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直了身子,活动关节,“怎么?要你给我发工资了?” 周玺望着眼前的人,神色有些许犹豫,他抿了抿唇说,“我看了宋程仰的稿子。” 宁清辰抬起眼,没问话,沉默着等他说下去。 “我、我想说,这次您不用订机票过去了。”周玺被他望得背后发毛,话都说不利索,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宋程仰说,他已经和工作室递了辞呈,他要来找您。他还说……” 周玺脑子都乱了,他把眼别开,“他还说,如果不见您,他不知道这个故事该怎么结尾,所以不管您肯不肯见他,他一定要来、一定会来。” 宁清辰听见了自己强有力的心跳。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最深的地方,他锁好了门,它们就在里面敲打、喊叫,吵他、烦他。 他沉默着,咬着口腔里的软肉,咬疼了,咬醒了。他又将倒扣在桌上的手机翻过来。 宋程仰果然给他发了消息。 “汪汪汪。” 定位在机场。 第31章 “光束是手电筒,灭了又亮的是闪光灯。 “那老师以为我还会对他做什么,要带他走。他狠狠把他推开了。我没拦住他,他拉着我跑了。 “这座城市好热闹,几乎没有酣睡的时候。我们一路跑出学校,我的心在乱跳,因狂奔而跳,又有种迷茫下的平静。我抬起头,才发现这样的夜里有星星——是片片漆黑的云挤在一起,藏住了月亮。 “那一晚他没有回去,住在我家。 “他蜷缩着躺在床上,指尖用力时,枕头上会出现浅浅的凹陷。 “我给他煮了饺子,他没有吃,只用被子蒙了半边脸,让我滚。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他不吃饭,我也会跟着吃不下。我放下碗,试探着触碰他,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身上很冷。我不擅长做这种事,我安静地、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感受着他的颤抖。他的呼吸都乱了。他的疼痛和不安,正顺着我的指尖爬进我的身体,一点点蚕食我的理智。 “我早该明白的。他是这世上唯一能打动我的人——这种打动不同于那些似水柔情,它是那么豪横,没有半点道理可讲,它扼住我的颈项,让我明白,要我相信,我这一生再无可能遇上第二次。 “半夜里,他们来按门铃、拍门,给我打电话。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有十分钟。他还是侧躺在那里。 “那碗饺子彻底放凉了。我知道自己该起身,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伸手要拉我,却拉了空。他的手垂在床上。我向他下跪,牵起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他的手那么凉,我后悔没有帮他捂热些。 “我走出卧室时,才听见他哭出了第一声。 “我想回头抱他,可我不敢再害他。 “活在琐屑中太久,浑浑噩噩太久,在遇上别无选择的时候之前,总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时候是真的别无选择。 “我还没告诉他,我不喜欢他,我恨他,可我爱他又胜过恨他。” “他们冲进屋,那群人里还有他的母亲。他们没在客厅里看见他,不可置信地、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他们又冲进卧室,打开灯。他坐在床上,分明红着眼圈,可一滴眼泪也没掉。 “他只是捧着那个大碗,用手抓起碗里冰凉的饺子,缓慢地,一口一个喂进嘴里。 “等我察觉到自己泪流满面时,身体已经先冲了出去。他们想拦我,拦不住,我把毛头小子该有的那点热血发挥到了极致。谁拦我,我就打谁,两个三个一起上来按,我就一起打。我以为那是洒脱。 “他的母亲直冲上来,甩了我一耳光。我该打她的,可我没有。她哭得很凶,素雅的气质被泪水冲跑了,她把脚上那双高跟鞋脱下来,用力地砸在我身上。 “她没有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她转身跑到床边,紧紧搂住了他的肩膀,让他依偎在自己怀中。 “碗沿倾斜,那些汤倒在床上。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他没有挣扎,我也没有动。” “他们在那儿发现了很多他的东西,还有那些道具。 “故事写到这儿,一切都该结束了。 “你们谁都能为它添上那个真正的结局。 “这就是我和他的故事。 “作为一本小说,我希望它能多一点传奇,可真的一点也没有了。 “我们只是拥有互补性癖的两个普通人,又刚好他是我的学生,我是他的老师。 “我越写越觉得我们不道德,我们不体面,但我们没有不正常。 “我该把一切停在这里的。因为对于真实而言,叙述太多就像过于苍白的解释。 “可纵然如此,我也有了一定要解释的理由,因此我决定写下去。 “我应当庆幸自己的无能。当我将我的人生赌在这每一行字里时,我不为自己感到羞赧不耻。” “这事儿学校夜里来办,就绝没有想明面上见的意思。 “校长急着辞退我。私立学校的程序走得很快。我没有怨言。 “他告诉我,Chen的家长不要任何金钱上的赔偿,只要我离开这座城市,否则他们就要报警,找记者。 “校长有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他说,‘你自己做的脏事儿,别给学校抹黑。’那时我一直想反驳他,可我开不了口,这口气一直梗着,我就记了好多年。 “学校让Chen停学了。举报我们的那位老师官升一级。 “我赖在校长办公室里,不断追问他的消息、他的状况。校长烦到了极点,把文件夹忿忿往地上一摔,说,‘他在家发疯呢!我不管你对人家做了什么,你别在这儿磨叽!你再不给我个准话,他爸就要送他去精神病院了!’ “我又跑去了他家。二十好几的男人没有脑子,二十好几的我尤其没有。路上我还在心里谋划了怎么杀死他父亲。 “我想,这地方太恶心,我要带走他。 “我到了那里,拍打那扇门。门是他母亲来开的,她的脸色很差,看见我就开始尖叫流泪。我又觉得自己恶心。他父亲是个邋遢却俊逸的男人,他朝我下巴来了两拳,打得我眼冒金星。 “还有他,我听到他的叫声了,从那个我去过的房间里传出来。只是那时我有些耳鸣,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直至今日,我仍然确信自己能凭暴力掳走他。 “大门被摔上的前一刻,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他哭着喊,‘带我走。’ “我重重地跪在了他家门前,从天亮跪到天黑,里面的吵闹声断断续续,一直没停。 “我听见砸门板的声音,大概他在摔东西。 “眼前的大门又打开,他母亲虚弱地倚在门框上,不断用手背擦眼泪。我猜她是要给我个冷眼的,可她已经没力气了。我没想过自己会有情绪这么丰富的时候,我埋怨她,也愧对她。 “他父亲在他卧室门前站着守着。我望着那扇门,几米的距离,我的眼挪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挥挥手,无可奈何道,‘起来,你走吧。’ “我本该有很多话可说,有关他,有关我——倘若我真的那么善于表达。 “‘让他读书。’我的腿痛得像要残废了那样,说话时声音都在颤,‘他很聪明。’ “她的唇角忽的撇下去,满目痛苦,她忍哭时和他太像。她说,‘你不该那么对他。’ “我没有辩解。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我没见他那样哭过,像要把这世界掀翻了。我更清楚自己不能再自私下去。 “我像被人抽了魂魄那样,想到什么说什么,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胡言乱语,语无伦次。 “到头来我只记得一句,我求她,‘照顾好他。’我说,‘他爱你,别让他挨打。’ “他在房里呜呜哭得没了力气,不断地咳嗽、干呕,开始挠门。 “他竭力扯着嗓子喊叫,每一句都是说给我。 “他说,我求你,宋,我求你,你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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