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为了帮忙做些事,她主动提出去拾柴火,却忘记身后的那个小尾巴。 等发现时,江临渊已经跟着她不知道来到哪个不知名的水池旁边,还跳出来吓了她一大跳。 “姐姐,池子里面是不是有鱼啊?你帮我抓个鱼好嘛?” 小江临渊还不太懂事,扯着她就要往水池边走。 而季知夏因为迷路有点记不清来时的方向,正心烦意乱,随口就说了句:“你自己去抓,抓到了就是你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江临渊真去了。 更没想到的是,水池旁边的泥土松垮,她一个转身,他就扑通掉进了池中。 后来她拼命把他救出,又为了找人迷迷糊糊就进了湛山寺。 等她也在昏迷中醒来时。 江临渊已经活蹦乱跳,只是他的注意力全部转到了一个出家的女和尚身上。 男孩再和她说话,就已经变成了:“姐姐,我以后要娶给季芸鸢!对,就是那个救我的小姐姐。” 从此以后,季知夏每每想起都后悔。 明明救江临渊的人是她,可自己当初年纪小觉得无所谓,就任由他误会了下去。 到后来五年、十年。 江临渊的父母因车祸去世,他也长大了。 那句想娶季芸鸢的话他一直没忘。 等季知夏想起要解释的时候,江临渊竟然真的让季芸鸢还俗。 他们婚礼的前一周,江临渊还穿着西装问她:“知夏,我这样芸鸢会喜欢吗?” 季芸鸢会不会喜欢她不知道。 但季知夏永远忘不了那天她的心跳如擂。 她问他:“临渊,你真的喜欢季芸鸢吗?还是说,只是因为那个救命之恩……” 季知夏想,如果是因为救命之恩,她会当场说出真相,然后不顾一切的把江临渊带回瑞士藏起来。 可他陷在幸福里,还在计划着和季芸鸢的未来。 江临渊说:“我爱芸鸢,不只是因为她救了我。” 这一句话,让季知夏彻底放弃。 在参加完婚礼后,她就狼狈的连夜回了瑞士。 直到五年后的一个雨夜,季夫人带着提着行李箱一身疲惫的江临渊回到家。 江临渊笑着看她:“知夏,我离婚了。” “以后我就留在了瑞士了。” 第29章 江临渊最后还是答应了季知夏的求婚。 两人又在西藏待了一日,在去瑞士的前一天赶回。 刚下车,江临渊就看到公寓楼下的熟悉身影。 季芸鸢的黑色风衣落满枯叶,听见脚步声时猛然抬头,眼底血丝像蛛网缠住他。 她踉跄起身:“临渊……你去哪了?几天都没看到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季知夏先一步将江临渊护在身后,指尖蹭过他无名指的男戒:“季小姐,麻烦保持距离。” 冷风卷着枯叶掠过三人之间,江临渊望着季芸鸢凹陷的脸颊,恍惚想起两年前她清冷淡漠的模样。 如今她腕骨嶙峋,倒真像尊蒙尘的佛。 季芸鸢从口袋里摸出判决书,纸张被攥得发皱 “我只是想告诉你,齐明判了七年,以后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夕阳将判决书纸面烫出焦痕,他突然笑出声:“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总想,要是没有齐明该多好。” 季芸鸢呼吸骤停,静静听着江临渊的讲述。 “现在才明白,没有齐明也会有张毓李毓。”他将判决书接过撕成两半,雪片似的扬在她脚边:“因为伤我最深的还是你。” 江临渊想起被缝补的九眼天珠,想起禅房烧毁的千纸鹤。 有些执念早该随青烟散去,偏有人要守着灰烬当宝藏。 “够了。” 他将戴着戒指的手举到季芸鸢眼前:“下月婚礼,季小姐有空可以来观礼。” 季芸鸢干咳两声扶住金属栏杆,喉间腥甜翻涌。 金属栏杆映出她扭曲的脸。 多可笑,从前她嫌他送的舍利铜臭,如今连他的婚戒都要刺痛佛心。 季知夏揽着江临渊转身时,听见身后沙哑的哽咽:“是因为当初救你的人是季知夏,你才选她的吗?” 感受到掌心季知夏因这句话紧张的抽搐了一下。 江临渊驻足勾起唇角:“只是因为我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我。” 大门闭合的刹那,季芸鸢听见自己心脏皲裂的声响。 半小时后房间内。 季知夏将热牛奶塞进江临渊掌心,瞥见楼下雕塑般的身影:“我去买你爱吃的栗子糕。” 点心店暖光流淌,季知夏拎着纸袋出来,季芸鸢正用打火机燎指尖伤口。 火苗舔舐结痂的刀伤,像在惩罚什么不可饶恕的罪。 季知夏将创可贴拍在灯柱上,眉头深深皱起:“刚到瑞士的时候,他过得不是很好。经常做噩梦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有次感冒烧到三十九度还在喊芸鸢别走。” 季芸鸢指尖火星骤灭。 季知夏冷笑:“知道我怎么哄他喝药吗?我说,喝完这碗就能梦见季芸鸢。” “他捏着鼻子灌下去,半夜醒来说梦里你头也不回。” 寒风卷着落叶扑在季芸鸢脸上,女人在黑夜里落下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根本不知道……” 因为冒认的自卑心作怪,她从不相信江临渊对自己的付出。 也不知道江临渊爱她那么深。 “瑞士很好,至少没有人会对他视而不见那么多年。” 季知夏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公寓楼。 “你如果真悔过,就让他世界里再没有季芸鸢三个字。” 第30章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苏黎世的某家画廊里。 江临渊迈开步子走进店内:“这段时间生意怎么样?” 这家画廊是他在苏黎世一时兴起开的,里面的画全是他这些年的作品。 “江先生。”店员高兴的和他打了个招呼:“不少画被卖出去,大家都很期待你的新作品。” 话音未落,他拿出一张烫金名片:“江先生,您回国的那天,有位小姐来了店里,她想买我们的镇店之宝。” 正中央的镇店之宝也是一幅水墨画,唯一特殊的是在一堆风景画中,这幅画是积雪覆盖的山道上,小女孩背着男孩踏过石阶,衣袂被风吹得猎猎飞扬。 江临渊瞥见名片上“季芸鸢”三个字,看到那个久违的名字,他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 真是缘分。 只可惜,是孽缘。 他闭了闭眼:“你去联系这位小姐,就说老板新婚高兴,这画送给她了。” 入夜,江临渊洗漱完准备上床,手机突然响起。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是一看所属地,江临渊就知道是谁。 熟悉的嗓音顺着听筒传来:“那幅画是你画的?为什么送我?” “店员没和你解释吗?” 江临渊打断她:“因为高兴,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良久,季芸鸢低笑:“难怪我那时候看到这幅画总觉得这画上的人眼熟……临渊,我这辈子最后悔两件事。一是冒领了救命之恩,二是没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江临渊望向窗外盛放的蔷薇,语气平静:“不重要了,季芸鸢。” 手机那端忽的安静下来。 几秒后,季芸鸢道:“临渊,祝你新婚快乐。” k抚N远RO)故6f事MtW屋kq|提K*取:#Y本C>文:]勿JIO私7T7自AA]搬FBf运lo 挂断电话后,季知夏拥住他:“偷听未婚夫的电话是不是很缺德?” “是挺缺德。”江临渊转身勾住她的腰身:“所以罚你一辈子听我的话。” 婚礼选在了阿尔卑斯山。 那天山麓飘着细雪,将一切变得干净纯白。 季知夏拖着缀满钻石的婚纱走向江临渊,捧花上的古银戒指与雪山同辉。 神父宣读誓词时,季知夏在唱诗班旋律中握住江临渊的手。 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薄唇:“第一次见你摔进泥坑,我就想这么做了。” “我的男孩,要不要和知夏姐姐过一辈子?” 宾客哄笑中,江临渊毫不克制的回吻住她:“要利息的……” “季小姐,你迟到了十五年。” “没关系的,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 “不算晚。” 教堂钟声响彻山谷,湛山寺的铜钟同时轰鸣。 国际歌星的婚礼在全球直播,给足了脸面。 视频里,新郎新娘含着热泪完成了仪式。 而视频外,季芸鸢跪在佛前,亲手剃去最后一缕黑发。 剪刀坠地时,她恍惚看见十八岁的江临渊快步奔来,发间沾染的梨花簌簌如雨。 小沙弥轻声提醒。 “施主,该诵经了。” 季芸鸢合上染血的《地藏经》,经页间夹着的婚戒折射出冷光。 从此青灯古佛,赎她一生妄念。 hqu03lw04ac81b 第1章 1983年6月,上海。 再次在生日当天被赶出家门后,何婉吟回了军区实验室,答应了老师之前的提议。 “老师,我考虑好了,我愿意加入机密研究院。” 她眼眶发红,声音却坚定:“更愿意为了祖国和人民做一辈子的‘隐形人’,将余生都奉献在运载腾飞事业上!” 老师握着图纸的手颤了颤,眼眶也热了起来:“好好!不愧是我的学生!” 他高兴完,才想起什么似的:“可你不是要和特战旅的靳营长结婚了吗?听说军区都收到了你们的报告” 提起靳慎之,何婉吟眼里泪意更盛。 但她即刻按下情绪,打起精神敬了个军礼:“老师,爱情在家国大义面前不值一提,我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九死也不悔!” 见她意志坚定,老师激动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我现在就替你去安排,大概半个月,研究院就会秘密派人来接你。” 何婉吟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缓缓咽回到肚子里。 出了实验室,何婉吟又去了一趟公证处。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出生证和血缘鉴定交给公证员:“同志,麻烦您帮我公正一下,我自愿放弃何家的继承权。” 公证员接过何婉吟的资料看了看:“同志,你想好了吗,这要是一公证,你可就不再是你爸妈的女儿了。” 何婉吟的心口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掐了掐,再开口时声音都哽咽:“是,我想好了。” 她的家人,应该都巴不得和她断绝关系吧。 公证员也不好再劝,长长叹了口气后,把何婉吟的话书面化,然后盖上公证处的钢印! 递给何婉吟时,他还说了句:“十五天内,要是你的父母兄弟没有来撤回,公证就生效了。” “谢谢。” 何婉吟颤着手接过公证书,等到天色擦黑时才回了何家大院。 刚进家门,就看见客厅里,妹妹何娇正对着蛋糕许愿,大哥何雁铭和靳慎之陪在她身边,笨拙地唱着生日歌。 何婉吟一愣,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和何娇是是同一天生日。 她的心脏紧了紧,正想转身走。 大哥何雁铭却突然抬起头,撞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何雁铭当即冷下脸迈步出来,一把将何婉吟扯到门外:“你回来做什么?你明知道娇娇生日这天,就是你和她被人调换的日子,你是不是故意要给家里人添堵?” 何婉吟抿了抿发涩的唇,鸦青的睫毛遮住眸中情绪:“可是大哥,当年和娇娇被调换时,我也才刚出生” 可是大哥,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后面这句,何婉吟没说。 因为自从何娇回家后,她就再也没过过生日了。 甚至每年今天,她连踏进家门的权利都没有。 作为霸占了何娇二十年优渥生活的假千金,或许她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 这时,另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婉吟,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一个身穿深绿军装,冷峻凌厉的男人从屋内走出。 是靳慎之,东部战区陆战旅的营长,她的未婚夫。 曾经他明明承诺过:“婉吟,不管雁铭和伯父伯母怎么做,我的眼里都只能看见你,只爱你。” 她曾深切以为,哪怕爸妈和大哥都只爱娇娇,她也还有靳慎之。 可现在 何婉吟的心只痛了一瞬,就平复下来。 她将手腕上一直佩戴的佛珠串取下来,交还到靳慎之手中:“我马上离开何家今天也没给娇娇准备礼物,就把这个给她吧。” 那是她十五岁生日高烧不退时,靳慎之从部队跪上岩雀山,从寺里求来保她平安的。 也是她和靳慎之的订婚信物。 靳慎之曾数次叮嘱,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取下来。 可如今她连人都要放弃了,留着这个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靳慎之却不容拒绝地,将佛珠重新戴在她腕上:“30号我们就要办订婚宴了,你再怎么闹脾气,也不该拿这个开玩笑。” “至于前天娇娇高考前夕,你往她笔袋里放纸条的事情,军区领导已经下了指令,29号要在全军面前对你通报批评。” 说到这里,靳慎之脸色缓和下来,轻声哄她:“你听话,29号当众向娇娇道了歉,30号我们照常办订婚宴。” 听着他的话,看着手腕上冰冷的佛珠,何婉吟四肢百骸都升起一股无力。 她满脸疲倦张了张口,想说她从没往何娇的笔袋里放过纸条。 更想说28号她就要被抹除身份,离开上海了。 所以她不可能当着全军的面做检讨,更不会参加30号的订婚宴。 可话还在唇边,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慎之哥,你真的要娶她?!” 何娇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含着眼泪转身跑回了房间。 “娇娇!” 大哥何雁铭和靳慎之喊着,忙不迭追了过去。 何婉吟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瞬的艳羡。 曾经,她也被何家父母、何家大哥和靳慎之捧在掌心里宠爱 她望着手上的佛珠,迈动僵硬的脚步走进屋。 无所谓了,她的生日愿望已经完成,这个生日过与不过都不重要了。 第2章 何婉吟摸黑上了二楼,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堆满了她从出生到十六岁时收到的礼物。 十七岁之后就没有了,因为十七岁那年,何娇回到了何家。 这些年,无论父母大哥怎样误会她,斥责她,只要回到这个房间,何婉吟总会慢慢释怀。 而如今就连靳慎之都渐渐忘了她的生日。 何婉吟走到桌前坐下,摊开钢笔和纸。 第一件事。 她手写了一份退婚书,又把退婚书和亲手织好的围巾放在一个礼盒中。 这是给靳慎之的礼物,和他断了这青梅竹马23年的情谊。 而第二件,把放弃继承权的公证书和她攒的一万块钱,放进另一个礼盒中。 这一万块,是她给人补课,又向研究所预支了未来五年的津贴,才攒下的。 这是给何家父母的礼物,还清这23年来,何家的养育之恩。 做好打算后,何婉吟小心拿下展览架上的火箭模型,开始第六百三十二次拆解、安装。 思索间,外面突然传来何父何母的声音。 何母深深叹了口气:“娇娇这些年过得苦,结果现在连过个生日都不安生,早知道就该把何婉吟赶走。” “好了,娇娇都休息了,这事以后再说。” 何婉吟紧攥着火箭模型,难言的痛始终烧灼着她的心。 唯一的安慰,就是她很快就会离开,到时候何家也会慢慢变回那个幸福融洽的家庭 第二天,倒计时的第十四天。 老师特意给何婉吟批了假,让她有时间和家人道别。 何婉吟直接去了大哥房间。 何家虽然是军人世家,但何雁铭选择了经商,以前大哥什么好东西都是最先送给她。 她没什么能报答大哥的,只能在离开之前帮大哥打扫一次房间。 可做清扫时,何婉吟却从床底扫出一本灰色的笔记本。 在看清上面何雁铭的字迹时,她瞳孔骤缩。 笔记本从手心滑落在地,何婉吟从没想过,造成她一生悲剧的罪魁祸首,竟然会是最疼她爱她的大哥 何婉吟极力平复着心绪,刚把笔记本放回去出门,就撞见靳慎之一身军装站在楼梯口。 靳慎之眉心一皱:“你怎么从他的房间里出来?” 何婉吟吓了一跳,握着扫把的手紧了紧:“我来给大哥打扫房间。” 何雁铭日记里的内容,她不想、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何家有佣人。”靳慎之上前拿走何婉吟手里的扫把:“你已经不是雁铭的妹妹了,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他的语气、眉眼、表情仿佛都在说在乎她。 可何婉吟却感受不到一丝爱意,她苦涩反问:“那你和娇娇呢?保持距离了吗?” 明明他曾许诺过,就算何家所有人都爱何娇,他也会只爱她一个人 靳慎之眸色微闪,而后放软了语气哄她:“等你在全军面前做完检讨,我们就要订婚了,你别总是疑神疑鬼。” “而且我对娇娇好,是为了替你赎罪。” 替她? 何婉吟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甚至就连出生被换 想到何雁铭日记里的内容,她心里一团乱麻,也怕和靳慎之再争执下去,失言。 她错身想走,靳慎之抬手拦住她,将手中丝绸包装的礼盒递过去:“这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何婉吟垂眸看着那份礼物,心念微动还没接过。 门口突然传来何娇的声音:“王妈,中午我想吃法餐!” 下一秒,靳慎之的礼物就收了回去,就连他的眼神也挪到了上楼来的何娇身上,再也没离开过半分。 “慎之哥!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 何娇兴高采烈地拉着靳慎之进了房间。 何婉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关的卧室门,落寞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可何娇的卧室就在隔壁,听着影影绰绰传来的嘤咛,即使知道他们不会真的做什么,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过了很久,外面传来开门关门声。 何婉吟匆匆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靳慎之站在何娇门口,正系着风纪扣。 军绿色的衬衫下,隐约可见一抹暧昧的红痕。 第3章 靳慎之看到何婉吟,眼中闪过一瞬错愕。 他眼里罕见慌乱,生硬地解释:“婉吟,你别误会,我去娇娇房间,只是跟她说外教的事,外教毕竟更专业,教娇娇会更加上心。” 何婉吟从小就展现了非凡的英语天赋,恢复高考那年,她凭着满分成绩拿到了第一个公派留学生的资格。 也是那一年开始,她开始教何娇英语,一直到何娇追上学习进度,参加今年的高考。 现在靳慎之和大哥总会想方设法给何娇最好的。 在他们心里,她已经不配再教何娇了吧。 何婉吟挤出一抹轻松的笑:“你们做决定就好,我都支持。” 只是视线略过靳慎之的衬衫领时,心脏还是一刺。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问清楚:“你们” 还没问完,靳慎之锋利的眉眼低垂着,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吗?” 何婉吟心脏一缩,下意识反问他:“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想的?” 自从何娇回到何家的这六年来,她已经想尽了办法弥补。 何家所有人都能怀疑她对何娇不好,只有靳慎之不行! 靳慎之幽深的目光,看着她的眸光里满是犹疑:“那如果何家要你让出和我的婚约,你会同意吗?” 何婉吟怔住,密密麻麻的苦意漫上来:“那你呢,你希望我让吗?” 这个问题,从一岁到十八岁,靳慎之都有标准答案。 他曾说过无数次,要娶的人只会是何婉吟,只能是何婉吟,只爱何婉吟。 但现在,他迟疑了。 他任由沉默蔓延,直到看见何婉吟泛红的眼眶时,才干巴巴补了一句:“别想那么多,等你做完检讨,我们30号就要订婚了。” 靳慎之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走了。 何婉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口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一样喘不过气,她干脆出门回了军区实验室,一直到晚上才回。 结果刚缓和心情回来,就看见见客厅内灯火通明。 何父何母正坐在小牛皮的沙发上,面露愁色。 何雁铭和靳慎之靠坐在两侧沙发椅,没有说话,吊顶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平添几分冷色。 除了何娇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在。 何婉吟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何母的声音骤然传来:“正好她来了,不如我们问问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何母撇了眼何婉吟,没什么好脸色:“何婉吟,按照当初靳何两家定下的婚约,慎之的未婚妻本应该是娇娇。” 听到这,何婉吟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像是心口堵了团棉花,没有汹涌的难过,只有一点一点窒息的难受。 妈妈曾经那么爱她,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全部给她。 可何娇回来后,妈妈的爱一瞬间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何母见她不说话,脸色更加难看:“你已经抢走我女儿二十三年优渥的生活,难道现在连她的未婚夫也要抢?” 何雁铭神情复杂地看了何婉吟一眼:“婉吟,做人不能贪心,只要你把靳慎之让给娇娇,你的其他要求,何家都会尽力满足。” 何婉吟承受着何家众人的施压,只望向了一个人,她从小到大一直爱着的男人。 这六年来,靳慎之的游离,摇摆,越来越偏向何娇的心,她都看在眼里。 从一开始的痛不欲生,到现在的已经习惯。 原本和靳慎之分手的事情,她想要留到最后。 但可能他们缘分已经尽了,或许现在,就是提分手的最好机会。 不等靳慎之开口,何婉吟垂眸掩住发酸的眼眶,将腕上代表订婚信物的佛珠取下,递给他。 “靳慎之,谢谢你以前的照顾。” “我坦然接受你成为娇娇的丈夫,成为我的妹夫。” 第4章 靳慎之脸色骤沉,锋利的眉宇紧皱着风雨欲来。 他没说话、也没有去接那串佛珠,就定定地看着何婉吟,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心。 对上他的视线,何婉吟心脏痛到像被人生生挖空一块。 可那又怎么样。 不管她是不是何家亲生的女儿。 她和靳慎之,都因为靳慎之的摇摆,没办法再走下去了。 在靳慎之开始在她和何娇之间做选择的时候。 她就决定要丢下靳慎之,去研究院追求梦想了。 何家的人也都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何婉吟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只有何母快速反应过来,冲上前从何婉吟掌心抢走佛珠:“这是你自己同意的,咱们何家向来重诺,从不反悔。” 佛珠脱离掌心的时候,何婉吟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她低下头避开靳慎之的视线,迈步回了房。 一进门,何婉吟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眼泪直接涌了出来,泣不成声。 哪怕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她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她甚至不敢去想,刚刚在逼她退婚这件事里,靳慎之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正难受着,门突然开了。 靳慎之冷着脸走进来,一把攥住何婉吟的手腕:“为什么要同意把我让给娇娇,你忘了我们曾约定过什么吗?” 他们曾经约定过。 要一直追求梦想为人民服务。 要一直紧紧牵住彼此的手,白头到老。 可先和何娇暧昧不清的人,不是他靳慎之吗? “那你呢,答应我的又都做到了吗?” 在她动摇退还婚约的时候,靳慎之曾紧紧抱着她,在她额间落下轻吻,眸中爱意坚定。 “我喜欢的人只有你,想娶的人也只有你,和谁是真正的何家千金无关。” 为了靳慎之的这一句承诺,哪怕会面对唾骂和嫌恶,何婉吟也愿意争取一回。 可渐渐地,靳慎之的目光却也只落在了何娇身上。 甚至何娇在酒醉时,去抱他,去亲他,他都没有躲开。 如果不是他变了,变得不再坚定选择自己了,何家又怎么可能会逼她退婚? 想到这里,何婉吟也收回了藏着暗痛的视线。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盒,塞进靳慎之的手里:“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等过了28号你再开吧” 说完,她又轻声催促:“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军区去吧。” 靳慎之现在没心思想什么礼物。 他无视何婉吟催促他离开的话,疲惫捏了捏眉心:“你知不知道我对娇娇好都是为了你,只为了能让你和何家的关系不那么僵硬。” “等你当着全军区的面对娇娇道完歉,30号就只会是我和你的订婚宴。”他说着,又拿出那串佛珠,强硬戴在何婉吟的手腕上。 接着不等何婉吟拒绝,靳慎之拿着礼盒快步离开。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何婉吟才脱力一般靠在门上,摘下那串佛珠。 串子一如从前,可她和靳慎之却没法再回到过去了 何婉吟不想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种伤心中,按了按发红的眼眶去看日历。 日历上已经被划掉两个格子,距离月末28号,抹去身份离开上海还剩下13天 逃避也好,这一刻她只希望这一天能快些到来。 这一晚,她心乱如麻再次失眠。 凌晨三点时,何婉吟实在睡不着,想着下楼倒杯水喝。 不想刚到到客厅,就碰巧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何雁铭。 何婉吟闻着他周身浓重的酒味,不适的皱了皱眉:“大哥,你” 话没说完,就消音在何雁铭看来的视线里。 “婉吟,和靳慎之退婚后,你还想留在何家吗?” 他问着,一步步朝何婉吟走过来,眼底好像起了熊熊烈火,要将何婉吟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何婉吟心里没来由的发慌,整个人也不住的后退。 直到后背抵在墙,何雁铭的大手,也轻抚上了她的脸:“嫁给我,只要你同意,明天我们就可以领证,大哥保证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好不好?小妹” 从何娇回来,何雁铭就再也没这样叫过她。 可从前亲昵的称呼,何婉吟现在只觉得可怕,她慌乱挣扎着将他推开。 手刚抬起,下一秒“啪嗒”一声轻响,客厅的灯光骤然亮起。 何婉吟猛然抬头看去,瞬间与二楼何家父母阴沉的视线撞在一起。 第5章 何母面色铁黑,压抑着怒气开口:“我说你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和慎之退婚,原来是勾搭上了雁铭!” “为了留在何家,为了何家的钱,你是不是连脸都不要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往何婉吟心上扎。 她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是妈妈教她蹒跚学步,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她读书。 她走路摔倒了,是妈妈满脸心疼扶她起来。 上海的冬天阴冷,是妈妈抱着她,给她擦雪花膏。 上学的时候她成绩太好,被同学故意污蔑作弊,也是妈妈替她去讨说法。 现在那些爱和信任呢? 为什么现在通通消失不见了? 何婉吟推开醉醺醺的何雁铭,哑着声音替自己辩解:“我没有勾引大哥,我” “那你能解释清楚他为什么抱着你吗?” 何父沉怒打断她,声音像是雷霆一般在客厅炸响,冷沉的目光更像巴掌一样扇在何婉吟的脸上。 何婉吟一瞬噤了声,再也没有话说了。 她早该知道的,没有了爱,她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他们已经给她定了罪 最后,这场闹剧在何婉吟的无限沉默中结束。 几乎一回到房间,何婉吟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还有十三天,她省一省去军区住也行。 她轻手轻脚收了一圈,何家给的,她全部都没动,带走的东西,都是她自己给人补课买的。 虽然不多,但够用了。 何婉吟收到天亮,又把装着公证书和一万块的礼盒,放在房间最显眼的地方,方便佣人一开门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她才提起小皮箱往外走。 结果刚出门,就遇上穿着军装匆匆赶到何家的靳慎之。 他额尖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刚下了早训。 四目相对,何婉吟张了张唇,道别的话还在喉间。 靳慎之眼里的情绪都压不住,脱口而出:“所以你昨天那么爽快地退了和我的婚约,是为了何雁铭?” “你知不知道,他是你哥!何家不可能会让他娶你。” 何婉吟心就一瞬间凉了下去:“我没有!”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信她?她只把何雁铭当哥哥 靳慎之被她发红的眼眶刺到,思绪几经变化,最后无奈开口:“婉吟,我会说服何叔叔何阿姨,昨晚的事就当做没发生过。” “我还是那句话,29号你当众检讨,30号我们照常订婚。” 一瞬间,何婉吟什么话都不想再说了。 反正要走和要分手的决心,靳慎之和何家总会知道的。 她垂眸,绕过靳慎之径直出了门。 被无视的靳慎之错愕站在原地,怔然望着何婉吟离开的背影。 他喉结滚了滚,想要问她提着小皮箱是要去哪。 可最终,他却什么都没问,毕竟何婉吟怎么可能会离开何家,离开他呢? 她从小娇生惯养,离了何家又该怎么生活。 或许给她一点教训也好,免得30号订婚之后,她还和现在一样,动不动就要拿乔。 何婉吟全然不知道他的想法。 她提着皮箱很快就在回了军区,军区的条件一般,红木桌子红木床,桌边放着一个暖水瓶。 但能住就很好了,她都不多求。 她一连住了好多天,坐在桌前看着历书上一笔笔被划掉。 只剩下6天的时候,何婉吟去银行销了户,然后回何家去拿上次落下的资料。 不想走到何家大院门口,正好遇上何家全员去参加军企合作共建的晚宴。 一见到何婉吟,何母就翻了个白眼冷嗤:“我就说她会回来的吧,何家家大业大,她哪里舍得放弃。” 何婉吟诧异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放在房间桌上,自愿放弃何家继承权的公证书,何家人还没看见。 也对,他们讨厌她讨厌的不得了,又怎么会进她的房间呢? 怔愣见,何雁铭上来拉住她:“这几天你怎么都在军区不回家,连寻呼机也不回?” “算了,既然回来了就跟我们去参加晚宴。” 何婉吟垂下眸,抽出手:“我就不去了。” “你又在使什么性子?”何母睨她一眼:“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是我们何家不许你见人了了。” 何婉吟心口涩意蔓延,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会去的,过几天我就离开上海了。” 话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何婉吟张了张口,正要接着说,身后突然传来靳慎之低哑的声音。 “婉吟,你要去哪?” 第6章 何婉吟的心脏跳停一拍。 这一瞬,她竟然无法回过头去,和靳慎之对视。 何雁铭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握住何婉吟的手:“你要离开上海?” 何母的脸上也惊诧,急切的语气中带着怀疑:“走?侬走了能去哪?” 何婉吟手腕一疼,又想起那天研究院的叮嘱。 加入研究院要绝对保密,哪怕是家人也不能透露! 她要说的话又咽下,抽出被何雁铭握着的手臂:“去哪里是我自己的事情。” 何母眼睛一转,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她怎么说的出来要去哪里,她根本就是骗我们的。” “用这样的事情撒谎,来引起我们的注意!” 何母丢下这句话,不再多纠结,上车参加晚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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