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办? “栩栩,你还好吧!” 我恍然回神,自己居然流泪了,“没事儿,我只是想起一些别的事。” 刘奶奶拿出纸巾帮我擦了擦泪,“是我不好,你孕期本就情绪敏感,我还跟你聊这些,其实我这些年都磨出来了,这样的孩子就是命不好,我都想是不是他们前世做过什么恶,这辈子要来遭罪还债,唉,算了,想这些难受,我祈愿他们来世都健健康康的,什么都没有健康重要。” “其实这样的孩子前世未必做过恶,可能也是大修行者。” “?” 刘奶奶微怔,“还有这说法?” “嗯,我看的书有点杂,具体出处不太记得了,但很多人修行不是只修一世,想得到大成,就得不断地经历轮回,最后的这一世,亦是成佛成神前的一世,或许会投生成这样的孩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孩子还能给家人挡灾,善待这样的孩子也会积大德。” “留守在村里的特殊孩子也能挡灾?” “能。” 我点头,“所以,他们才更需要被善待,被关怀。” “哎呦,这么说感觉就不一样了,倒不是说能挡灾什么的,而是换个角度去想这些孩子都是大修行者,听着好像就得劲儿了。” 刘奶奶欣慰的对我笑笑,“栩栩,你跟小萤儿一样,都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我本想告辞离开,却在转身的档口看到窗外的宿舍楼,思维似刹那间灌入了新鲜灵感! “刘奶奶,我有一栋三层高的楼,前身是酒楼,里面基础装修都有,更改成教室还有孩子们住的宿舍问题不大,可以的话,我愿意无偿捐出来做儿童福利机构。” “真的吗?!” 刘奶奶比我想象的还要激动,“有没有操场院子?” “楼下有停车场,可以围起来做院子,不过那栋楼是在临海……” “这不是问题,这样的孩子全国哪都有,甭管托养机构按在哪,都能帮忙减轻当地特殊儿童家长的负担!” 刘奶奶起身道,“如果建筑符合办理资质,我这边会写申办材料,只要拿到准证书,福利性质的托养机构就可以开办了,栩栩啊,你真是为我们分忧解难了,要是这事儿能成,可是大善举啊!” 我摇头表示没什么,“刘奶奶,我另外还得跟您说个事,那栋楼的地下室之前……” 凑到她耳边,我把袁穷作的祸说了说。 要不也瞒不住,都是大新闻。 虽然我能保证那栋楼完全没问题,怕就怕刘奶奶这边…… “那算什么啊!犯罪分子不是早都绳之于法了吗?!” 刘奶奶不在意的道,“栩栩,你别说那地下室曾经怎么着过,说句不好听的,即便那栋楼的前身是殡仪馆,只要能接纳这群孩子,让他们有个容身之所,家长能缓口气儿,我都感恩戴德,活到我这年岁早都不怕鬼了,怕的是闭眼那天还有很多孩子没着落啊!” 妥了。 君赫楼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又跟刘奶奶聊了会儿,她反复确定了好几遍我是不是真要无偿捐赠。 “栩栩,这毕竟不是小数目,你是不是得回去再跟家人商量商量……” “刘奶奶,这栋楼的意义有些特殊,我可以自己做主。” 我说道,“但有一点,我希望这栋楼能真正的帮到这类孩子,替家长分忧,所以,我即使是无偿赠与,也不会不管不问,后续我会安排专业人员对机构进行监督,您放心,我不会干涉管理,只是得确认,所有的福利都能落到实处。” 有些话我认为得提前说清楚。 原先我没这能力,也不敢想这些。 现在我结婚了,有成琛这大后盾在,集团都有法务部,这方面的流程可以帮我走。 而且我认为,越是福利机构,越需要加强监督,这对孩子的身心健康亦是一层保障。 “栩栩,我明白,就算你没想到这层我都得跟你提这要求,这样做对我们双方都好。” 刘奶奶点头道,“我们院之所以能发展起来,除了我们自己经营的网店,还要感谢增府和社会个人以及企业的援助,不瞒你说,对我们院投入最多的就是小萤儿,自从我们院开办托养服务,小萤儿也派了管理人员来进行监督,她跟你的担忧一样,怕摊子支起来了,这样的孩子却得不到最好的照顾,那就有违初衷了,你放心,我完全赞同。” 番外25福地 得! 这还说啥了。 再给小萤儿点个赞。 后面刘奶奶说会先去君赫楼看看,符合标准那一切都好说,顺利的话,她还会联络媒体。 我听得有点迷糊,“您联系媒体是要……” “感谢你啊。” 刘奶奶紧紧握住我的手,“栩栩,你这可是做慈善,我光口头上的感谢怎么够……” “别别别!” 大扯了可不行! 回头再一宣传,是,我作为成琛的妻子会得到外界的赞赏,关键是声音一大,君赫楼发生过的案件不又得回锅再炒一遍了么! “刘奶奶,您忘了那栋楼的地下室……” 我横着眉眼,神经兮兮的表情愣是吓得刘奶奶微退,见状我手还大喘气儿似的比划了一下,“可千万不能宣扬,主要是不能宣扬我,您就……对了,像您对小萤儿那样,她做的事情不都不求感谢么,我也不求,我跟她情况差不多,您要是感谢我,我真……呀,孩子动了,我着急回家吃饭了,刘奶奶我先走了,手续什么的我会找律师联络您,其余的就拜托您老了!” 音落,我扶着后腰,挺着并不夸张的肚子,跟快要临盆似的急三火四的撤了! “栩栩!” 刘奶奶追到办公室门口喊了我一声,“……我代表孩子们谢谢你!” 我回头笑着朝她摆了摆手,刘奶奶很是感性,目送着我还擦了擦眼底。 走到院里我长吁出一口气,真好啊,沈栩栩,恭喜你又干成一件大事! 刚准备给成琛去个电话,我看着不远处正蹲身和一个小女孩说话的男人就愣住了。 他穿着笔挺的西服,身后还站着永远都是一副商务精英范儿的周子恒。 两个大男人都在看着小女孩,气场跟整体的环境颇有些格格不入。 许是有了宝宝的关系,成琛变得愈发柔软。 他身前的小女孩儿六七岁,有点特殊面容,眼距很宽,眼球还有些突出。 但能看出被照顾的很好,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很干净的小裙子。 她貌似对成琛西服胸兜处折叠的口袋巾很好奇,指着问了句什么。 成琛浅笑着抽出丝质的口袋巾,展开看很像是一块花纹漂亮的小方巾。 他作势要送给她,小女孩儿礼貌的摆手不要。 成琛又随手折了下,居然将丝巾系到了女孩子扎马尾辫的皮筋上,还打了个蝴蝶结。 猛地再看,如同一朵迎风翩然起舞的头花。 小女孩儿愣了愣,抬手摸了摸发顶的丝巾,有些局促的就要解开,“不,我不能要的……” 成琛拉下她的胳膊,“叔叔送你了,很漂亮。” 周子恒在成琛身后也笃定的看着她,“好看。” 小女孩儿笑了,腼腆的又摸了摸头顶的蝴蝶结,“谢谢叔叔。” 成琛俊朗的眉目里写满了温和,“不客气。” 微风吹动了他的发梢,也吹得我心湖荡漾。 小女孩开心的跑走,成琛起身也朝我看了过来,“忙完了吗,我来接小沈先生回家。” 我抿着笑,四目相对间,空气里的柳絮都散发着甜香。 …… 六月底。 我顺利通过了孕中期的检查。 孩子已经长出五官,做超声还会听到宝宝强有力的心跳。 第一次听的时候很惊喜,也很新奇,成琛又红了眼眶,握住我的手轻声道,“栩栩,你听,多么清晰,我们的宝宝很健康。” 我一看他这样心就发酸,嗯了声,唇角却是翘着,“好像是小火车隆隆的进站了。” 成琛握着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下,“是我们的宝宝隆隆的要进站了。” 我牵着唇角笑着,在医生的指引下努力分辨着宝宝的四肢。 想到福利院里的孩子,对眼前这份难能可贵的健康倍感珍惜。 当晚回到家我就接到了刘奶奶的电话。 聊的自然是创办儿童托管机构的事情。 老实讲这事整体推进的还算顺利。 君赫楼的基础装修很完善,单从整改这块来看,就能省下好大一笔钱。 唯独有点小麻烦的是院子问题,虽然停车场能圈起来做个小操场,但测量后才发现,周遭有一小部分区域得跟旁边的公司共用,大概两个车位的面积,产权归属一直不明朗。 地皮要是想全部归我们使用,只能自己去谈。 刘奶奶带人去交涉了几次,对方直接来了个狮子大开口,开价三百万,要地可以,拿钱。 这数额都给刘奶奶吓到了,发来照片给我看,直说就算买两个车位也不用这么钱。 我看出对方是摆明了想找茬儿,这种情况即便是给钱,后面也指不定还有罗烂事儿。 正闹心的档口,成琛漫不经心的看了眼我手机里的照片,“这不是徐氏商贸下面的分公司么。” 我立马得到提点,诚如小萤儿所言,成太太的身份让我的生活里遍布温情。 甭说逢年过节了,哪怕是刮风下雨,都有刚认识的太太给我发信息提醒我注意身体。 其中就有我这个新晋闺蜜,括弧带引号的徐絮儿。 我毫不含糊的就把电话给徐絮儿打了过去。 她并不知情,听我说完后就给分公司的负责人去了电话,随后便表示愿意把地无偿让出来。 “栩栩,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既然是做福利机构,这可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别说让出两个车位了,再多几个车位都没问题,你放心,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有需要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感谢她高风亮节,徐絮儿笑着道,“栩栩,咱们也算老相识了,你再客气就见外了,这样,约个时间,找小萤儿咱们一起聚聚。” 她给我行了方便,我也没驳她面子,闲暇时跟她小聚了两次。 恍惚间我像是回到了十二岁之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阳光雨露,信手拈来。 但儿时的我是真正的生活在花房里。 现如今,命运早已教会我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遍阅人情,始识疏狂之足贵,备尝世味,方知淡泊之为真。 面子上的工程,只需纯粹的礼尚往来,互惠互利。 想通了这点,我顿觉轻松,跟徐絮儿该咋处咋处,不走心而已。 “栩栩,这不是院子的问题都解决了么,我这两天一直在整理材料,现在就差机构的正式用名没定下来了,当年我申办天心福利院的时候,想的是天地都有仁慈博爱之心,这回在临海开办的机构大楼是你无偿赠与的,这个名字我觉得应该你来起,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个……” 鼻息处忽的飘来一缕清香。 我不自觉的看向那盆海棠,“……怀信,可以吗?” “怀信?” 刘奶奶呢喃了两声,“怀抱信念……好!名字好,就定这个名字!” 我没再接茬儿,慢慢的走到海棠盆景前,指尖很轻很轻的拂过花瓣。 曾经的君赫楼或许是他的枷锁,自此后,我要让这栋楼变成他的福地。 突然发现,这件事也跟种万万朵花无异,面前的田地要放得宽,使人无不平之叹,身后的惠泽要流得长,使人有不匮之思。 …… 日子如流水般划过。 我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盛夏时节,纯良和齐菲举办了订婚典礼。 小萤儿得知了这件事,专程给纯良送去一幅画作为贺礼。 她这举动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我压根没跟她提过纯良想要画的事。 当时我还以为小萤儿这么做是为还礼,因为她哥哥的婚礼我去参加了。 就是她那位复刻出齐思仁的哥哥,我一来是对她这哥哥很好奇,二来我觉得小萤儿帮我太多,想着她哥既然也是她助理,跟小萤儿的关系肯定跟我和纯良一样亲近,再加上能见到小萤儿师父,我打扮的很正式就去参加了。 等我真正见到了小萤儿哥哥,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人比人得死。 她这哥长得不要太精致,有着很艳丽的五官,却丝毫不娘。 最逗的是他叫武建刚,新娘叫厉铁成,冷不丁看到这俩名我还以为是兄弟俩。 然后小萤儿的家里人又称呼他武妹,称呼新娘阿美,这俩名又让我恍惚好像是姐俩。 不夸张的讲,那天我各种懵。 首先是在婚宴现场看到了一个我没想到的老熟人,方天厚,方大师! 聊起来才知道,方大师跟小萤儿的师娘是多年好友,所以他特意赶来参加婚礼。 没等我唏嘘完人生是个大圆,又在小萤儿的介绍下接连认识了她四个哥! 那真是个顶个的大帅哥。 风格还都不一样! 有狂拽酷炫那种帅的,还有六亲不认那种帅的,文绉绉那种帅的…… 看的我是眼花缭乱! 难怪小萤儿跟我说她严重脸盲,对帅哥完全免疫,她分不出什么帅不帅。 我一听一过的还以为她开玩笑,去她哥的婚宴现场溜达一圈才知道,人家一点没扒瞎! 搁我天天不重样的看帅哥,我也免疫! 最要命的是五个哥还不是极限,她还有帮她师父打理殡葬公司的哥,在警局就职的哥,从外地赶回来参加婚礼的哥…… 我耳畔回响起的竟然是小秦呼叫青虎兄的哥哥哥哥—— 真的太趁哥了! 紧接着我见到了谢先生。 他本人爽朗亲和,性格有些像我师父,颇有点老顽童的感觉。 一番聊天过后,他看了眼我衣物下的孕肚,笑着来了句,“这孩子随你啊。” 我巴不得他给我多看看,“您指的是他长相随我还是哪里随我?” 谢先生笑意温和,“急性子随你了。” 啊? 我脸一挎,“那不好吧,孩子这点应该随他爸,还是要稳重些。” 谢先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好不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是你成长路上的宝贵财富。” 我点头没再多问,转念一想,像我这性格也行。 要是太像成琛,那不得小小年纪就老气横秋的。 小孩子中二点挺好,没心没肺,活得不累! 总之那整场婚礼下来,我除了没把小萤儿的哥哥认全,绝对是不虚此行。 独独没想到小萤儿转头又送给纯良一幅画,整的我反倒觉得她有点太客套了。 小萤儿解释道,她觉得给纯良送礼金对他来说是负担,纯良还得想着还礼,太过麻烦,她能做的就是送出心意,画一幅画,既是作为对纯良的新婚祝福,亦是表达她对我师父的崇敬之情。 我这才没再多想,最高兴的当然是纯良老小子了! 那给他乐的,接画跟接圣旨似的,笑的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事后纯良跟我说他一定得回礼,小萤儿的画作可是众所周知的值钱! 我问他想怎么回,小萤儿都结完婚了,暂时她也没打算要孩子,回礼你得有由头啊! “小萤儿好像也过完生日了,纯良,你想回礼也只能等明年她再过生日……” “等明年在还礼那不黄瓜菜都凉了么,显得我多没诚意。” 纯良一脸的‘做人你得会来事儿’,琢磨着道,“姑,我知道咋办了!你看哈,谢小姐是看在你和我爷的面子上给我送的画,我要想还礼还的自然,还到对方的心坎儿里,最漂亮的做法,就是我用沈万通孙子这个身份,去参加她哥哥的婚礼,你不说她今年还有哥哥要结婚吗?我去随礼正好!”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纯良重重的点头,“礼金我指定得包一份大的,拿出我沈万通孙子的气质!” “行。” 我没意见,“小萤儿今年一共有五个哥哥结婚,其中有两位结完了,另外三位差不多是九月,十一月和十二月结,你如果要去随礼,就得全随到,并且得把之前那两位结完婚的礼金给补上,要不然人家那哥哥聚在一起容易挑你沈大师孙子的理。” “多,多少?” 纯良傻了,“五个哥?” “准确的说,小萤儿是有九十多位哥。” 我说道,“你要想全部搞好关系,最好把那九十多位的礼金也给补上,这样才算是周全,回头他们提起你来,都得说沈大师的孙子敞亮,豪气,对不?” 番外26礼 去随吧! 保证能随到他怀疑人生! 哐当~! 纯良一屁股没坐稳还摔地上了,扒着桌沿看我,“干啥啊,她家批发哥哥的啊!” 我耸肩,“那都是小萤儿师父收养的义子,没血缘但有亲缘,我可爱的大侄儿,这礼,你看着随,啊。” 就说那时成琛为啥说小萤儿不缺助理,她家要是地方小点哥都装不下,上哪能缺! “这……九十,妈呀,都快赶上一个连了,姑,这我整不了啊,我这小马拉不动那大车!” 纯良又来了哭唧尿嚎的劲儿,“我没那些钱啊,菲菲出国还要用钱呢,姑!” 齐菲要出国倒是事实。 电视台想着重培养她,准备年底送她出国进修一年。 用意不言自明,等她学成归来,日后在台里会是挑大梁的存在。 对这个机会齐菲无比珍惜,自然得牢牢抓住。 只是她舍不得纯良,虽说一年异地不算啥,但她和纯良正是热乎的时候。 这几个月又天天腻在一起,蜜月期让他们分开齐菲心里不好受。 许姨站出来提出解决方案,“菲菲,让纯良陪你去,这小子搞创作么,他搁哪都能创。” 纯良起初还不同意,说这时间点有些寸,年底我刚生完孩子,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再加他一走走一年,我要是出门打邪都没人陪,他不放心。 我直接打消了他的顾虑。 首先我身边不缺人陪伴,其次真要打邪我自己也完全能搞定,最后我直抓他心,“纯良,许姨在京中一直没待习惯,咱俩绞尽脑汁的硬留她终归不是个事儿,借此机会你也把许姨带去国外转转,她原先是英语老师,正好去国外能有用武之地。” 纯良动摇了,表示愿意陪齐菲出国,待两个月哪哪都习惯了再把许姨接过去一起住,问许姨同不同意。 许姨答应的很痛快,“去练练口语也好,可惜啊,菲菲去的不是瑛國,我这可是正宗的伦敦腔。” 纯良没敢当面说她那伦敦腔里有股大碴子味儿,反正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小老哥现在是一边搞创作,一边陪我待产,年底再出国长长见识。 生活里基本没什么大事,都是些小插曲小乐子。 本以为纯良知道了小萤儿哥哥多就能歇了还礼的心思。 毕竟我就没想过让他还,真还也是我当姑姑的去还。 再者说心意无价,你包多少钱都不合适! 没成想小老哥真给我了惊喜。 他淘弄到一块陨石兴冲冲的上门,“姑!这可是陨星,寓意特别好,代表着天降之物,吉祥好运,是我找了在地质单位上班的高中同学弄到的,老宝贵了!” 我正要出门,看着那块石头多少有点挠头,“这长得跟山里的石头没差别啊。” “咋的,你还想让我给你打个标签啊,这可是勘探出来的,别看它模样不出彩,身价在这放着!” 纯良四处看了看,避讳人似的拉了拉我,“姑,这石头特别符合谢小姐的气质,通过我接触来看,她是个相当低调的人,名字走的都是普通路线,小萤儿,微光,事实上呢,人家长得多出众,根基也硬,这段时间我想了,挨个去她哥那随礼我肯定随不起,即便是我能随起,也容易把简单的事搞复杂了,因为人谢小姐不差钱,她哥也不差钱,咱送礼金就俗了,你知道这里有什么门道吗?” 我摇头,“不道。” “侄子告诉你,给有钱人送礼,你不用送名贵的,要送就送稀少的!” 纯良有板有眼道,“反之,条件好的人给条件一般的人送礼,也不用想着送对方能用得上的,要想送到对方心坎里,那就送名贵的,因为人平常舍不得买,或是买不到,你送了,这感觉歘就不一样了!” “姑,谢小姐对我就是这样,她的画在市面上买不到,她送我了,你看给我激动的,多少个晚上我都没睡好觉,现在我一看到那幅画都热泪盈眶,感动的我……!” “哎呀你行啦!” 我无奈道,“夸张没头啦!” “这不是表达我激动的心情么,姑,这块石头走的就是稀少路线,谢小姐肯定喜欢!” “行,我正好要去她家,能帮你带过去,要不你跟我一起?” 纯良刚要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九月,正是秋老虎横行的时候,白天会很热,他也没穿外套,上身很简单的卫衣,下身运动裤,再加上来的有点着急,站在院里是满头大汗。 “算了,我今儿个穿的不正式,不好去登门拜访,你们是姐妹我跟人家又不是很熟。” 纯良直说道,“下次吧,我登门得西服革履,咱不能失礼,姑,这回就靠你多帮我美言几句了。” 我笑着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臂,“行,谢谢你的心意,我肯定铆劲儿夸你。” “不用夸我,你就着重强调这块石头的前世今生,形容它有多珍贵,最好从宇宙的起源那开始唠!” 我走出院门了纯良还在后面双手做成喇叭状的喊,“世上就这一块啊,说不准都是勘探队在北极圈找到的!北极的啊!姑,你慢点走!你唠完起源了再帮我表达一下我对谢小姐的感激之情,就说我对谢小姐的敬仰犹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又如江河泛滥一发……” 断电了。 打死他都想不到小萤儿会出来迎我。 纯良杵在院门口,看着出现在拐弯处的小萤儿,只得硬生生扯出个微笑,绅士的点头回去了。 看到没? 多两面派。 就跟我俩呜嗷带喊的有能耐,在外面可会装稳当人了。 “栩栩,纯良怎么了?” 小萤儿失笑道,“他为什么要感激我。” “他很喜欢你送的那幅画,喏,这是他特意拜托我转交给你的礼物。” 我肚子大后身子也沉,单手总想扶下后腰。 “呀,是陨石啊!” 小萤儿很惊喜的摩挲着石头,“不,应该叫陨星,寓意很好的,纯良是怎么找到的!” “他是托朋友找到的,据说是北极圈……宇宙那边……” 我实在没法去润色,摆了下手道,“纯良也说寓意好,星星也符合你的名字。” “谢谢,我很喜欢。” 小萤儿捧着石头端详了一阵儿,朝着我身后一望,“纯良,谢谢你!我会用心珍藏的!” 我回头就见纯良扒着大门在那偷看,许是没想到小萤儿眼神好使,一下就给他叼着了,这回他也没法装秀眯了,索性大大方方的出来,对着我们的方向喊了声,“萤光虽渺,能熠星河!善行不必人见!善心自有天知!谢小姐!你和我姑都是最胖……最棒的!” 给他嘚瑟的,甩几句词嘴还瓢了! 小萤儿忍俊不禁,去她家的路上还说,“栩栩,你有这大侄儿真幸福。” “你是没看到他气人的时候,不过,自打我见识了娇龙她们的二大神,就彻底平衡了。” 我笑着道,“原来大家都一样,身边都有这么个活宝。” 小萤儿笑了,“对,我还有五个呢。” 到了她家,小萤儿招呼我先坐,她则去到博古架那里把石头摆了上去。 由于我常来,知道她家的阿姨都是每周过来帮忙整理庭院,打扫卫生,平时并不住家,常见的便是这位叫美玲姐的阿姨,她应我的要求给我倒了杯白水,“成太太,您这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十月底。” 我应道,“下个月就能生了。” 美玲姐笑着道,“一看您这肚子形状就是儿子。” 没待我应声,小萤儿就回来了,美玲姐适时地离开,小萤儿坐下后便凑到我耳边,“你可不能多接茬儿,美玲姐和我婆婆一样,都盼着我和孟钦赶紧要孩子呢。” “那你们为什么还不要?” 我看向她,“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吗?这都过去快一年了,可以再要了。” 小萤儿笑的有些无奈,“是我家孟医生还不想要,他说不着急,怕我有了孩子以后会偏心。” “这怎么可能?” 我本能道,“当妈的再偏心孩子那不也是他的孩子么,这还能吃醋?” 小萤儿看着我突然不说话了。 我被她看的发毛,“我脸上有脏东西?” 小萤儿又摇头,颇有内涵的拍了拍我手背,“栩栩,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千万不能忘了。” 我莫名,“你干嘛,神神叨叨的,要是看出什么来了你就跟我直说,咱俩这关系可不兴打哑谜。” 正聊着,孩子在我肚子里忽的动了起来,可能是我坐姿给他蜷着了,我赶忙调整了一下,背身朝沙发后面靠了靠,小萤儿很贴心的立马拿来抱枕垫到我后腰,“孩子动了?” 我嗯了声,“孕晚期了么,他一动真是翻江倒海的,我肚皮都能起波浪。” “那我能摸摸吗?” 见我点头,小萤儿小心翼翼的把手覆到我隆起的肚皮处。 里面的小娃娃像是知道有人在摸他,居然朝着小萤儿的掌心就拱了下,也不知道是用屁股还是用头,顶的我哎呦了一声,“喂,臭小子你轻点,妈妈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小萤儿却没有什么反应,入神了一般,脸颊都不自觉的贴上我的肚子。 我肚子里的娃娃愈发的来劲儿,都给我个错觉他在羊水里翻跟头了! 小萤儿依旧不言不语,侧脸贴着我的肚子一动不动。 “小萤儿,你……” 我撑了下身子,歪头一看,才发现她眼泪小河流一样的淌着。 “小萤儿!” 我赶忙拉起她,直接抱住她的肩膀,“没事的,他们会回来的,一定!” 小萤儿扯着唇角还想笑,嗓子里却憋不住呜咽了一声,“要是,要是血丹没进我肚子,他们会在这个月出生,可惜,可惜……” “你相信我,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我抱着她道,“是你的谁都夺不走。” 小萤儿摇头,唇角还挂着苦笑,“我知道我女儿还在等我,我很满足了,栩栩,我没事,就是刚刚跟你的宝宝有了互动,我突然想到……唉,没事了,我没事。” 我陪她坐着缓了缓,待她情绪平复了就嗔怪道,“小萤儿,我真没看出来你背后也会给人上眼药。” 小萤儿一愣,“什么意思?” “上午我不是去医院做产检么,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啊。” “廖时薇。” 小萤儿略显茫然,“你看到时薇姐,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装。” 我啧了声,“我都知道啦,廖时薇那时之所以帮我狂扒张溪儿老底,你可是功不可没。” 小萤儿笑了声,“时薇姐跟你说的?” “那你以为,我检查完刚要进电梯,迎面就碰到她了,这我才知道,那晚我给廖时薇去电话的时候,你就坐在廖时薇对面,是你劝的她,廖时薇才会打消顾虑,迅速出手。” 别说,我对廖时薇的印象真是越来越不错。 不提她帮我弄钟思彤这事,最主要的是她很有自己的个性,横归横,人不假。 我和成琛在京中办婚宴时她并没有到场,出席的只有她父母。 这几个月她也没像徐絮儿那样对我直接就热络上了。 即使她私下里跟小萤儿的关系更好,也知道我和小萤儿是朋友了,更不要说我和她前小姑子高灵都熟悉了,廖时薇依旧是我行我素的做派。 赶巧今天跟她遇到了,她看到成琛的一刹眼神还有些复杂,随即又看了眼我的肚子,“看样子是要生了,恭喜你了,成董。” 成琛礼貌的点头,正好他来了电话,我趁他接听手机,就对廖时薇曾经的出手表示感谢。 廖时薇挥了下手里的检查单,“你要谢就去谢小萤儿吧,当时我正好在跟她喝咖啡,是她劝我帮的你,虽然我挺纳闷的,不懂她对你的事为什么很上心,但从现在你们的关系来看,小萤儿应该很早就想和你交朋友了。” 接着她还说,“小萤儿是圈里为数不多值得深交的人,跟她当朋友其实是你赚了。” 番外27孩子 “所以你就是为这事儿给我打电话要来我家坐坐的?” 小萤儿表情夸张,“怎么着,你还想给我写封表扬信?” “这话说得,你气场好,我来你家承接下贵气还不行啊。” 我吐槽道,“你不愧是叫萤儿,都快赶上手电筒了,竟是在暗处偷摸的给我照亮。” 小萤儿好脾气的笑,哎了声道,“时薇姐去医院是身体不舒服吗?” 这个…… 当时廖时薇手里的确是拿着一摞子检查单。 再加上她说话时手一挥,我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见我询问她身体,廖时薇倒也没遮掩,“我来做个详细检查,准备要个孩子。” 我惊讶道,“你结婚了?” “谁规定的女人只有结婚才能要孩子?” 廖时薇瞄了眼在不远处接听电话的成琛,示意我看向另一端,“那个高高瘦瘦的是我男朋友。” 我顺势看过去,她要不说那是她男朋友我都以为是陌生人。 站的离她八丈远不说,看她的眼神陌生到都没有廖时薇身后跟着的保镖看她有温度。 “哦,我们还不是很熟,今天不光我要检查身体,他也得检查,符合标准我们才会交往。” 廖时薇说的稀松平常,“最主要的是他基因好,学历高,适合做我孩子的爸爸,至于感情嘛,我们可以慢慢培养,能培养出来最好,培养不出来我也不亏,他比我小七岁呢,怎么着都是我赚。” 我尽量控制着面部表情,“希望你能得到想要的爱情。” “爱情?呵,算了吧,得不到了。” 廖时薇转头又看向成琛,见成琛通着手机有所感应的看过来,她便迅速移开眼,叹了口气,“沈栩栩,我曾经讨厌过你,因为你轻而易举的就夺走了我最想嫁的男人,成琛才是我孩子爸爸的最佳人选。” “那时候我想着,既然我的婚姻不能自主,嫁给朋友也很好,高岩知根知底,人不错的。” 她有些落寞的对我笑笑,“只是我年纪越大,越想有个孩子,高岩成全不了我,所以,张溪儿爆出的视频,亦算是帮我做出了选择,你和成琛的婚宴我其实很想去,有些幸福我即使触碰不到,在旁边感受一下也是好的。” “但我怕我会嫉妒你,我不愿嫉妒,我也不觉得自己差,只不过我少了些运气,享受不到爱情这份奢侈品罢了,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缺,你与其祝我得到爱情,不如祝我多赚点钱,这辈子,都当个潇洒的富婆。” 我笑着点头,心头无端有了种释然感。 话虽然没挑明,但我知道,我们和解了。 成琛过来牵住我手的时候,她戴上墨镜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仍旧很有大小姐的派头,她穿着八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身后还跟着保镖,以及那个和她不太熟的男朋友,于无形中,倒是让我看到了另一种人生态度,蛮洒脱。 “她应该没生病,只说是去检查身体,具体的,她以后会告诉你。” 我对着小萤儿笑笑,“我来找你也是下午没事儿,知道你也在家就想来坐坐。” 她气场好,坐在她旁边会很舒服。 其实我感觉自己是属于被老天爷优待的孕妇。 虽说孕早期吐得半死不活,但也有好处,那阵儿瘦了不少。 正好给我后期长肉腾出了空间,到现在孕晚期,我将吧胖二十斤。 再加上我个子高,照镜子变化不大,整体也就是圆润了些,肚子也没出纹。 唯独闹心的是总会有新体验,这两天大腿根儿开始疼,屁股还抽筋,早上睡醒了手会又僵又疼,得缓一会儿才能好,再就是完全不能平躺,上不来气儿,得侧身睡,大腿还得夹着枕头。 能忍受,就是滋味儿一言难尽。 所以除了成琛之外,目前我最黏的就是小萤儿。 只要一坐到她旁边,就像被金光沐浴了,真哪哪都不难受了! 小萤儿没再多问廖时薇的事,正要去给我拿些小零食,看着我就惊讶出声,“栩栩!” 我一激灵,“怎么了?” 她定定的看了我几秒,旋即笑了,“栩栩,你头上有光,家里有大喜事发生啦!” 铃铃铃~! 她话音刚落,我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人,我接起叫了声姐夫,就听到陈文大哥激动的哭腔,“栩栩!你姐生啦!她下午突然肚子疼,刚到医院就生啦!母女平安,八斤六两,我有小棉袄啦!不,是羽绒服!!” 我嗖的站起身,吓得小萤儿赶忙伸手扶我,挂断电话我才回过神,对着小萤儿傻笑,“我大姐生了,我当小姨了,我当小姨啦!” …… 2017年9月,大姐喜得爱女。 取名陈果,小名果果,有花开果成之意。 爸爸终于盼来了孙辈儿,在病房里抱着孩子就不撒手,笑的皱纹都跟着要开花了。 我和妈妈伸手也要抱,爸爸还不给,“果果就愿意让姥爷抱,你看她睡得多香,这说明姥爷抱的舒服,姥爷这颠大勺的胳膊就是有力气,看这小鼻子小眉眼长得,跟文丽小时候一样样……” 陈文大哥憨憨的笑,“对,都说果果长得像丽丽,像丽丽好,漂亮。” 大姐躺在床上还有些虚弱,见我们争先恐后的要抱孩子,时不时的发出笑音。 最无奈的我想要当属果果,她不仅要接受围观,还像接力棒似的被我爸抱完我妈抱,我妈抱完岚岚姐抱,我二哥觉得新生儿太软不敢抱,握着果果攥着拳头的小手轻轻摇晃,“快长大吧小果果,长大了我们背着书包上学校,舅舅给你买好吃的,让你骑大马,但是千万别学你小姨,别像她小时候似的总想代表月亮消灭我……” 我妈说话虽不太赶趟,思维并不受影响,对着二哥就道,“你有点舅舅样儿,不瞎撩扯孩子那就啥事儿都没有,要不是你爱逗饬,拿块糖要给又不给的,栩栩能两岁就把你眼眶子卯肿吗?” 二哥嘶了声,“妈,您这记忆力也太好了,妹夫都在呢,眼睛卯肿这事就忘了呗。” 家里人都笑,他们仍旧很喜欢说起我小时候的事,变化的只是他们的心态。 明明我是个先生,平常接手最多的活儿就是给小孩子看八字,但果果的八字没谁朝我多问一句。 连果果的名字都是大姐取完后问我能不能用,而不是兴不兴旺。 有些阴影是家里人永远都无法抹灭的。 但苦难同时也造就了我们,是苦难让我们知道,希望是世间最值得追捧的存在。 我也抱了会儿果果,抬眼看向成琛,“你要不要抱抱?” 见他伸手,我就把孩子放到他怀里,无端被戳中笑点。 成琛长得太高大,抱着个小小的婴儿,视觉对比上尤为强烈。 感觉果果很像个小手办,被高高的大树托在手里。 意外的是他很会抱孩子,丝毫没有生疏感,联想到家里由他一手置办的婴儿房,最近两个月每晚睡前他还会一手放在我肚子上,一手拿着故事书一本正经的念,就连他书桌上也放着本经常翻阅的育儿百科…… 我当真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爱是什么? 是偏爱,是例外。 是甘愿画地为牢,相守相伴。 想起小萤儿说让我记住生娃后不能偏心的话,我认为我不会。 我们如此艰难才走到一起,我又怎么可能因为多了个孩子就忽略他? 就冲他那么大的个子,英挺的长相,走哪都散发氟利昂的气场,我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没在医院待太久,二哥的那群兄弟接到消息都来了,病房一下子就有些人满为患,进不来的只能在走廊闲聊,人多到我都产生了错觉,这不是产科病房,是专家诊室! 见状我只能先行离开,本想再问问爸爸开饭店的进展,看他正喜笑颜开的和陈文大哥的父母热聊,整个人都神采飞扬,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先跟成琛回家了。 晚上大姐又给我打来电话,问我留在她病房的月嫂是怎么回事。 去探望大姐时我就带了个阿姨,家里人都以为那是随身照顾我的保姆,谁也没多问。 哪成想我回了京中,阿姨却留下了,大姐这才知道她是月嫂,是我专门带去帮她照顾孩子的。 这招儿算是我先斩后奏,大姐的年龄在这放着,产后要想恢复的好,就需要人照顾。 我妈虽然康复的还行,身子还远远谈不上麻利,更不要说照顾新生儿是力气活,她累着了事儿更大,我三姑身子骨倒是可以,可她没有照顾新生儿的经验。 陈文大哥的父母跟我爸妈岁数差不多,都是七张的老人,怎么帮她照顾孩子? “大姐,我跟张姨说好了,她留下帮你一年,工资我会直接打到她卡里,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一年?!” 大姐急了,“不用啊栩栩,我和你姐夫能照顾好孩子,我这家庭也不用……” 嘟~! 我也把电话挂了,嗯,就哏。 大姐见我说不通,又看张姨在属实轻松不少,也就把她留下了。 我这边一放心,待在家里也翻起了字典。 步入十月,许姨和纯良上门的愈发频繁。 这天纯良居然拎着行李袋过来了! 见我惊讶,纯良大刺刺的坐到沙发上,“这不是你侄媳妇儿要走仕途了么,去下乡视察了,得十月末才回来,我在家是没人管没人问的,只能来你这借住几天了。” “栩栩,别听他瞎白活,菲菲是去出短差,这趟回来就要着手准备出国的事情了。” 许姨接茬儿道,“我估摸你最近快要到日子了,让纯良住过来陪陪你,我也放心。” 我笑了声,“没事儿啊,还得半个月才到预产期呢。” “呦呵,许奶你快看诶,想不到我姑也有这天,阴阳先生给孩子起名字居然也得翻字典!” 纯良眼尖的看到我放在茶几上的字典,“她还在一些字上做了记号,乐,安,平,健……健?!” 他瞬间喷笑,“姑,你取个成平成安成乐成高兴的我都不说啥,成健……哈哈哈!” “谁都没你贱!” 我一把抢过字典扔到茶几上,“我那是标记完要搭配使用的,成健康,不行吗?!” 他笑的更是肩头乱颤,“这名一听就像卖保健品或是开药房的……” “许姨,你看他!” 我看向许姨,“一来就找事儿!” 许姨瞪了纯良一眼让他消音,拿起字典也翻了翻,“栩栩啊,你这做标记的字都很常见,寓意是好,就是叫出来不太响亮,这孩子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咋也得起个霸气点的名字啊。” 霸气? 我还真一点没想过,“许姨,我是觉得……” “哎,姑!我帮你想了个霸气的名字!绝对的霸气侧漏,保证谁听到都能对我外甥终身难忘!” “你是哥哥!” 许姨不客气的打出一巴掌,“怎么老想给自己涨辈分呢!” 纯良揉着后脑勺还笑,“您看,您总忽略重点,您得听听我起的这名字,别在意小细节行吗?” “你小不小细节的也是哥哥,这茬儿不能忘!” 许姨又跟他绊了几句嘴,才道,“你给起了什么名儿啊,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那当然是响彻古今,名震四海的大名!” 纯良头一扬,我立马知道他没憋好屁,果然,下一秒他吐出了四个字,“成吉思翰!” “……” 我默默和许姨对视了一眼。 许姨想都没想的就开始撸胳膊挽袖子,“纯良崽子你过来来,我先揍得你去见成吉思汗!” 纯良学精了,翻身就越过沙发,仗着面积大,他绕着圈跑躲避许姨的夺命连环掐。 “姑,这个汗字是翰林院的翰,不是可汗的汗,你听听多霸气,帝国气场啊!这孩子备不住将来也能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啊!!” 喊完跟绝响似的,小样儿的,被许姨逮着了吧。 老太太的腰绝对没闪过,那腿脚麻利的都能跨栏。 番外28恩 收拾完纯良,许姨微喘着粗气坐过来,“栩栩,别听他胡说八扯,起名字霸气点可以,但尽量别起四个字的名,咱又不是复姓,单姓三个字就够用,不然以后孩子考试都比别人耽误时间。” “许姨,我就是想起个简单点的名字,越简单越好的,没想过什么霸不霸气。” 我实话实说,“我和成琛对宝宝的心愿就一个,健康平安,其余的,惜衣有衣,惜食有食,就看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许姨微蹙着眉,“那叫成安成平……也有点太不出采了,你公公那边能同意吗?” “能,成琛都打好招呼了,孩子的名字可以完全由我做主。” 只是我目前想到的名字都不太可心。 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呼呼~! 秋天黄昏的风大。 纱帘被吹得都鼓包摇曳了。 “我就说你这客厅里咋凉飕飕的,这怎么还开窗了,天凉啦,你受风了咋整!” 许姨说着话就急匆匆的去关落地窗,我跟着起身,“肚子大了后总上不来气,开窗有自然风能舒服点……” “哎姑!” 纯良惊呼出声,“你快看茶几!” 我转头看去,就见风吹得茶几上的字典哗啦啦的翻起页。 随着许姨将窗子关严的声响传来,她整理窗帘的档口,一道光正好落在平稳的页面上。 仿佛是一根箭头,笔直的指向了一个字。 我垂眸看着,不禁笑了,“这是外应啊,纯良,你弟弟的名字有了。” “叫什么?” “恩。” 我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被光晕染过的字,“成恩。” 恩字,上因下心,君对我好,我报以心。 因者,有所因也,因心为恩。 能走到今天,我仰仗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恩情。 天地之恩,父母之恩,师父之恩,亲朋好有之恩,爱人之恩,事主为我种花的恩。 没有恩就没有我沈栩栩,书中有言,鸟也虽顽,犹识旧恩,内以书心,外以告天。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我看向走近的成琛,唇角牵起笑,“我们的孩子叫成恩,好不好?” 成琛轻轻摸了摸我的肚子,动作轻柔的拥我入怀,“这名字好,恩义重如山,情意深如海。” 我正想沉浸在这一刻的温情里,纯良似乎想起了啥,小小声的在那嘀咕,“成恩,承恩?嗯,这名字是合适,我姑跟斗战胜佛有渊源啊,这孩子将来备不住也能写出名著。” “……” 完了。 我想起他叫我猴哥那损出儿了! “你叨咕什么玩意儿呢。” 许姨没听清,张罗着要把这名字告诉我家里人,不多时就传来她和三姑的通话声。 “对!成恩!栩栩起的,这孩子一直念着恩情啊,是,挺好,这名儿听着就稳重,啊,诗词里也有好寓意啊,你说我传达一下,恩光忽逐晓春生,金榜前头添姓名,好!彩头好!栩栩!你三姑也说这名字好!” 成琛听着许姨的通话声还对我笑,“听到没,都夸你呢。” 我屏蔽了纯良,美滋滋的看着成琛,“夸我就是夸你,成先生的眼光好。” 成琛俯脸亲了下我的额头,我下意识的圈住他腰身,余光一瞟,就看纯良拎起了行李袋,“我算看出来了,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啊,许奶,咱回吧,我搁这一晚上都住不了!我姑和老姑夫太眼人了!等我小外甥真到……” “那是你弟!!” 许姨通着电话回头就是一嗓子。 嗯,我理解,摊上纯良她属实是控制不住。 ……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晚上我听着成琛给孩子讲故事书还在那美美的畅想了一番。 只是一关灯就不是你侬我侬的局面了。 我跟做好战斗准备似的先在腿中间垫好枕头,上半身还得稍微躺高点,不然呼吸不顺。 成琛更是得和我拉开距离,就连他的手都不能搭到我身上,我会觉得沉,被压得扛不了。 越是到孕晚期,这身体的各种观感越是会被无限放大,稍有不慎就腰酸背疼腿抽筋! 我摆着造型躺好,见成琛跟我仿佛是隔着楚河汉界,我心里也不得劲儿。 “成琛,等宝宝出生了,我会好好补偿你。” 整个孕期我们俩都没有做过饭。 不是不想,而是我们很有默契的知道,有些小火苗可以压着不表,但凡稍稍一点燃,那就得烈火燎原,做不到草草了事。 总的来说…… 下惠哥哥在来电不接这方面也是很有心得体会了。 成琛看我的眼神只有心疼,指尖隔着被子轻轻碰了下我肚子,“臭小子,不要让妈妈太辛苦。” 我嘿嘿的笑,“我有啥辛苦的,这孕怀的我快赶上养大爷了,放心吧,我一点都不怕生孩子。”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让成恩听到了,后半夜他居然发作了! 肚皮的紧绷感阵阵来袭。 一开始疼的我还有点想拉肚子的感觉。 坐起来琢磨着不对劲儿,晚上也没吃错东西啊。 成琛睡得很轻,我一动他就醒了,“怎么,想去洗手间?” 我嗯了声,“肚子有点不舒服,想上厕所……” 成琛习惯性的扶我下地,谁知我脚一沾到地毯,哗啦一下就像是尿裤子了! 那一刹那我当真傻了,我上过孕妇课,也学习了这方面的知识,但到羊水真正破了的这一刻才知道,滋味儿竟然跟尿裤子一模一样! 剧痛随之而来。 堪称是无缝衔接。 疼的我一下子都没发出声音。 成琛反应惊人,抄过毯子对着我身子一裹,拦腰抱起我就朝楼下跑,“备车!” 临近预产期,成琛一直提防着突发情况,家里每晚都有司机待命。 闻声纯良和珍姐也急匆匆的从各自房间跑出,“老姑夫,我姑这没到预产期就要生了?!” “羊水破了。” 成琛言简意赅的抱我坐进车里,纯良睡得头发还乱糟糟的,动作却极其利索的坐到副驾驶,扭头看着我更是惊魂未定,“姑,你没事儿吧!” 我蜷缩着身子摇头,只感这个疼痛来的密集且迅猛。 只能在间隙时大口的捯气儿缓和。 曾经我以为反噬那种一脚像扎进钻笔刀里旋肉皮的疼就够受了! 到生孩子这天我才明白,生产的疼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活像是有人先朝我后腰抡了一闷棍,没等我喊出疼呢,又朝我肚子里拧进一根钢筋! 疼的我真是没招没落,乃至都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感。 因为你不知道这阵儿疼什么时候能过去! 好不容易熬过去了,刚要喘出一口气,更猛烈的一波又来了! 车子迅速启动。 成琛抱着我的手臂越来越紧。 虽然他只是揽着我肩膀,我也感觉憋得慌。 甚至有了种皮肉被谁轻轻一碰都疼的感觉,“成琛,你别紧张……我没事的……你放轻松……” 成琛低眸看我,眼底竟有水光溢出,“我没紧张,我知道你行,你可以,是你要放轻松。” 那你轻点抱我啊大哥! 这人说的话和做的事永远就对不上号! 几分钟的功夫,我额头就出了一层汗。 肚子抽痛的档口,还能感觉到自己在不受控的尿裤子。 我真是又窘迫又疼痛难忍,挣扎着伸出手,抓着成琛的手腕,“不能流的哪哪都是……车子会脏……” 成琛听明白了我的意思,整理着毯子给我裹严实,“没有脏,不要在意,你呼吸,呼吸……” 我大口的调整着呼吸,眼泪簌簌的流着。 不涉及任何情感,纯粹是生理性泪水。 疼哭的! “姑啊!” 没咋滴纯良先崩溃了! 平常属他最能气我,我遇到点啥事儿他反而泪窝子最浅,“马上就要到医院了!你千万撑住啊!” 我汗水眼泪糊了满脸,哪怕成琛不停地给我擦也擦不干净,听着纯良的话还挺想跟他来劲。 你哭啥哭! 我不知道医院离得近吗? 成琛早都提前安排好了! 拢共就十分钟的路程,我干啥撑不住! 说那话好像我要不行了似的。 不能说我不行! 能撑住! 我能! 痛到极致时我反而来了逆反心理。 小王八羔子的,你有本事就让你娘再疼点,看你出来我揍不揍你! 许是我较劲较狠了,大脑居然有了断电感,思维里也呈现出大片的白光。 回过神,我已经被担架车推着冲入产房。 走廊里的灯照在我脸上,我看出去的景物都是五光十色的光晕。 纯良哭的像要给我送行似的跟在担架车旁,“老舅!你快出来吧老舅!别折腾我姑啦!!” “……” 我刚好过了一波阵痛,稍微有了点精神,喃喃的出口,“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你弟。” “我弟?对,大弟啊,大弟!你快出来吧!大弟!!” 纯良哭着道,“只要你顺顺当当的出来,别说给我当弟了,当祖宗都行啊!” 成琛早就准备好了要陪产,他换上了无菌服,进入产房后握住我的手站在一旁。 纯良和开车追来的珍姐被挡在门外,小老哥的哭声一直没停,“喂!许奶!我姑要生啦!你快跟梁爷爷他们说一声!我这大弟性子有点急,说出来他就要出来啦!给我姑疼的都没动静了!!” 性子急? 我疼的七晕八素的还有功夫溜号。 谢先生看的真准啊,孩子是随我了。 “全开了,看到头了!很顺利!” 产科医生的声音传来,“成太太,你缓一下,等孩子再发力了,咱们就一起努力让他出来,这口气一定要绷住,不能让孩子在产道里憋着……” 成琛握紧我的手,嗓音轻颤道,“栩栩,孩子要出来了,你不要怕,再努努……!” “呃!!!” 最后这一波的痛感我没受住。 疼得我脑袋都下意识的前伸,忍不住的喊出声音。 但我谨记医生的话,立马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憋得额头都是青筋暴起。 不能泄气! 不能! 护士们一窝蜂的涌上来。 我真没见过这场面,她们每个人都面容紧张,这个帮我推肚子,那个压着我腿像帮我辅助发力! 生憋着一口气,我脑袋里都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嗡鸣。 “呜啊~呜啊~~!” 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上空。 我脑袋里的嗡鸣声瞬时消失,顿觉万籁静寂。 眼睛轻轻的眨了眨,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顺着眼尾滑落。 “恭喜成先生成太太!是个男孩儿,出生时间是早上六点整!” 我短暂的放空,只觉所有的痛楚都在霎那间抽离,人都像被掏空了。 唇角轻轻的动了动,早六点,卯时,又名日始,破晓,旭日,日出…… 象征着生机,象征着希望。 这臭小子倒是很会给自己挑时间。 侧过脸,孩子被护士抱了过来,我第一眼只觉得他长得好小,脸都皱巴巴的。 很本能的亲了他一下,又抬眼看向身旁一直没说话的成琛,“你看,这是我们的儿子。” 成琛面上笑着,唇角也弯着弧度,眸底却是一片红润,眼泪抑制不住的流着。 他完全不在意产房里还有很多人,先是轻轻亲了下孩子的额头,待孩子被护士抱去称重简单擦拭,他躬身就抱住了我,脸埋在我的颈窝处,脊背紧绷。 有温热的液体流进了我脖子里,他没发出声音,但显然情绪已经失控。 我本来不想哭的,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了一次酷刑,熬过来了还干嘛要哭。 可他一这样我就跟着忍不住,抬手搂住他脖子,“成琛,你应该夸夸我,我干成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不要哭,我没事的……” 产房里静静地,一些护士默默地退了出去,留下的也没人发出声音。 成琛缓和着情绪。 再抬起脸,他的五官离我很近。 近到会让我误以为,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 他眸底仍是红润一片,睫毛上还沾着泪滴。 但我们的瞳孔里都只有对方的脸,很认真的凝视着对方。 慢慢的,他对着我的唇角轻轻一吻,“栩栩,我爱你,谢谢你。” 有咸涩的泪,顺着他的脸颊流到了我口唇里。 番外29亏欠 我傻乎乎的又哭又笑。 平复着情绪,刚好能看到朝霞悄悄的从窗帘的缝隙里钻入。 很窄的一道光,却又无比的光芒万丈,恍然间,我似乎看到了师父。 他还是年轻英俊的模样,穿着做工精致的中式长袍,站在光晕之中对着我笑。 我含泪牵起唇角,无声的道,师父,您当师爷了。 生育果真是个验证奇迹的过程,既痛苦又伟大,既窘迫又神圣。 待护士抱着称完重的宝宝回来,一同带来的,还有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成恩暂时来看很健康,刚好五斤,符合新生儿的最低体重标准。 另外他比较小,并没有给我造成别的创伤,我属于毫发无损的生了他。 虽然我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也满三十七周了,孩子不属于早产儿。 不太好的消息是成恩相比之下还是有点瘦小,医生建议送新生儿科观察两天。 我没理由拒绝,都是为了孩子好,可看着刚生完的孩子就要被带走,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成琛宽慰我说就观察两天,两天后孩子就能接出来,让我先好好休息。 我只能压下心底的情绪,疲惫感接踵而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醒来我已经回了病房,家里人在床边围了一圈。 我撑着胳膊就要坐起来,要不是他们都在笑,我还以为自己没了被瞻仰呢! “栩栩,你快躺好了,产后正是虚弱的时候,即便你感觉自己没事儿也得多休息。” 岚岚姐压着我肩膀躺回去,二哥顺带帮我升高了病床,好让我能靠坐着跟大家聊天。 妈妈很欣慰的拉着我手,说她们去新生儿科看完孩子了,“你爸眼神好使,隔着那玻璃墙,一眼就认出他大外孙了,还说那里面就属他大外孙长得俊,孩子可会长,取你和小成的优点长得……” 我知道妈妈是在安慰我,毕竟有果果在前,八斤多的大闺女,白胖白胖的。 那时旁边病房的家属都跟着稀罕,还说果果瞅着像是满月的孩子,可喜庆。 再看成恩,跟逃荒过来似的,小脸抽抽巴巴,仿佛是颗成精的小土豆。 即便我有着亲妈滤镜都夸不出他长得好看这样的话。 压根儿就没长开,也看不出他长得像谁。 当下唯一的感觉只有心疼他。 后悔自己孕期没多吃点,害的他体重偏低。 “妈,是我不好,没有给他生的胖一点……” “三毛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生完孩子咋还上来矫情劲儿了呢!” 二哥急着道,“医生都说了,孩子就是正常观察,三姑刚刚还说呢,你这孩子有灵翘,他心疼你,所以才着急出来,再者体格小点他也好生啊,虽然你生的急,能疼的厉害些,好处是你生的快!咱换个思路一琢磨,你这孩子有孝心,他火急火燎的出厂,就是为了让你长痛不如短痛!” 爸爸皱眉,“你说的那叫啥话,什么就长痛不如短痛!” “爸,我是话糙理不糙,我去问的时候,医生表达的就是这意思。” 二哥应道,“她说有那孕妇都疼一天一宿,生不出来的话再去剖还得糟二茬儿罪,顺产顺产,咱求得就是一个顺,像栩栩这种嘁哩喀喳的就利索生完了真挺好!” “有志说的对,阵痛的时间线拉的越长越遭罪,栩栩,你不用多合计,孩子后天就能接回来了。” 妈妈说着话还站起身,抬手摸了摸我的脸,看着我眼圈有些泛红,“谁能想到啊,我家的老闺女也当妈妈了,按理说你生孩子前妈应该帮你梳个头,编个辫子,真没想到你会提前半个月就生了,没陪在你身边,别怪妈,啊。” 我摇了摇头,拉住她的手,“妈,我生了孩子才知道您有多伟大……” 语气微顿,我看了眼一直捻着佛珠对我笑的三姑,又看向妈妈,“三姑说的对,您生一个孩子是一倍的伟大,生三个,是三倍的伟大,谢谢您,愿意带我来到这个世上。” “……这孩子。” 妈妈愣了几秒,仓促的别开脸擦起流下的泪,“净说这抓心的话,我要不生下你哪能这么享福。” 我伸手就抱住了她,小时候经常会听到一句话,你妈妈生你不容易。 对孩子来说,可能会想妈妈为自己操劳了,妈妈照顾自己不容易。 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容易,单单给孩子生下来,就不容易。 病房里弥漫起酸楚的气息。 我爸跟着动容,许姨靠着三姑也悄咪咪的抹了下眼底。 纯良在这种场合里向来喜欢装透明人,今儿倒是泪窝子浅到底,扭头先出去了。 成琛适时的岔开话题,二哥和陈文大哥又一唱一和帮腔打趣,算是让气氛逐渐的舒缓回来。 大姐刚出月子也过来了,她趁成琛和我爸他们在套间病房的客厅聊天,凑到我耳边就小声道,“栩栩,你不要觉得孩子在肚子里长得越胖越好,那不科学,我孕晚期就是因为没控制住饮食,果果的体重嗖嗖涨,都被医生给批评了,说这样有潜在危险。” “我那时都想好要剖宫产了,结果孩子突然发作,开指开得太快,只能硬着头皮去生,但是果果头大,我最后还是侧切挨了一刀,所以姐都羡慕你,回头等小恩抱回来,孩子很快就肉乎了,搁肚里的时候真不能养太大,生的时候太遭罪。” 我嗯了声没多说,倒是大姐还有些欲言又止,“栩栩,还有一件事儿,那张姨……” “她做的你哪里不满意吗?” “不不不,你给我找的这个张姨特别好,她照顾孩子可细致,倒出空还能给我做营养餐呢。” 大姐连说道,“最主要的是她话少,不嚼舌根,不打听事儿,跟我真挺合得来的,对了,她还会做推拿,能帮我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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