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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边朝家里走去。 拐过弯道,清风突然又送来了幽香。 微怔的抬起眼,就见不远处有个女孩子骑着粉色的自行车由远及近。 她单手握着车把,另一手持着手机贴在耳边。 不知在说些什么,她笑的很开心。 有醒目的梨涡,点缀在她唇角两侧。 这一霎那间,我只觉阳光温柔,树木清新。 风变得很轻很轻,吹动她风衣的下摆,她长长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张挑不出瑕疵的脸。 我无端想起一句话,美的是景,但比景色更美的,是人。 光顾着看她,我一时间都忘了要跟她打招呼,就这么原地看着她骑车要从我身边路边。 口中残留的糖渣被悉数碾碎,迸发出的味道犹如百花齐放,无与伦比的甘甜。 隐约之中,耳畔还传来了小男孩的笑声。 我不知为何会听到笑,难道是我腹中的孩子也很喜欢她? 是的,应该喜欢她,距离很近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非常轻柔的嗓音。 我一直都嫌自己说话声软,很没气势,再加上软里面还夹杂了一点妩媚,稍不注意就像是撒娇。 她的软跟我全然不同,是软到没脾气的那种。 仿佛是小奶猫,朝你喵一声,你就想上手去撸一下。 当真会…… 莫名其妙的激发出保护欲。 脑子里的想法乱涌,我无端端的还有点心酸。 站那犹如一个跟她完全陌生的路人,直看着她跟我擦身而过。 转过脸,我发现她的头发是用木簪挽起,微风拂过,气质出尘飘逸。 吱嘎——! 她背对着我突然捏紧了车闸。 下一秒,她蓦的回头朝我看了过来。 手机还放在耳边,她看向我的眼神像是确认再确认。 在些许的不可思议后,她迅速收起了电话,支好车子站在了我对面。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我们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着急开口去说些什么。 风从我们中间穿过,道着不知名的情愫,我正对着她的眉眼,唇角微动间,不自觉红了眼眶。 很奇异的感觉,在今天之前,我不知自己的人生里还有这样一个默默关注我的人。 但等我走近她,了解她,再看到她,于无形中就像是有条线,将我们牵扯到了一起。 虽是初见,我对她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甚至早在一千多年前,我就应当认识她了。 “你好,沈栩栩。” 她对着我笑,眼泪却流了出来,“幸好,你很好。” 讨厌,我竟然也憋不住想哭,唇角硬生生的扯着,“你也是,幸好很好。” 没有客客套套的开场白,也没有什么寒暄,一瞬之间我们就像读懂了对方。 我自然要问出心里的疑问,“我懂你要消耗败气,你得多花钱,可你为什么要选择用这种令人深恶痛绝的方式去消耗?连先生最看重的名声都不要了,这样做,是不是太极端了?” “不极端的,我是败气自耗,当我年满十八岁,靠花钱败家就没什么大用了。” 她依然在笑,“要想活命,我能败的只有身体和名声。” 我唇角颤了颤,自耗,她居然是败气自耗! 小疙瘩解开了,我却愈发的控制不住情绪,只感泪如雨下。 番外10惺惺相惜 “难怪你会做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情绪有些失控的道,“你这十年,岂不是一直活在误解里?” “没关系,都过去了。” 她走到我身前,还帮我擦了擦泪,“栩栩,跟你相比,我过的要轻松很多,因为我知道,我们都很怕愧疚,害怕家里人受到连累,当年你是没得选,你只能被迫承受这份心理压力,而我既然可以选,那只要家人无恙,我被误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现在不也很好?” 我才发现我们不光是同龄并且同年拜师,连身高都差不多! 抬起手,我也帮她擦掉眼泪,转而抱住了她,“我应该早点认识你,这样,我或许还能保护你。” 难以想象,她是怎么在如此艰难的情形下还炼成了金光咒和五雷掌。 而且她的情况真是越想越复杂,败气么,你得到多少就得败祸多少,不然你身体就受不住。 作为阴阳先生,你只要稍稍干点事业,那立马就得遭罪,说白了就不能有正事儿。 架不住她还踏道了,又必须得给自己挣出个活路。 真就跟夹缝求生似的,局面妥妥的两头堵! 许是有相似的成长轨迹,我是阴人,她是败子,我没了命格,她得扔下品德,我被袁穷连踢带打,她被众人口诛笔伐…… 一样的人生困境,不一样的艰难。 我抱着她,油然而生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最终只想说,还好你坚持过来了,还好,还好。 莫名的,想起一句诗,如果我不是围绕着自己,不断把滚圆的躯体旋转,我如何能坚持追赶太阳而不毁于它的熊熊烈焰? …… 缓和好情绪。 她一再邀请我过去坐坐。 我不再纠结,缘分使然都碰到了,也就没必要非得那么面面俱到了。 路上我忍不住开口,“你骑车子的话还是不要穿裙子,裙摆容易搅进车轮里,会很危险。” 虽然她穿着打扮很低调,我也能看出她这一身价格不菲。 从风衣到裙子,乃至她车筐里的包包,无一不是大牌。 真站那就是淑女,跟她一对比,我这身过份随意的运动服都显得邋遢了。 所以我既担心她这么骑车会不安全,也会想到这么贵的裙子要是搅坏了让人心疼。 “没事,我早都习惯这么骑车了,危险肯定不会危险,最多也就是弄脏裙子。” 她笑的温婉,“不过也无妨,我最不缺的就是衣服,家里衣服多的都能不重样的穿好几年,本来我想着把不穿的衣服都捐出去,但一想到那都是我当败家子时期买的,上面难免会沾染败气,再者我的风格也不日常,索性就留着自己慢慢穿了,等全穿破了,就可以添置新衣了,你不用想它们是不是名牌,在我这都是工作服。” 我点头笑了笑,默默地掐了自己一把。 这脑子咋就记不住得随时随地多转两道弯儿呢。 她的情况不能按常理去评判! 人家不知道穿裙子骑自行车危险吗? 人家不知道衣裙很贵吗? 人家在贵女圈的名头都响当当了,比我懂的好不好! 要知道,她刚刚才褪去败气,那十年败家生涯肯定买了很多寻常人眼中的奢侈品。 原先买它们是为了消耗,现在穿它们则是为了节俭。 不然真把衣服都处理了,再去买新的那反而本末倒置了。 我突然有了点牙疼的感觉,连我这懂她难处的同道偶尔都会被绕进去,想必她的身边人也很难做到事事都理解她,真得靠她自己时刻保持清醒了。 “栩栩,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站在她家大门外,我摇了摇头。 跟她距离近了别的不敢说,妊娠反应是一点都没有了。 感觉哪哪都香气萦绕,还是那种挥毫泼墨的风雅香气,通体都很舒畅。 当然,我知道这是她气场加持给我的,早先我入邪那阵儿,跟四灵待在一起都会气场相冲。 现在我好了,再跟同道在一起自然是相辅相成。 我如实道,“我只是在想,幸好是你来做这个败家子,但凡换个意志力不那么坚定的人做败家子,都容易被败气所操控,谁知道能作到什么程度。” 谢万萤笑了声,“这话过誉了,我也很作。” “你能作?” 真不是我捡好听的唠。 她长得就不是能作的样儿,一看就是乖乖女。 就这形象气质,上学的话我得上赶子去跟她当同桌。 不为别的,考试的时候肯定能抄到,那卷面都得板板正正,一目了然。 哪怕她说她学习不好我都不信,不可能,没有百八十斤的书籍都熏不出她这一身书卷气! 谢万萤笑的柔美和煦,没多解释什么,只是对着门铃说了句,“开门。” 我本以为她家有阿姨在,谁知门铃随即传出机械女声,“欢迎主人回家。” 哗—— 伴着徐徐拉开的大门,我暗暗在心里吃了一惊,高科技啊。 回头得让成琛问问那孟董,我家也得按一个,开车回来喊一嗓子,太省事儿了! 进门后我看到了全貌,大面积的草坪,搭配着低矮的观赏绿植。 视野很宽阔,能感觉到户主简约低调的个性。 紧接着我就明白孟钦为什么能在第一时间就把事儿给查明白了! 因为外部有金光咒护院,本身感受不到啥,即使我稍作试探,也只能感应到同道的气。 当我进到内部,才发现孟钦自身的气场亦是极其强大,只不过被谢万萤用道行给掩盖住了! 不同于成琛的烈阳刚硬,孟钦的气场偏向于神佛,有种超然于物外的不可侵犯感。 我屁股都没等在沙发上坐瓷实,扑面而来的就全是贵气,快赶上佛光普照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孟钦是天生的华贵之人。 命格有神佛加持,荣耀显达,百邪不侵。 亦就是说,我滴血的那晚,只要他坐上车,立马就能察觉出不适。 潜意识里他就知道有人要害自己。 这事儿闹得! 当初我不是撞枪口上了么! 也可以说是我失策,怪我除了成琛之外就没关注过其他人,那时我心里还揣着很多事,也没对辉远国际做些调查,直接就出手了…… 仗着有他老婆在,否则我都属于不知天高地厚的又给自己树了个强敌。 谢天谢地谢万萤儿啊! 缺德的事情是真不能干,一辈子的黑历史! 等见了孟钦我可得当面再道个歉,滋味儿太难受了! “栩栩,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嗯了声道谢,强迫自己先转移注意力。 大致看了看,内部格局跟我家差不多,前厅都是双楼梯。 硬说起来,她家的装修更偏中式一些,颇有古典韵味。 看着看着,我又察觉到不对,两侧的楼梯扶手颜色不太一致,地砖也有着稍许的差异。 职业病使然,我看室内装修布局什么的会特别细,总觉得这客厅像是单独修缮过。 亦可以说像是为了迎合某种喜好,从而改变了前厅的原有风格。 作为普通人的心理我是觉得没必要的,这么大的面积,刻意的装修整改太过烧钱。 “栩栩,你喝点水吧。” 我压下心里的疑问,接过水又道了声谢谢。 谢万萤笑着道,“你是不是看出这前厅重新装修过了?” 我点头,“是因为结婚才做的整改吗?” “不是,这里原先被我砸过。” 谢万萤指了指楼梯扶手,笑的有些不好意思,“那里都被我用高尔夫球杆劈坏了,逼得孟钦不得不重新装修,后来改成这样也是为了我,我喜欢古色古香的味道。” “……” 我傻眼了几秒,“你为什么要砸?” “生气啊。” 谢万萤笑的无奈,“败气一发作我什么都想不到,噼里啪啦的就全砸了,为这事我还进去了呢。” 啥? 蹲笆篱子了啊。 许是见我反应太大,谢万萤反倒来了兴致,“你猜,当时我祸害了他多少钱?” 我配合的摇头,这事儿可不敢说一个亿! “算了,不逗你了,反正那时候孟钦是被我祸害够呛,但他也不冤,谁叫他总故意刺激我。” 谢万萤示意我坐下聊,又端着切好的果盘过来,笑着道,“现在你还觉得我不作吗?” 啊。 搁这等着呢。 我悄咪咪的喝了一口水。 这方面的确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作的我还有点自愧不如呢。 谁能想到,长了一张本硕连读的脸,干的居然是土匪头子的事儿,太难以置信了! 谢万萤笑着坐到我对面,不得不说,她给人的感觉太好太好,温婉娴静,如沐春风。 得承认,视觉能影响思维,哪怕她说的事儿让我感觉夸张,依然不影响我喜欢她。 很本能的喜欢,没有道理的喜欢。 闲聊了一阵,我道出心里的困惑,败气是怎么来的? 谢万萤没有说的太详细,但我也听懂了,败气正是那个女大魔搞的鬼。 在一系列的因缘际会之下,她承接了败气入体,跟天地立盟,走上了踏道这条路。 我眉头紧锁,“那这十年间,这女大魔是不是也像袁穷一样对你步步紧逼?” “没有,她一直藏在暗处,是我得追着她跑,强迫她现身,她只是想要耗死我。” 谢万萤难看的笑笑,“如果成董都跟你说了,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对手曾经还是袁穷的同盟,她最初也追杀过沈大师,还幻想着能从袁穷手中分一杯羹,但她的过人之处就是能窥探人心,她看出袁穷阴险毒辣,便以身体抱恙为由,率先抽身而退,并且她后面还做到了跟袁穷井水不犯河水,一心发展自己的势力,所以我几年前看到你的时候就推测出来,你要灭的是明处的袁穷,而我的难题则是暗处的慈阴。” 我听的心头泛寒。 相比之下,我倒觉得袁穷的性格更合我意。 毕竟他狂,只要我稍稍触犯到他,甚至是触犯到他闺女,他都能立马给我教训。 咱挨打也算能挨个痛快! 那一直藏在暗处玩儿躲猫猫谁能扛了? 更不要说我们之前还有着寿路限制,太磨人了也。 “幸运的是,我在机缘巧合之下,逐一找到慈阴藏匿在各处的血丹,虽然我为此……” 她嗓音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笑的有些凄楚的看向我,“虽然我也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失去了很重要的宝贝,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能有今天,我很知足了。” 我没应声,在外面抱她的时候我就感觉出她落过胎,还是龙凤胎。 这种事对她来讲肯定是伤口,我也不好多问。 默了几秒,我反而来了点新灵感,“放心,他们会回来的。” “他们?” 谢万萤微怔,随即又笑了,略有感慨道,“不愧是高手,都能看出我怀过双胎,不过我女儿能回来,儿子是回不来了,他已经变成我弟弟,再过几个月就要降生了,也很好,我舅舅和舅妈无比期待他的到来,将来也会给他极致的宠爱,我一样有机会疼爱他。”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不一样。 即便胎灵成了亲戚家的孩子,遗憾还是在。 这方面娇龙有经验,她说她老公的弟弟原先是个人参娃娃,一直就想做她和卓景的孩子,但见他们迟迟不在一起,人参娃娃又到了投胎的时间,只得选择成为卓景叔叔家的孩子,娇龙婚后还一直把那孩子养在自己身边,虽然她也说很欣慰人参娃娃还在,但或多或少的,总归有遗憾。 “他们是被大魔给打掉的吗?” “不,我自己打的。” 谢万萤轻声道,“我亲手打掉的他们。” 我哑然,这…… “去年底,慈阴见我对她穷追不舍,索性把一颗血丹放在了我肚子里,强迫我做出了断。” 谢万萤扯了扯唇角,眼底却是一片水润,“我当时就知道俩孩子要不得了,于是……” “我们不说这个了!” 我赶忙打断,妈的,那邪师就不是人造的! 用缺德去形容他们都是轻的,什么做损干什么! 番外11种下何种因,终尝何种果 “谢……咱都熟了,我以后就称呼你小萤儿,你说的这个慈阴行事既然如此小心,她还能搞出血丹,那她的能耐怎么样?哪方面最强?” “术。” 小萤儿回道。 我追着问,“什么术?” “摄雷术。” 啥? 我还以为幻听了! “是我师父会的那个摄雷术吗?” 见她点头,我接着道,“那她是怎么学会的摄雷,是吃了什么……” “慈阴自己修出来的。” 我心头好像被谁插了一刀,“她居然能靠自己修出摄雷术?” 好本事啊! 单凭这一点,此人就绝对担得起大魔名头! “慈阴的慧根极高,属于天赋异禀之人,少时她亦是老天爷赏饭吃的正道先生,堪称少年得志,只不过她认为命运不公,她所付出的,和她收获的回报不成正比,于是她改名换姓,选择做了邪师,将传播道音的音字改成了阴寒的阴,自此后生杀予夺,罔顾人命,轻义重利。” 小萤儿苦笑道,“正是她的道行太高,我才早早的修炼起术法,否则我跟她的实力有天壤之别,根本没有打败她的可能性。” 我听的眉头紧蹙,如此说来,慈阴的个人实力要远超袁穷! 毕竟袁穷的修为都是靠不忌口吃出来的! 慈阴却能靠自己修成邪道大能! 单从慧根去看,她踏道的资质绝对是天赐的强者! “慈阴本人还非常善于谋划,也可以说她是目光长远,许是看袁穷的气焰太嚣张,即使她表面上和袁穷井水不犯河水,她也不得不多防备一层,她认为,只有握住最强术法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见走不了旁门左道,她便狠下心靠自己的悟性和天赋去修炼揣摩摄雷术的奥义。” 小萤儿说道,“所以她藏的才会很深,并且鲜少在我这里露面,不瞒你说,光找她藏匿在外的血丹就耗费了我全部心力,直到去年她炼成了摄雷,才在我这现了真身,也让我见识到了摄雷术的强大威力。” “那你当时……” 差点脱口而出咋没找我呢! 去年那阵儿她有摄雷术我也会啊! 真要玩儿对对碰的话,她够呛能摄的过我。 别觉得我这话怪怪的,事实却是如此。 一来我的摄雷术是师父的,起点就高不可攀。 她那新鲜出炉的火候哪能比得过我师父的陈年老酿。 二来我也有先天优势,刚入邪么,摄取术法不受限,皮囊有反噬空间。 像她那种大邪师,身上指不定都得烂成啥样了,她敢随便摄?! 说不好听的给她一把AK她也就能端着壮壮声势,关键时刻她不见得有那胆色去开! 咋说她年岁体格都在那放着,站着都颤颤巍巍了,根本就承受不住开抢的后坐力! 没有经济基础,光有上层建筑那就是空中楼阁,坟场上耍大刀,只会吓唬人! 但这话刚要出口我就跟喝汤烫到舌头似的硬咽了。 白扯。 时间点对不上。 我都是去年底才…… 更何况入邪后我就忙着去报仇了,小萤儿想摸到我的影儿都费劲。 思维信马由缰的档口我又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 介倒霉脑回路就正常不了一点。 会过摄雷术是啥光荣事迹啊! 缺心眼那个劲儿你说上来就上来。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是不? 仗着你师父百无禁忌吧,不然你干出的事儿都够被撅出五行外好几个来回了。 往深了再一说,我那阵儿即便是无敌,都无敌的不光彩。 因为我不是靠自己的实力所向披靡,而那个慈阴则完全是靠自己修出的摄雷。 先不提她修的是不是邪术,光凭她能修出来,这在看本事说话的阴阳行当里,她就属于腰杆儿最硬的存在,就她这慧根袁穷都得仰望,羡慕死。 硬说说,慈阴的原始悟性和天赋差不多都能和我师父划等号。 小萤儿猜出我要说什么,但她没有揪着我话茬儿不放,“栩栩,慈阴这事儿我没法找人帮忙,当时也来不及去找,只能说,幸好慈阴没把我放在眼里,再加上她原身烂的厉害,那时她只摄取了我五成修为,算是给我教训,后来我机缘巧合的又恢复了修为,最最后,才定的胜局。” “那……你是怎么打败的摄雷术?” 是,我承认小萤儿有能力。 冲她敢修炼五雷掌,还炼成高阶了五雷掌,战力上都毋庸置疑。 说实话,五雷掌虽属于秘法范畴,但修炼的方式都大差不差,很多踏道者,包括现在的我,都知道怎么去炼,问题的关键却是,没几个人敢炼,或者说愿意去炼,尤其是女先生。 因为要想炼出五雷,并且顺畅的打出雷霆之力,这里有个关键要素——接雷。 这俩字可不是取类比象,是得实打实的站在电闪雷鸣之下,用手掌去承接雷气。 那拼的真是千钧一发,稍有不慎就能瞬间焦糊,天灵盖冒烟,火葬场走起。 最闹心的还不是只遭一回罪,咬牙挺过去就拉倒了,要想让雷掌更猛更强,得连着去接。 还不能说我最近状态不错,这几天不怕雷劈,我趁着身强力壮多接接。 那不成! 天道不会给你走捷径的机会。 这里有硬性要求,必须得是春天的第一道炸雷。 术士需要提前观天象,掐算出下雷时间,误差越小越好,并且找好接雷地点,事无巨细后,要保证下雷的一霎那,人和雷双方都是互相瞄准的状态。 你劈我,我接你,才能博个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若是第一年接完了,人也没啥事儿,还需要在体内运行雷气,第二年在重复步骤,再接…… 打底儿得接个两三年,积攒出雷气,从而才能看出成效。 五雷掌的修炼门槛儿之所以卡的高,原因正是它高风险,太要命。 像我之前没命格,这种事儿真想都不敢想。 说不好听的出门风大点,我这灯盏都容易摇摇欲灭。 在我根基已经很薄弱的前提下再去接雷,那真是搭上吃烧苹果的快捷列车了。 一道雷下来,我当场就得形神俱灭,炸雷啊炸雷,我是谁啊我是谁…… 所以师父压根儿就没提过这茬儿,对我而言学五雷掌就不现实。 从而导致我十八岁出山那年备受打击,本来我道行就不高,遇到个业余爱好者张君赫居然都会五雷掌,虽然回头去看他那五雷掌只处于能打出来的入门级,中阶都谈不上,那也给我眼够呛,真没少自我怀疑。 当然,要是细分起来,男术士会比女术士多具备一些修炼五雷掌的优势。 毕竟男属阳,雷也为大阳,雷气入体他不至于多难受,而女子先天属阴,强阳一入,会有极致的对冲感,其滋味儿堪称烈焰焚身,修炼难度以及痛苦程度得是男术士的两倍! 那么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哪怕是娇龙她们慧根高的阴阳先生,都没谁遗憾自己没炼五雷。 毕竟世间术法万万,她们还是请仙儿出道的,本身就有外挂,没这份需求,也就没必要去吃这份苦。 但你要真炼出来了,五雷掌的罩子一亮,那绝对是高手都不敢小觑的存在! 更不要说小萤儿不但是女孩子,她身上还有一层甲,别忘了她之前有败气,在天道眼里她属于败家子,气场本就容易遭雷劈,她还上赶子去求劈,能挺过来我都替她唏嘘! 因此小萤儿她即使在行业内还没啥名气,实力都毋庸置疑。 可话说回来,五雷掌再牛,也对付不了摄雷术。 这俩有点像拿着金箍棒去PK紫金红葫芦。 五雷掌是兵器。 摄雷术则属于法器范畴。 若要布阵斗法,双方或许还可以周旋周旋。 但凡慈阴当场开大,小萤儿都得擎等着被暴风强吸。 “与其说慈阴是被我灭的,不如说她最终是死在了她一手制造出的败气里。” 小萤儿的眼神温柔而又充满力量,“这份败气就像是打开的面口袋,随着我年岁的增长它越来越汹涌,我从败祸钱财,发展到败祸身体,败祸名声,败祸感情,与此同时,我还要承受大魔试炼,不能接收一点点情意,我必须得背负骂名,直到我败无可败,慈阴那通天的术法反倒成了我眼中的财窟,最终败气大爆发,我反摄了她的术法,她那一身本事,让我畅畅快快的败了。” 反杀? 我懂了。 种下何种因,终尝何种果。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小萤儿,如果你接受不了情意,又是什么和你先生走到的一起?” “他是我命定的贵人。” 小萤儿笑的内敛,“亦是我的唯一。” 啊。 我笑了声点头。 这倒是跟我的情况又对上了! 成琛也曾是我万中无一的充电器! “栩栩,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的事情,包括四灵,我多少也有些了解。” 小萤儿面上仍是笑着,“但我的情况跟你们都不一样,虽然我也是入籍的阳差,可我和天道是立过盟约的,作为败气之人,天道只给我十年时间,十年内行满功德,才能褪去败气,求得共存。” 顿了顿,她眼眶微微泛红,“那时我以为,只要我学了本事多打邪就好了,后来才知道,不能接收情意才是硬伤,谁只要一对我好,我就会头脑闷涨,再加上是败家子,天道也不能给我机会多打邪……” “等等,这里很矛盾。” 我道出疑问,“天道和你立下的约定是十年内行满功德,那不给你喂饭你又要怎么行满功德?” 她又不像我似的慧根一般,要不是命格出了差头我也想不起来踏道,作为行走的大衰神,咱一没那先天悟性,二没那时运,天道不给我喂饭很正常。 可小萤儿光从面相上看就很有踏道的资质。 我单看她的眼睛就能推出她儿时是那种早慧懂事的女孩子。 兴许在我满脑子都是月灵境威力变身的时期,人家都能看懂卦爻了! 那么她踏道即使不会像四灵似的被天道追着喂饭,也不能让她吃不上这口饭。 要不然这盟约也太坑人了,不派活儿让她怎么历练,又上哪去做功德! “是矛盾,但也能理解,假若你是天道,你会让一个声名狼藉的败家子去弘扬正道吗?” “……” 我张了张嘴,“可败气又不是你搞出来的,你也是受害者,更不要说你还选择了败气自耗,等于说一切的苦难都由你自行消化,你除了祸害自己连累不了任何人,往大了讲你都是舍身取义,你不要太伟大,天道就应该给你开个后门!” “后门开了啊。” 她笑着看我,梨涡很是可爱,“要不是天道给开了后门,我在承接败气那晚就死了,当时我魂魄都离体了,是我师父帮我从中斡旋,我才能跟天地结盟,有了个新生的机会。” 我呼哧着粗气,“可你这……” 地狱开局不是? 瞅着好像是挺好,这盟约立的跟跟接了圣旨似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你谢万萤喜提大小姐一职,奉命败家,安守骂名,保一方平安,虐自己身心。 这道圣旨一接,当真是想要的都得不到,生活中处处受限,连个情意都接受不了! 私底下我和四灵聊天时还说过,踏道不光是为了惩恶扬善,还有那份难以言说的成就感。 我帮你了,你感谢我,这种人情往来会自然而然的让善意催生出花朵,结出让人欣慰的果实。 小萤儿则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即使她帮了谁,那都得偷偷摸摸,对方一但感谢她,她就会被体内的败气顶的受不住,扭头还得靠败家捡骂找平衡…… 干啥啊! 甲叠没头啦! 还让不让人活了! 难怪她没在我这露过面,她也不敢让谁去心疼,情意受不住啊! 番外12梦想成真 “栩栩,你别为我这个事闹心了,都过去了。” 小萤儿看着我还笑,“你都是起势的先生了,怎么气性还这么大。” “起势了我也是普通人,遇到不平的事儿我依然……” 我蹿着火,跟小鸡啄米似的吐出后面几个字,“控制不住!” “别别别,你别吓我,多少控制点,要是动了胎气我责任大了。” 小萤儿好脾气的笑,“而且天道你知道,没那么冷酷,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虽说我这十年没接到什么大活儿,印象深刻的几次动手也都跟灭慈阴的血丹有关,但私下里我也没闲着,会帮小孩子固固魂,给事主看看时运,别忘了我师父还是开丧葬公司的,我很早就入职了,都有名片呢,专业做临终关怀,总体来看,我算是阴阳先生里的边缘人物,并没有真正脱离队伍。” 这样说我还能替她平衡点。 看来她早先的局面跟我差不多。 区别只是我那阵儿还受困于经济,干哭活也是为了多挣点钱。 她看似能敞开了怀去花钱,估摸她在师父身边也不好意思伸手就要。 所以都得靠自己从墙缝里抠出一条前路。 小萤儿见状还打趣我怎么沾火就着。 我摆摆手笑的无奈,这破性格算是改不了了。 以前我以为起势了就能超凡脱俗,现在才知道,自己距离‘超凡’还很遥远。 只要我内心还有着追求,我就需要成长,需要磨砺,人生对我而言,也不仅仅只是一次起势。 眼前的小萤儿还笑的温婉柔和,给我的感觉她像是个面团,咋揉都行,没啥脾气性格。 你真是说啥她都能理解,特善解人意,甚至都有点善解大股劲儿了,老好人里面的老好人。 转念一想倒也了然,若不是她天性里有着足够多的温良恭俭让,天道也不会跟她立下盟约。 只有一个底子百分百纯粹无暇的人,才能经得住败气的磋磨,没有让她在纸醉金迷中遗失初心,也没有让她在骂声里生出怨怒,更没有让她变得破罐子破摔,最终,才没有沦为真正的败家子。 太难了。 我在生活里看到败家子都会来气。 如果自己变成了败家子,又该如何自处? 她做到了,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其道德,不为外物而改节。 虽然她这性格乍一看很吃亏,属于吃了苦也遭了罪,但因为她自己不理会,她觉得没啥,被误解了也不会急着去解释,这就能给人一种错觉,她很好拿捏。 可她要是真好拿捏,又如何能在千金圈里站稳脚跟? 我不敢想她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唯独有一点很确定,她一直都在打磨自己,雕琢自己。 她故意给自己戴上了一张败家子面具,所有的伤口,都隐藏在了面具之下。 我疼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安慰,她疼的时候,世人或许会说她是自找的。 果然,每个踏道者的劫难都有所不同。 天扼我以遇,吾亨吾道以通之,天且奈我何哉! “栩栩,你怎么又流泪了?” 我摇头缓了缓情绪,擦了下眼底,扯着唇角对她笑笑,“我在想,凡是没有打倒我们的,都会使我们更强,你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高阶五雷掌,高阶金光咒,谁敢说她不是强者? 小萤儿口吻郑重,“你也是。” 夕阳很柔和的洒落进来,从我这角度看去,光晕正好在她周身镶嵌了一层金边。 她坐在那,一眸一笑都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宛如从画卷里走出的仙女,纤尘不染,优雅端庄。 我们又聊了很多,她说她十三岁那年拜师后梦到了前世。 当时她搞不清自己前世是什么,只知道梦里的她也要入世,还提到了掌花娘娘四个字。 后来她到了京中,从成海集团的股票走势上察觉出阴气,推断这世上有个跟她一样饱受不良气场困扰的女孩子,但她那时并没有把这些跟我联系到一起,直到她长大了,有回来找孟钦,路过成宅发现气场有恙,所有的线索相互交织,答案才终于浮出水面。 她合理推断出成琛的未婚妻就是她梦里前世提到过的掌花娘娘! 正好她和高岩的妹妹高灵是好友,那阵子我去成海大厦又和廖时薇发生了一点小摩擦,这事儿楚芸姐也跟我说过,廖时薇那回在我这吃了瘪,跟朋友大吐苦水,后来更是出国避嫌。 而高灵算是廖时薇在圈子里为数不多的真心姐妹。 毕竟廖时薇一直是高家内定的儿媳妇儿,在没出差头的情况下,高家和廖家是肯定要联姻的,怎么说都知根知底儿,高灵亦是廖时薇看着长大的,她俩有点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意思。 更何况高灵也清楚自己亲哥啥情况,本着为好姐妹终身幸福着想的态度,她反倒不太希望廖时薇跟自己哥哥联姻,认为她能嫁给更合适的人选最好不过了。 谁知半路会杀出我这么个程咬金,直接让廖时薇在成海大厦折了面子。 作为廖时薇的好姐妹,高灵心里也不爽,过后就跟着小萤儿吐槽了几句。 没成想小萤儿也有私心,她对我正好奇着呢,借此机会反倒知道了我的真实姓名! 随后就像启动了某种缘分,小萤儿开车在路上看到了我,正好是我着急回镇远山那次。 她开车追到了火车站,见我和纯良很焦灼的赶火车,她也就默默离开了。 “栩栩,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状况很不好,你越吸引我,则说明你的阴气越重,但你并没有让我捕捉到萎靡,相反的,你当时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雨中的蔷薇,不屈服,不妥协,有着非常旺盛的生命力。” 她眼底满是欣赏的看着我,“也是在那天,我知道了你师父正是乾坤通天圣手沈万通,请别怪我调查你,我实在是太想了解你的情况了,那天我就想着,等我们二十四岁以后再正式相识,我相信,我们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身不死,梦不灭,恭喜我吧,今天我梦想成真了,栩栩,谢谢你。” 我鼻子发酸的摇头,“不,是我要谢谢你。” 她自己都那么难了,还会记挂着我…… “小萤儿,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前世是画灵的,也是梦的?” 她一点头,我神经病似的又想笑,这怕不是踏道者的套餐服务,前世全靠梦! “正是我梦到了一切,我知道了自己是从画中来,这才明白自己入世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萤儿直言不讳道,“成董应该都告诉你了,我很感谢他,前世的我作为被供奉的释道画,我懂佛法,通道义,可我不懂人心,我不明白,为什么人总是不知足,他们跪我,拜我,仅仅是要满足自己的私欲,小情小爱又有什么意思呢,直到我在梦里碰到了成董的前世,我还跟他交了手……” 说到这里,她抱歉的笑笑,“确切的说,是我出手挑衅,因为他在成为槐树精前是个胡人,大概还是个首领,而我最初从画里显化出来的时候,我对世间的事物都很好奇,也曾游戏般嫁给了一个人,他刚好是守城的将领,他们全家都对我有大恩,但最后,城池被胡人血洗,除了我这幅画逃出生天,他们全都被胡人给杀了,所以……” “我能理解。” 不是说我不心疼自己老公,成琛的前前世属实杀戮太重。 别说小萤儿的前世看到他会磕一把,花似雪跟他不也有国仇家恨横亘在中间么。 “成董的前世也很宽宏大量,他没跟我一般见识,反而指点了我几句,他很直接的告诉我,没有人心,会是我最大的缺憾,我没做过人,自然不懂人的情感。” 小萤儿继续道,“他说我作为无心之物,爱都是流于表面的,我的善,是书里教的善,不是人心带给我的善,我不懂爱,哪怕我被佛道之气熏染千年,也只是一块会发热的冰,成不了火炭,我不服,我问他什么是爱,他说……” 她眼神落在我脸上,“爱是痛过后的悲悯,是伤过后的仁慈,是他守望的意义,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要护你一程的本心。” 我唇角无声的动了动,心像被成琛隔空攥了一把。 这老狐狸,在别人的梦里还不忘秀恩爱,听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难怪之前连阿嫣都说知道掌花娘娘有个槐树精挚友。 成琛那前世保不齐跟多少人说过类似的话! “正因如此,我才选择了投胎转世,十年盟约,亦是我修出人心的过程。” 小萤儿轻声道,“老实讲,我以为这十年最难完成的任务是灭慈阴,毕竟实力太过悬殊,走过来我才发现,最难的其实是天道下达的大魔试炼,这些试炼刚好能隐藏在败气里,简直是防不胜防,我先过的是物欲试炼,然后是色欲,这份色玉试炼,真真是扒了我一层皮。” “但,正是我经历了生而为人的不易,有了各种各样的欲,我才明白,不念不执的那是神。” 小萤儿深吸了一口气,“人得先自私,才能无私,若是一个人都没有学会爱自己,爱身边人,他又怎么会爱世人呢?他没有这份能力啊,那样的爱也跟伪善无异,和假大空没什么差别,所以我很感谢成董的点化,若是前世没有遇到他,我即便位列仙班,永永远远也只是一幅没有血肉的画。” 没错,不懂小爱,又怎么会奉献大爱? 人立于世,大多都是从细枝末节处去感受真情。 我们的父母不会整天都把爱挂在嘴边,但他们会用行动表明什么是爱。 生活上遇到困难,你的朋友也不会说爱你,但是能搭把手帮你一把,这就是爱。 走在路上摔了一跤,路人更不会说爱你,但是能搀扶你起来,这也是爱。 在我看来,人生最大的意义应该就是体验,体验这沿途风景,酷暑寒天,人情冷暖。 在体验中我们摸爬滚打,一边崩溃,一边自愈,急眼了还会骂几句。 但擦干泪,我们会继续前行,因为总有爱牵绊着我们。 爱会伤人。 爱也会给足我们勇气。 “小萤儿,你说你前世曾游戏似的嫁过人,那个人……就是你今生的丈夫吧。” 她答得干脆,“对。” 果然。 就说这贵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 只是再一深想,孟钦面对的情形远比成琛要复杂。 他想让无心之物起凡心,无异于盼铁树开花,炒豆出芽,想来小萤儿没少虐他。 倒也是,家都被小萤儿砸过,他重新装修后居然还能往小萤儿的喜好上靠,光这境界一般人就难以比拟! 我瞬间就心安了,谁有我精啊,咱这小聪明都能绕地球三周。 事儿摆在这里,只要我和小萤儿成朋友了,那孟钦对我就不会再有意见。 那些个不愉快的小往事,就可以彻彻底底的翻篇了,如此一想,小萤儿还真是我贵人。 最后我好奇的点就是她师父了,“听成琛说,你师父还认识我师父,他们是什么时候见过的面?” “是在沈大师去到镇远山后,慈阴既然做过袁穷的同盟,沈大师肯定也知道她,后来慈阴离开袁穷,还杀害了我师父的家人,我师父一直就追着她斗,奈何我师父在道行上比不过慈阴,他在那时就去请教了沈大师,想寻求一些和邪师长期缠斗的经验。” 小萤儿说道,“沈大师跟我师父说,世间的一切,都是心战,我师父受益匪浅,一直教化我,遇事不用急,不用慌,心体强大,自有光明。” 这话听的我心潮涌动,是我师父会说的话,“小萤儿,那我冒昧的问一下,你师父还健在吗?” “在的。” “那他在京中吗?” 我来了精神,“我方便去上门拜访吗?” “哦,他出远门了,结婚后就带着我师娘去南方散心了。” 番外13海棠 “栩栩,我师父知道你的,他说修行之人讲究随缘,你不用刻意去拜访,另外我师父也退隐了。” 小萤儿笑着道,“听我师娘说,他们每天都去爬山散步,还养了些小动物,生活能简则简,颐养天年为主,连我家以前照顾我们兄妹生活的东大爷都被师父接过去了,说是要一起养老,很惬意的,刚才我回来的路上就是在和师娘通电话,他们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我羡慕的点了下头,真好,要是我师父也活着…… 啧! 怎么想到这里来了! “小萤儿,那你师父是……刚结婚?” “嗯,我师娘也是我在京中认的干妈,她等了我师父很多年,之前我还以为我师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后来才知道,是仇敌还在,我师父不能动念,但他也不是木头,知道我师娘等他不容易,待大魔一除,他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我师娘。” 说得兴起,小萤儿还拿出手机翻出他师父师娘的结婚照给我看,“这是我师父,我师娘这头卷发有点夸张了,她知道要去领证么,前一晚特意去烫了个头,结果卷太小,林老板给她烫的又太蓬松,我哥说有点像方便面炸锅了,但是很可爱,你看她笑的,多喜气……” 我探头看着手机屏幕,她师娘一看就是那种面热心善的大姨,但她师父…… 长相上我真不敢恭维,白眉,鹰钩鼻子,下巴还有点朝前突,气质威严冷峻。 虽然他在照片里笑着,我下意识的还是挺了挺脊背,说不清哪里紧张,唯恐失了礼数。 “我师父这长相和气质是不是有些过于严肃?” 小萤儿收起手机对着我笑,“没事儿的,你不用紧张,这些都是假象,面具,其实我师父很斯文的,只不过他早年追杀慈阴,不得不给自己打造出另一副面孔,并且他还给自己改名换姓成了谢逆,表明要逆流直上,本性能耐寒,风霜其奈何。” 我喃喃的重复,耳畔不自觉地响起了师父的声音,焉能奈若何~! “谁的徒弟会像谁,沈大师号称乾坤通天圣手,他是最有资本狂傲的人,他的徒弟自然不会屈服于命运之下。” 小萤儿感慨道,“栩栩,你知道吗,其实我师父最初不太想收我,他觉得我性子太软,即使他已经得到开示,有了收我为徒的打算,他还是要给我出点难题,就怕我冲劲儿不够,担当不了大任。” 我疑惑的看向她,“那你是怎么让你师父下定决心收你的?他是给你开了什么条件吗?” “那倒没有,我师父那阵儿其实就是讨厌我不敢把话说死,觉得我太哏太肉了,不干脆,就是他认为你不能说自己不行,哪怕你不行,你也得觉得你行……” 哎呀! 我眼睛一亮。 这谢大师跟我性格合啊! 放远望去,周围人谁不知道我沈栩栩的人生信条是五个字,不能说我不行! 小萤儿看着我忍俊不禁,“栩栩,我知道你是这种干脆利落的性格,但我不是,我总觉得,事情在没有落地成功前,把话说死了有风险,说白了,我怕自己掉链子,所以我师父那时还对我很头疼,觉得我没有十几岁孩子的蓬勃朝气,还是他让我做了一场梦,让我知道,蚂蚁也可以拥有巨大的能量,然后我顺口说了一句诗词,师父才在内心接纳了我。” 我好奇道,“什么诗词?”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竹石? 我惊喜的拉住她的手,“我的人生格言正是前两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 小萤儿也笑了,“缘分啊。” 必须的! 距离跨差又拉进了一大步。 一首七言绝句,无声的道明了我跟她的踏道态度。 她是要咬死那女邪师,耗到最后。 我是即使袁穷虐我千百遍,我依然会蹦跶到他眼前。 当然,我们最终的宗旨都是一个,面对生活赋予的苦难,内心要绝对的坚韧无畏,绝不动摇。 正聊着,小萤儿忽的想起啥,“栩栩,后两句应该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吧。” 啊? “不是东南西北风?” 我拧眉道,“这些年我一直这么念得啊。” 小萤儿拿出手机查了下标准答案,特意给我看了眼,“我之前也经常说错的,只不过我最近画竹画得多,才多留心了一下,是东西南北风。” “……” 尴尬了。 合着这风被我刮岔劈了! 哎呦我对不住才华盖世的郑老爷子! 又多了个要和高适跟杜牧结伴儿来揍我的了。 见我坐那都恨不得原地刨个地缝,小萤儿赶忙道,“没关系的,这个错误很容易犯,你念得也没有影响到整首诗的意境,无伤大雅。” “快别这么说了,我这错犯的……” 我嗓子里挤着音儿,梦回小时候了! 得亏我师父飞升了,不然又得叫阿明来收拾我! 还有江教授,在镇远山办婚礼的时候他老人家还上台讲话了,这家伙给我一顿夸,说我是名师出高徒,高在哪了?我私下里还叭叭的说啥西北风,我就该去喝西北风! “记住不再犯就好了。” 小萤儿笑着道,“其实我也有过想错说错的时候,认识到错误就及时改正嘛。” “你快别安慰我了,一看你就是哪哪都认真的乖孩子,根本不可能犯我这种错误。” 千万别让纯良知道,他得斜楞死我! 小萤儿被我逗得直笑,“我真没骗你,之前我遇到个事儿还想着,这都快赶上拿破仑发现新大陆了,你觉得这话对劲儿吗?” “新大陆不是哥伦布发现的吗?” “对啊,谁知道我那阵儿怎么脑抽就想到拿破仑了。” 小萤儿无奈的笑道,“这俩一个是军事家,一个是航海家,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就因为名字都带个伦,愣是被我犯迷糊想到一起去了。” 这回倒是换我失笑了。 得,有共识了,阴阳先生拥有的神通只是术法。 其他方面跟普通人一样,需要孜孜不倦的学习,活到老,真得学到老。 像我师父说的,开悟不等于开天眼,该学的知识得踏踏实实去学,否则就是胸无点墨又狂妄自大的莽夫,走出门特别容易闹出笑话。 尤其是这种容易混淆的知识点,看似无伤大雅,身边人一听一过的也没谁去理会。 甚至我师父当年可能都觉得我是故意这么背的,毕竟他知道我背诗有多容易挨揍,对我的要求向来不敢太高,只要求我背的别太离谱,词能达意就行。 后来我看似成长了许多,底儿其实没咋打好,越是这种小错误越容易犯。 好在,遇到心细的小萤儿帮我纠正了,我在这方面不怕丢面子,尴尬也只是一时,若是一直不纠正,那岂不是稀里糊涂的错一辈子? “小萤儿,以后咱俩就互相监督怎么样?” 我提议道,“你说错了我及时纠正你,我说错了你及时纠正我,这样也算是咱俩共同进步了。” 两个臭皮匠怎么着也能顶个诸葛亮了! 小萤儿抿着笑,“那要是咱俩都没意识到对方说错了呢。” “那……” 我假模假式的思忖了几秒,对着小萤儿憋笑的脸,手臂一挥,“那只能说明咱俩是天生一对!” 尿一壶了嘛! 小萤儿笑的停不下来,我聊得也畅快,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 就在我偷偷摸摸的挂断成琛打来的第八通电话时,小萤儿也接到了一通电话,她走到偏厅那边应了两声,回身看向我笑着道,“栩栩,我不能再留你了,你得回去休息了。” 我怔怔的看着她的方向,视线很自然的落在她身后的一盆海棠花盆景上。 那盆海棠花摆放在高高的木质花架上,开的娇艳梦幻。 令我诧异的是,花盆和我家里的那盆海棠一模一样。 “小萤儿,你这盆海棠……” 我走上前,越看越觉得和我家里那盆像是一母同胞,“我家里也有一盆差不多的,除了枝杈造型不同,其它都一模一样。” 小萤儿没应声,直到我又找到了几个相似点,她才道,“你的那盆海棠,是张君赫送的吗?” “你怎么知道?” 我惊讶的看向她,“你还认识张君赫?” 小萤儿表情有些复杂的点了下头,“嗯,他的那盆海棠正是我送的,因为我最初有十盆海棠花,都是我哥送我的,那时我看张君赫经常去花卉市场闲逛,除了买花种,他还想挑一盆海棠自己养,说是海棠花的花语适合他,但见他迟迟挑不到心仪的海棠,我就送了他一盆。” 说着,她还对我一笑,“当时我就有了点感应,感觉这盆花最后会到你手里,如今看来,我的预感很准,张君赫真的把花送给你了,这也说明,他放下了对你的执念吧。” 时过境迁,我不会再去想那花语如何,毕竟我也是最后才懂得张君赫的心思,唯独不可思议的,是小萤儿貌似和他很熟,“你跟张君赫,曾是好朋友?” “谈不上是好朋友,但的确是朋友,准确来说,他是我的前男友。” 小萤儿坦率的笑笑,“我和张君赫,谈过恋爱。” 哈? 我懵了! 番外14命运 …… 从孟宅出来,我回头朝送出门的小萤儿摆摆手,今儿个当真有种吃瓜吃到撑的感觉。 走的很慢,我脑海里还在不断消化小萤儿说的话,“栩栩,你是不是吓到了,放心,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其实张君赫是在帮我,他跟我谈的也是假恋爱,没办法,我之前烂桃花太多了,在俱乐部玩车经常被骚扰,张君赫正好碰到了,就大发善心的给我做了一段时间挡箭牌。” “那阵子我们俩最常做的事儿就是去喝酒逛夜店,我是败家子么,他也是游戏人生的主儿,还挺能玩儿到一起去的,分手也是心平气和的,合作结束,我们就算是相忘于江湖了。” 她说起这些来很是随意洒脱,貌似那几年经历过太多这类的事,都有些习以为常的味道。 我听的难以置信,“那你和张君赫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大概是两年前,我二十二岁那年的……” 小萤儿仔细的回想,“五月中旬吧。” 两年前的五月份? 下意识的捋了下时间线。 记得我是那年的秋天回来的,先去参加了大姐的婚礼,随后又去了港城。 至于我和张君赫,从解决完桃树精阿嫣的事,在镇远山分别后就没怎么再联系。 不过他那几年的确会时不时的给我邮寄一些稀有花种,跟小萤儿说的倒是全对上了。 “小萤儿,那你和张君赫,谈了多久的假恋爱?” “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吧,六月底就分了。” 小萤儿特意凑到我耳边,“不瞒你说,张君赫看着挺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真要论起玩儿,论起花天酒地,他真跟我没得比,这人喝酒喝的没我凶,抽烟他那阵儿也没我频,本来他可以视而不见的,毕竟我找他玩儿就是为了败家,架不住他人好,那段时间他总劝我悠着点,怕我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作没了。” “最逗的是他陪我去夜店蹦迪,说是扭得他胯骨轴子受不了,隔三差五的,他还得为了我跟那些前来搭讪的男人打架……” 她说的直笑,“虽说我俩在一起的费用都是我出,他为了我跟别的男人打架我也算他是工伤,医药费全都给他报销,他仍旧不胜其扰,说自己好像是青春期的愣头青,坚持了一个月,他就提出分手了,不然我还想再多跟他谈一段时间,省的再去物色寻找合适的假男友了。” 我思维抽筋的多问了一嘴,“那在张君赫之后你又交往假男友了吗?” 假男友,对,这个‘假’字我一定得着重强调。 冲孟钦那漫天的贵气,估计小萤儿在婚前交往的男朋友除了他之外,其余人都真不了。 “嗯,后来又找了一个,没辙,烂桃花太多,不找人挡挡我自己也烦。” 小萤儿坦诚道,“新闻报道的那些事也不全是假的,我的确很能作,为了消耗败气,我会喝最便宜的袋装散白,每次都是一两斤打底,抽烟更是发展到老烟枪看我都迷糊的程度,进医院都成了家长便饭,正因如此,我去年才没等起势就结婚了,为的,就是能承接孟钦的贵气先保住命,不这么做的话,慈阴真就能耗死我了。” “……” 看着当下的小萤儿,我根本想象不出她抽大烟、喝大酒、疯狂蹦迪的模样。 可再一想到她曾经那身无处安放的败气,倒是能理解几分。 现时她即使起势走出来了,身体还是能让我感觉到有些慢性实病,老胃病之类的,不要命,但是磨人。 我无奈的叹出口气,且,由衷的心疼她。 若不是时间不允许,有些话说多了显得假,我真想再对她多道几声佩服。 一个人能彻彻底底的把自己扔进淤泥里翻滚,折腾的自己黑的不能再黑,最终爬起来时还能做到云淡风轻,不憎不怨,光这境界就让人仰望。 “那……张君赫仅仅是觉得累的受不住了,就跟你提分手了?” 按照我对张君赫的了解,他为人很仗义的,既然他自愿做挡箭牌,就不会说撤就撤。 “当然不止如此,我也是去年结完婚以后才知道,其实是孟钦出手干预了,他给了张君赫一些商业合作,张君赫也就心领神会的跟我和平分手了。” 小萤儿笑着摇了摇头,“但张君赫当时没明说,这个人太聪明了,他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更不想引火烧身,借着我太能作的由头就提出了分手,哦,可能还有一个原因……” 她在我耳边刻意压了压声,“张君赫骨子里很有责任感,虽然我和他谈的是假恋爱,我也不会管他在外面跟别的女孩子怎么样,他还是觉得别扭,换句话说,我这假女友的存在,让他在那段时间里,做不到放开手脚的去游戏人间了,你懂吧。” 意思是…… 张君赫这假恋爱谈的自己在外面做不成饭了? 我莫名有些哭笑不得,对于张君赫这方面的习惯自然很了解。 当年我给他打电话,都赶上过他正在那起锅烧油不亦乐乎呢。 但他骨子里的确有责任感,这方面我相信他是随根儿。 要不是摊上袁穷,他决计不会…… 唉! 想到又会心酸。 “小萤儿,那你跟张君赫在一起的时候,没感应到袁穷吗?” “感应到了,得益于败气自耗,有关于你的事情,我单方面全都感应的到。” 小萤儿应道,“那时我就推敲出张君赫和袁穷有些关系,也知道你和张君赫有牵扯,只是我那时自身都难保,也没法帮你什么,而张君赫也表明自己不会掺和你的事,同时,他让我不要多问,所以,我和张君赫在交往的那段时间,谁都没多问对方什么。” “我们俩这恋爱谈的,既像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有点像今朝有酒今朝醉,凑在一起就是单纯的瞎胡闹,虽说我们来往的时间很短,但他对我的帮助很大,我也知道,游戏人间只是他的生活面具,真实的他很有内秀,说的一些话,也让我受益匪浅。” 我试探的询问,“那你们分开后,没再见过面吗?” “没有。” 小萤儿认真道,“分手那天他还说,如果我有一天和你相识了,他不希望我跟你提起他,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烂人。” “但我想,你应该知道真实的他其实很暖心,正是他人好,我才愿意把我哥送我的海棠分给他一盆,这些事我也没打算瞒着你。” 说话间,她又像想起啥,笑着继续,“他跟我分道扬镳那天还贫呢,嫌弃我给他的分手祝福语糊弄事儿,逼得我只能多想了几句词,祝他风禾尽起,枝叶扶苏,轻鲦出水,白鸥矫翼,他这才骑着机车离开,为人处世极其潇洒,汪洋恣肆。” “风禾尽起,枝叶扶苏?” 我微微张了张嘴,“这话他后来也跟我说过……” 小萤儿睁大眼,蓦的笑了,“那他这是现学现卖啊!” 末尾她又点了下头,“哎,你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那天他好像是说过喜欢这八个字,可能他在那时就做好把海棠花送给你的打算了,不错,这说明我没看错人,张君赫他只是外表玩世不恭,实则内心细腻,只可惜他跟袁穷有关系,不然的话,他必定会是个大才子。” 我恍惚,命运和命运之间居然有如此多的纵横交错。 隐隐约约的,我甚至能感觉到小萤儿对我的帮助我绝对不止一次。 她认识我那么早,又很向着我,应该还发生了很多我不清楚的事情。 我想到就问了出来,小萤儿对此却不愿多言,直说自己没为我做过什么。 即便做了,她认为那也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最后,我告诉了她一个真相。 张君赫应该叫沈怀信,是我师父的亲生儿子,我哥哥。 在那一盘大局里,张君赫是最无辜的人,我得为他正名。 小萤儿听完很是震惊,片刻后,给了我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知道她是明白了。 明白了曾经的张君赫为何和大邪师紧密相关却又能做到正身守己。 明白了张君赫在阴暗的人生里为何还能保持洒脱恣意。 万物都有根。 植物倚靠泥土而生,倘若泥土不能滋养,想要活下来,只能靠自己强大的根系。 从始至终,张君赫都做到了明哲保身。 如果我们都曾是命运的棋子,张君赫则是那个跳脱出命运的人。 他能保住自己,坚守住初心,就是最大的赢。 铃铃铃~!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压了压思维里的千头万绪,我拿起电话接听。 手机里传出纯良的声音,“姑,你见没见到那位谢万萤,跟她说上话没?” 我转头看了眼还站在家门口目送我的小萤儿,如实说见到了,还简单概括了一下她的生平,她对我的帮助,以及,她身为同道一路走来的不容易。 纯良安静了几秒,我想到这信息量有点大,他可能不太好消化,就说先挂了,有空再跟他聊。 谁料纯良突然道,“姑,你是得好好谢谢人家,这位谢大小姐当真是你的贵人。” 我嗯了声,“我知道,滴血这个事儿要不是她,估计辉远……” “什么啊,我指的是张变脸的事儿!” “……钟思彤?” 我诧异道,“小萤儿还认识钟思彤?” 转念一想也有可能,钟思彤那阵儿想在京中站稳脚跟,挖空心思的混上流圈,不提懿儿姐,她和徐絮儿都有来往,小萤儿要是认识她很正常。 “她们可不止是认识,新闻上都说谢万萤是张变脸的大伯乐!” 纯良激动道,“这回可让我掏着了,我这寂寞的小生活正需要这种事情来调剂,你记得张变脸是什么时候火的不?两年前是吧,她拍了个戏,死的很惨,火的跟横空出世似的,还记得不?” “记得,那年年初火的吧,随后她就一路高走了。” 当然,火势越大,她反噬来的越快。 正常把我摘出去,她纯粹自己胡来的话,稍微抻着点走红,咋滴都能多活几年。 但她火的太快太急,蹭一下就要登顶,为人又太癫,最后万箭齐发,倒了,她的报应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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