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若不是为了要让他们两人补度洞房花烛夜和新婚月期自己也毋需让出新月园而置身于此了。 公子?见他半天不说话她忍不住唤道:公子?你在想什么? 载皓回过神来忙说: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感慨罢了;朝廷年年送大批青年学子赴外求学原是指望等他们有所成之后能回报朝廷恩典为国效力无奈在这些人当中偏多有思想扭曲之徒受那孙文蛊惑不论身在海外或回到国内处处都与朝廷作对甚至发动暴乱更添朝廷忧患实在可恶;而据我所知这批所谓兴中会的乱党又以旅日学生居多但愿韦龙未来的女婿不是这种不忠不义之徒。 公子认为这些人全都是不忠不义是非不分的狂徒7她的眼眸突然变得极为幽深脸色似乎也比刚才苍白了些。 莫非姑娘另有高见? 高见不敢说但我虽为一介女子对国家的关怀可不下于一般男儿更何况国家有难时公子以为受最直接、最深刻伤害的人是谁?皇上吗?皇太后吗? 或是朝廷内的文武百官?都不是而是我们这些平平凡凡、辛辛苦苦、劳碌终日只求温饱的老百姓。 想不到方才辽温婉娇憨的她现在会突然口出此言载皓在震惊之余便也立即辩解起来。姑娘此言不嫌有失公允吗?此次八国脚军驻进京城虽造成生民涂炭但论罪议处庄亲王载勋被赐自尽端郡王载漪、辅国公载澜遭革爵永新疆毓贤正法英年、赵舒翘等人处斩还有-- 看来公子是完全站在朝廷那一边??。她的唇边再度浮现一抹冷笑道同时心中也再现疑云:这名男子到底是谁?刚才似曾闻总督大人到但她肯定他绝非总督大人光看年龄就不对。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妨大胆的把我的想法说给公子听你若不以为然便当我是在大放厥词听了就算她偏侧着头想了一下后又说:当然如果公子觉得我的言论过分偏激那不谈也行。 刹那间载皓真想向她透露自己的身分阻止她发表不当的论调但想再与她多处片刻的期盼却突然强烈到令他惊异的地步使得他终于出声时说的竟是姑娘但说无妨我愿闻其详。 她望着索落坐一副真的准备聆听模样的载皓忽觉有些不安但既成骑虎之势也就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便在小小的事中踱起步来侃侃而谈。 你刚才提到的那些皇亲国威、高官重臣我认为他们若非罪有应得便是理该负责如果真要指出他们有什么可怜之处嘛恐怕至多也只能说是代罪羔羊而已。 代罪羔羊?为谁代罪? 她转身站定盯住载皓用着甚至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坚决口吻以著豁出去的气势道:为那只知钳制高压、顽固骄奢、一意孤行、无知跋扈的慈禧老妇代罪。 你;载皓震惊而起但她却不挪不动脸部表情亦无任何变化毫无所惧。 公子刚才不是才说愿闻其详吗?我这亦不过是在实话实说而已况且这种心声人人皆有只不过平常没几个人愿将之宣诸于口罢了。 载皓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不明白平常自己最赖以为傲的冷静个今夜为何会频频失控不讪笑的回座。是我不对姑娘请维纹说。 她突然投给他一朵略带嘲弄意味的灿笑道:谢公子。 载皓自觉无言以对只能伸手做个请的手势。 单就庚子之乱而论起源虽为义和团焚杀京津教民与外人但若非慈禧一意姑息甚至召见赏银慰勉有加朝中大臣又何至于纷纷设坛于邸中晨夕虔拜让本来只为少数别具居心的领导人再伙合一批地痞流氓而成的义和团于短短数年内便纠集了无数来自农村的质朴人民个个以为挥动大刀就可救国救民等一般愚民争相附和其声势便益发炽热难以收拾了。 他们信奉的神还真多举凡封柙榜与酉游记里的人物什么姜太公、诸葛亮、赵云、唐三奘、孙悟空、梨山老母、梅山七弟兄、九天猎女等一般愚民无不崇敬我还听过他们的咒语什么快马一鞭西山老君一指大门动一指地门开要学武艺请仙师来。什么北方洞门开请出。铁佛来铁佛坐在铁莲台铁盔铁甲铁壁寨闭往炮火不能来。至于红布罩头胸前挂八卦兜肚的打扮就更加荒唐可笑了。 有关义和团拳民的打扮和作为载皓是均曾亲眼目睹的所以知道她描述的皆是实情但对于她了解之深仍不免微觉诧异。 我是女子所以义和团成员中最令我觉得反感的便是初由老寡妇聚集少女数十人设坛授法谓四十九天术成之后便能凭煽扇登高以轰云端的红灯照那些十几岁的少女皆着红衣裤左手持红灯右手拿红中或红扇全听命于原名为黑儿的女也就是所谓的黄莲圣母后来甚至还有青年寡妇所组成的青灯照及乞丐参加的沙锅照。 她说到这里面容已带哀戚叹了口气又甩了甩头。其实他们原本都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其行可鄙但其情可悯在我看来他们虽可怜却不可恨可恨的是当今颟顸无能犹不思改进的朝廷。 姑娘对时事既然如此明了那应该也知道皇上已于去年底在西安颁谕变法以求切实整顿政事以期国家渐致富强并通令军机大臣、大学士、六部、九卿、出使各国大臣及各省督抚就现在情势参酌中西政治在两个月内各举所知各抒所见;所以说朝廷并非不想求变图强埃 是吗?那么孙文于七年前上书李鸿章的救国四大原则为何得不到任何反应?她马上回头逼问载皓康有为变法又为何只落了个百日维新乃至戊戌政变的下场?我想谭嗣同先生所言不差中国要与昌必得流血而孙文所创的兴中会正是山一群不怕流血的仁人志士所组成的;她缓过一口气来更加冷静的说:如何?这和公子以为的不忠不义之徒和乱党恐怕有着相当大的差距吧? 载皓并没有马上开口回应只是盯住她看了半晌发现在短短一段时辰的相处中这名女子已带给他大多大多的震撼与惊奇。 这算是回应我方才询问的答案吗?韦龙那位未来的女婿的确和乱党有所牵扯。 我这样说了吗?好像没有?e?公子千万不要胡乱联想;说到这里她脸上突现淘气神色指着我皓笑问:你真的被我唬住了对不对? 我?唬住了?载皓那一时不明所以愣头愣脑的样子让她更是笑弯了腰。 哎唷不成了不能再笑了啦她一手捂着肚子硬撑着说:请恕我有欠礼数但也该怪公子方才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我怎么忍也忍不祝 载皓有些尴尬的摆摆手道:无妨只请姑娘行行好快把谜语解开我这个人生平最怕的便是打哑谜。 好不容易她终于止住了笑说:是这样子的刚才公子一定被我那头头是道的长篇大论给唬住了吧?以为我是多有见地、多有胆识的女子。 见地嘛我不敢说因为我俩对国事的看法究竟还有些不同褒了你不就贬了我自己了吗?不过姑娘勇于抒发宏论的确堪称胆识过人。 她面带微笑再一次向载皓垂首行礼道:公子与我们家小姐素昧平生却已连续称赞过她两回我在这儿一并代她谢过。 你家小姐?称赞她载皓脑中灵光一闪随即问说:你的意思是公子猜到了?她拟摊手道:没错方才我讲的那-些全是我家小姐平日陆陆续续说给我听的事我只不过把它们全部串连起来而已。 好一个思想前进的小姐也好一个心思巧密的侍女。 我家小姐--墙外传来的打更声让她蓦然一愣为道:什么;都三更了?我竟跟你聊了这么久不成不成我得快点回房去才是。 载皓见她匆匆忙忙收拾笔墨砚台的样子不生起一股强烈的失洛感刹那间心中涨满了一大堆的问题偏偏又因不知从何问起全部梗在喉中而怀抱着所有器具物品的她眼看着就要奔上池上的曲廊了。 姑娘; 公子;未料在他冲口而出之际她也猛然打住脚步回头叫道再跑了过来把已经折上的扇子塞进他的手中。如果你不嫌弃就收下这份不成敬意的礼物吧。 载皓望着手中的扇子思绪似乎更加紊乱了。这这不是你家小姐的画作妈?你怎么可以擅做决定的把它送给我。 小姐这类东西多的是兴致来时天天都画上一、两幅不止哩少一把扇子不算什么的啦说不定她连问都不会问起就算她明儿个问起好了我也可以谎称因被风吹落池中湿糊早被我给扔了。 明知这样不对但载皓却己身不由己的揖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来了留个纪念。 本已欣然转身的她闻言却又半侧过身来问:纪念什么? 迎上那对灵动光彩的眸子载皓由衷的说:纪念今晚的良辰美景以及红粉佳人。 她脸庞微红双眼似乎更亮了但在无言对视一阵之后终究转身飘然离去让怅然独立的载皓不发出一声悠悠长叹。 第二章 光绪二十八年立秋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 贺邑尘凑巧书到最后一笔这时索收势把笔架好然后应声说:宝善我在里间书室。 又在书室里了你不是才说今天不画画的吗?身形娇小的宝善一边往里走一边嘀咕道:老爷说今日立秋大伙儿照例都该休息一天什么事也不做。 邑尘早已离了书桌起身笑问:你又在叨念什么了?年纪轻轻却比我娘管我还管得紧宝善我看你赶明儿个嫁人之后丈夫嫌不嫌你??唆。 他敢;宝善叉起腰来一副已在相夫的样子。如果他胆敢嫌我唠叨我就回老爷太太这里来非得他低下头来求情否则说什么也不跟他回去。 邑尘闻言失笑道:瞧你说得煞有介事的模样老天你小我四岁今年才十七耶哪儿学来这么一套驭夫术? 跟厨房里的大娘学的你没看元叔被她教得有多乖。宝善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低呼一声接着便拉起邑尘的手急急忙忙的往外间走。 宝善你干嘛这样揣着我走慢点不行吗?邑尘又好气又好笑的问道。 宝善是十几年前江南闹水患时被爹爹和元叔一起抢救回来的孤女可怜当时才不过六岁的她便已被洪水夺走了包括爷爷、父母、兄弟在内的一家九日亲人宝善还是靠她娘高高举着才得以被元叔拉上来的从那时开始她便一直陪在十岁的邑尘身旁名为丫鬟其实贺家上上下下早就依照惯例把她跟府内其他仆佣一样当成自家人着得了。 不行你瞧这全是我们俩的工作呢。宝善直把邑尘拖到正间后才放手并指着圆桌上的竹筛说。 是揪叶?邑尘走近一着欢喜的嚷道:谁去摘的? 两位小少爷嘛天还没亮就起来摘了太太与我一起洗净之后我马上就拿了过来;小姐你看我们今年要剪哪些花样比较好?大娘她们都在等着你施展手艺哩。 楸树属大戟科落叶乔木干茎直耸可爱图形或椭圆卵形的叶子奇大前端尖有时还会长出三尖或五尖者叶嫩时遍骷赤红老后则唯柄仍保持红色据传早在唐朝之时便有在立秋这天把楸叶剪成花样让妇女儿童插戴发上或鬓边的习俗。 其实每年今日清晨满街便皆闻卖楸叶声但贺家人口不多邑尘母亲总喜欢趁节庆时动员全家热闹应景而打从三年前她无意中帮母亲剪出新奇的花样开始这项工作便正式移交至她手里。 宝善邑尘先坐下来后方说:咱们明眼人前不打暗语写字作画我行真要论起这些女红手艺我可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半调子了前几年那些花样我不过胜在新奇你剪的才是道地的精妙绝伦所以呢她把已被自己赞得满颊通红的侍女拉到身旁坐走道:还是请你这位大师先动手吧。 可是小姐宝善分明已拿起剪刀却犹自怕抢了小姐风头似的踌躇着。 别可是不可是的了立秋的习俗又不光只有戴楸叶这一项你瞧你自己不也已经帮我把红豆汤给端来了我看我还是先吃了它再说。 小姐宝善一边俐落的剪出第一朵花来一边提醒已开始咀嚼红豆的邑尘说:你可别吃太多万一再患胃气胀晚上那顿贴秋膘你就无福消受了。 是剪花大师吃过丰盛的晚餐后爹一定又会照往例用秤秤我们每个人的体重好跟立夏时秤过的重量比较一下谁要是突然变得过轻或过重准逃不过他一场好训我才不敢因小失大因为食吃红豆汤而误了大娘的贴秋膘大宴哩。 宝善听她这么一说脑中立时浮现老爷每年立夏、立秋两次秤人时的慎重不与邑尘一起笑开来。 当天晚上秤过体重算是做完一切立秋这日该做的应景事后邑尘才回到房里便在桌上发现了一份令她欣喜不已的礼物。 娘看过礼物内容后她又急急忙忙奔至母亲的居处嚷道:娘; 邑尘娘在房里你进来。 邑尘打进卧房发现母亲正坐在梳妆镜前拆卸头饰便急忙走上前去说:娘我来帮您。 贺太太阮雪莲一边享受女儿的贴心伺候一边问道:桌上的东西你瞧见了? 嗯邑尘对着镜中的母亲说:是娘帮我收的? 不是巧要去关大门的阿元收到的刚好那时你爹在忙着秤你们这几个孩子我便转到厨房去帮英嫂收拾剩菜后来阿元拿进去给我我才顺手送进你房里。 谢谢娘。 一大包的又厚又重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是画西洋书的一些材料、工具和范本除了颜料、画笔之外还有些画布、木框等当然重??。邑尘拿起梳子小心翼翼的帮母亲梳起一头光滑的青丝来。 又是韦家那孩子给你送来的? 唔顺心最懂得我要什么了上回才不过在信里跟他提到除了国画之外我还想尝试一下西画他马上就帮我寄了这么一大包画具和材料来真够朋友。 雪莲挑了挑眉毛先优优闲闲的说一句:我着韦顺心这个名字根本就是天生为顺你的心而取然后才正色道:他对你真的只有朋友之意? 娘这个问题是邑尘一向避免去想的此刻突然被母亲问起当然又想打马虎眼企图?浠旃?去了。 但这次雪莲似乎也执意要问个究竟来便回身握住了女儿一双手说:你今年都二十一了就算谈婚事也不嫌过早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而且你爹与我向来开明所以我想你该不会用一般女孩惯于搪塞的娇羞借口来应付娘吧? 当然不会??邑尘马上顺着母亲的话尾应承道:我打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便晓得自己有对与众不同的爹娘在我们家别说是弟弟们跟我了就算是宝善他们有什么心事也都可以直接跟爹娘倾诉讨论的。 丫头少拍马屁了娘在问你呢你跟顺心那个孩子到底有没有个计较呢? 什么计较嘛邑尘笑道:又不是打算盘做生意;我们是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 邑尘;雪莲还会不了解女儿耍赖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好吗?为了在今晚得着一个较为确切的结果她也不得不展现出罕见的坚持。 邑尘也知今日惯技难以得逞只好老老实实的说:上回顺心返国度暑假时是跟我提过啦。 提过什么?雪莲一步也不肯放松的问。 娘邑尘嗔住了母亲一眼。您根本就是在明知故问嘛。 雪游望着女儿的娇态回想起她自小到大带给他们夫妇的快乐与骄傲不满心怜惜的说:是娘是在明知故问顺心是个好孩子但真正说到这件事娘突然又觉得难舍起来你说做人是不是挺矛盾的? 邑尘心中一暖索便蹲下来像儿时那样把脸偎到雪运的膝上。我就知道爹和娘会拾不得我嫁所以当时便回绝了他。 本来抚在她发上的手闻言不一惊的改搭上她的肩促地抬头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回绝了顺心说我目前还没有论及婚嫁的打算。 你一个姑娘家就直接跟人家这么说?雪莲骇异不已。 不直接说难道还得拐弯抹角的说什么我们只是普通种田人家配不上知县府公子的废话吗?娘您又不是不晓得我生平最怕的就是那种肚肠弯弯曲曲说话又七拐八弯的人了我既怕那种人自己当然就不会做同样的事??。 你这丫头雪莲苦笑道:那顺心怎么说呢? 想不到邑尘听到这问题后脸上倒露出了温柔感动的神色。您绝猜不到的娘顺心听我那样说后非但没有老羞成怒拂袖而去反倒一迭声的说没关系说说他愿意等我。 雪莲脸色一松道:瞧你得意的也亏得有他愿意这么容忍你说来说去或许还该怪我跟你爹自小把你给宠坏了一切都任由你自己去想去做偏偏现在又有顺心肯这么继续宠着你真不晓得你上辈子是烧了什么好香。 娘今日是怎么搞的老是帮着顺心怎么不反过来想想我们俩可以在一块儿是他上辈子烧了好香是他的福气呢?娘就爱长他人志气减自己威风。 疯丫头说到哪里去了?将来你们若结成夫妻就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他你的。 娘;邑尘本想再娇嗔几句结果却因为迎上母亲认真的表情而将所有的话都暂且打祝 邑尘你老者实实、正正经经的跟娘说你到底喜不喜欢顺心那孩子? 喜欢她大方的应道:娘也知道除了您和爹之外顺心要算是最了解、体贴、爱护我的人了他从不觉得我的思想或行为荒诞不经也从不要求我像所谓的大家闺秀那样整天守在家里怡情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就是喜欢他对我的这份难得的尊重。 雪莲频频点头说:你知道他对你的好就应该珍惜才是我们中国妇女数千年来饱受婚姻无自主权之苦我是运气奇佳虽然与你爹也是听凭父母之命成亲却因着你爸的厚爱疼惜这些年来从未曾有过一日不快乐;她捧起女儿芳华正盛、青春姣好的脸蛋充满慈爱的接续下去。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够和我一样觅得如意郎君共同营造属于你们两人的幸福生涯而根据我们这几年观察下来发觉顺心也还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更何况 见母亲有些迟疑邑尘便追问道:更何况什么? 你可别怪为娘的自私更何况顺心是庶出的孩子大房那边有他大哥自己母亲二房这里又还有他二哥顶着将来较毋需承搪家业得以自由发展;我们家的家风向来开放自在惯了若要你嫁进保守闭塞、封建古旧的家庭娘可是万万无法放心的。 娘您怎么会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嘛说不定我这辈子就不嫁一直陪在您与多身旁哩。 雪莲被她逗得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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