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离开,阿乐在旁小声劝道:“小姐,去休息会儿吧,一天一夜没睡了。”说到这里又忙加上一句,“要不然等谢燕来有消息,小姐都没力气去抓他。” 楚昭笑了,道:“说得对,我这就去睡饱养足力气。” 阿乐高兴地点头,心里悄悄松口气,她真担心小姐担心阿九不能吃不能睡,所以用为了阿九来劝小姐,果然管用。 但旋即又不解,用阿九来劝小姐吃好睡好有什么可高兴的?明明这都是那个阿九的缘故! 且不管阿乐怎么在心里反复抱怨谢燕来,楚昭吃饭沐浴之后躺在了床上,放下厚厚的帘帐,床内宛如黑夜。 楚昭闭上眼。 他是因为看到民众死难气急了吧。 但怎么能不跟她说一说呢?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也恨萧珣啊,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恨。 他要是一去再也回不来,怎么办? 楚昭睁开眼,伸手按着心口,心跳得都令人窒息。 谢燕来会死吗? 谷萚 那一世,她都没听过谢燕来这個人,不知道他生是什么样,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楚昭怎么也躺不下去,想要起身下床,又怕阿乐在外听到担心,干脆在床上坐着,用手捂着脸埋在膝头。 谢燕来如果死了,可怎么办? …… …… 天气越来越热,似乎春花还没开败,就到了夏天。 坐在王府的大厅内,萧珣用力扇了几下扇子,然后重重拍在桌子上。 摆放在桌子上的一张信纸被拍得跌落在地上。 宁昆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道:“世子都不该理会这封信,楚昭一定故意激怒您。” 先前因为听到邯郡世族反叛投靠了皇后,暂时打断了萧珣跟宁昆说给楚昭写信劝降的事,但后来萧珣还是给楚昭写了信。 而楚昭也给他回了信,刚送到。 萧珣看了眼地上飘落的信,笑了笑:“楚昭小姐说对当我的皇后没兴趣,因为她已经当过皇后了,不过,如果我真心倾慕她,愿意给她当入幕之宾的话,她会在皇宫为我留一席之地。” 宁昆恼怒:“这贱婢真是无耻。” 萧珣哈哈笑:“的确是楚昭小姐会说的话。” 宁昆冷声道:“这贱婢因为连得两城得意洋洋,那两城都是当地世家反叛的缘故,她真以为是她多厉害。” 萧珣脸上的笑散去:“我适才烦闷也正是因为这个。”他伸手按了按额头轻叹一声,“不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他们背弃我,丝毫不在意他们家中都有子侄在郡城为官。” 当然现在这几个世家的子侄都已经人头落地了。 宁昆恨恨道:“这跟世子无关,这些世家就是如此,狡兔三窟,分明是早有筹谋,一方面谋得王爷信任,一方面也必然结交了朝廷,能让他们反叛,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说到这里又看了眼外边。 “当然,如果非说我们的缘故,那也是因为邓弈。” 萧珣轻叹一声:“看来邓弈因为粮价,斩杀林氏的事,还是让很多人寒心,我没能安抚大家。” “邓弈在世子面前都耀武扬威。”宁昆低声说,“世子您的安抚怎能让大家信服啊。” 萧珣默然一刻:“目前他有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他看了眼宁昆,“你比别人更清楚。” 外人看到的是因为邓弈手握先帝遗旨监国,尚未拿回皇位的世子在他面前势弱。 但其实对萧珣来说,邓弈真正手握的是他毒杀中山王。 毒杀中山王的那副寿字,并不是朝廷的阴谋,是世子亲手涂上的,宁昆垂下视线,这一切也是他亲手安排的。 他盗用了中山王的印信,将京城的人脉给萧珣所用,才有了萧珣周全谋划。 如果这个事实被揭露,弑父之罪,纵然有先帝遗命,萧珣也别想坐这个皇位了。 宁昆心里叹口气,有什么办法呢,要得到想要的就难免要失去一些自由,人生就是这么难啊。 “世子——”有侍卫从外边疾奔而来,“太傅遇刺了——” 太傅?邓弈? 萧珣猛地站起来,宁昆面色震惊,但下一刻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问。 是你做的? 瞬间又都反应过来,宁昆忙垂下视线,以动作否认不是自己。 萧珣皱眉,喊铁英。 铁英从门外进来。 铁英是他最信任也是最厉害的,如果真要邓弈死,他一定会让铁英出手。 所以这件事也不是他做的。 他现在也并不想邓弈死。 “铁英。”萧珣道,“去查怎么回事。” 第七十一章 命运 行刺发生的时候,邓弈正经过太傅府。 来到中山郡后,萧珣也给置办了太傅府,但他至今还没有踏入过。 路过的时候,车前的官吏讨好地让停下来,指给他看。 邓弈掀着车帘看了眼。 府邸比京城还要豪华,虽然主人从没来过,但大门开着,门房里坐满了人,门外还有兵勇护卫,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从递上名帖的动作看,是来拜访的客人,一切如同京城太傅府那般。 “太傅。”官吏道,“世子说了一切都按照京城的太傅府置办,您进去看一看,家具摆设都几乎一样呢。” 邓弈有些想笑但又收起了笑,道:“那怎么能一样。” 京城那个太傅府虽然他也不怎回去,但府里至少有个老娘,有娘,就算是个家。 现在么—— “老夫人的消息,世子也一直让人打听。”官吏看到他的脸色,低声道,“但一直未有,不知道是被害死在那场大火里,还是被抓起来。” 他又忙道。 “不过太傅放心,如果朝廷以老夫人做要挟,世子一定会倾尽所能救老夫人。” 邓弈笑了笑:“不用,没必要。” 没必要?官吏心中咋舌,邓弈这种小人为了权势连亲娘都可以不顾…… 邓弈看了眼官吏,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也没必要跟他解释。 那场大火或许是真要烧死他,但不会伤害他的母亲。 如果母亲被抓,也不会被推出来做要挟。 别人不知道他,楚昭难道还不知道?他曾经舍弃过母亲一次,自然能舍弃第二次,用老娘来威胁他,是无用之功。 那女孩儿不会做这种事。 邓弈垂下视线,没兴趣再看太傅府要放下帘子,就在这瞬间,几個刚跟门房点头哈腰送上名帖和礼单的仆从,猛地从脚下的礼物盒子里,抽出长枪,刺向邓弈的马车。 邓弈的眼角余光看到流星般光芒,本能向后一仰,长枪滑过了鼻尖,砰地一声钉在车厢上。 再下一刻眼前兹兹闪光,砰地一声,整个车厢爆裂。 “太傅——” “有刺客——” 煊赫的太傅府前瞬时陷入混乱,街上的民众惊叫着四散,无数的兵士从四面八方奔来。 地面震动。 …… …… 萧珣赶来时街面上已经一层层防控了。 马车散落在地上,惊马已经被兵士们击杀,在马车和马尸首中散落着十几个人的尸首。 这其中有邓弈的护卫,以及刺客。 萧珣看着坐在太傅府外台阶上几乎认不出来的人,担心地问:“太傅,你还好吧?” 邓弈脸上溅着血和烟火的熏黑,衣衫凌乱,一条胳膊不自然的折弯着。 几个大夫正围着他给擦拭包裹。 “还好,我的护卫们扑在我身上替我挡住了致命的袭击。”邓弈说,“只是折断了胳膊。” “郡城如此严密,竟然有刺客行凶!”宁昆沉声喝道,“刺客是什么身份?” 兵卫上前将三具尸首拖过来:“他们拿着济城张氏家的名帖,已经派兵马去查了。” 萧珣道:“这身份必然是假冒的。” 宁昆心里想也不一定,忍不住低声说:“世子,我记得林氏与张氏有亲……” 萧珣看了他一眼:“查证了再说。”又沉声向四周官员们喝道,“不管查证出来刺客是何身份,一概以谋逆论处,合族抄斩!” 官员们齐声应是。 “太傅。”萧珣又看邓弈,“是回郡衙还是回府内养伤?” 他知道邓弈对太傅府没兴趣,所以询问一声。 邓弈道:“在哪里都一样,既然在这里,就回府吧。” 萧珣点点头,官员们忙让人取来软轿,将邓弈搀扶坐上去,一队队兵士先涌入府门,府内已经兵士遍布,除了太傅府的仆从,外人只有七八个。 他们瑟瑟发抖跪在角落,被兵士们看守着。 看到邓弈一行人走进来,有人忍不住喊“太傅,我们冤枉。”其他人也纷纷喊“太傅我们不是同党啊。” 他们跪地叩头。 邓弈目不斜视如同没听到。 萧珣被吸引看了过去。 “是先前在门房等候见太傅的人。”侍卫忙说道。 在刺杀邓弈的三人出现时,太傅府的门房已经坐了一些人,刺杀发生后,他们被看管了起来。 萧珣收回视线,转头对宁昆吩咐:“这些人也都查,还有,太傅府的守卫再增加一倍……” 他说着话,觉得眼角的余光变得缓慢,看到跪地的那几人像球一样在地上一滚…… 一切似乎变得很慢,但又很快,那七八人一瞬间脱离了兵卫的看守,如鹰展翅扑过来。 “殿下小心——” “殿下——” 萧珣只觉得脑子嗡嗡,视线也变得摇摇晃晃,到处都是人,似乎要把他与这个世界隔绝。 但噗的一声,身前一个官员被一刀捅穿了脖子。 萧珣一瞬间被拉回这个世界,他闻到浓烈的血腥气,看到闪着寒光的滴血的刀尖。 刺客。 这些刺客,是冲他来的! 先前刺杀邓弈不过是诱饵。 太傅遇刺,无论如何,他也会来探望。 只要他出现,只要接近他,他们就能行刺。 又是噗的一声,好似有一堵墙挡在了他的身前,萧珣看到墙后血花飞溅。 铁英手中一把剑,只挥动了一下,从上到横再到斜劈下,但却有三个刺客被斩杀。 他紧贴着萧珣,将萧珣严密护住,手臂一探,长剑宛如点墨笔,落在又一个冲来的刺客心口,刺客噗通跪倒在地。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瞬间,宁昆的脸上甚至一半还保持着在倾听他说话的专注,另一半扭曲着震惊。 萧珣心中乱纷纷,又觉得无比安心,哪怕这些刺客再神出鬼没,有铁英在他就是安全的。 但念头刚闪过,地上的一具尸体忽的如蛇一般滑动蜿蜒而起,瞬时与铁英贴在一起。 又是噗的一声轻响,萧珣看到铁英的脖颈后穿透一根铁钎…… 他的视线再次变得缓慢,看着铁英慢慢跪下去,铁英似乎还想回头看他一眼,但脖子被铁钎钉住一动不能动,最终消失在眼前…… “别动。” 有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脖子里传来冰冷的触感,萧珣打个寒战,重回人间。 人间一眨眼,变成了地狱。 四周都是尸体,他宛如站在血潭中。 宁昆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邓弈也被掀翻扔在地上,被软轿压住,官员们有的倒地死去有的满地乱爬,一层层兵卫围来—— 但又如同遇到屏障不能靠近。 这屏障就是他。 “放开世子——”将官们怒声喝道。 萧珣听到一声轻笑,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光洁的下巴,待要再看,肩头剧痛,铁钎穿透,这痛来得猝不及防,萧珣失声痛呼,人也佝偻起来。 “退,后。”拔高的声音一字一顿,应和着萧珣的惨叫送出去。 逼近的兵士们宛如被无形的气囊弹开,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萧珣也被对方扯着向后退去——后方是太傅府的厅堂,很快退了进去。 “你逃不掉——” “快快束手就擒——” 将官们带着兵士又再次涌来。 “敢进来我就杀了他。”男声喊道,然后抬起脚,砰砰将门关上。 天地间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 萧珣看清了挟持自己的人,这次不是女子——闪过的念头让萧珣无比羞愤,为什么他又被人劫持?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比他高一些,比他瘦一些,脸色有些灰扑扑,很明显是做了伪装,但依旧挡不住几分熟悉。 飞扬的眉眼,高高的鼻梁…… “我在哪里见过你。”萧珣忍着痛脱口说。 眼前的男人一笑:“我?我可是亲眼见过世子英雄救美呢。” 英雄救美,萧珣微微一怔,下一刻耳边似乎响起女声“我就是淹死也不用他管,这是我和——” “阿九!”萧珣道。 谢燕来一笑:“世子竟然还记得我?果然我风姿出众,人人过目不忘。” 或许他不是记得他,萧珣看着他:“是楚昭让你来杀我的?” 谢燕来挑挑眉:“我还有一个名字,叫谢燕来。” 谢燕来!萧珣惊讶,原来他就是谢燕来! 他当然知道谢燕来,先前就知道,谢燕芳的兄弟嘛,但也仅仅如此,并不在意,统一归为谢氏子弟,而谢氏只要盯着一个谢燕芳就足矣。 但这两年不同,尤其是这个谢氏子弟生擒了西凉王。 这可不是因为姓谢就能做到的事,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没想到刚注意到,这个人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萧珣微微垂目看了眼抵着自己脖子的铁钎。 “是谢燕芳让你来的?”他说,又道,“谢公子,你可知道,杀了我你绝对逃不出去。” 谢燕来哦了声没说话。 萧珣微微转头看着他:“谢公子,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功勋,可以有自己的前程了。” 谢燕来笑了,笑得有些嘲讽。 “阿九——”萧珣道。 这一声刚开口,萧珣只觉得脖子一痛,下一刻意识凝滞,他垂目看到穿透脖子的铁钎,血一一滴一滴滴落在华丽的王袍上。 好奇怪,他被杀了吗?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杀了? 他不是这样死的! 萧珣的视线变得模糊,又变得无比清晰,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穿着龙袍登上皇位,众臣在大殿齐齐叩拜,邓弈也在其中。 他在朝堂上叱骂反贼谢氏。 他回到后宫,楚昭投怀送抱满脸依赖。 这才是他的命运! 谢燕芳根本就没有接近过他身边,更别提这个什么都不是的谢燕来! 他不该是这样就死了。 这不是他的命运! 怎么会这样? 他一定是在做梦。 萧珣贴着谢燕来的身子滑落,跪倒在地,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忽远忽近。 “别叫我阿九,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的讲条件,猜利益,烦死了。” “在你们心里世间事就没有不讲条件不求利益,仅仅是我想做,以及该去做的吗?” 谢燕来皱眉说,看着跪倒在地上的萧珣。 “你们争权夺利以天下为棋盘,差不多行了,天下人也不该这么倒霉,为你们活得痛苦,死得还要感恩戴德。” 他站在一步,失去支撑的萧珣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血在身下蔓延。 谢燕来静静看了一刻,收回视线在厅内走动。 这个太傅府的会客厅,他比邓弈还熟悉,这些日子,他们借着各种身份进进出出送礼送货,然后将这里摆放了他们准备的…… 他伸手探了探架子上摆着的瓷瓶,手指染黑。 他再看向桌椅板凳,入目都闪着油光。 他再看地上的砖缝,密密麻麻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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