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在想,如果我四十多了,再回到原点和大家竞争,我也很委屈。”她知道让胡惠立马适应很难,而她提供的只是能够到但不一定摘到的橄榄枝,“何况,我不确定能不能帮上忙。” 蒋攸宁拨弄她还未干透的发梢,听她讲她和胡惠的以前,胡惠的婚姻,以及方成彬:“他真的很聪明。他在风相待不下去,就主动请辞,免去了公司的违约金,也换取了几个月的缓冲期。他没跟罗方明撕破脸,婚外情的风波也过去了,接下来还打算做自媒体,以他的嗅觉、经验和在圈内的影响力,他的起点会比很多人高。” 蒋攸宁听出她的不服气,本以为她要开骂,她却问:“私德有亏并不会影响他的成功,对吗?他离开既是迫于压力,也是因为另有打算,如果他脸皮厚硬要留,风相也不会解聘他。” 蒋攸宁想了想:“他失去了完整的家庭,这是最大的代价。但他不是公众人物,道德批判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毕竟有限。” 于燕看着他的眼睛:“那……医院里也有这种事吗?” 当然有。医生和医生,医生和护士,已婚未婚的八卦他也有所耳闻。于燕看他的神情就明白了答案:“你是不是也觉得,私德和医术无关?” “在某种程度上,是的。”毕竟病人不可能根据道德来选医生,“如果道德能解决问题,那社会充斥的是道德而不是生产力的竞赛,何况道德本身也是意识形态,它会变化、发展,不是绝对的。” “这话听着是在为没有道德的人开脱。” “没有,我只是觉得道德是高于法律的东西,而每个人的道德感,对别人的判断标准又不像法律那样统一,所以它更复杂。”他伸手摸她因生气而微微皱起的眉心,“我不认为道德污点可以抹杀一个人在其他领域的成绩,但如果他给别人造成了伤害,那他理应受到谴责和惩罚。” “所以它还是具有约束力的。” “当然有,只是约束的力度因人而异。”他想鼓励她,“道是普世的道义,德是个人的操行,两者契合,我们才能在社会上立足,背信弃义的人终究是少数。” “所以社会才需要正确的道德导向,我们也要提高自己的道德感,才能问心无愧地去评价别人。” “对。”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通透、坚定和小小的期许,她对着他笑,随即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你说。” “你还记得我的那个助理吗?” 蒋攸宁回忆,他只和她见过一面,模样忘了,只记得她在陪着采访时安静地坐在旁边。 于燕告诉他童珊和方成彬的关系:“她也做错了事,但我对她除了有对方成彬一样的失望和气愤,还有心疼。我看到她那么痛苦,甚至想让她去打胎,想说我会陪着你……我的道德感在她这里失效了。” 蒋攸宁却问:“那你后来说了吗?” “没有,我觉得我没权利去决定一个新生命的去留。” 蒋攸宁想,这是她在这段关系里保留的分寸:“于燕,我们不是圣人。” “我知道。我也这样宽慰自己,所以我发现两边都帮不上忙后,就不再掺和。可是几天前,我收到了童珊的回邮。” 她先是祝贺了她的升职,再解释说当初不理她是一是不敢面对,二是为了不把她牵扯进这种腌臜事:“可我作为直属上司,怎么置身事外?” “那她有跟你说她的近况吗?” “有,她父母让她做了手术,也帮她在老家找了份工作,她接受了前男友的求婚,但男方父母却没同意……” 她语调忧伤:“我以为我会有很多感慨,可是我看着这些文字,感觉很模糊,好像这件事过去了很久,而这个人和我并不相关。” 蒋攸宁一语中的:“因为她不曾领你的情,把你当成外人,觉得你把前途看得比她更重要。” “所以我也只是想要双向的付出罢了。我们并不了解对方。” 他不无心疼:“你应该往好的方面想,她经过这场风波后,会明白自己要什么。” “嗯。”她伸手,一遍遍抚摸他的短发,在他平静的回应中,也慢慢释然。 她不可能改变或是左右其他人的人生,只能保证自己做一个正确的人,再努力地给周围正面的影响。 就像他一样。 “蒋攸宁,我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了。” 他笑,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又准备夸我?不是说过吗?因为我帅。” 她也笑:“是。” 但除了出类拔萃的帅气,还因为你的自信、强大,洞察世事而保持纯粹的内心。 而这些,都是你传递给我的力量。 她嘟起嘴,庆幸地,感动地,幼稚地去揉他的脸。蒋攸宁笑意不减,任由她胡作非为,等她停下,再凑近去闻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两个人安静相拥,直到于燕从他身上下来:“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继续看书吧。” “不看了。”他合上厚重的书页。 她不回来,他与学习为伍也就罢了,明天休息,她也洗完了澡,哪还有晾着她的道理。 他把她搂入怀中,缠绵的吻从上往下落,于燕承受着他的热情:“蒋攸宁……” “叫我什么?” 多久了还改不了口。 于燕憨憨地看着他:“哦,老公。” 差点忘了,他们已经领了证。 蒋攸宁给了她一个惩罚的吻,随即抱起她转移阵地。 出门时,于燕嘤嘤叫停:“老公,关灯。” 书房的黑暗应声而落。 。 第二天中午,于燕和蒋攸宁回了父母家吃饭。结果还在半路,医院打来电话,蒋攸宁便把于燕送到地铁口,自己先赶过去。 张菲的预产期快到了,文韬要上补习班,餐桌上只有三个人。于燕本该改口叫二老爸妈,但话到嘴边,声音滞住,蒋母便替她解了围,还是让她叫叔叔阿姨。称呼而已,怎么自在怎么来,于燕心里暖意融融,自觉和她又亲近了一层。 饭后,蒋父出门赴约,于燕和蒋母收拾完餐具和厨房,给蒋攸宁留了碗饭。 等到都收拾妥当,蒋母问起于燕的工作,于燕说一切顺利,现在的任务首先是适应,其次是带新人,过两天她要带人来岚城采访市长吴建新,岚城医院院长陈思邈,以及在岚城援汉期间捐赠了大量物资的傅氏集团的董事长。蒋母听了:“呀,这么忙呀。” “岚城这次的防疫工作做得特别好,我们会做专题,但分配到个人,篇幅不会很大。”于燕其实更想做一期非肺炎患者在疫情期间承压乃至崩溃的的长稿,医护人员的集中调配让很多医院人手不够,慢性病患者,抑郁症患者,孕妇,甚至牙疼感冒的病人,都需要额外的求助。 有些牺牲是不必要的,有些是不可避免的。她很难去界定这些,只能记录,记叙。这些冲突在汉城最为明显,而当她想重返汉城,跟李望荣提起这个想法时,他很快拍下胸脯说他来做,所以她就先忙华东这边。 蒋母知道她在意工作:“那你和攸宁的婚礼……” “我们打算迟点再办。毕竟疫情没完全过去,酒店还不能承办大型宴席。” “嗯嗯,也对。”蒋母理解,“你家人那边呢?” “我跟我大伯说了,他们也替我高兴。” “那什么时候我们过去见个面?” 于燕想说不用,大伯和她的关系既亲又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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