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正在开车的通讯员看了眼后视镜,斟酌着开口:“靳营长,这次的会议要进行三天,我们先回酒店吗?” 靳慎之缓缓睁开眼眸,目光扫了眼窗外不远处的栖湖,嗯了一声。 平静的水面在阴冷的天色下,沉闷地让人喘不过气。 这时,平稳的车辆忽然急刹一下! “靳营长,你没事吧?”通讯员朝后看去。 “怎么了?”靳慎之稳住身形,剑眉紧蹙。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面包车疾驰而过,车后紧跟着两辆警笛闪烁的警车。 靳慎之何等敏锐,当即反应过来这是在缉凶。 他当机立断地下令:“抄另一条路,帮忙围截!” “是!”通讯员迅速反应过来,掉头驶入另一条可以半道拦截的小路。 那辆窜逃的面包车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好几辆过路的车被他们一别,轮胎直打滑,转了好几个圈横停在路中间。 他们也趁此机会将车后的警车远远甩开。 正在开车的一个男人恻恻笑着:“嘿嘿笛哥,那帮条子根本拿咱们没办法!” 被称呼笛哥的男人吐出一口烟圈,冷冷哼了一声。 “开你的车,出了市区才安全。” 而他们身后的一个改造过的空间里,正捆绑着三名昏迷的少女。 眼见就要驶出市区。 其中一个人看向笛哥,笑容谄媚:“这次要是能把她们转手出去,那咱们可真是” 话音未落,车辆另一侧忽然冲出一辆军绿吉普! “砰”的一声! 面包车一侧车门都被撞瘪了下去,直接撞在道路边的护栏上,逼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警笛鸣叫正由远而近。 面包车上,笛哥率先开门跳了下来,手臂擦了道口子,只来得及睨了眼那辆突然出现的吉普,唾骂了一句便拔腿就跑。 身后爬出来的两个小弟连忙撒腿跟了上去。 吉普车上,靳慎之扶着额,掌心已经一片血红,但伤口并不算太严重。 他看了眼通讯员的情况,确认他无碍后,便顾不得猛烈撞击后的头晕,径直下了车。 他确认了眼面包车上的情况,看到了车后昏迷不醒的少女,对身后刚刚赶来的公安说道:“车上还有人,先叫救护车!” “那几名嫌犯往巷子里跑了,赶紧派人堵截!” 说完,他便率先追了过去。 小巷路口。 何婉吟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迎面冲过来几名灰头土脸的男人,大喊着滚开。 行人皆避之不及。 何婉吟直觉不对劲,却只是不动声色地退到一侧,捏紧了手中的挎包。 在为首一人冲过来的一瞬间,攥紧包用力照头甩去! 第25章 霎时间,那人猝不及防,当即趔趄了几步摔倒在地。 “笛哥!” 随后赶来的两人连忙将笛哥扶起,也就是耽误的这十几秒钟,几名穿着橄榄绿警服的公安便远远追了上来。 “妈的,都怪你这娘们,这下要死一起死!” 眼见跑不掉了,那两人伸手便要去抓何婉吟。 何婉吟毫不犹豫地转头便跑。 一旁的路人见状,还在犹豫着是否要上前阻拦。 然而捂着脸缓过神来的笛哥从口袋里抽出一把蝴蝶刀,二话不说追了上去,发狠奔着何婉吟刺去。 何婉吟只能拐进了小巷尽量拖延时间,利用巷子里的一切堆砌物制造障碍。 两个追上来的小弟猝不及防被砸得头脑发懵,被身后追来的公安死死摁在地上。 然而笛哥身手灵活,这次有了警惕,更是几步躲开障碍追了上来。 接着一把揪住何婉吟的头发拽在地上,恨声道:“找死,你找死!” 毫无犹豫地抬手刺向何婉吟的胸口! 下一瞬。 一滴温热的东西滴落在何婉吟脸上。 一滴、两滴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人内心的不安窜到了极点。 何婉吟猛然睁开双眼。 只见一只匀称有力的手死死握住了刀刃,鲜血蜿蜒流下。 这一刀刺的极狠,靳慎之右手掌心划破,几可见骨! 他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痛一般。 紧接着抬拳狠狠朝笛哥面门砸去! 笛哥还没从刚才的错愕中回过神,就被猛的砸倒在地。 接着便是更猛烈的拳风,一拳拳落在他身上,脸上。 他噗地吐出一口血。 靳慎之死死压制着他,双眸赤红,周身气势凛然如地狱阎罗。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笛哥的血流的多,还是他的血流得更多。 笛哥软倒在地,不住求饶。 靳慎之却恍若未闻,直到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别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靳慎之猛然止住了攻势,回身紧紧将何婉吟抱在怀里,用力到仿佛是要将它融入骨血。 何婉吟被迫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急促心跳仿佛要震破她的耳膜。 “你你的手怎么样了?”她想要撑起身子查看他的伤势,声音也颇为紧张。 靳慎之却将她抱的更紧,贪婪地抵在她颈窝,声音低哑:“我没事” 谁都不知道刚才他看到那刀刃即将刺入何婉吟时,心都快要跳出胸膛。 幸好。 幸好他赶到了! 这时,远远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身后匆忙赶来的公安赶来,将地上的嫌犯控制住。 “靳营长!”嘈杂声中,通讯员焦急地从人群中挤出来。 紧接着,一辆白色救护车匆匆驶来,停在巷口。 “医生,快,这里!”通讯员急切地高声喊道。 靳慎之眼神微凝,仿佛这才从刚才的事故中抽回神来。 可紧绷着的心弦一松,失血带来的疲倦感便汹涌而来。 靳慎之抬起沉重的眼皮,身体却像不听使唤似的,脱力软倒下去。 “婉吟”他呢喃地唤了声,意识却彻底陷入了黑暗,只来得及听见耳畔响起何婉吟的一声惊呼。 “慎之?靳慎之!” 第26章 再次醒来时,靳慎之缓缓睁开眼,率先入眼的便是何婉吟担忧的清丽脸庞。 他刚想抬起手,便被何婉吟一把按住:“别动,还在输液。” 她看了眼靳慎之,又提醒了一句:“医生刚止住血包扎好,另一只手你也别乱动。” “”靳慎之不挣扎了, 他抬眸看向何婉吟,脸色还有些苍白:“你有没有受伤?” 何婉吟摇摇头。 靳慎之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这时,通讯员提着午饭敲门走进:“靳营长,您醒了!” 靳慎之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 通讯员将午饭放在小柜子上,笑着开口:“您昏迷了一晚上,是何婉吟同志守了您一夜。” 靳慎之抬眸凝望着她,何婉吟迫不自在的别开目光:“我是因为你救了我才” “我知道。”靳慎之轻声开口,剑眉微颦,紧绷的唇角微微上扬。 那张薄唇失了血色,显得他面容更为冷峻,然而这点冷色却因为他此刻眼底的柔意,显得不再有那么拒人千里的冷漠。 何婉吟强行收回视线,见靳慎之醒了,通讯员也来了,正要起身告辞。 靳慎之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通讯员。 通讯员张了张口,立马道:“我,我还得去公安那补充一下笔录,何婉吟同志,靳营长这里只能先麻烦你了。” 说完,还没等何婉吟回答,通讯员朝靳慎之敬了个军礼,便关上门离开了。 何婉吟:“” 她扭头去看靳慎之,却见他正艰难的撑着手肘坐起身。 他长眉微蹙,额头上还包着纱布,尽管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也能从他起伏的胸膛看出他在忍痛。 何婉吟连忙扶着他,又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一时之间也忘了去计较什么。 何婉吟为他打开午饭的盖子,里面是一碗小米粥和一盅汤。 “现在吃吗?” 靳慎之抬眸看她,点了点头,接着便抬手想要自己吃饭。 何婉吟盯了他一眼。 靳慎之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想要快点好,就安分些吧。”何婉吟端起粥,吹凉了些,喂到靳慎之嘴边:“医生说了,你额头上只是皮外伤,但的确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她看了一眼靳慎之的右手,洁白的绷带缠绕了很多圈,却还是隐隐渗透出血迹。 “你手上的伤最严重,估计有一段时间不能提东西。” 靳慎之安静地垂眸喝着何婉吟手上的粥,嗯了一声。 何婉吟终于忍不住道:“你要记在心上,不然以后握举东西或许都是问题。” “下次别这么傻” 她知道军人的手意味着什么,在战场上,在敌人面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所以此刻,心中的愧意和自责也越来越深。 如果她没有被拽到,没有被追上 “因为是你,我考虑不了那么多。”寂静的病房中,靳慎之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靳慎之垂眸看着她:“如果没有你拖延的那几十秒,想要逮捕他们,或许还要费一番力。” “你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足够了,至少你不会袖手旁观。” 第27章 何婉吟抬头看着他,心中笼罩的阴霾仿佛顷刻被驱散。 “喝不下了。”靳慎之轻声道,淡色的薄唇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何婉吟低头看了眼连一半都还没有喝完的小米粥,又道:“再喝一点。” 靳慎之还有些头脑发晕,其实很没有食欲。 但闻言,他还是顺从的低头又喝了几口。 “实在喝不下了。”靳慎之轻轻摇头,声音低哑。 何婉吟这才放下碗。 “你应该也没有吃饭的。”靳慎之看向那碗还没有动过的鸡汤:“把它喝了吧。” 何婉吟摇摇头:“我不饿。” 靳慎之看着她眼下淡淡的乌青,心像是被揪了一下。 “你一夜没睡,还是去休息吧。”靳慎之轻声道:“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何婉吟看了他一眼,像是怀疑。 靳慎之好笑道:“当兵的,这点伤算什么?” “快去休息。” “那你要拿什么东西记得叫我。” “嗯。” 靳慎之应声,何婉吟这才去睡觉。 说是休息,也就是在靳慎之病房的墙边支了张简易床睡下了。 她也精神高度紧张了一夜,明明已经很累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意识始终清醒着,安静的病房中,甚至听到靳慎之动作间布料的摩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何婉吟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靳慎之靠在病床边上,注视着不远处何婉吟安静地睡颜。 窗外暖暖的阳光洒进来,他如墨的双眸此刻温柔潋滟。 靳慎之只休息了两天,便办理了出院。 出院那天,何婉吟正巧来看他。 却见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医院门口,额头和右手还缠着新换的绷带。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靳慎之抬头看她:“那天抓捕的嫌犯,背后还有几名同伙,我的通讯员在追捕那天发现了些线索,我派他去协助公安调查了。” 何婉吟动了动唇角。 发现线索的人究竟是通讯员,还是他,何婉吟心知肚明。 但她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问他:“那你现在住哪?” 靳慎之报了个酒店名。 “也是一个人?” “嗯。” “” 靳慎之垂眸看了眼缠着绷带的手,笑了笑:“没事,只是吃饭拿东西什么的麻烦了点而已。” “你身边的通讯员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顺利的话,大概明天吧。” 何婉吟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我送你吧。” 靳慎之眼眸弯了弯,没拒绝。 到了酒店后,何婉吟才发现,靳慎之右手上的伤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没事。 他几乎整个小臂抬举之间都要费力,伤的又是惯用手,如果真的放任他一个人,或许吃顿饭都需要折腾很久。 天色渐晚。 何婉吟准备离开,靳慎之看着她,没有再强行挽留。 “你好好休息吧,睡觉注意别压到手。”何婉吟说便关上门离开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瞥见了停在酒店门口的一辆黑色奔驰,后座车窗摇下一半,露出男人冷峻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 何婉吟呼吸一滞,趁男人目光还没转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缓缓推到门后。 这时,车门打开。 何雁铭走下车,一身黑色西装矜贵斐然,眼波无澜。 “是在这吗?” 第28章 何婉吟心弦一紧。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恭敬回道:“是的。” “徐总已经给您定好了房间休息。” 何雁铭蹙了蹙眉,声音淡淡地警告:“如果再像上次那样,在我房间里看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这次的生意就免谈了。” “当然不会!何总放心。” 何雁铭没再说话,径直抬腿走了进去,上楼之时,他鬼使神差的回过头,看了门口一眼。 那里空无一人。 何雁铭凝视了一会儿。 身后的男人疑惑道:“怎么了,何总?” “没什么。”何雁铭淡淡的收回目光。 另一边,何婉吟被靳慎之拉着走回了房间:“今晚先别回去了,明天等他走了之后,你再走也不迟。” “他如今还在到处找你的消息,如果不是何家的生意牵扯” 靳慎之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何婉吟已经明白了。 如果被何雁铭找到,她如今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生活,就又会被打破。 但是 思虑间,靳慎之将酒店另一套备用的换洗衣物拿给她:“不过也不用担心,就算被他找到也还有我,先去洗个澡吧。” 何婉吟没说话,但还是接过衣服去洗澡。 她脑子里满是思虑着该如何解决这些事,洗完后走出浴室,看到靳慎之刚好打完地铺。 他指了指房间里唯一一张大床:“今晚你就睡那儿吧。” 何婉吟摇头:“不用,我睡哪里都一样,你手上有伤,不要凑合。” 靳慎之笑了笑:“我睡哪里也都一样。” 说完,他便拿上换洗衣物径直进了浴室。 何婉吟见时间还早,便坐在桌边,摊开那本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明天准备的外语译稿的草稿打出来。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何婉吟的笔尖一顿。 她忽然想起自己换下的衣服还落在浴室,没有拿出来! 更要紧的是,那里面还有他的贴身衣物。 她本想干脆等靳慎之洗完再去拿,可又怕靳慎之洗澡中途发现时叫她,那样就更尴尬了! 何婉吟只能硬着头皮敲了敲浴室的门。 水声停了。 “怎么了?”靳慎之低沉的声音似乎也带着水汽。 何婉吟低声道:“我,我的衣服落在里面了” 静了片刻,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靳慎之的声音传来:“要我帮你拿吗?” “不,我自己可以拿。” 何婉吟不好意思让他帮忙拿,又想起靳慎之的右手还有伤,也不多耽误,伸手从打开的缝隙里一把将搭在洗漱台的衣服拿了出来。 她心思慌张,什么也没管,一股脑把衣服塞进包里。 过了五分钟,何婉吟听见浴室门响了。 靳慎之走了出来,上身什么也没穿,只在腰间堪堪系了条浴巾,用左手紧紧抓着。 一头利落的短发只擦得半干,水珠顺着流畅的人鱼线隐没入浴巾之下,腰身紧窄却肌肉分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更是平添几分野性美。 何婉吟不争气的红了脸,看完了才想起来反声质问:“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 靳慎之神色莫名的看了何婉吟一会儿,薄唇微启:“你把我要换的衣服也拿走了。” 第29章 何婉吟一怔,瞬间反应过来,这次全身上下都红透了。 “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何婉吟生怕靳慎之觉得她别有用心一般,忙走过去背对着靳慎之,将包里拿错的衣服翻出来。 “给。”何婉吟别过头,将衣服递给他,再次强调:“你快去换上吧,我是不会看你的!” 她坐在床边,举着衣服等了半晌,才听到一声极轻的笑。 而后手上一空。 靳慎之低沉的声线掩不住地笑:“看完了才想起来和我说这些?” 何婉吟知道他是故意的,头更用力地扭过去,没理他。 身后响起一阵布料摩擦声,等了一会儿,才听到靳慎之的声音再度响起。 “婉吟。” 何婉吟下意识回头,唇瓣却正巧擦过靳慎之凑过来的脸。 她呼吸一乱,忙撑着床往后退了一点。 靳慎之弯着腰,眼中也有些错愕,指尖碰了碰何婉吟方才擦过的地方。 “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凑过来做什么?” 靳慎之抬眸望着何婉吟,抿了抿唇,话到嘴边却又改了口:“没什么。” “帮我擦下头发吧。”靳慎之将一块干净毛巾递了过来。 何婉吟看着他额前还在滴水的发丝,伸手接过:“那你低下来。” 靳慎之乖乖坐在地板上,何婉吟动作娴熟轻柔地为他擦干头发。 靳慎之总会挑起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些什么。 何婉吟直觉今天的靳慎之,似乎和她有说不完的话。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思绪万千,交织成线,连她自己也理不清了。 说着说着,靳慎之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婉吟,我从来没答应过别人的婚约。” 何婉吟动作一顿,声音淡了下来:“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没有婚约了。” 靳慎之垂着眸,沉默半晌,最后只说了句:“我知道。” “如果”靳慎之喉结动了动,内心涌起的强烈不甘将他的所有克制一点点淹没。 静默的房间里,他的声音发紧:“如果我们把从前的误会全都说清,我把过去犯下的错全都弥补上,你还会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吗?” “” 何婉吟没有说话。 曾经的道隔阂在何婉吟心里已深,她轻易无法忽略。 就算在一起,也会成为她心里终生的刺。 靳慎之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何婉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他垂下的头透着几分难言的失落。 何婉吟收起毛巾,躺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蒙住:“早点休息吧。” 靳慎之没再说话,房间里重回寂静。 静到连彼此的呼吸声,翻身时床被的摩擦声仿佛都一清二楚。 何婉吟在动和不动的天人交战中,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何婉吟醒来时,地铺的位置没有人。 靳慎之不在。 他去哪了? 何婉吟坐起身,这才注意到床头的位置留了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字:“去带早餐了,很快回来。” 何婉吟看了几眼上面苍劲有力的字迹,刚放下纸条,房门便被叩响。 她下意识以为是靳慎之,下床走了过去。 然而手搭上门把的一瞬间,何婉吟突然意识到不对! 第30章 靳慎之的房间,他怎么可能没有钥匙? 何婉吟的脊背陡然发凉,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叩叩叩。” 房门再度被叩响,门外却依旧没有一点声音。 何婉吟也没有出声,只等门外的人当作这间房里没有人而自行离开。 “好像没人。”门外一道陌生的男声嘀咕了一句。 何婉吟的心都紧张地快要跳出胸膛。 紧接着另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开口:“下一个。” 而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何婉吟刚松了口气。 外面忽然响起靳慎之冷沉的声音震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何婉吟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连忙拉开门跑了出去。 只见靳慎之左手撑着翻过楼梯,一脚将其中一个逃跑的人踹倒。 身手敏捷,且不留余力。 那人顿时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哀嚎,一时爬都爬不起来。 他是从战场和训练场上淬炼出来的营长。 这些年来他就一直没有落下过该有的训练。 他注意到走出来的何婉吟:“快回去!” 随后没有犹豫,抬腿去追下一个。 何婉吟趴着栏杆扶手,紧张地看了眼靳慎之的身影。 而后赶忙冲去酒店的公用电话亭,联系公安。 她交代完地址挂断电话。 转身正准备回房间里,却撞上不远处听到动静出门的何雁铭。 四目相对。 何婉吟涌上心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走。 她只作没看到,转身快步离开。 何雁铭却追了上来,一把攒住她手腕:“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何婉吟被迫停住脚步,回过头,撞上何雁铭沉郁的双眸。 她确实想躲,却躲不了一辈子。 何婉吟叹了口气,索性站定原地看着他:“到你不再来打扰我生活的时候。” 她的话直白,不再留任何情面,也不再压抑自己的任何情绪。 何雁铭怔了怔,脸色微变,声音低哑:“小妹,不要这样对大哥说话。” 何婉吟讽刺地笑了笑:“大哥?你真的拿自己当我大哥吗?” “做大哥和做丈夫,有什么不同吗?”何雁铭看着她,眸光沉沉:“无非是换个身份照顾你。” “小妹,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你,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跟我回去,好吗?” “你放手!”何婉吟拧着眉,挣扎着想要抽出手。 何婉吟挣扎的厉害,何雁铭却也越攥越紧:“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靳慎之到底有什么好?”何雁铭眸中满是不解:“他辜负了你,他不配和你在一起!” 何婉吟的手腕都挣扎出了红痕:“我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和你!” 嫉妒似火燎原,压抑了多年的感情仿佛终于撕开了道口子,所有难以言说的情愫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就不能是他? 何雁铭眉心紧蹙,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我再说最后一遍,跟我回去。” 何婉吟仍旧不为所动,冷声说了两个字:“放手!” 何雁铭垂眸凝着她,声音温和也冷酷:“小妹,别逼我把你关起来,哪儿也不许去。” 第31章 何婉吟猛然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何雁铭。 他的身影逆着有些昏暗的灯光,那张俊美的脸此刻显得有些阴翳森冷。 他抓着何婉吟的手,冷静地声音里却压抑着疯狂,薄唇微启,一字一句:“你是我带回何家养大的,是我一个人的。” “靳慎之怎么配和你站在一起?” 酒店走廊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何雁铭眼底的疯狂和执着毫不掩饰。 何婉吟的脸上血色顿失,她拼命地摇头,用力把手从何雁铭的掌心抽出来。 手心一空,何雁铭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他一步步朝何婉吟逼近,一字字开口压迫:“我好不容易才令你们解除婚约,让你身边从此只有我,你却还要从我身边离开?” 何婉吟眼尾通红,泪水在眼眶打转。 “我要离开的不止是你,还有整个何家,包括靳慎之!” “我不是你的私有物,也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人!” “你们的恩情我这些年来能偿还的都偿还了,为什么还要逼我?” 何雁铭垂眸看着她,眼眶泛红:“我们的恩情,你用一辈子来还也不够!” 何婉吟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何雁铭颀长的身影笼罩着她。 他高高在上地凝视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如今近在眼前。 名为理智的弦猝然崩断! 他抓住何婉吟的双手,将她禁锢在墙角,俯身吻了下去。 一瞬间,何婉吟闭着眼偏过头。 微凉的吻擦过她的脸颊,引起一阵颤栗。 她忽然拼了命地挣扎,挣脱出一只手,狠狠甩在何雁铭脸上! 耳光声响彻整个走廊。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何婉吟咬牙道:“别逼我恨你!” 何雁铭被打得偏过脸去,白皙的脸颊轻刻浮现出红肿的指印。 他怔然许久,没有说话。 趁这一时怔愣。 何婉吟猛然推开他,径直往楼下跑去。 楼下警笛声呼啸,何婉吟慌不择路的往门口跑着。 几名身着橄榄绿警服的公安正押解着两名嫌犯上车。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忽而握住她手腕,将她带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何婉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挣扎了一下。 “别动,是我。” 熟悉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一瞬间,何婉吟一直忍住的眼泪顷刻决堤。 靳慎之感受到胸前的湿润,抱着何婉吟的手紧了紧,仿佛有着无限的温柔:“怎么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手上轻轻拍了拍安抚着何婉吟,声音忽然紧张起来。 何婉吟紧张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内心的不安和慌乱在这一刻有了坚定的安全感,紧绷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身后,何雁铭并没有追过来,何婉吟慢慢从靳慎之怀抱中退了出来,抬头便对上他担忧的目光。 她心一紧,忙问他:“你刚才有没有受伤?” 靳慎之看了她一眼,才道:“没有。” “公安的同志来的很快,我把人都撂倒了,没有搏斗。” 何婉吟这才松了口气。 靳慎之带着她上楼回房时,何雁铭已经不在了。 何婉吟犹豫着,还是开了口:“我刚才,碰到大哥了。” 靳慎之身形一僵,骤然停住了脚步。 第32章 靳慎之顿时紧张不已的看着她:“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可是转念一想,他刚才不在何婉吟身边,她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他后悔都来不及。 还没等何婉吟回答,靳慎之眼中便浮现一抹愧色:“抱歉,我当时如果没离开你身边的话” “我不是怪你。”何婉吟开口止住他的话音,翻涌的心绪渐渐冷静了下来:“打击罪恶是你身为军人的职责,我没理由怪罪你。” “只要我在这里,就不可能躲得了他一辈子,但我也不可能会让他对我做什么。” 靳慎之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低声问道:“你又要离开了吗?” 他眸底情绪复杂,深如潭水。 是为何婉吟被逼至这种地步的愤懑、不满和疼惜 “是。” 何婉吟眼眶的红意未消,目光却坚定:“但不全然是为了躲避他。” “早在回北京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之后还是会回到边防部队,担任外事活动的翻译。” “我做的决定,与何雁铭无关。” 靳慎之眸光微颤,看着面前的何婉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骄傲和喜悦。 看他眼中,何婉吟从来都很坚韧。 哪怕曾经被何家宠溺到无法无天,但只要是她决心要做的事,她就一定会去做到。 这样也很好。 如今的何婉吟,已经真正能做到即使身边只剩她一个人,也能够走得很远。 靳慎之扬了扬唇角,却有种说不出口的涩然。 只是何婉吟垂着眸,不曾注意。 一月后。 何婉吟向上级申请了调去边防部队的要求。 等待批复还需要一天,何婉吟正准备回家,却在单位门口见到了何父何母。 何婉吟顿住了脚步。 只是短短三年不见,他们头上边多出了许多白发,你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 再次见到他们,何婉吟还有些无措。 她张了张口,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他们。 倒是何母率先开了口:“一起吃个饭吧,我们来找你,还有些事情商量。” 何婉吟垂着眸,不远不近地走在他们身后。 在一家国营饭店落座后。 何父何母象征性的点了几道菜,依旧没有一道是何婉吟爱吃的。 “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何婉吟开口问道,心里却已经有了猜测。 何父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张卡和一份文件:“卡里面有3万,没有密码,至于这份文件,你签署之后就能拿到何家企业5%的股份。” 何母这才开门见山:“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拿到这笔钱后,能彻底离雁铭远一点,让他能够安心继承何家的产业。” 无论对谁来说,这份礼物都足够重,足够诱人。 他们坚信,何婉吟一定会答应的。 可从始至终,何婉吟只是垂着眸,而后缓缓看向何父何母:“我不需要。” “嫌少了?”何母皱着眉:“你要知道光是这卡里的钱就足够你后半辈子生活无忧了。” 何婉吟望着面前她喊了十六年的爸妈,早已麻木的心此刻仿佛又揪疼起来。 她没有回答,只看着他们,说了最后一句:“爸,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们了。” “早在我离开何家那一天开始,我就与你们毫无瓜葛了,至于这些东西,也请你们收回。” 第33章 “人情债难还,我不想再欠任何人。”何婉吟淡淡开口。 她其实很想问他们,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养了十六年。 当真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后来想想,如果她有一天被人告知,自己养在身边,捧在手心的女儿并非亲生,而她真正的女儿却在外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她也一定会一时间因为难以接受而迁怒。 她理解,所以一直默默忍受。 然而越忍受结果却越不被重视,渐渐被人彻底忽略了她的感受。 所以这个问题,何婉吟忽然也觉得,没有了开口的必要。 “你们多照顾着自己的身体吧,我想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 何父何母顿时错愕的望着她,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任何做戏的成分。 可是没有。 何婉吟起身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留恋。 “婉吟,等等!”何母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可是何婉吟走的太快,根本没有听到。 何母望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好像又见到了小时候张开双手,喊着让她抱抱的小女孩儿。 “老何,我是不是是不是错了”何母声音忽然哽咽起来。 何婉吟虽然不是他们亲生的女儿,却也是真真实实喊了他们十六年爸妈。 十六年。 即便不是亲生,也能算半个女儿了。 可是现在,亲生的女儿与他们并不亲近,远远离开去了藏区,鲜少回信。 而阴差阳错养育大的何婉吟,也被他们亲手逼走,断绝了关系。 唯一的儿子,如今也与他们走到了决裂的边缘。 究竟是为何会走到如此地步呢?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肆意迁怒何婉吟,是否至少还能维持表面温馨和平的何家? 他们不知道。 也无法再知道了。 靳慎之前往边防第一线执行任务的前一天,约何婉吟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 在送她回家的路上,两厢无言之中,已经走到了何婉吟家门口,靳慎之忽然停住了脚步问:“你去边防担任翻译官的申请下来了吗?” “嗯,下周启程。” 靳慎之微微颔首:“条件艰苦,注意身体。” 千言万语堵在他心口,沉闷发滞。 “那天,需要我去送你吗?”何婉吟抬头,难得主动轻声问他。 靳慎之一怔,静默良久,他才轻轻摇头:“不了。” 我怕一见到你,会没了分别的勇气。 这话终被靳慎之咽了回去。 何婉吟嗯了一声:“好,你也要平安回来。” 说完,她转身准备走进家门,却被忽然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何婉吟动了动。 靳慎之从背后拥抱着她,半张脸抵在她的颈窝,声音低沉沙哑。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何婉吟不挣了,却也只是静默的站在原地,没有抬手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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