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口喝了,龇牙道:“颗粒无收,真是见了鬼了。” 祁爷自斟自饮叹口气:“我们也是,只能再等西边,看看还有什么好路子。” 听起来是两个生意人?或者是农夫?一旁的人力们听到了只言片语,心里猜测,再看这两人,穿着打扮普通,其貌不扬,扔人堆里认不出来。 “两个兄弟别急。”一个人力捧着一碗酒多喝了几口,带着几分醉意劝慰,“如今太平了,今年一定会越来越好。” 祁爷六爷也不介意这些穷苦人答茬,笑着举起酒:“多谢兄弟吉言。” 六爷喝了酒,又唤烤肉的老汉:“再加一份,再——” 祁爷拦住他:“酒就别要了。”他们的差事不能多饮酒,当然话不能这样说,“——肉很好吃,但这酒实在不好喝。” 六爷一笑明白他的意思,对烤肉老汉扬声道:“你也该准备点好酒了。” 烤肉老汉也不介意,笑道:“小本买卖,好酒比肉还贵呢。” 码头上的穷苦卖力气的人,为了力气舍得吃一口肉,酒可就舍不得了。 六爷也就是一说,笑了笑继续吃肉。 但酒的话让几个人力接过去,男人谁不喜欢好酒啊。 “我也没喝过多少好酒。”一个人力咂咂嘴,“不过前年于商那壶酒真是好喝,现在一想起来,还满口余香。” 听到这句话,正吃肉的祁爷和六爷手一顿,同时抬头,暗夜里看到对方眼里亮起的火花。 于商。 …… …… 年节不止京城热闹,今年边郡亦是前所未有的欢悦。 就算在刚刚收回的尚无人迁居之地,都能听到接连不断的爆竹声,地面都在震动。 这让躺在斜坡上的人皱眉,他裹着厚厚兽皮袄子围巾裹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此时眼里满是不满。 “郡城里面是把所有的爆竹烟花都炸了吗?”他说,伸手拉起围巾,连眼睛都遮上,“吵死了。” 但这也没能隔绝外界,空中又有尖锐的鸟鸣传来。 斜坡的人用脚一踹地坐起来:“真是服了,当个山贼,比当兵规矩还多,有什么话不好好说,用这该死的鸟语!” 他扯下围巾,手指搭在嘴边发出两声婉转的该死的鸟鸣,起身滑下斜坡,再打个呼哨,不知道在哪里吃草的马儿得得奔来。 与此同时,有两匹马从远处奔来,马上的两人对他招手喊“阿九换岗了——” 阿九——谢燕来对他们爱答不理地摆了摆手。 “阿九。”那两人并不在意,热情地说,“过年好啊。” 谢燕来应了声“好。”扬鞭催马疾驰 这一片虽然原本说是属于西凉境,但西凉人并没有在这里生活,大夏人也不敢靠近,几十年都无人踏足,现在归于大夏了,除了布防了兵马,还没有民众迁居过来,乍一看荒凉一片。 但越过几道沟壑,就看到空中有烟花炸裂,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此起彼伏,一个聚集地出现在眼前。 虽然大多数都是地窝子,但也有零零散散的房屋散布,有建好的,也有正在建造的。 如同大夏所有的地方一样,此时此刻这里也充满了新年的氛围。 孩童们穿着新衣奔跑玩乐,妇人们坐在一起说笑,男人们在宰杀猎物,乍一看就如同常见的村落。 但随着空中的鸟鸣声,以及不时从四周冒出窥探的身影,再到进了村镇,看到玩闹的孩童手里拿着木头削的刀剑,连女童都不例外,闲坐的妇人们腰里偶尔露出刀柄——就知道这里并不是常见的村落。 “阿九回来了。” “阿九来我们家尝尝新做的蒸肉吧。” 不过看到谢燕来,村人们热情的打招呼,如同熟识多年的乡邻,谢燕来就算用围巾裹着脸,但一路这样走过,一双眼也变得柔和,到了家门口跳下马,一群孩童呼啸而过,谢燕来长腿三步两步避开。 顺便抓住一个小孩,将几乎拖地的裤子提了提。 “等等我等等我。” 小孩却不感激,因为耽搁了玩,急得挣脱。 谢燕来气呼呼指着他:“小屁孩子,一会儿踩到裤子摔个狗啃泥。”说罢将缰绳一扬,让马儿自便,走进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一圈篱笆,而屋子也只有一个地窝子。 不过在他“家”旁边的邻居,住的是一个建好的三间房子,一圈篱笆围住的院子里还养了鸡鸭。 这可以说是村落里最好的房屋,俨然就是大户人家。 谢燕来长腿一抬,越过自己的“院墙”,再越过邻居“院墙”,然后跳进鸡鸭窝里伸手摸鸡蛋—— “二爷——”一个小厮从正屋子里跑出来,如鸡鸭一般扯着嗓子喊道,“阿九又偷蛋——” 谢燕来瞪了他一眼,将热乎乎的鸡蛋在手里晃了晃:“大惊小怪,不就鸡蛋吗?再说了,你家的鸡鸭还偷我院子里的草和草里的虫子吃呢。” 小厮哼了声,要说什么,内里传来声音:“阿才,水烧了吗?饭做了吗?” 小厮哎了声:“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就去做饭了。”说罢向另一间屋子走去,不忘瞪谢燕来一眼,小声警告:“不许来偷我家的饭!” 谢燕来对他挑眉不理会,再看正屋中,隐隐可见一个身影端坐,手里握着一卷书。 “祝先生大过年的还在苦读啊。”他拉长声音说,“这是第一次过这么清闲的年无事可做吗?” 里面的人没有理会他,谢燕来撇撇嘴也懒得再跟他说话,拿着鸡蛋越过院墙回去了。 但屋内的人没能清静,小厮又从厨房冲出来,举着两块肥瘦相间的肉。 “二爷,二爷。”他喊道,“快看这是什么?不知道谁放在厨房的。” 屋子里的人似乎不厌其烦,握着书卷走出来。 “这是有人给送礼吗?”小厮低声问,又忍不住嘀咕一声,“竟然当山贼都有人送礼?” 难道二爷命中如此? 邓弈看了眼小厮手里举着的肉,说:“这是束脩。” 束脩啊,小厮当然知道束脩是什么意思,一拍头,恍然,是了,如今二爷不当官了,但也没本事当山贼,所以只能在山贼窝里当个教书先生,教小山贼们读书识字—— 这间盖得最快最好的房子给他们住,就是因为其中一间是用来当学堂的。 他嗨了了:“还挺懂规矩,知道给先生送礼。”说罢乐颠颠转过身进厨房,“今天就炖了它们,老夫人昨天还说要给老爷和大爷供上肉,不能让他们在阴间饿着。” 邓弈忍不住唤住他,问:“这个礼,你怎么不留着,等着将来再送出去?” 一直以来,邓弈收的礼,小厮从来不都当家用,时刻准备着再送出去。 听到问,小厮回头不解:“二爷你糊涂了?束脩又不是送礼,是先生之仪,天经地义。” 邓弈要说什么,内里传来老妇的声音“阿二,你爹和你大哥的供品做好了吗?” 邓弈扬声对内道:“娘,做了做了,今天炖了肉。”说着对小厮摆手。 小厮撇撇嘴拿着肉进厨房了。 邓弈站在门外,听着村落里的嘈杂,再看院子里鸡鸭咯咯嘎嘎,忽的又见一人走向这边,是个穿着红衣的妇人—— “祝先生。”木棉红先笑着打招呼,“新年好啊。” 邓弈对她颔首。 木棉红也没有再跟他多说,笑盈盈地喊“阿九——”“阿九你出来,有事找。” 喊了几声,鸡鸭都嘎嘎应声了,谢燕来只能从地窝子里走出来,不耐烦问什么事:“我今天的执勤结束了。” 木棉红不回答,只笑道:“跟我来。”说罢迈步走了。 谢燕来不情不愿地跟上。 邓弈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一声:“这小子真是命好。” 说罢低头看手里的书卷,一边看,一边慢慢在院子里踱步。 …… …… 木棉红住的是帐篷,阔朗舒适,谢燕来进来看着摆着一桌子的饭菜。 “什么事啊?”他有些不自在地问,“我一会儿就要吃饭了,祝二家的饭就要做好了。” 木棉红已经先坐下来,闻言噗嗤笑,道:“今天不用吃他家的饭了,吃我这里的。” 谢燕来不肯坐:“那我还是吃他的吧。” 吃木棉红的饭,这可是她的母亲——他登堂入室来家里吃饭,算怎么个说法? 谢燕来的耳朵微微飞红。 “是我想听你说说阿昭。”木棉红含笑道。 那就更不能吃了!谢燕来扭头就要走:“我可不知道,我又不是她,你等她自己跟你说吧。” “阿九。”木棉红唤道,“其实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小时候常来郡城玩,不是跟这个吵架就是跟那个打架,除非是被将军抱在怀里,否则根本就看不住——” 谢燕来脚转开了,但耳朵竖起来,忍不住听木棉红讲的小时候的楚昭。 “——后来她去京城了,我看不到了。”木棉红轻叹一声,“不知道她在京城什么样——” 谢燕来忍不住道:“她在京城,还是那样。” 木棉红笑问:“真的吗?可是阿昭很聪明的,我觉得她到京城会掩饰自己本性的。” “才不会呢。”谢燕来说。 木棉红再指着桌案:“来,坐下来说。” 谢燕来犹豫一下,没有再拒绝,坐下来。 两人一边说一边吃饭,谢燕来渐渐放下拘束,说起楚昭眉飞色舞。 “——她胆子多大,打我的鞭子,那可是真打,她直接就冲上去——” “众目睽睽之下啊。” “在酒楼打她堂哥那才有趣呢,那小子吵不过比不过打不过,气得哇哇哭——” 木棉红含笑听着。 谢燕来也越说越上瘾,心里又感叹,原来他见过她做过这么多事啊—— 微微走神间,忽听木棉红问:“她很快就会来这里和你一起吧?” 谢燕来丝毫不迟疑地点头:“会。” 话一出口回过神,脸顿时红了。 “我是说,说,她虽然人在京城,但是,这里,云中郡是她的家,楚将军的英魂——” 木棉红一笑打断他的解释,指着桌案上:“你尝尝这个,不知道阿昭是什么口味,她会不会喜欢吃。” 谢燕来也不说话了,用筷子夹起菜吃。 其实并没有尝出什么味道,但,她一定会喜欢吃。 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吃什么都喜欢。 第八十二章 喜事 年节的爆竹噼里啪啦渐渐散去,出了正月,日子过得飞快,楚昭的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嫩绿莹翠一片。 “阿棠小姐又送来了信。”阿乐拿着厚厚一封信进来说。 今日没有大朝会,楚昭难得偷懒,睡到天大亮才起,起来后穿着家常小衣裙,随便挽了头发,坐在窗边练字。 听到阿乐的话,她放下笔,伸手接过来。 “快看看,是不是婚事要定下了?”阿乐坐在对面,好奇地问。 楚棠年节的时候去了书院,刚到书院的时候送来一封平安信,这是第二封来信。 楚昭打开信,看到楚棠先写了家里人的近况。 楚岚现在一心当圣贤,身外财都抛却了,功名更不放在眼里,著书立传广收门徒,力争要在青史上留下名号——不是皇后外戚的名号。 “不过父亲并不忌讳谈及叔父和你,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埋怨,当然,也没有以皇后长辈身份耀武扬威高高在上。” 楚岚表明楚氏一心为国为民,死而后已,楚岺为国捐躯,皇后也没有辜负先帝托付,延续了楚氏勇武,就是再多读点书就更好。 楚岚的原话是“从小生活在军中,荒废了学业,要是早点送回家,能教她多读些书。” 听到的人都说皇后正是在军中学了一身本事,所以才能不负先帝依托,战西凉平叛乱。 “文武双全更好。”楚岚肃容说,“身为一国之后,治天下比安天下更难。” 表现了一个长辈对晚辈的严苛,也表明了期待。 当然,也有人提议该请楚岚进京入朝,先有楚岺武安邦,现有楚岚文定国。 楚岚断然不许再提这种话,表明他只是会读书,并不会治世,不仅自己不会入朝,儿子们也不会。 能将书院传承,教书授业解惑,为此哪怕散尽家财,他们父子此生足矣。 这些话以及真切的表现,让楚岚的威望在当地更盛,其他地方的读书人也纷纷前来拜会求学。 “父亲是真的以此为志。”楚棠信中词句带着笑意,“这是父亲找到的最安全最满意的志向。” 楚岚的确是贪图名利,这也没什么,人人都难免心存贪念欲望,但那一世楚岚把志向不如意怪罪楚岺,又一心要从楚岺身上得名利,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世道人心险恶,一脚踏入泥潭,自寻死路。 这一世他被吓到了,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也知道了自己擅长什么,该做什么。 楚昭笑了笑,将这张信纸放下,看下一张。 楚棠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跟着楚岚走访当地,有世家也有普通民众,楚岚的学子以及同道读书人,出身不等,楚岚皆一概视之——当他获得了声望后,心满意足反而心态平和,不以家世地位看待他人。 “这里的女子们也都很熟悉皇后你,从当初的楚园文会到现在,大家都一直津津乐道。” 楚棠在信中描述,所以她决定效仿当初,也举办一次谯山书院女子文会。 “原本是为了跟她们拉近关系,小小玩乐一下,没想到传开了,除了当地,四周的女子们也都闻讯而来。” “我干脆把它办大了,足足比试了半个月,现在我正和大家将文会集结成册,送来给你看。” 写到这里,楚棠又笔锋一转。 “你记得题墨宝,再让京城的人们传阅,这是我提前暗示大家的,大家为此欢喜若狂,那些男子们也蜂拥而至——虽然输了丢人丢到京城,但赢了也能被京城人看到,哪个读书人不希望声名远扬。” 楚昭看到这里抿嘴一笑,再放下这张信纸,看下一张。 而除了热闹,楚棠也借着这次熟悉了当地的世家,民众。 “皇后在民间的声望盛极,虽然有很多人觉得皇后干政颇有非议,但更多的人都以皇后为荣。” “此一次文会后,女子们都觉得跟皇后你更亲近了。” 楚昭嘴角再次弯弯。 “怎么样怎么样?阿棠对那个公子满意吗?”阿乐看到她笑了,急急问。 楚昭唉叹气一声。 阿乐紧张问:“怎么?没看上啊?”说罢撇嘴,“阿棠小姐心气本就可高了,现在身份不一般,哪能轻易看上别人。” 楚昭笑了,说:“我是叹气,国姨忙与政务,写了两张纸了,还没说到自己的儿女之事。” 阿乐听懂了,也笑了,她知道楚棠现在如同楚昭行走在民间的一双眼,眼里有大世界。 楚昭再低头看第三张,一笑:“这张写到了,她啊——要准备结亲了。” 阿乐啊一声站起来,难掩激动紧张又有些不可置信:“真的吗?” 真的,楚昭看着信,楚棠说,她刚回去就见到了这个公子,家宴上,以楚岚亲传弟子的身份出席。 公子拘谨沉默,楚棠感觉平平,直到文会结束—— 她虽然是郡主,要办文会也没那么顺利,楚岚清高,唯恐被人说博声望或者谄媚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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