈棠嘀咕:“哪有这么多规矩……” 她买老褚回来是为了接替祈善“引导NPC”的班儿,还真没打算让上了年纪的老人照顾自己,更何况这位未来还会扮演“半师”的角色。 褚曜道:“不一样。” 沈棠疑惑:“哪里不一样?” 尊老爱幼,搁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嘛。 褚曜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抱着自己的破旧包裹,往街头走去,不回答“何处不一样”,反而问了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五郎花了多少银钱买下的?” 这是问花了多少钱买下他? 沈棠神色迟疑:“虽然,我应该顾及先生的心情把价格往高了报,但这不诚实……主事原本打算喊价五两,但他误解了你我关系,以为咱俩爷孙,同情之下主动减了二两。” 却不知,正背对她的褚曜,脸上表情闪过一瞬的古怪,似怀疑又似挣扎,复杂无解,半晌也没给她反应。沈棠正怀疑他是不是不理人了,却听他喃喃:“所以……是三两?” 沈棠:“……” 五减二等于三…… 这道数学题有这么难? 犹豫这么老半天? 自信点,它就是三两! “对啊,三两,应该没算错……”沈棠掰了掰手指,确信自己没算错,继而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这种程度的算术题都要犹豫再犹豫,褚老先生真像祈善说得那般牛批? 还是,祈善在驴她? 于是沈棠问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元良先前说过先生有才。有才能之人,即便深陷低谷,总能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好些,缘何先生不替自己赎身?还是不能赎身?” 虽说猪牛羊这些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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