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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唐婉的电话被拨通,那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喘息声,仿佛连手机都被他们震动了。 “妈,你,你打电话来干什么,我,哎呀讨厌,你轻点,我妈电话呢。” “我正忙着呢,待会儿再说吧。” 随着唐婉的喘息声,老夫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天翼住院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给他送那个新车,他也不会过敏成这样,你也太不小心了。” “你看看,好好的孩子成什么样了!” 唐老夫人望向我肿胀的全身,眼神里止不住饿心疼,那头的唐婉却不以为意。 “不就是对新车过敏嘛,让医生给他治就行了,一个大男人,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嘛。” “你要是有空的话,你就照顾他一下,没空就算了,反正他是医生,他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电话被突然挂断,气氛尴尬到极点。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 心被伤透了,麻木了,反而不觉得疼了。 “放我走吧,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我忍住痛意,祈求地看向唐老夫人。 见我去意已决,老夫人拿出合同,当众撕碎。 “从今以后,你和唐家没关系了。” “但是,有件事我必须要说明白。” “走出唐家大门,永远不许向外透露关于唐婉的半个字,否则的话,这些视频会让你身败名裂。” 老夫人拿出手机,上面播放着我被其他女人……的视频。 那些女人在我的身上,把我当狗一样使唤,唐婉则靠在她的白月光怀里,放肆笑着。 “你看他这个样子,跟配种的公猪没什么区别。” “哦,不对,还是有区别的,公猪还能配种,他连种子都不算,他就是唐家的一条狗而已。” “他还不知道,你已经偷偷给他结扎了吧。我说唐婉,你可真狠心啊。” 裴景放肆笑着,唐婉则一脸得意。 “结扎一了百了,反正我是不会跟他有孩子的,我也不允许他跟别人有孩子。” 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们欺人太甚,你们这样做是要遭天谴的!” 我跌跌撞撞下床,恨不得杀了他们,唐老夫人却直接保镖命令把我拎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懒得跟你装了,把他给我扔出去,打断他一条腿,扔进深山老林里,我看他还怎么折腾。” “记住,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是我们唐家把你甩了,滚!” 那天,唐婉破天荒地中断了旅行,买了最早的航班回来。 刚一推开家门,她就忍不住飞奔到书房。 “老公,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快看我给你带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可打开门,书房里只有唐老夫人正襟危坐。 bMM兔o}兔e]T故m事{.T屋n+提gr取2v[本xdz文M勿(Yk私nt!自2搬3q!运( 她手里,拿着我刚签好的离婚同意书。 “他已经走了,你别找了。” “反正你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家也不需要他了。” “你要是喜欢裴景的话,我可以马上为你办婚礼。” 唐婉整个人呆住,下一秒直接冲出家门。 “谁让你们把他赶走的!” “来人,给我把江天翼找回来!” 一旁,目睹这一切的唐老夫人,反而拨通了裴景的电话。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5 “怎么回事,他怎么说走就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这不可能,这不是天翼的作风,他一定是在给我开玩笑。” 唐婉开着车,找遍了附近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我的踪迹。 她的心越来越乱,连手都在颤抖。 她突然想到,前两天,我也是这么莫名其妙消失的。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她不敢相信。 “一定是最近我陪他太少了,他才会这么反常,等把他找回来,我最近一定不出门了,我要多关心他才行。” 唐婉一遍遍安慰着自己。 正当她手足无措时,私家侦探的电话突然打来。 “唐小姐,我们找到江天翼先生了。” 私家侦探的消息,顿时让唐婉如释重负。 “怎么样,他在哪儿?他没什么问题吧。” “我就说了,他不可能走远,快把他带回来吧。” 车速慢了下来,唐婉拿起手机,叮嘱厨房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没想到下一秒,私家侦探的回答,直接让她心脏骤停。 “我们的确找到了江天翼先生,只不过是医院的录像,上面显示,他被一群人抬了出去,之后就消失了。” “监控都被破坏了,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私家侦探的回答,让唐婉又担心起来,她的心越发急促起来,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她急忙拐弯,又开回了家中。 母亲正在厨房给她煎药,她愤怒地把药碗打碎。 “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天翼给带走了,除了你没人会这么做!” 唐老夫人没有理会唐婉的歇斯底里,她朝佣人使了个眼神,佣人赶紧过来打扫卫生。 看着母亲淡定的样子,唐婉已然明白了一切。 “妈,为什么呀?为什么你要把他赶走?他可是我的老公啊。” “当初不也是你要我嫁给他的吗?” 唐婉想不明白,一向对我关心备至的老夫人,为什么现在突然变了一副样子。 她看着母亲那凌厉的双眼,突然感觉到害怕,好像这么多年以来,她都没有看清,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见唐婉已经彻底控制不住自己,唐老夫人才缓缓开口。 “难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这么多天,你和裴景一直在外面鬼混,江天翼早就知道了,现在你连演都不演了,不就是想把他赶走吗?” “他心甘情愿走了,你又不愿意了,唐婉,你到底想要什么?” 唐老夫人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唐婉最近这段时间的荒唐行径,她每说一个字,唐婉的心就颤抖一次。 她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最近这段时间,她和裴景的胡作非为,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到底有多过分。 “我,我,我以为他不会知道的,我没有想让他知道。” 唐婉呆在原地,好像被抽干了灵魂。 她还没有接受眼前的一切。 唐老夫人并有作罢,她拿出手机里的监控录像,一遍又一遍地在唐婉面前播放着。 “江天翼看了这则录像,就乖乖的离开了。” “当初把他叫到家里,就是想想让他好好照顾你,现在你已经被调理的差不多了,他没什么用了,走就走吧。” “你不是喜欢裴景吗,干脆直接和裴景结婚吧,我会为你们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 6 “妈,你干嘛啊!你怎么可以把监控录像给他看!” “你这不是要气死他嘛!” 唐婉不可思议地看着唐老夫人,她想不明白,母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了。 但她不得不承认,母亲说的没有错,是她整天和裴景放浪形骸,是她在夜晚一遍又一遍的凌辱着我。 这样的屈辱,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是她亲手赶走了最爱她的男人。 那晚,唐婉没有回家,她失魂落魄的走在了大街上,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我那天买醉的酒吧。 她坐在我曾经坐过的地方,点了很多酒, 一杯又一杯下肚,她非但不觉得醉了,反而头脑越发清醒。 她回想起她和我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刚结婚那会,唐婉因为心脏不好,每天手脚冰凉。 只要她在家,我都会把她的手脚放在我的肚子上,一遍一遍地替她暖热。 那个时候,唐婉总是像小猫一样靠在我怀里。 “老公你最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我要一辈子爱着你。” 这些年来,唐婉的工作总是很忙,她一天在家的时间寥寥无几,每次不在家的时候,我都会外出去替她采药。 中医我会,西医我也会,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结婚两周年纪念日时,唐婉高兴地扑在我怀里。 “老公你知道吗?医生说我的病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我可以剧烈活动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高兴。 我以为,从那之后,她就可以抽更多时间和我在一起了。 却没想到,她体力恢复之后,最爱做的事情,竟然是和裴景在隔壁房间翻云覆雨。 她拿着我的爱,背叛了我。 唐婉以后她不在乎我,可现在看来,她在意得不得了。 她就是仗着我爱她,才这么肆无忌惮而已。 “唐婉,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你真该死!” 唐婉摔碎酒杯,在酒吧里痛哭起来。 正当这时,她手机的闹钟突然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现在是她喝药的时间。 这是我偷偷给她设置的闹钟。 哪怕唐婉一次都没有遵守过,我依旧不厌其烦地把药端到她手边。 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出现了。 看着手机上的提示,唐婉泪如雨下,她的心像是被机器搅碎了那一样痛。 她疯狂跑回家,看着佣人正在为他煎药。 她一巴掌打碎药碗。 “谁准你给我煎药的,你怎么会知道药方?” “我不会喝的,我只要江天翼过来给我煎。” 佣人被唐婉的反应吓坏了,赶紧退到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小姐,这是江先生留下的药方,是他让我以后为您煎药的。” 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让唐婉感到心痛,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意识到,我不会回来了,她已经彻底失去我了。 “不要,我不要!”她倒在地上痛哭起来。 “老公,我不想失去你,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正当唐婉伤心时,一个宽厚的身体紧紧包裹住了他。 他抚摸着唐婉的头,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落下了深深一吻。 唐婉满怀惊喜,激动地抬起头。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四目相对之间,唐婉的动作却彻底征住了。 这个人不是我,而是裴景,是那个无数次和她在这个家里滚床单的男人,是那个她宁愿丢下我也要去陪的男人。 可是此刻,她对于这个男人的出现,竟然没有丝毫的欢喜,反而是彻头彻尾的厌恶。 “谁让你来的,我现在很忙,没空陪你,你先回去吧。” 唐婉冷得像冰块一样,她的反应让裴景彻底又愤怒又无助。 “你怎么回事小婉?我是裴景啊,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裴请尝试性地再次把唐婉搂入怀里,却被唐婉死死推开。 “我知道你是裴景,但我说了,我今天没空理你。” “对了,你在隔壁房间的衣服赶紧拿走,以后你的东西,不许出现在我家。” 7 唐婉的反应让裴景始料未及,这种局面,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打电话给唐老夫人。 “不是你说的,只要江天翼你走了,唐婉就会和我结婚的吗?” “怎么现在唐婉对我这么冷淡,这样下去,我怎么和她结婚!” 电话那头,唐老夫人久久地沉默着。 她也没有想到,唐婉对我的戒断反应竟然这么大。 当初唐老夫人邀请我入赘是真心的,为的就是让我给唐婉调理身子。 可是这些年来,唐家的生意越来越差,今年唐老夫人投资的生意全都赔了精光,眼看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是裴景告诉他,只要他能和唐婉结婚,裴家就会入股唐家,把唐家的生意全都盘活。 就这样,唐老夫人和裴景达成一致,他们故意露出诸多的破绽,让我发现,好让我对唐婉死心。 为了家里的生意,唐老夫人什么都不在乎,我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工具而已,用完即弃。 可唐婉显然不是这样,这几天她的反应,让陶老夫人和裴景感到恐惧。 他们意识到,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的话,唐婉真的会疯魔。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来强硬的了,半个月之后,我会为你们举行订婚典礼,我保证唐婉绝对会到场。” 就在唐婉着急找我时,我已经在深山里彻底苏醒。 腿上的疼痛止不住,疼得我快要哭出声来,旁边,是唐老夫人施舍的,10万块钱的红包。 “我的青春就值10万块钱,还真是廉价呀!” 我忍不住自嘲起来。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治好我的腿。 既然我和唐婉已经情断了,那我也不能自暴自弃,我还要开始新的人生。 此刻,我突然无比庆幸自己曾经是个医生,我发现这个深山老林里有许多珍贵的药材,完全可以治愈我的腿。 我拖着一个残废的腿,踉踉跄跄采集了草药敷在腿上,而后用祖传的正骨方式,把腿接回了原位。 每一天晚上,我都要忍着钻心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从我脸上滚落下来,我咬着石头,把牙都磨碎了。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腿上的疼痛轻了很多,我慢慢站起来,可以稍微往前走几步。 环顾四周,全是深山,周围没有人烟。 我的手机电脑全被唐老夫人扣下,只有随身携带的一些资料。 为了保命,我只能拖着疼痛的腿,慢慢的往前走。 荪翺沢杂娶牊瘮嵱蝻題境硷稬拀豋鬝 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渴了就喝地上的雨水,饿了就捡树叶子吃。 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走到了附近的镇上。 看着我像个野人一般闯入了镇上,附近的村民都十分的害怕,但也有人看到了我的窘迫,把我带到了当地的一家中医馆。 “医生你快救救他吧,你看这个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感觉快要死了。” 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年轻的中医,手法很成熟。 摸到我的腿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这个腿看起来像断了,怎么给接好了,难道是你自己接的?”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拨开我脸上凌乱的头发之后,突然惊呼。 “你是江天翼,你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江天翼!” 周围众人全都被他的反应给惊住了。 “什么江天翼,这不就是个野人吗?陆大夫,你是不是疯了?” 见人们都不相信,他赶紧跑到后面的书柜里,拿出了中医教材。 “你们看这不就是他吗?大名鼎鼎的江天翼,当年的中医天才,我就是听了他的故事,才下定决心要学中医的。” 这下,轮到现场众人惊呼了。 “真想不到,这个人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可是我听说,江天翼后来入赘豪门当女婿了,日子过得美滋滋呢,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提到往事,我脸上忍不住浮现出尴尬,小伙子看错了我的窘迫,赶紧把众人支开。 他没有再问我为什么会沦落至此,而是带我洗澡换衣,并带回家好好休养。 吃饭之前,他一遍一遍地给我讲解着,当年看到我的事迹之后有多么感动,以及他这些年来在这里行医的经历。 “我年轻的时候可崇拜你了,当然我现在也很崇拜你。” “可不可以让我拜你为师,我想在多学一些,好在这里救治更多的人。” 他的诚恳天真,让我动容。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流连于唐婉的身边,早已忘了自己是谁。 直到此刻,我才找回了自己。 我的使命不是保护唐婉,而是要救死扶伤。 是我一直走错路了。 “好,我教你。”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让我在这里帮忙吧。” 8 唐婉被唐老夫人强硬地穿上礼服,推进订婚会场的时候,我正在和小陆切磋医术。 在我的救治之下,很多人药到病除,一传十十传百,就连隔壁镇、隔壁县上的人都来这里看病。 原本一个破落的小医馆,顿时挤满了人,甚至还有媒体前来采访。 不过我谢绝了。 我不想让唐婉知道我在哪里。 在这里行医救人,让我又重新找回了使命感和价值感,这比在唐家做赘婿好多了。 而那边,唐婉在被推进会场的时候,才知道今天是她和裴景订婚的日子。 她找到唐老夫人,质问她。 “妈,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同意和裴景订婚的事情?” 唐老夫人很严肃,语气是不容抵抗的威严。 “裴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同意?” “况且你和裴景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不是很爱他吗?现在结婚不正如你的意吗?” “小婉别再闹了,江天翼已经走了,那个男人不值得你留恋,你赶紧去订婚吧。” “来人,把小姐带到会场!”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过来死死架住唐婉,可唐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把他们纷纷推开。 她撕开礼服,露出内衣内裤,整个人就像疯魔了一般。 她在用这样的方式反抗着唐老夫人。 “我不会嫁给裴景的,我和他只是玩玩,我根本没想过嫁给他。” “这么多天,我终于想明白了,我不是利用江天翼,我是已经爱上了他,他已经成为了我生命里的一部分,我不能离开他。” “以前是我不懂我伤害了他,现在我要去找他,我要向他赔罪。” “我相信他会原谅我的。” 唐婉转身离开,正撞上赶来的裴景。 看着唐婉这副凌乱的模样,裴景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小婉,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别闹了好吗?我们一起去会场吧。” “你放心,我和你不是玩玩,也不是睡觉的关系,我会对你负责的,我要爱你一辈子。” 裴景的声音是那么温柔,仿佛夏日的微风,连现场动人都忍不住沉醉。 可是唐婉丝毫不为所动,她只觉得裴景最近这段时间太烦人了,她对裴景提不起来任何的兴趣。 原来,这段时间,她真的只是和陪景玩玩而已,她没有想过,要和他有什么样的结果。 这个现实深深扎进了裴景的心里,他不愿意接受。 “小婉,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他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不像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告诉你吧,现在他连腿也断了,他就是一个残废,他配不上你。” 裴景怒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挽留着唐婉。 他知道只要唐婉走出这个门,他就不可能再挽回唐婉的心了。 可是裴景说了这么多,唐婉却只记住了最后一句话。 “你说什么?他的腿断了?” 唐婉看向母亲,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愤怒。 “我知道了,是你们把他赶走的!”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你们这是为我好还是害了我,你们让我失去了这天底下最珍贵的东西。” “这个家,我永远不会回来了。” 9 唐婉终于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药房着急地抓药。 外面还有很多病人等着我,一刻也不想耽误。 唐婉拨开人群,紧紧抱住我。 “老公,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这段日子以来,唐婉一直到处找我,一想到我的腿被母亲打残,唐婉的心就像滴血一样,痛到能呼吸。 她很想快点找到我,好好的弥补我。 终于,私家侦探打电话告诉他,我在这个镇上行医施药。 听到这个真相,唐婉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此时此刻,她对我的思念变成了由衷的心疼。 “是的,他是个好医生,如果不是我的话,他早就实现理想了。” “是我这么多年耽误了他,但我却辜负了这份情谊,唐婉,你该死。” 唐婉不顾众人的反对,以最快的车速来到了这间药房。 看到我忙碌的身影,她泪眼婆娑,心中五味杂陈。 她在我耳边一遍遍诉说着对我的思念,可我只觉得这些话好虚伪。 我冷冷地看向她那张可爱的脸,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对不起,唐小姐,我还要给别人抓药,请你出去好吗?” 听到我冷冷的话,唐婉顿时哭了出来。 “老公是我,我是唐婉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知道是我们唐家对不起你,是我太荒唐了,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你的腿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那段时间你是怎么过来的啊。” 她跪在地上抚摸着我的腿,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看到我可以正常活动之后,她才终于缓缓站起来。 “老公,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行医救人,既然你不想回唐家,那我就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唐家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此刻的唐婉,完全没有了曾经的高贵模样。 她站在低处,祈求我的爱,看起来无比卑微。 我把唐婉拉到一边,从包里拿出结婚戒指,递给她。 接到结婚戒指时,唐婉哭的更厉害了,她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再一次拉住我。 “老公,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一切都是我妈设计的,是她,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 “我只是和裴景玩玩,我心里真正爱的是你。” 10 听到唐婉这么说,我只觉得很讽刺。 “唐婉,你居然一直认为是唐老夫人把我赶出家门的?” “是,唐老夫人利用我,打断我的腿,她很过分,但自始至终,最伤我心的是你。” “我放弃了抱负和理想,扔掉了一切,专心在家里陪你。” “我连尊严都丢掉了,只希望你开心,可你给了我什么呢?” “你一次次的凌辱我,你一次次的践踏我,你在隔壁和裴景醉生梦死的时候,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给我偷偷结扎的时候,你考虑过我吗?” “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费心安排那么多的女人,谢谢你编织了一个这么大的谎言来欺骗我。” “但你知道吗?人的心只能被伤一次,伤透了,就没办法再愈合了。” “对不起,唐小姐,我还要去抓药,请别耽误我时间了,你的母亲和情人还在等你,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唐婉站在原地,哭得不能自己。 后来连续几个月的时间里,她都守在药房,期待着我能回头看看她。 可我没有,一次都没有。 因为真的没意义了。 终于在第五个月的时候,唐婉消失了。 后来我才从报纸上得知,唐家和裴家决裂,没有钱还债,彻底宣布破产。 唐老夫人被赶出了唐家大院,现在她神志恍惚,每天就是在大街上找女儿唐婉。 直到警察把唐婉跳崖的照片传来时,唐老夫人终于崩溃了。 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她,最终失去了所有,带着唐婉的照片跳下了高楼。 裴景则在得知唐婉死讯之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每天喝得烂醉如泥。 管家发现他时,他早已没有了呼吸。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和小陆继续经营着这家药炉,实现我们的抱负和理想。 我会用后半生证明,我江天翼是一个合格的医者。 唐婉,再也不见。 他们一起读书看报,共著诗刊,成为新时代的文学家。 女儿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用我的愚昧衬托白月光的才华横溢。 所以,当轰炸机盘旋头顶时。 父女俩私自决定将我千辛万苦求来的船票给了白月光。 我惨死于炮火之中。 再睁眼。 我不再给他们攒钱买报纸买笔墨,也不再干苦活儿累活儿为他们付房租。 看他们还怎么慷慨激昂。 又如何引领学子品时代风骚。 1 “柳阿姨博识多学,又是留过洋的大小姐,她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我爸这个大学教授。” “可惜我妈愚昧迂腐,即便清楚知道我爸不爱她,她也舍不得放手!” “你们敢想我妈还是三寸金莲,完完全全的封建产物。” 女儿陆娇娇邀请同学来家里探讨新文化。 无意间谈论起了我们这个家。 言语之中多是对我的轻蔑和鄙夷。 彼时。 我正装作没听到女儿说的那些话走过大厅。 可女儿还是喊住了我。 “妈,今天的报纸呢?我们坐在这儿半天了,也没有见到送报的人进来。” 我转头,看向被我一手带大的女儿,驻了足。 她穿着学生装。 秀发披在肩头。 青春靓丽,漂亮得无以复加。 犹记得最困难的那一年,我吃着树根干草,以母乳喂养她。 她生病发烧时,我向上天乞求,宁愿折自己的寿命也盼着她能度过难关。 可就是这样被我精心照料,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会在危难关头将我弃之不顾。 “你傻了吗?怎么不说话?” 思绪拉回,我的心冷了冷:“我没有订报。” 女儿一顿,霎时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为什么没订报?你不知道我们今天有讨论会吗?没有报纸,我们还怎么讨论!” 我平静回答:“家里没有多的钱订报了,早前我给你说的。” 女儿一双眼愤懑的瞪着我:“家里怎么可能没有多的钱,爸爸每个月的工资足足有八十块!钱呢?” 我淡淡道:“你爸爸和你一样,觉得我是一个无知妇女,所以他的钱从来也没有交给我管,你想订报,可以跟你爸说。” 正这时。 陆彦和柳飘絮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长衫,贵气逼人。 一个裹着旗袍,美不胜收。 两人站在一起,就如报纸上所说的那样,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和他们相比。 挽着长袖挎着菜篮子的我,更像是这个家的女佣长工。 女儿似是找到了靠山,立马走到了陆彦的面前。 “爸,你快说说妈,她明知道我邀请了同学来家里讨论文学,可她竟然没有订报,甚至连招待同学的水果零嘴儿也不准备,哪有这么招待客人的!” 陆彦拧起了眉头,看向我,一脸的语重心长。 “以往你不都安排得挺好呢,这次是怎么了?” 不等我解释,他又摆摆了衣袖:“罢了,许是年纪上来忘了,现在你就去街上买一份报回来,顺带也买些肉和菜,回来给同学们做一顿饭。” 说着。 女儿还瞪了我一眼,叫嚣着:“你动作快点儿啊,别再让我们久等了。” 我没回话。 父女两个就往大厅里去了。 柳飘絮含笑与我对视了一眼,便跟上了父女俩的脚步。 “陆教授,今日可有幸听您教学了。” “柳阿姨,久闻盛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听着大厅里传来了一声声嘘寒问暖。 我转身走出了大门。 没有买报纸,更没有买菜和肉。 而是直奔组织。 提交我的入党申请书。 2 再回家时。 天已经黑了。 我才踏进屋门,女儿的话音便劈头盖脸地向我砸了过来。 “妈,让你去买报纸,你怎么能拖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我微微蹙起眉头。 女儿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见我两手空空,她再也没有好气的吼了起来。 “你没有买报纸就算了,怎么连菜和肉都没有买?你外出一趟是闲逛去了吗?” “国人都已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你怎么能如此悠闲?” “你即便看不懂爸爸和柳阿姨的文章,也该听得明白我和同学们日日喊着的新思想啊!” “人怎么能愚昧无知到你这个程度?” 我怔怔地望向她,很平静很平静。 “我说过了,我没有钱,没钱怎么买报纸买肉和菜?” 女儿气得跺脚。 且引来了屋内所有人都走了出来。 其中自然也包括陆彦和柳飘絮。 女儿向陆彦打起了报告:“爸,妈什么都没有买回来,她还说你每个月的工资没有给她做生活费,怎么可能呢?” 陆彦面色沉了沉,瞧我的眼神也收了收。 “好了,没买就没买吧,也不至于你这样动气,跟你妈妈大吼大叫,像什么样子。” 我冷笑。 心头倒是没了丁点儿从前对陆彦地爱慕。 这个人,看似一肚子墨水,却是没有丝毫礼仪道德。 女儿不依不饶,还拉着柳飘絮给自己撑腰。 “柳阿姨,你瞧瞧我妈,哪有这么抠门的,花得也不是他的钱,给我同学做一顿饭都这么舍不得!真是封建思想的败类!” 柳飘絮缓和了声音道:“不能这样说你妈妈,怎么都是生你养你的人,这个年头原本也不好挣钱的,你妈也是为你爸和你着想。” 女儿咬着牙:“着想个屁!拿着我爸的钱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每天就只能吃土豆红薯,不知道的人怕以为学校连我爸的津贴都发不出来了!我爸堂堂教授,吃的还不如路边讨饭的。” 一旁女儿的同学听了,也纷纷蹙眉。 以至于他们对我的误解,也愈发深了。 “陆教授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妻子,真为陆教授不值。” “这么一看,还是柳阿姨和陆教授更般配。” “陆家有这么个女子,属实家门不幸,日后想过来和陆教授柳阿姨请教,怕是会被诸多嫌弃的。” 我听着,将手上的菜篮子扔到了地上。 然后直面问向陆彦。 “陆教授,试问一句,这些年你的工资,是给我这个妻子了吗?” 陆彦嘴角下敛起来:“好了,都如此了,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我带学生们出去吃一顿饭罢了。” 说着,他开始吩咐学生们收拾起刚才学术讨论的成果。 柳飘絮也随声附和,说起井胡同后街有一家馆子,味道很正,还说就用她上个月的稿费请客。 女儿和同学们纷纷叫好,所有的光环立马披在了柳飘絮的身上。 她好似女神下凡,所有人看待她的眸光都是温柔缱绻的。 而我就如遭人嫌弃的敝履,无人再瞧我一眼。 我冷哼,在众人欢呼雀跃准备走出屋门的一刻,喊道:“既然柳小姐有钱请人下馆子,不如也给这个家的房租付上一付吧!” 我的声音引来了众人驻足。 尤其是女儿,面色更是愠怒。 “你干什么!柳阿姨只是借住在这里,爸爸作为房主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要收柳阿姨的房租!” 我轻笑,目光看向了陆彦。 陆彦眉宇凝结,哪里敢直视我。 我拿出了房东给我的房租票据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个月的房租是28块5毛6分。 然后高声对女儿说道:“这间房子早就被你爸爸卖出去抵债了,房东人不错,顾忌你爸爸是教授,所以愿意给我们长租,一个月租金二十多块,我们已经租了两年,每个月的房租都是我劳心劳力干苦活儿累活儿负担的,如今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两年前,那些苦活儿累活儿我也做不动了,这个月的房租,也不知道你爸爸一个月的工资八十块,还有没有剩余的付出来。” 女儿不信自家的房子已经被卖掉了。 她看向了陆彦:“爸,妈说的是真的吗?” 陆彦严肃道:“这些年不太平,房子留着意义不大,卖了也就卖了,大惊小怪做什么。” 柳飘絮也帮腔道:“房屋只是一个栖息地,无所谓拥有不拥有,你爸那这笔钱肯定大有用处去了,没什么计较的。” 女儿被三两句话安抚。 又横眉眼对向我:“妈,我拜托你有时间多读书,而不是为了钱在这大喊大叫。” 我淡定道:“你就当我是泼妇吧,我是没有你们读的书多,但我至少知道,租住别人家里,是要付房租的,这个月的房租已经拖延半个月了,如果再不交,房东说了,让我们立刻搬出去,如果不搬,指不定会闹到陆教授的学校,让校长给他主持公道。” 话至此。 众人脸色变换得精彩绝伦。 尤其是陆彦。 3 而我的话还在继续。 “陆教授这两年来的工资,一分没有花在家里,全靠我这个无知村妇干活儿补贴,就连陆教授用的笔墨纸砚,也是我做工换来的。我是不知道他将自己的工资和这卖房的钱都拿去做什么了,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现在我们家即将要流落街头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又看向了漂亮得体大方的柳飘絮。 我含着笑,字句如刀剑一样刺向了她。 “柳小姐,虽然您家里早已被流民洗劫一空,虽然父母也都不在世了,虽然您也没有上班工作,但就您每日不重样的换衣服穿,想必还是有钱的,不如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这一家子,先给我们这个月的房租交一下。” 柳飘絮面色僵了,立马尴尬笑道:“请客吃个饭还行,我哪能有钱交房租呢……” 一旁学生已然在嘀咕了。 “这柳阿姨似乎从未穿过重样的衣服。” “只是这钱,哪来儿的呢,就算有稿费,可稿费才几个钱。” “柳阿姨身上的衣服料子,怎么说也得上百块一匹吧。” “难道是……陆教授他拿了自己的工资和房产……” “这、陆教授不会吧,连自己家都不顾了……” 女儿听到一旁学生的议论,面色已经涨红了。 她直直地望向陆彦和柳飘絮,想说什么,却迟迟未开口。 我扬起了唇畔:“柳小姐都没有钱交房租啊,那陆教授呢?这房租交还是不交?” 陆彦这会儿面色已经乍白了。 他愤懑的瞪着我:“今天,是不是非得让人不高兴?这么多学生在,你就一定要让我们下不来台,家里事情能不能关上门说?” 我扬起了唇畔:“关上了门,你们就是一伙儿的,没有人站在我这边,我不得趁着人多的时候将这话说开吗?不然……我一个农村妇女,哪能和你们一群读书人舌战群儒,说不清道不明,最后还不是我吃亏,指不定到时候你们流落街头了,还要冤枉是我侵占这套已经被你抵债送出去的房子!” 陆彦气愤地甩了长袖:“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我直勾勾的对上他的眼,丝毫没有留有余地。 “你就是这种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跟我夫妻一场,还惦念着别的女人,甚至让女儿都盼着让人给她当后妈!你拿你的工资养她的花容月貌,我无话可说,你拿房产去讨她的欢心,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但你不能拿着我给你买的笔墨纸砚,写了稿子,再给我贴上一个无知愚昧配不上你的标签!” “你更不能用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成就你和你的情人……”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陆彦怒吼出来,打断了我:“顾如梅!你反了!” 我不甘示弱,喊得比他声音还大:“今天起!我顾如梅要和你陆彦离婚!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话落。 所有人瞠目结舌。 陆彦更是震惊地半天没说一个字。 就连一直盼着我和陆彦离婚的女儿,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她抿唇看着我,嘴角嗫嚅,眼中还迷茫着。 柳飘絮开始为自己辩解出声:“如梅妹妹,你真误会了,我和陆教授只是笔墨之交,你这样子,到底是陷我于不义了,好了好了,我知道这个家不欢迎我, 我走就是了。” 说着,她要回去收拾东西离开。 陆彦连忙又拉着她:“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就让她闹去,她要离婚就让她离,到时候有她后悔的!” 柳飘絮红了眼眶,又落泪。 “可我不想你们因为我闹成这样,娇娇还小,她需要妈妈照顾。你身体也不好,需要妻子照看。不管怎么说,我都只是一个外人。” 陆彦摇头:“不是,你怎么能是外人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已比亲人更亲了。” 女儿和她的同学都望着这两人互诉衷肠。 眼神各异。 我轻蔑冷哼了声:“陆教授,劳烦你跟我离完婚再和别的女人苟且,让你的柳小姐背上小三的名声,我怕你是会心疼的。” 柳飘絮脸颊一红。 陆彦唉声长叹:“顾如梅,我真希望你脑子里别那么龌龊!” 我轻笑,捡了地上的菜篮子。 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出门时。 我还听见了陆彦说:“先去吃饭吧,总不能让学生们饿肚子,房租的事我明日去学校预支一个月工资,总是能补上的。” 乌泱泱一大帮人,便往柳飘絮点名要吃的馆子去了。 可陆彦哪里知道。 房东给的最后期限是今晚12点。 过了12点。 陆彦如果还没将房租交给房东。 房东就会将他们赶出去。 4 隔天。 陆教授携文学作家柳飘絮流落街头的丑闻,传遍了整个学校。 我在学校打扫男厕所女厕所的时候,就听到了学生们的议论。 “陆教授也挺搞笑的,为了一个小三,给自己搞破产!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更可笑的是,陆教授今天来学校找校长预支工资被校长拒绝了,说是陆教授已经预支两年的工资了,实在预支不了咯。” “但好歹是咱学校的知名教授,校长还是给他安排了学校的职工宿舍,那个文学家柳小姐也一起住到学校里来了。” “今早上,我还看到了那位柳小姐包了几辆小轿车,托了几十个箱子到学校里来,听说里面都是她的衣服。” “所以你们可以想象,学校职工宿舍那么小一间,怎么可能将她的衣服塞进来。” “最可怕的就是这种要体面的文人,自己都没有地方住了,还要给衣服找地方安置。” “可怜了陆教授那个原配妻子,这些年被他们像吸血鬼一样啃噬。” 于是。 在我完成了一天工作,回职工宿舍休息时。 也好巧不巧遇到了下课归来的陆彦。 他手拿书本,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见到我,先是一声长叹。 而后,语重心长起来。 “如梅,昨天的事,就不要计较了。” “这两年来,辛苦了你,对此我也很抱歉。” “校长说你也住在职工宿舍这边,到底也是校长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做了安置。” “我们和好吧,日后我存了钱,都会如数交给你保管的,先回去吧,上了一天课,也饿了,炒两个青菜即可。” 我眯了眯眸,反问向他:“校长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为我安置宿舍的?” 他微微蹙眉:“校长虽然没有这样说 ,但肯定是如此的,否则你又没有在学校工作,校长又怎么会给你安排宿舍呢?” 我轻笑,又问:“那你的职工宿舍不住了?” 他推了推镜框,些许不好意思道:“那间宿舍就给飘絮了,她东西多,需要更多的空间,何况我们是夫妻,理应住一起。” 我不再言语了。 只管让陆彦跟在我的身后。 校园里人来人往,许多学生都在诧异我和陆彦为什么会并肩走在一起。 毕竟。 他是这个学校的教授。 而我。 是这个学校的清洁工。 就挺好笑的。 我在学校当厕所清洁工十多年了,陆彦竟然都不曾发现过我。 到底。 是不爱。 所以会如此不在乎吧。 等到了职工宿舍大门前。 陆彦问我门牌号。 我答:“没有门牌号。” 他一愣,会心一笑道:“那这么说来校长对我还算不赖,只有顶楼的复式层是没有门牌号的,那空间应该是足够了,女儿因为职工宿舍太小,也只能去住学生宿舍,现在有了这个复式,她也可以和我们一起住了,就连飘絮的那些衣服应该也有地方挂起来了,她这个人爱漂亮爱美,看待那些衣服是比性命还要珍贵的。” 是啊。 柳飘絮视那些衣服如珍宝。 便是连租房的钱都没有了,也不愿意拿出来几件换钱用。 “怎么不走了?” 陆彦疑惑看向站在楼道口处的我。 我指了指楼道处被一块绒布遮挡着的小空间:“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 陆彦一愣,伸出了脖子往里看。 一块约莫三平方大小的地儿,摆了一张半米宽一米长的小竹床。 竹床旁的小凳子上,还放着一双碗筷,一个不曾有烟火的煤炉子。 他大吃一惊,问道:“这、这是校长给你的安置?怎么、怎么能这样……” 我掀开绒布,坐在了小床上,淡淡道:“我一个打扫厕所的老妈子,又不是学校的正式员工,校长能给我一个楼道口容身,已然是对我的关照了。” 他听清楚了我说的话,瞪大了一双眼,瞠目结舌:“你、你说什么,你在学校打扫厕所?” 我点头,内心格外平静。 “嗯,已经打扫两年了,自从柳飘絮住到了我们家,自从你的工资再也没有给我一分,我就是靠着给学校打扫厕所,挣的钱,补贴你们生活用。” 他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周遭来来往往的老师同学,纷纷侧目看向了我们。 我接着道:“哦,对了,打扫全校的厕所一个月也才二十块,全然不够租房用的, 所以我还替学校的学生老师浆洗衣服,收捡学校的一些废纸去卖,才勉勉强强付了房租,给你们买些土豆红薯充饥。” 陆彦嫩白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也不知道是气的。 还是羞的。 周遭的老师和同学已然议论纷纷了。 “原来扫厕所的大妈是陆教授的妻子!天呐!” “陆教授太过分了,竟然让结发之妻替自己和小三付房租!” “陆教授此后得改名叫陆禽兽了,我怎么能喜欢这种人写出来的文章!恶心!” 辱骂声逐渐增多。 陆彦握着书本的手狠狠泛起了白。 他又深吸了好几口气,对我道:“不要住这里了,你不该住这里,也不能住这里,我们走……” 他拽起了我的手,要往外去。 我甩开了他。 “不住这里住哪里呢?这些年我常常夜不归宿的干活儿养家,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我都已经住习惯了!你要是觉得我丢了你的脸面,离婚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登记。” 他摇头,额上满是汗珠:“别瞎说了,我不会离婚的,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在这里受苦,我去给你找个更好的地方住。” 我笑了起来:“更好的地方?哪里是更好的地方?你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哪里有钱给我租房,仅有的职工宿舍也已经给了别的女人,你想让我跟她住在一起吗?且不说我会不会答应,就柳小姐那娇生惯养的性子,她能接受吗?” 他咬了牙,发了狠:“你放心,我一定让她答应。” 说着,他便上了楼,直奔柳飘絮住的屋子。 这大概是第一次。 他为了我出头。 只是。 他这种人,这种死要面子的男人,拉得下脸去跟柳飘絮提需求吗? 所有的老师和学生也都望着二楼出口。 想看一个所以然来。 两分钟后。 陆彦还是让他们瘪了嘴。 他一脸菜色的下来,对我说了一句抱歉。 我本就没有指望他会为了我如何,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失望的。 倒是陆彦一头扎进了我这三平方的小天地里。 还说:“你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我会多写些文章多挣些稿费,将我们的房子重新租回来。” 他的话,我只当是耳旁风。 我照常生起了炉子,将陈年土豆下了锅。 等土豆煮熟,我便沾着点咸菜吃了。 当然。 我没有给陆彦准备他那份。 现在的土豆也不便宜呢。 他就一旁看着我吃,越看,一双眼睛就越红。 最后甚至发出了灵魂疑问:“你这样吃多久了?” 多久了? 我仔细回想,等明确了时间节点,竟是觉得自己好可笑。 “自从和你结婚,我一直都这么过的日子。” 他听着,一张嘴抿得更紧了。 5 我以为陆彦看到我的落魄,会急不可耐地和我离婚。 只是没想到。 他不光拒绝和我离婚,反而将自己的行李搬进了楼道口。 我让他滚。 他死乞白赖地打地铺。 女儿几次过来,看到我和陆彦的光景都红了眼眶。 她跟我说:“妈,你现在每个月也有二十多块,我的学生津贴也能有十块钱,将原来的房子租回来吧,你们这样住着,我难受。” 我轻笑:“难受什么呢?怕同学们知道你有一个扫厕所的妈妈?” 她猛烈摇头,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接着,便是吹鼓我别离婚。 说陆彦也只是一时糊涂,他仍旧是教授,仍旧是好男人。 说我过了陆彦这个村绝对没有这个店。 我只觉得可笑。 “一个没有房子没有工资的男人,还需要我出钱养,有什么可稀罕的。另外,你已经成年了,我也没有再养着你的必要,各自安好吧,别再想打我的主意。” 女儿气竭,再也没来过。 柳飘絮上楼下楼经过楼道口,见到陆彦的时候,每回都想拉着陆彦去那间职工宿舍,说是舍不得陆彦吃苦。 陆彦却说:“我和如梅才是夫妻,理应是有难同当的,飘絮的心意我领了,但且作罢吧。” 陆彦开始将职工食堂的饭菜分给我吃。 也开始挑灯写文章。 产量比从前高了不少。 许多都登了报纸和期刊。 等月末发稿费时,他竟是拿出了五十块钱给我。 “这钱,你看是存着还是直接搬回去租房住,我都依你,日后我会多赚钱,并且都给你支配。” 他话说得很好听。 可实际上……楼上的柳飘絮在经历了一个月没有买新衣服后,昨天又在裁缝店定制来一套小洋裙。 他以为我不知道。 可一早上柳飘絮就穿着那套小洋裙在我面前晃悠了。 光看那材质和剪裁,至少得上百块。 即便陆彦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了,这些日子仍旧没有忘记接济柳飘絮。 在我吃着陆彦职工餐时,柳飘絮依旧每天可以下馆子,吃着最鲜嫩的本帮菜。 柳飘絮没有工作,也没有父母庇护,哪里来的钱,稍微动动脑子也能明白。 陆彦不光给报纸写文章,还暗地里当了画师、书法师,但凡他有时间都会去贫民区给那些目不识丁又有书信需求的人代笔。 听说一封信至少一块钱。 陆彦的文人清高,到底是败在了金钱面前。 从前,他是才华横溢的教授,也是学生们心中的革命领袖。 写出来的文章,总是能够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直戳人的心灵,直捣人性恶之花。 只是随着他的量产。 也不可控制地灵感枯竭,文白字目。 文章再没了从前的壮阔辉煌,全是辞藻的堆砌,毫无灵魂。 以往是报社求着他能多作几篇。 如今报社便是考虑是否要接纳他的文章了。 这天与地的对比。 让陆彦那颗脆弱的心,支离破碎。 他过去的花好月圆、荡气回肠,是在没有金钱压力的前提下造就的。 陆彦这样心智不坚定的人,一旦经受生活的摧残。 做任何事的时候,都不再纯粹了。 不过两个月。 他文章的过稿率就大幅降低。 月末再给我上交稿费时,也只能紧巴巴的捞出十块钱来。 他说他下个月会更努力些。 我也懒得戳穿他。 随他任劳任怨给柳飘絮送钱,也随他将自己打造成如此苦情的角色。 总有他熬不住的那一天。 等那一天来,便是我和他彻底分开的时候。 只是。 超乎我意料之外的。 他竟翻身了。 6 一夜之间,他不光将原来的老宅子租了回来,还往屋子里添置了不少家具。 并且一次性给了我一千块。 “我说过,我会给你幸福,让你不再被人看不起。” 他信誓旦旦牵着我回家。 一起回来的,还有女儿和柳飘絮。 二人又一次对陆彦扬起了星星眼。 “我就知道爸爸会回来!” “陆彦,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我不明所以。 但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可不管我怎么问陆彦,他始终没有跟我说实话。 直到。 倭寇之流频入家门。 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走在路上会受人指指点点,为什么陆彦不再光明正大出门而常常从小门出入。 原来。 这货儿为了钱,竟然干了天下之大不韪。 写出了洗白倭寇的文章。 全文通篇都是赞美和歌颂,甚至于欢迎倭寇入国门建交。 “陆教授如此大义,实数国之幸。” “陆教授放心,报社那边我已经打点好,只要是陆教授的文章必定会登刊。” “当然,稿酬的问题陆教授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全权负责,这间屋子住着还安心吧,如果嫌小,我们随时可以为您换一间更好的。” 每一回倭寇过来。 陆彦都尽心款待。 即便心虚,即便担忧,即便惧怕。 汗水都流到了衣领里,那场面话一套套的,加之柳飘絮的完美配合,哄得那帮混蛋不知道多开心。 我在一旁看着瞧着,眼中尽是怒火。 女儿更是直接和陆彦大闹了几场,连带着她最喜欢的柳飘絮也狠狠骂了几句。 陆彦语重心长,希望女儿能理解。 “从前我心气高,让你妈妈让你柳阿姨吃了那些苦头,现在我只明白了一个道理,让在乎的人好好生活!” “你不理解我很正常,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生儿育女了,有了自己的心上人,自然能体谅。” “要记恨就记恨我一个人吧,这事情和你柳阿姨和你妈妈无关。” 柳飘絮也和女儿道生活的无奈,希望她能接受。 可才十八岁的女儿,一直和同学们游街呐喊的爱国青年! 如今三观都塌了,如何能不崩溃。 抓着柳飘絮的头发,开始发疯。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乱花钱,我们家至于破产吗?爸爸至于靠卖国求生吗?” “我要打死你这个祸水,你还我一个高风亮节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爱国人士陆教授,才不是叛国贼!” 她和柳飘絮厮打在一起。 陆彦焦急调和。 我平静望着这场闹剧,竟是无意间发现了那群倭寇即将要进行的大扫荡活动! 我将这个无意间的情报递交给了地下党组织。 党组织委员深思熟虑片刻后,便采取了相关应对行动,并且嘱咐我时刻关注陆彦动态,一有风吹草动就要告诉他们。 我领了任务。 开始变身为勤俭持家温柔贤淑的好妻子。 时常在陆彦熬夜写文章的时候,为他送去一碗羹汤。 又在天气变换的时候,为他加衣减衣。 让他感受到我的温暖,我的转变。 他偶尔会因为壮志不得酬红了眼眶,也会为自己写这些违心的文章而落泪。 但他窝在我怀里难过时,还是会自我鼓励上一句:“我不会后悔的,尽管我被他们辱骂,尽管我背叛了自己的心,但我能给你们幸福,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我和陆彦之间的感情,肉眼可见的好转。 这便让一向只知道买买买的柳飘絮产生了危机感。 惯来体面的人,见到了我,也要酸上一句:“别以为你是陆彦的妻子,陆彦就真的会将你当回事,我劝你趁早跟他离婚, 否则到时候有你苦头吃的。” 我冷着声:“离婚?好啊,我答应了,你去劝劝陆彦,看他要不要和我离?” 她脸色乍红,恼怒起来:“你别得意!” 我轻笑:“得意,我就是很得意啊,我的丈夫这么能挣钱,每天山珍海味吃着,也用不着干苦力活儿,就算你这样貌美如花的女子在身边,他也不要和我离婚,我怎么能不得意呢,不然这样,我去和陆彦说说,让他娶你做妾,我这个人是老古董老封建了,一夫多妻应该的,你也别跟我客气!” 她气的面容都扭曲了。 到底是读过书的,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不像我,田地里混大的市井小民,什么话都能说。 柳飘絮狠狠跺了脚,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看到她时,则是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陆彦的身侧,两人又开始一起写文章。 以前,他们写爱国的,时常讨论得慷慨激昂。 现在,他们写叛国的,陆彦一直都面色沉沉,但柳飘絮为了让他开心故意说了许多反动的话,这让陆彦尤其不喜欢,甚至批评了她。 柳飘絮哪里是能接受批评的人,两人便闹起了矛盾,哭着喊着,最后还是拥抱在了一起。 我不能理会这种纠结又矛盾的情爱。 只管跟在这两人的身边,多次窥视倭寇之流,将所有可能有用的信息全部交给了组织。 如此一年下来。 陆彦彻头彻尾成了被民众打击的对象。 报纸将他视为毒瘤。 学校直接将他开除,以免祸害学生。 便是帮忙执笔的柳飘絮,也受到了迫害。 连她日常光顾的胭脂水粉裁缝店,都拒绝和她做生意。 两人已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至于我。 在帮助组织完成几次任务后,成功加入了党。 7 因为我暗中透露消息的缘故,倭寇之流几次行动失败,他们复盘后,最终将失败的缘由归结到了陆彦的身上。 尽管陆彦反复否认,反复发誓自己对倭寇的忠心,但倭寇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于是,在倭寇的造势之下。 经历了惨绝人寰酷刑的陆彦成功被送上了审判台上。 学生老师对他唾弃。 民众告他通敌叛国。 他那些文章成了铁一样的证供。 当庭,他就被判了死刑。 我随着民众一起站在街头,观赏他被砍头。 头落地,滚到了我的脚前。 我撇了撇嘴,尤其觉得晦气,怎么就没在生前和他离婚呢? 随之,我一脚把他的脑袋踢进了臭水沟里。 8 柳飘絮因为参与撰写了陆彦的不少文章。 所以也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虽然没有被砍头。 但也走上了逃亡之路。 路途上,说是为了保护她那十几箱衣服,而被流民灾民拉入了无尽深渊。 9 我作为陆彦的妻子,自然是难逃灾祸的。 但组织给我了一个新身份,就此重获新生。 几次战役之后。 我成立了娘子军。 组织妇女学生进行革命。 有一次。 我在新加入的革命者之中看到了女儿的身影。 她没有认出我。 一双眼茫然又无措。 我也没有去和她相认。 总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 再后来。 我从牺牲名单上,看到了她的名字。 10 1949年10月1日。 我站在国旗下,听着伟大的主席宣布新中国成立。 我满目泪水。 心中爱国情荡漾。 那一声声欢呼,似在告诉我,这一生,没白活! 作者:南福 时间:2024年11月13日 (全靠编纂,切勿较真,爱你们!) 第1章 此女一生福名扬 我出生于1993年。 那时候爸妈刚从农村出来,在城里开了间早点铺子维持生计。 妈妈每天凌晨两点就要起床和面蒸包子馒头,怀孕了都不知道。 她误以为要绝经了,还去药店抓了活血药吃。 结果肚子见了天的大,她害怕得了大病,去医院一看,嚯,怀孕六个月了! 妈妈一下就懵了! 她当年四十六岁,和爸爸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大女儿二十二岁,小儿子十九岁了。 换句话说,两口子不但儿女双全,都等着抱孙子了。 我这意外产物,又在孕期接受了活血药的洗礼,搁谁都惊大于喜。 不要了吧。 成形了。 得在肚子里弄死,他俩不落忍。 生吧。 罚钱不说,一但是个傻子呢。 就在他俩纠结的档口,我奶发话了,她说妈妈这么折腾我都没掉,说明我有福气,这是她们老梁家的缘分,说啥都不能给流了,那是造孽。 “留着吧!” 爸爸发了狠心,:“这孩子命硬,真是个傻子我梁大友也认了,咱养!” 如此,我算被留下来了,农历八月呱呱落地。 妈妈怀我时见天的上火,天天琢磨我不是缺鼻子就得少眼睛。 她还跟我大姐和二哥说,不管老三啥样,咱家都不能嫌弃。 实在不成,当条狗养活。 等看到我全须全尾,他们才稍稍安心。 接生的医生和爸爸说我长得漂亮,眉眼和画上的小童女一模一样。 栩栩如生。 爸爸是个厨子,没啥文化,承借此言,当场给我起了名字,梁栩栩。 家里人一扫阴霾! 奶奶怕爸妈忙铺子顾不上我,就要带我回农村。 爸妈不同意,老来得子,他俩不舍得给我送走。 妈妈为了证明能照顾我,坐完月子就背着我在铺子里忙活。 93年的冬天,我不过才三个月大,一个三十多岁道士模样的男人在铺子里吃早点,他看到妈妈背带后面的我,便出口道,“大姐,您这小女儿有福气呀。” 妈妈愣了下,小婴儿么,又是冬天,给戴的棉帽子,穿的棉袄都是捡我二哥小时候的,仅露出一张小脸,根本看不出男女。 再者她生我时年纪大,常年干活起早贪黑的有些显老,挺多来吃早饭的客人都把我当成我大姐的孩子,以为我妈是姥姥,道士又不是熟客,上来就说准了。 妈妈发懵的问,“你怎么知道?” 道士摸了摸我的手,还掐了掐我的手腕,“这女娃娃出生时是不是右手臂有个花瓣样的胎记?” 妈妈心里咯噔一下,我右手臂的确有胎记,满月后就渐渐淡了。 除了家里人没谁看到过,居然又被这尚显年轻的道士说准了! 道士没管我妈的反应,兀自继续,“大姐,你这女儿不简单,我见她身有光彩,是大贵之人,摸骨后可确定,她乃天上的掌花娘娘转世,是万花之神,娘娘貌美仁慈,有点石成金,统领花精树灵之力,这一世托生凡人,她的灵力将寄托于右臂之上,你们要好生栽培这孩子,万不可走歪门邪道,待她长大成人,必能家门荣兴。” 妈妈没听懂‘灵力’的意思,见道士说的头头是道,便报上了我的生辰八字。 求他好好算算。 道士念了捻手指,嘶了一声,“她十二岁这年会有劫难啊。” 妈妈好歹是做生意的,警惕性高,听到这话心头一紧,怕不是遇到了骗子,找茬儿要钱给破啥劫吧。 “不过无妨,劫难没有影响她的时运。” 道士沉吟了两句看向妈妈,“此女一生福名扬,心慈随君显门光,容貌美丽惹人爱,银钱富足万事祥。” 妈妈大喜,甭管真假,吉祥话听得总是开心,当场给道士免单,还要给道士红包。 道士摆手,“大姐,我途经此地,能遇到你家小女,是我的福分,你就不要折煞我了。”付了饭钱告辞,临行前又跟妈妈说了一句,“此女命格显贵,邪物遇到她都会避让,您家有吉星高照,很快便要大富大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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