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也只是曾经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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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你讨厌我，嫌弃我，甚至把我的喜欢当成耻辱，一次又一次任由外面的人羞辱我，让我出尽洋相……” “你总说我对你的喜欢肮脏又龌龊，可其实我的爱坦荡又磊落。” 海风呼啸，潮水一波又一波朝我袭来。手机隐隐发烫，闪烁的红点提醒着我还在录制中。我深吸一口气，也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傅梦瑜，过去我无法选择，但现在，我选择主动离开。” “从今以后，世上再无傅嘉许……傅梦瑜，你解脱了……” 我按了结束键，随后将这2分38秒的视频发给了傅梦瑜。发送成功，我释然一笑。随后就将手机随手丢在了沙滩上。伴着咸涩的海风，我一步步朝大海深处走去。一个浪潮袭来，没过我的头顶。直到再无声息…… 这时，沙滩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一阵浪潮席卷而上，打湿了手机。卷着手机带入了海水之中。海鸥飞过，浪花带着白沫，再也没有任何回响。 …… 另一边，傅梦瑜看过视频后，一遍又一遍拨打了傅嘉许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清丽冰冷的女声每一个声调都砸在她的心上。她握着手机的指关节逐渐发白。 “傅嘉许！现在还玩这种自杀的把戏，可笑至极！” 她拨通特助的电话，几乎咬牙切齿：“派人去海边把傅嘉许给我带回来！” 恶狠狠的话似乎能压抵住内心深处的惶恐。她起身，想要出门去，但脚步虚浮，腿发软。 “傅总，我们去哪里？”司机扶她上车，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有些担心。现在是不是应该带她去医院？傅梦瑜的眸子沉的可怕，如一潭死水：“回家。” 这出戏演完了，他也该回家了！他那么贪生怕死的一个人，一定不会有事的！她只要在家好好等着他回来就好了！他一定是骗自己的，一定是！家里。江若璟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兀的看见傅梦瑜回家，一脸惊讶。 “梦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若璟上前，正想为她拿包，猛地被她捏紧手腕。她声音嘶哑，压抑着怒火：“傅嘉许呢？” 江若璟觉得奇怪，皱起眉：“梦瑜，你怎么了。” 傅梦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手。 “抱歉……” 她一句多余的解释都说不出口，步伐匆遽地上楼。此时傅嘉许的房间里，干干净净，空空荡荡。自己给他买的东西都不见了！ “管家，傅嘉许卧室里的东西呢！” 管家很久没有看到如此动怒的傅梦瑜了。看着她压抑的怒火，垂眉回答：“少爷说他不喜欢了，就都丢出去了。” “什么时候丢的？” “这几天都在丢，今天早上丢完最后一波。” 听完管家的话，傅梦瑜像是被人抽掉脊椎骨，整个人都软靠在墙上。心里安慰自己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不安进一步扩大，如黑暗溶洞将她一点点吞噬。傅梦瑜连忙又给特助打去了电话：“找到人没有？” “还没有……”电话里还夹杂着海风的呼啸声，那风声似乎吹得她心口都渗出了刺骨凉意。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傅嘉许发给她的视频不是真的对不对？他只是出去和他的狐朋狗友玩了，对不对？对！那个狐朋狗友！他不是最喜欢和陆杉一起玩吗？他一定和陆杉在一起！傅梦瑜猛地站直身体，掏出手机，翻到云灵溪的电话。 “云灵溪，陆杉在哪？他是不是和傅嘉许在一起？” 云灵溪握着手机的手轻颤，闻言，她的眸底闪过一丝水痕。陆杉在哪？她也不知道。她此时坐在公安局接待室里，面前摆着陆杉的死亡记录。他就死在江若璟生日那天，死在他给自己拨打无数个电话，却故意不接的晚上。云灵溪收到那个录音的时候，觉得只是他博取关注的手段。可是，无论她打多少电话给他，他都没有接。慌了的她，才来到公安局找人。可自己要找的人已经销户。知道陆杉真的死了，云灵溪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那段录音，像死神的镰刀，每一个字都能锋利地在她心口划出一道血痕。 “他……死了。” 这三个字，仿佛用了她浑身的力气。她就坐在那，却不知不觉泪流满脸。电话那头的傅梦瑜恍如被雷劈了。 ‘死’字像噩梦般萦绕在她耳边。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傅梦瑜脑海中突然闪过傅嘉许昨天回家时的狼狈模样。他没有说去了哪里，而是问了自己：“如果有一天，我会永远离开傅家离开你，你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我……” 他是有预谋的对不对？！陆杉死了，所以他也就不想活了？凭什么？！陆杉在你心里的位置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抛弃整个傅家也要和他同生共死？！傅梦瑜这头刚挂断电话，特助就打了进来。 “傅总，少爷的行踪找到了。” 傅梦瑜来到海边，无垠的海面上没有丝毫傅嘉许存在过的痕迹。但是监控却清楚显示，他坐在这里，和她打着电话，最后电话无人接通，他颓败的点开视频开始录制。最后，他消失在海洋里…… 此时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布罗着搜救打捞尸体的船只。她想见他最后一面，哪怕只有尸体也要见他最后一面。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遗愿使然，他说：“死后，葬于大海，抛于青山，不入傅家族谱，不进傅家灵堂。” 所以他身入大海，魂归青山，即使死了，也绝不让她找到。傅梦瑜坐在他生前坐过的地方，纹丝不动地望着大海。她像个木头人没了生息，可心尖处传来的钝痛又提醒着她，她依然活着。 “傅嘉许，这就是你对我的喜欢？” “轻而易举就抛下我，一言不合就跳海，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 …… 海面无垠，浪声汹涌。傅梦瑜将头埋在膝盖里，泪无声息。脑海里都是曾经的过往。傅嘉许六岁那年，他说：“阿瑜姐姐，这是今天老师颁给我的小红花，我送给你好不好？你比嘉许更厉害！” 八岁那年，带着婴儿肥的小手摊开，里面是已经被他握化了的糖果。 “看，我给你带了糖！我特意从学校留下来给你的！” “化了……呜呜呜，它坏了……” “没事，带你去重新买新的，我们可以一起吃。” “好耶！姐姐最好了！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可是，你口中全世界对你最好的人，到头来伤你最深。十岁那年，他说：“阿瑜，一起玩过家家！” “可以，你当我丈夫。” “不要，我要当骑士！” “如果你当我丈夫的话，长大以后，我就嫁给你。” “当你丈夫能和你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能！” “那我要当你丈夫，等阿瑜以后嫁给我！” 傅梦瑜哽咽着抬头，望向海面的眼神里透着无助。长大后的这些年里，傅嘉许从没遮掩过对自己的喜欢。可她又是怎么做的？她喜欢上了其他人，追逐着所谓的光，将他一个人丢在回忆的牢笼。她无数次说过，他对自己的喜欢是恶心的存在。如果不是爸妈，她早就将他送出国，一辈子不再和他见面。现在，真的一辈子再也不能和他见面了。 “你的心真狠，连尸体都不留给我。” 她知道，他是怨自己的。傅梦瑜不知道在海边坐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特助送回了家。江若璟正等在客厅，见到她，一脸急切的上前。 “梦瑜，嘉许找到了吗？” 傅梦瑜抬眸盯着他片刻，脑中闪过傅嘉许对他的不喜。明明，他最讨厌江若璟了，自己却还是自私的将他接到属于他们两人的家里。她甚至不敢想，那一刻他有多伤心。可自己还在怪他，怪他调查江若璟却没有告诉自己他海鲜过敏。傅梦瑜眼底闪过浓郁的后悔。嘉许不喜欢的东西，她不应该留在他的家里。她对他出声：“今天早点睡吧，明天你就从我家搬出去。” 冷淡无情的样子，江若璟第一次在她身上看见。他有瞬间出神，搬出去？明天？ “为什么？梦瑜，你是让我明天就搬走？” 傅梦瑜看向他的眸没什么情绪，只淡淡点头：“你借住这么多天，该走了。” “嘉许已经不开心了，我不能让他更不开心。” 最后一句话极轻极淡，好似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够听见。傅梦瑜没什么表情，自顾自上楼，去了傅嘉许的房间。此时她静下来仔细看后，才发现他的房间真的好空荡。他的洗漱用品，满柜子的衣服，满书架的书，都空了。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