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随即调转车头，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驶入下山路，在蜿蜒盘旋中，天空也愈加低沉，他踩下油门的力道越来越重，而飙升的车速，却还是没法阻拦脑海里被掩藏的记忆碎片涌出。 眼前的山路控制不住地与记忆里的重合，小男孩在山路上不停奔跑着，喉咙喊到嘶哑，也换不来母亲的回眸。年幼的他脚下愈加无力，再也跑不动，最终被坑洼与岩石绊倒，泥浆裹着鲜血浸透裤脚。 叶星赫开着车，脚下似乎也轻飘飘的，而此刻他却控制不住力道地几乎将油门踩到底，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在急转弯处擦过树枝，“砰砰砰”刺耳声划过。 残存的意识里，他呼吸急促，赶紧又踩住刹车。“轰隆”的雷鸣中，暴雨倾斜而下，在挡风玻璃上晕染成模糊的光斑。恍惚间，他又看见 17 岁的他奋力追逐着越开越远的公交车，而徐荧，到最后也没有回头。 叶星赫紧紧握住方向盘，深眸中早已布满血丝，却不受控地在回忆和现实之间跳转，车子像飘零的落叶般不受控制，横冲直撞。 终于，又急速转过一个弯路，到了山脚下。 叶星赫奋力地喘着气，继续开着车沿着山路环行。而突然间，记忆里的小男孩似乎就瘫坐在他面前的泥泞里号啕大哭，撕心裂肺。 他猛地刹车。 “吱——” 刹车声撕破瓢泼大雨，叶星赫伏在方向盘上剧烈喘息，雨刮器机械地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恍然间，他发现面前只是空荡的道路。 他气愤自己无能又万分焦急，猛地捶打方向盘，喇叭声撕裂长鸣。 接着他猛地倒车转弯继续疾驰，在只有几盏路灯的山脚下，踉跄向前。 叶星赫握着方向盘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脸上满是汗水，深眸里的恐慌和焦躁在黑暗中碎成细沙。 他冷笑着自己。这么狼狈，又能怎么样？可他还是想，找到那束能将他从阴霾拉出的光，哪怕很微弱。 天空中闪电接连闪过，暴雨如注，他胸腔内的烦躁随着雨势愈发汹涌。 忽而，远处山间几点民宿的暖黄在雨雾中摇曳，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打方向盘，歪歪扭扭地朝着那里奔去。 而不远处路灯下，又突然亮起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的长发早已被雨水浸透，而她扔掉行李箱，似乎是不顾一切地，逆着暴雨朝他跑来，向他挥舞着手臂，在暗夜里，恍若记忆深处永不熄灭的萤火。 是徐荧。 他记忆里的光。 叶星赫浑身紧绷的神经突然断裂，残存的理智让他紧握方向盘，死死踩住刹车，刺耳的摩擦声撕裂雨幕，车身剧烈震颤着戛然而止，惯性将他狠狠甩向前方。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方向盘，剧烈的喘息着，心脏近乎失控的跳动。 “叶星赫！你干什么？”徐荧跑上前拍着车窗前，几乎是质问。 “你怎么能在山上开车呢！？” “你还好吗？” 许久，叶星赫才抬头。车门打开的瞬间，潮湿的风裹挟着她的气息扑面而来，逆着路灯，他看着她湿透的发梢滴落雨水，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惶恐。 他缓慢地下车，站到她面前，双眸蒙上了水雾，疲惫地垂眸望着她。而徐荧目光落在叶星赫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衬衣领子上，望向他深眸中闪过的，她从未见过的痛苦。她刚刚的责怪，又瞬间变成了懊悔和心痛。 “你干嘛下山？还非要这时候下山！”她记得他的痛苦，更惭愧自己从来无力分担。 “找你。”他沙哑的声音带着哽咽，但毫不犹豫地回答。 徐荧心头酸涩，而压在心底情绪却再也控制不住，“你能不能想想自己？如果你出事了怎么办？” “我这么大个人了又不会丢，我不会自己想办法吗？你非要这时候下山干嘛？而且我根本不值得你来找我！” “以前和现在都是，你能自私一点吗？不要考虑别人，只考虑你自己……” 而她话还没说完，只感觉一个冰凉的手，将自己紧紧攥入怀抱，周遭的暴雨还在瓢泼落下，而她的胸膛却十分灼热。 片刻，她的脸颊接着被他的手心捧起，被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摸，而徐荧望着他一双深眸里翻滚着比暴雨还汹涌的情绪，一览无余。 她无力反抗，一瞬间她似乎疲惫至极地想卸去所有压力，不管不顾，只想陷入雨中。 叶星赫看着他在那双琥珀色眼瞳中的样子，狼狈至极，却又比任何时候还要笃定。而她的瞳孔，似乎也比周身的雨的更浓烈的晃动着。他们被大雨包围，可刚才令人畏惧的雨声，此刻却逐渐变得柔软，与两人紧贴着心有灵犀的心跳一起合奏。 于是，在雨落在她唇边的瞬间，他毫不犹豫的，将滚烫的吻重重压下。跨越岁月的执念，都化作此刻的不顾一切。 他允吸着她唇角的雨滴，深入她的唇齿，双手紧紧将她攥紧怀中，仿佛只要松开，这个在他午夜梦回里出现却又抓不住的人，会再次从指缝间溜走。却又觉得她腰间纤细，再用力一点就会弄疼她，胸膛前紧贴的柔软起伏着，让他也有些招架不住，可却又贪恋地不撒手。 徐荧的双手抵在他结实的手臂，被雨笼罩下，浑身的感官也被放大，嘴唇上滚烫又霸道的触感，慌乱的气息，还有他指尖划过的灼热，都让她喘不过气。 暖色路灯，将两人重叠在一起的影子拉长。 谢谢大大带给我周末的快乐啊啊啊啊啊啊 70.赶紧来，你老婆喝多啦！ 唇齿间的气息，让徐荧愈发难以呼吸，而冰冷的雨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冷意也唤醒了她的理智。她忍不住用力推开面前的人，才有片刻机会大口喘息。 叶星赫的头发已经被打湿，刘海湿哒哒地垂在额前，而他眼睛里云雾还未散去，目光依旧噙着她。 徐荧只得偏过眼神，可胸膛里的心跳难以平复，脸颊在夜色中红的发烫，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湿透的袖口，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水珠。 叶星赫原本也很紧张，但看到她淋透的模样，心里又软了下来。 “上车吧。”他回归了理智。 而徐荧听着他这多少有点若无其事地反应，也刻意乔装镇定，径直走到了驾驶座坐下。 叶星赫站在车外看着她，却没有移动脚步。 徐荧又正经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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