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走江湖了! 小老哥冥思苦想了三天,给我写了一段口号:只要你来我这里,锦绣前程等着你,不用担心花玛尼,也绝不会伤身体,告别悲伤大鼻涕,给你一路高走大运气,嘿!大运气! 眼瞅着我就给人主持了几回上梁后,纯良脸一垮,又写了一段:上梁好,上梁妙,上个梁来呱呱叫,上梁先生就姓梁,姓梁只能去上梁,侄子不愿去上梁,上梁先生自己上。 我也没含糊,拿着他这段就给许姨看了,结果不言而喻,大快人心。 熬到那年底,我才接了一个正儿八经看事儿的活,来的事主不是别人,正是志全三哥! 这位哥在工地上搬了一年砖,那真是面朝板砖背朝天的干,肤色晒得跟菲洲大兄弟似的。 扔煤堆里你都找不着人,除非他笑,你才能看到一排白牙,冷不丁站我面前我都没敢认。 不过他体格炼的倒是挺壮,手臂肌肉全出来了,和先前判若两人。 要是再跟钱大哥造量造量,兴许真能博弈几回合。 听说他每天都按照我说的招财方法进门,兢兢业业的存钱,已经把外债还完了。 寒暄了几句,他还很感谢我,一来是我让他在哥嫂面前抬头了,谁也不能说他啃老了,二来就是他在工地交到了女朋友,工头的女儿每天中午来工地送饭,一来二去他俩就走到一起了。 我道着恭喜,仍不清楚他的来意。 志全三哥一脸难色,“还不是我之前的名声不好么,我那未来老丈爷去我家附近打听了一圈,听说我懒,对我就有点意见,不同意女儿跟我谈对象,可我和小颖是真心相爱的,我努力的工作,也是让他们看看,我陈志全是个过日子的人,我会让小颖幸福……” 听到最后我明白了,未来老丈人对于他的恋情一直持反对态度,导致志全三哥这恋爱谈得是偷偷摸摸,可他三十大几了着急结婚啊,一看硬拿是拿不下了,来了点小聪明,另辟蹊径,先从未来大姨姐下手,他这未来老丈爷就俩女儿,大女儿早就成家了,闺女就比我小三岁,奇怪的是这闺女一直小病不断,经常出个门,回来就发烧了。 他大姨姐住的那村里也有明白人,就说这孩子八字轻,爱招东西,经常给破。 倒也是破完孩子就好了。 可他大姨姐受不了孩子总遭罪,就琢磨有没有一劳永逸的法子。 村里明白人说没有,意思让他大姨姐买点护身符,走哪给孩子戴着,遇到凶的东西了,他再给破。 志全三哥听完这些就分析出来,那明白人有点拿他大姨姐当摇钱树了。 毕竟每行都有那心术不太正的,志全精啊,没当面说,就提前来找我问问,如果我能给他未来大姨子的孩子整好了,他在未来老丈爷那就加分了,回头这婚不就结上了! 迂回之计。 这对象给他谈的啊,都研究上兵法啦! “栩栩啊,三哥这婚姻大事就靠你了啊。” 志全朝我双手合十,牙一露是真晃眼,“你看在红英的面儿上都得帮哥啊,我现在正干了啊。” “行,让你未来大姨姐带着孩子过来吧,我当面看看。” 过了一星期,志全三哥就带着一行人过来了。 除了他女朋友,还有他未来大姨姐一家。 我着重看了看小姑娘,我俩没差几岁,小姑娘叫我姐姐,对我这职业还挺好奇,聊起来了我就摸了摸她的手,掌纹很乱,这小妹妹平常心思有点重,早慧,爱操心的小孩儿。 问了下八字,她是九六年农历五月出生。 我心里念着数据,丙子年,甲午月,天干地支都是阳。 哪怕日柱时柱占了阴支也不至于这么招邪啊。 经验不够,我只能让他们在屋内等候,“我先去下洗手间。” 一溜小跑的去到正房,自我踏道后沈叔就不看事儿了,日常生活就是研香看书。 我快速道明疑惑,他眼皮都没抬,“什么属相啊。” “九六年,属鼠。” 沈叔哦了声,“小属啊。” 我眉头一耸,“谢谢师父。” 扭头就跑回屋了,对着屋内一众的脸,我不好意思的笑笑,直接走到志全三哥未来那大姨姐面前,“大姐,您女儿的事情我大概有数了,多问一嘴,您属什么啊。” “哦,我属鼠。” 大姐应道,“我们全家都属鼠,生孩子时候我和我丈夫特意挑的日子,就想生个属鼠的,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是一个属相了!” 原来如此。 听说过三阳开泰,三个鼠……好抱团? “小梁先生,不是,你看我这记性,红英说你随师父姓了,小沈先生,你看这事要怎么办。” 志全三哥看向我,“我这外甥女,能不能有啥办法,以后就别总遇到乱八七糟的事儿了?” “志全,先别叫外甥女,我爸还不同意你俩的事儿呢。” 大姐低声嘀咕,看我的眼神也是期待,“小先生,我女儿这八字,是不是就爱招这些东西?” “跟那没关系。” 我一句话打消他们顾虑,继续道,“大姐,我有个特别简单的方法,一劳永逸,可是得您受个累,您要不要听听。” “你说吧!” 大姐急了,“小先生,只要我姑娘身体能好我受点累怕啥,咱家就这一个孩子,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做父母的怎么活啊!” “所以啊,您还得再生一个。” “……” 屋里人全愣了。 我清了清嗓儿,“大姐,其实您女儿总犯虚病的根本原因就是家里人的属相都太小了,您和姐夫是成年人,气息足,感受会差一点,但我敢说,你们家解释不清的事儿也发生过,要是哪位先人去世了,别人没感觉,你们或许会做个梦啊,不舒服几天……” “对对对!” 大姐瞪大眼,“有过有过,我结婚的时候婆婆已经走了,我都没见过她,有一晚我睡觉就做梦有人在外面敲门,我迷迷糊糊的起来问找谁,外面人就说我名字,说要看看我,我一开门啊,就看到个老太太,她笑眯眯的就来摸我手,说喜欢我,我不知道为啥就特别害怕,立马就吓醒了,但是坐起来,就发现手背青了一块,那天我骑车还摔了,过后我公公立的筷子,说我婆婆来看我了,给我吓得大半年睡不好觉。” “这就是了,大姐,如果您愿意,就过两年,等到牛年,或者是虎年,再要一个孩子,这就是大属,能起到护院的效果。” 我平声道,“无论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只要属相对了,我保证您女儿还有您家,都不会再时不时的被冲撞了。” 屋内静了几秒,大姐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么简单吗?我们村里的那个明白人说……” “哎呀,试试呗!” 大姐夫适时的发话了,“反正咱俩也想要二胎了么,婷婷正好大了,再要一个孩子也好带,你就别再提咱村那个先生了,这些年挣咱家多少钱了,咱俩这几乎月月去破,赶上给他开工资了,他都开上小轿车了,咱们出门还打三轮呢!” 大人们议论了一阵子。 婷婷倒是很懂事,看着大姐就说,“妈,再生一个也行,等我以后念大学了,家里还有弟弟妹妹陪你……” 我没来由的窝心,因为我不是独生子女,在大家庭长大,很喜欢那种氛围,但是钟思彤小时候却很恐惧她妈再生孩子,总觉得会跟她争宠,后来多了个哥哥,她心态才放平点,在我看来,兄妹和争宠无关,站孝悌的角度,父母总归会老去,身边总需要儿女的陪伴,如果只是一个孩子,那遇到事这个孩子真的会太辛苦太无助了。 离开时大姐两口子很高兴,我这办法正是他们计划中的么。 “小沈先生,这是五百块,你收了!” “太多了。” 我推回去,“大姐,几句话而已,您意思意思就行,没干那么重的活,收了过重的红,会折煞我的。” 大姐惊住了,“这不是你们先生看事儿的行价吗。” 还有行价? 我也惊了,“您村里那明白人说的?” 得! 难怪人家能开上小轿车呢! 一回五百。 钱是好挣。 大姐也明白过味儿来,叹了一阵还是塞给我一百块。 她也不敢较真,人家先前的确受累给婷婷破过虚症,有真本事,别说一次要五百,就是一次要五千,大姐也不能回去秋后算账,谁敢得罪先生啊。 送他们到院门口,志全拉着他女朋友的手,这边给我道完谢,那边还加着小心的看向大姐,“大姐,您看婷婷这事儿解决了,我和小颖……” “放心吧,爸那边我去劝。” 大姐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志全啊,你办事靠谱,以后咱就一家人了,婷婷,别愣着了,叫老姨夫!!” 志全乐了。 笑成了奥利奥。 走出老远他还回头朝我挥手点头,“小沈先生啊!回头我结婚你要来吃喜糖啊!!” 我连连点头,这算是出道首年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 从中令我明白,一口气吃不下胖子,任重道远,我且有的学。 次年,我依然走在帮人上梁找牲口的路上。 不过在这一年迎来位熟人客户。 钱大哥妹子,钱洪梅! 善缘。 你得积呀。 洪梅姐也是能憋,憋了一年多才来找我,想让我看看流年运程。 我接了电话就让她来了一趟镇远山,在校门口附近的一家小饭馆给她打了卦。 从卦象看出洪梅姐她那一年店铺要关门,但奇怪的是她财运反而更兴隆了! 我解了半天卦自己也有点蒙,店铺就是门庭,门庭要改名换姓,为啥财运还显示开源了? 聊了半晌,洪梅姐哎呀一声握住我的手,“栩栩,你真是大先手啊!!” 我傻了。 哪大? 解的半拉咔叽的卦没想削我还给我戴高帽? 洪梅姐笑了,她说她的饰品店一直做不大,想投资吧,还没那么多钱,她听朋友说现在正流行做网店,想试试线上卖货,又怕遇上山晒那种事,不准成,今儿我给她拨云见雾了! 她决定回去就干网店,线上卖小饰品,这样实体店的租赁费就省下了,省下的钱用来给网店打广告,我的卦正好跟她想法对上了! 实体店关门,专攻网店,财运好,她肯定会赚啊! 我半张着嘴,不露痕迹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握住洪梅姐的手,“大吉大利,日进斗金。” 当年底,红梅姐来了电话,语气都透着洋溢,赚多少钱她没说,但是给我邮寄了两个箱子过来。 一个箱子装的是茶叶礼品,另个箱子打开我就愣了,满满的饰品。 正对我的胃口,看到就心花怒放了。 并不是随处可见的发夹头绳,都是洪梅姐为我精心挑选的款式,南韩风。 我一天换一样的戴,都能用几年。 洪梅姐来电话说不知道怎么感谢我,现在她网店太忙,走不开,只能邮寄点礼物表表心意,过些年她还要投资建厂,将来把饰品卖到国外,多亏了我让她迈出第一步,以后她再有啥吃不准的举措会再来找我看,她信我! 我能说啥,无意中就拥有了一个固定客户。 成就感那是杠杠的! 但三年下来,我也就能拎出这两件事。 志全婚都结完了,我带着纯良去吃了席,还随了五百块钱,本来我就想随二百,考虑到纯良一顿饭能吃两人的量,我硬着头皮随了五百,现在志全媳妇儿都要生了,那大姨姐还在备孕,准备要个虎宝宝,他们提起我就是竖大拇指,谁知道我其实还是个半吊子? 对于成长,我很着急,否则不会这么拼命的练武学道。 这三年,我真是连睡觉都没安稳过。 耳边总有人说话,嘟嘟囔囔速度还极快,我根本听不清说的什么。 醒来后我去问许姨,许姨说是沈叔在教我东西,梦里授教的一种。 我觉得神奇,但完全不清楚自己学没学会,这跟看书不一样,看完书会心里有数,梦里人嘟嘟囔囔说一堆,我睡得稀里糊涂,除了睡眠质量差,没感受到别的! 我跟沈叔说你当面教我呗,他说没必要,没到时候,他就是掰开了揉碎了给我讲,我也不会。 每个先生都有这个时期,我只能去适应,当我真正需要的时候,我自然能取得脑中的东西。 真假咱不知道。 作为徒弟。 师父怎么说咱怎么听呗。 我唯一佩服自己的,就是在如此差的睡眠基础上,我还能坚持早起。 既没上课打瞌睡,也没营养不良,更没有影响到身体发育。 精力非人,很是玄学。 随着我对这行业越来越了解,也清楚了沈叔为何让我踏道就出道。 入道的先生都追求个起势,只有起势才能一飞冲天。 每个先生的起势条件都不同,就像玩游戏,玩家通关的标准不一样,我的要求是‘做事’。 为事主排忧解难。 累积善德。 梦里的花仙子曾说要种万万朵花,沈叔说要做万万件事。 如今我想,所谓重生,就是起势。 何时我能将善德累积到手臂的牡丹花盛开,何时我沈梁就能起势。 成为梦寐以求的大先生。 所以沈叔早早的让我踏道,目的就在于累积善德。 可这三年,我没做过大活儿,也没盛怒过,手臂的纹刺就没浮现。 咱也不知道牡丹啥样了。 是不是开了那么一丢丢。 有回我太好奇了,寻思偷摸喝点酒,看看它有啥变化,结果酒刚买回家就让沈叔发现了,他都没用我解释,直接就将我看穿了,“如果你追求的是起势,那我只能说,你会用力过猛,身心疲惫,求而不得,沈梁,别忘了你入道时的初心,你究竟是为什么才学的道。” 我没把酒给了沈叔,转身就去牌位屋子看书了。 从那以后,我只把起势当做心底里奋斗的标准,不再关注手臂。 说实话,关注也没用! 自己做了多少事儿,到了啥程度,还能没点数? 起势两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遥不可及。 …… “我指的不是这个出道!” 纯良失笑,“姑,我就说你换个手机,你那手机都上不了网,落伍啦!” 我嘁了声,才不换手机。 哪怕我这直板机已经被按的数字键脱漆,晚上一按,都能看到按钮下面的小白灯,我也不换。 这是我的念想,有特殊意义。 “我就知道出道是踏道。” 我慢悠悠的缠着腕带,“你姑我是正经八百的先生,昨天还帮秀丽姐找到了项链……” “找到啦!” 纯良听着还挺好奇,“昨晚那王秀丽给你打电话急的都带哭腔了,我要学习就没顾得上问你,你用什么法给找到的?像去年找牲口似的用草棍往水里扔判断的方位?” “那叫寻气,什么往水里扔。” 我没好气的,“师父要求我今年找东西不能寻气,所以我昨晚是用梅花易数帮秀丽姐找的东西。” “梅花易数?” 纯良来了精神,“说说呗,怎么找的?” “断字。” 我掀着眼皮看他,“秀丽姐昨晚急哭了,我就让她随便说一个字,她说丽,我根据字体起卦,丽字上下结构,拆开上面一画,为乾一,下面六画,为坎六,乾为上卦,坎为下卦,这是天水讼卦,秀丽姐给我来电话时间是八点,戌时,地支是十一,取动爻是上卦加下卦加十一,凡起动爻,以重卦总数除六,所以是一加六加十一除六,三爻动,变天风姤卦。” “以变卦为失物之所在,变卦下卦为巽,与东南方,山林之所,或是菜蔬之园,舟车之间,木器之内,秀丽姐说她没出过手机店,我就让她在手机店找东南方位,是储物柜,缩小范围看宮位,变卦巽在东南,巽为木为风,说明这项链是悬着的,对冲的就是西北乾金,乾卦为金,我推断项链就在储物柜里面,被刮在了哪里,绝对没丢。” “重点呢。” 纯良巴巴的看我,“在哪找到的?” “储物柜里啊。” 我应了声,“秀丽姐后来去仔细找了找,就是换衣服时掉了,然后沾薄毛衫上了,被红英姐顺手给挂里面了,小细的K金项链嘛,她俩都没注意,秀丽姐还以为是卖手机时落哪被人捡走了呢,后来又去翻了几遍,才从衣服上看到。” “嚯!” 纯良怔怔的看我,“这你都能懵……不是,算准!姑姑,您牛啊!!” 他朝我竖起大拇指,“哎,我记得你以前一看书就能睡着,连爻字都不认识,还问我爷为啥算命还要做数学题,没想到你现在都能占失物了,行了,侄子服了啊,那王秀丽给你红包没,找回项链就拉到了?” “没礼貌,你要叫秀丽姨,不行,容易给她叫老了,你单论吧,叫秀丽姐。” 我横了他一眼,“人讲究着呢,今天中午去学校看我了,红包我没要,她就请我吃了午饭。” 不是啥大事儿,和秀丽姐太熟了,谈啥钱不钱的。 说起来王秀丽也算是我忠实粉丝,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信我,最初撺掇我去处理红英姐大爷家的事儿,处理完我一回来,红英姐再在店里一夸张润色,秀丽姐比我还激动,然后就让我给她看姻缘。 我也没含糊,拿出硬币让她吹了气。 打卦后发现,秀丽姐正缘来的很迟,推断得二十六岁后,才会遇到般配的男子。 “栩栩,是啥样的男子?” “额……” 又到我知识盲区了! 卦象卦象,很多东西都是意会,不是根据理性思维来断的,比如你看到外面下大雨,你指着大雨问个人,为什么下雨? 这个人说雨水是地球上的水受到太阳光的照射后,形成水蒸汽,水蒸汽蒸发上升到空中,在空中遇到冷空气水蒸气凝结成水滴。 你继续问他,看到雨你想到了什么? 这个人说出门要带伞。 喔,非常完美。 你再问下一个人,为什么下雨? 他说是老天爷在悲鸣。 你问:雨像什么? 他说:珠帘。 后者的话一听像是扯淡,但玄学的很多思维在我看来就需要从这种角度出发。 取类比象。 从而得出五行,和天地产生链接。 但同时,解卦需要先生充沛的人生阅历,就是既得具备看到雨的悲悯感性,又得明白科学中雨是怎么形成的理性思维,必须来回抽离,否则就容易走火入魔。 我是只具备了链接,阅历几乎为零。 没办法通过寥寥两句卦辞得到那男人的精准数据。 也是功力不到,所以我酝酿了半天,“是相当不错的男人。” 秀丽姐明显没听懂,“怎么个相当法。” “就是……” 我气一沉,“天机不可泄露啊。” 第84章 烂桃花 秀丽姐被我吓的不敢再问了,“行,那我等。” 说实话,其实我挺想甩几句词的,啥貌似潘安,情如宋玉,才胜子健,整呗,秀丽姐听到一定会开心,但是卦辞真没提示这个人多帅,回馈给我的就是个很靠谱的男人,良缘,所以我解不细致宁愿不说,也不能去瞎说。 幸而秀丽姐叔叔很开通,没太催她嫁人,在小镇上来讲,秀丽姐家里有店,属于条件比较好的女青年,多挑挑对象也无妨,几年下来,即使有好信人的妇人问她,秀丽姐打个岔也就过去了。 …… “请你吃饭了?姑,那你不叫上我呀,你不讲究啊!” “我倒想叫你了,秀丽姐找我的时候你在哪了?” 我活动着颈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中午铃声一响你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小吃部抢锅包肉了,吃的那嘴唇一下午都油汪汪的,你这么讲究咋不说给你姑带一份回来呢。” 别看他沈纯良一口一个姑姑,从来都不是发自真心,有股调侃那味儿。 就像成琛,一会儿沈梁,一会儿梁栩栩,一会儿沈栩栩。 名字多了,他们由着心情乱叫。 我提醒了几回,管不了,慢慢的也无所谓了。 “吃饭不积极那是脑子有问题,咱学校小吃部那锅包肉你知道,限量,去晚了就没了!” 纯良嘿嘿的笑,“再说你也不爱吃肉啊,在家我就没看你有啥爱吃的菜……哎,话题差点让你岔远了,还记得我刚才问你的什么吗?” “什么?” “唉,不解风情呀。” 纯良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瓶子,“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出道去做明星啦,姑呀,你必须给我找个好姑父,不然侄子我不乐意啊!” 怕我不理解,他双手隔空比划了下我的轮廓,“你看看,咱这姑姑,要啥有啥!” 我牵起唇角,笑的一路走好,“说吧大侄儿,你想怎么个死法。” 老小子是真长大了。 会拿我开涮了。 不过这三年沈纯良的身高的确是蹿起来了! 他算晚长的典型,窍一开,个头也拔地而起了! 并且非常不科学的长到了一米八。 大抵也跟总陪我锻炼的关系,抻吧的,小老哥还炼出点块头。 身材非常标准。 往那一站,光看他背影,肩宽腰窄腿长,特别惹人遐想,觉得这得是个多帅的小伙子! 等他脸一转过来…… 嗯哼! 倒也不至于玻璃干细碎,幻想全欠费! 绝对不丑。 用镇远山的地方话讲,沈纯良长了副‘小冤种子’相,也有个地方词汇叫‘冤掰。’ 只要他不说话,再懵懂点看你,就有一股子天然的受气味儿。 形成这种气质的主要原因是他的斜眼。 所谓看人先看眼,他一只眼睛长期斜着,谁看到都会觉得呆萌! 至于纯良剩下的五官,都随着他的成长自动或者被动的进行了升级补救。 比如说他的塌鼻梁,这几年真挺了些,没小时候那么趴趴了,招风耳也因为身高头大而没那么明显了,厚嘴唇还蛮可爱,八字眉在他开窍后就进行了修剪,这小老哥三五不时的就会在我面前修眉,眉刀用的可溜,还会给我修呢。 正好我也会化点妆,为了感谢他给我修眉我也给他买过眉粉化过。 俺们姑侄俩在这方面还挺和谐。 常言道,没有丑女孩只有懒女孩,男孩也是一样,纯良臭美起来比我都邪乎! 经过长期的补救,客观来说,除了他那斜眼只能通过医疗手段解决,面部其它五官绝对能拿的出手,小老哥早晚都用护肤品,爽肤水啪啪往脸上拍,保养的连颗豆豆都没有,甚至他还定期去黑头,皮肤比一些女孩儿都要清透。 偶尔他戴着墨镜出门,山地车一骑,我恍惚间还觉得我大侄儿已然帅到人神共愤! 男大十八变! 当然,这得是他不能气我,我这滤镜一戴,真心觉得纯良大侄儿帅气可爱。 但是他要嘴欠儿惹到我了! 滤镜瞬间就没了。 ‘冤掰’脸成了欠揍! 不锤他一百八十遍我真是浑身都难受! “你看你,姑姑,我开玩笑嘛!” 纯良干笑出声,“一聊聊天就急眼,聊聊就要上手,我就是想表达啥呢,我如此美貌的姑姑一定要找个外表相匹配的姑父,标准绝对不能低了,咱就在成大哥这一块卡死,我未来的姑父必须要比成大哥优秀,你说是吧!” “沈纯良,你说这些别扯上成琛。” 我面无表情的压腿,“幸好成琛现时在国外,还得过两年才能回来,不然他听到你说这些,都得教育你,学生的任务就是认真学习,瞎扯什么东西啊。” “我没认真学习吗?姑,咱学习是为了啥,提高自己,化被动为主动,对未来要拥有选择权!将来呢,我们要做去选择伴侣的人,而不是等着未来伴侣来扒拉我们,失去选择权,就等于失去了对生活的掌控,一旦未来被哪个垃圾看上了,咱还得给这垃圾编排出一层金边,因为咱也不咋滴,凑凑合合的过,那有啥意思?” 纯良略显无辜的看我,“就这样还未必能过一辈子呢,千万别暴富,一暴富人家就去扒拉更好的了,沈栩栩,你这个年龄段既是很美好又是很危险滴,就像咱们学校那些被你外表蒙蔽的弟弟们,我天天帮你接情书的手都酸了,越是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你越要独善其身,擦亮双眼……” “你是不是皮子紧了。” 我无语的看他,“咱们俩究竟是谁被打的流鼻血还回家傻笑发花痴的?” 整的一套套,他沈纯良活的还挺明白。 独善其身? 我还准备怎么独? 纯良脸一耷拉,“你又要扬沙子。” “你活该。” 我横他一眼,“我不说了么,你就当那些情书是给你写的,反正我一个字都没看过。” 有些事我没跟钟思彤讲,怕她八卦起来,你来我往的就没个头了。 硬说说,我怀疑沈叔给我种的花蛊根本就没啥旺人缘的效果。 或者旺人缘的效果只是在罩门的基础上的叠加赠送品。 聊胜于无。 因为我入学后的人缘,真的很差。 不至于被排斥,也没有被欺负,就是没朋友。 进入镇远山小学的时候,我很奇怪这种氛围,同学们对我都很礼貌,听说我是从临海市过来的,他们没去过临海也觉得那是大城市,留在这里是做了沈大师的徒弟,对我都很羡慕,还有……尊敬,没错,特尊敬。 就差和我一走一过时道声‘沈梁好’了。 我开始以为他们是怕我,沈叔的职业力影响在那了,民间传奇色彩太浓郁,正常人都会畏惧先生,唯恐得罪先生,而我本性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我受不了寂寞,如果有误解没关系,玩一玩就解除了么,先生也是普通人啊! 你们要是害怕我,我就拿出亲和力主动点去接近你们呗。 想法一出,我就付诸了行动。 入学没多久我就买了新皮筋,下课了就想跟女同学们一起跳。 但是一邀请她们,她们就笑着朝我摆手,如临大敌的,三三两两互相揽着胳膊跑开了! 我拎着新皮筋被晾在原地,为啥要跑? 想想又觉得没关系,交朋友么,总得拿出耐心和诚意。 我连沈纯良这么难搞的杠精都处下了,一定会在班里交到好朋友。 看到她们打沙包,我就跑到旁边说,“能带我一个吗?” 她们见状就停下来,笑笑说我们不玩啦,下次吧! 哎~ 看到她们在跳格子,我赶忙凑上前,“能加我一个吗?” “我们要回家了!” 她们就笑着跑散,“下次再一起玩吧。” 这个…… 我数不清被撅了多少回,后来只能自己在院子里画格子蹦,把皮筋绑在树上,另一边挂在椅子上,然后自己和自己跳,许姨看不下去,这位六十多岁老太太一通电话,摇来了王姨,两个老太太抻着皮筋,陪我跳了一下午。 升入初中,我已经习惯同学间这相处模式了。 班里的女同学对我通通都是礼貌疏离,不咸不淡。 硬靠近一个聊天,人家也就是对你笑笑,找个借口就走开了。 三年下来,除了纯良,我身边就没有年岁相当的朋友。 要不是钟思彤时不时会打来电话,给我慰藉,心理上真容易出问题。 班主任那时候想要我去参加运动会,大抵也是看出我融入不了班集体,她认为是我个人的问题,毕竟一个人不跟你玩儿,可能是对方的原因,大家都不跟你玩儿,你是不是就得从自身找找原因了。 我想找原因,可是找不到啊。 班主任为此还开过一个名为团结友爱的班会,拐弯抹角的说不要孤立任何一个同学,还让我上台去发了言,但是也没啥用,下课了女同学还是对我避而远之,我想找个谁一起去上厕所,人家宁愿憋着都不跟我一起去,后来我一寻思,拉倒吧,再给人膀胱弄出毛病,又不是找不到去厕所的路,就自己去呗。 现在这局面就是班主任都放弃了,反正初中都要毕业了,她作为老师也尽力了。 我质问过沈叔,“师父,您这花蛊是不是没种好,我人缘旺在哪了?” 沈叔刮着檀香木,看都不看我,“同学中有谁欺负你吗?” “没有。” “有谁故意找你茬儿吗?” “没有。” “这不就得了。” 沈叔看向我,“你的灯盏都是借的,人越多的地方越会冲的你光耀越不稳,如果不是为师给你旺起了人缘,你很容易成为那众矢之的,被人群诋毁欺辱,能提升到现今这程度,你知足吧。” 我傻眼。 合着不招人待见还是旺起来的! “再有,你人缘不好吗?” 沈叔嘶了声,放下手里的活计看向我,“女同学不爱搭理你,男同学呢?你阴气重,和命格正常的女孩子在一起玩对方是会不舒服,本能的想要排斥,男孩子不会怕这些啊,你就跟男孩子玩呗。” 我眼一垂,“可我不想跟男孩子玩。” 至少在镇远山不想。 别扭的地方就在这里。 在学校,男同学对我越好,女同学越不爱搭理我。 仿佛是恶性循环。 尤其初中后,这种对比更鲜明,体育课我嫌晒,抬手遮着凉棚,我们班男体委居然把校服脱了用胳膊撑起来给我遮阴,我越躲他越遮,撵着撵着喊我说别晒黑了! 众目睽睽之下我还不能揍他! 最后还是纯良出面给他扯走了,不知道聊了啥他最后才没烦我。 我很莫名其妙,班里女生更是拿眼尾剜我,好似我做了啥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从而导致我一进班级,就会看到一堆女生聚在一起热聊,见我进来她们就集体消音。 等我回到座位,她们就回头偷瞄我,再一脸内容的动眉互看,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会拿腔拿调的甩出句,“果然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啊!” “你们什么意思啊!” 纯良要上前理论,说话的女生就会笑笑,“沈纯良,我们瞎聊呢,那个,沈梁,你别多心啊。” 我拽住纯良,示意他不要多事,几句话而已,无所谓。 你就算是上前掰扯了,又有什么用? 以此种种,我私心就没把男孩子对我的好归类为人缘范畴。 “为什么不想和男孩子玩?” 沈叔似有不解,“纯良不也是男孩子?你奶奶可说过,你小时候在临海最爱和男孩子弹玻璃球,凡事不要想得那么复杂,当兄弟那么交往么,有些时候,跟男孩子玩儿会比和女孩子玩儿更畅快省心。” “那不一样。” 我闷声扔下一句,也不再多问了。 如果只是当哥们去交往,那没问题啊,我对朋友不挑,不说和成琛,我早前和队里的师哥以及雪乔哥都处的很好,关键是我现在能接触到的男孩子没想和我弹玻璃球啊! 接近我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传过小纸条。 那是奔当哥们去的么? 我再傻也知道,那是要和我做弹脑门拉小手的朋友! 反感都来不及呢。 心多大还交往? 我至于么! “姑姑啊,我得有啥样的胸怀才能做到把情书当成给我写的啊!” 纯良咋舌,“侄子我突然被一帮弟弟们给爱上,我活不活了,不过栩栩,我琢磨了,我爷在拜师那晚让你吃的情缘花,绝对旺的不是人缘,而是桃花!你这桃花运真太旺了!赶上电棍了,看谁一下,电流滋啦就过去了,对方立马沦陷,爱的你是不要不要,我都不敢想象,就你这杀伤力,上了大学得什么样!” “你说得对,是旺桃花,不过全是烂的桃花。” 我没好气的应道,“但你说归说,别提爱,你和我谁懂啥叫爱?我爸昨天来电话还说,要是我敢谈恋爱,他就来镇远山把我的腿打折。” “就你爸那腿脚还……” 我眼一瞪,纯良噎下了后半句话,“梁爷爷恢复的挺好,不早就脱拐了么,也就走路一高一低而已,不碍事,跟我这眼睛一样,不在一个频道,我和梁爷爷从某种程度上讲是惺惺相惜,栩栩姑姑,你要是不喜欢这情缘花,就传给侄子我吧,我也想试试被同性嫉妒的感觉……” “传不了!” 花蛊旺不旺缘是次要。 关键是防身! 若不是我罩门护体,日子能过得如此顺当吗。 肯定得时不时撞鬼。 来要我命的厉鬼! 沈叔道出花蛊威力那天,故意让野猫偷听了去,袁穷就再也没有出过幺蛾子。 我猜袁穷一来是要养伤,毕竟那晚伤的不轻,五雷掌不要钱似的往外打,沈叔挡回去,袁穷也得承担煞气,反噬不定多严重。 二来他是怕我的罩门,袁穷多惜命的人,能舍得做我陪葬? 虽然我们都清楚,袁穷不会一直藏匿,迟早会来票大的。 没关系。 我等的就是那天。 提起这些,我嘶了口气,花蛊让我的女孩缘不好,表面上,我是没啥女朋友,女闺蜜,大家都和我保持距离,换个角度看,我也安全了啊。 沈叔防的也是袁穷在我身边安插内鬼,越是在这种大环境里,袁穷越没办法搞出个陌生人闯入我生活,沈叔的用意又深了一层,为了我,沈叔真是煞费苦心了。 “行了,纯良,你陪我去后院练拳吧。” “陪不了。” 纯良摇头,装模作样的揉了揉太阳穴,:“我得学习啊,姑姑啊,你大侄子十八岁啦,不像你花季雨季,今年我要是再考不上高中,同学就要叫我叔啦!” “放心吧,你今年肯定会考上的。” 此话一出,纯良就精神了,“姑,你是安慰我还是……” “嘘~” 纯良最近外貌明显发生了改变,不是说真的改变,而是气,鬓角有光,额顶光亮,整个人也很有精气神,这是起运的征兆,老话有,‘四鬓高,灵翘翘,’我断言他会考上高中。 但做先生有规矩在这,亲近之人不能看。 命么,互相牵连,尤其是家人之间,像我十二岁那年发生的事,不过是我一场怪病高烧,却如燎原之势烧的梁家一无所有,这就是牵扯,先生给亲近之人算命,怕的也是这个,因为先生身处其中,无论多能耐,都给自己看不了,摘不出去,没法点拨,只能顺势而为。 不过我这属于诊气,比较神通的一种,是灵悟慧根给我的观感,不属于算命。 在我看来也没破规矩,但还是要稍微顾忌些。 “搜嘎。” 纯良暗喜,压低声,“借您吉言啦,姑,您今晚要练什么拳,大侄儿奉陪到底。” 我淡笑的看他,“八卦掌,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疼你。” “得嘞。” 纯良弯着腰,手朝门外一顺,“您请,尽管朝我招呼,侄子受得住。” …… 晚上吃完饭,我正在炕桌上写作业,手机铃声就响了。 看了眼特殊号码,我笑着接起来,“喂。” “在做什么。” “学习呀。” “还不错。” 成琛音低着,这三年他的嗓音变化很大,越来越成熟,透着一股子磁腔,“什么时候中考。” “六月中旬。” 我看了眼日历,现在四月份,还有两个月,很快了。 “把握大不大。” “正常发挥是没问题的。” 我笑着应道,“可是你知道,我运气很差嘛,一到考试就会遇到些问题,上次月考,我的选择题居然都填串行了,老师点名批评我马虎,我都没地方说理,成琛,你要是我同学就好了,考试时坐在我旁边,那我就应该不会犯眼瘸这种低智商错误啦!” “我去你校门口可以吗。” “啊?” “我指的是,你中考那天,我去你校门口,可以帮到你吗。” 成琛低着音,“中考我不能入场,在校门口应该……” “可是你在國外也要念书啊。” 我愣愣的,“你有假期?” 不是说三年都不能回来? 我听周子恒讲,成天擎就怕成琛三心二意,不好好完成学业,所以要求他三年内不能回国,反正他家在国外也有生意,成琛还能盯,开会都是什么视频会议,突然跑回来可以吗? “没假期。” 成琛沉腔应道,“单纯想陪你中考,你愿意吗?” “……” 我怔了两秒,“不愿意。” 情分太大了,还不起。 成琛没有回话,默了几秒,声腔微凉,“我很有空。” 看! 有些毛病真不是长了岁数就能改变。 他状似心平气和的说着有空,可你听起来就是加着感叹号的为什么! 话外音就是‘老子想陪你考试你还不愿意?!’ 四年了,一直那味儿。 “你在校门口帮不到我,相反的,你在我会更紧张。” 我心平气和道,“我都不让许姨或是我师父去校门口等我,我受不了那个,想想都会紧张,考试时没等落笔呢,脑中就会浮现家人期盼等候的模样,我本来就容易马虎三心二意,一但分心更考不好,成琛,你不要请假回来,就好好待在國外学习,等两年后,我去机场接你,好不好。” 成琛没答话。 我看着通话时间有些纳闷儿,“喂?” 信号不好? “成琛,你在听吗?喂?” “梁栩栩。” “嗯?” 我有些无奈,“成琛,你要说话呀,国际长途本来就好贵的,你不吱声我还以为是信号……” “你再说一遍。” 我莫名,“说什么?” “好不好。” 成琛音腔轻柔,“再问我一遍,好不好,就说这三个字。” 我微微耸眉,试探的问,“好不好?” “好。” 他发了记很轻很轻的音,带着些许的笑意,“可以,我听你的。” 我笑了,什么毛病。 手机那边有人跟他说话,成琛应了声就对我道,“先这样,信这两天会到,你学习吧。” “好,你忙。” 我知道有时差,他那边应该是早上,一般我们三五天会通下电话,都是他打给我,我办了接听免话费的业务,要是打给他,我电话费吃不消,再说我也没啥事儿要打给他,哪次他打来都是简单聊几句,这些年的信也没断,每个月一封,他的每封信都一如既往的简短,我的则是流水账。 但感觉很好,我喜欢路过收发室时翻找下自己的信件,好像是在海里捞鱼,捞到了就很惊喜。 哪怕他就说几个字,我也暖洋洋的,小时候的家庭氛围对我影响很大,我喜欢被人挂念的感觉,就算这个人不能陪着我,但只要我知道,他在远方支持我,给予我鼓励,我就会感到幸福,特别有斗志的前行。 铃铃铃~ 手机铃声又起,我放下笔,看到来电人就精神了。 “王姨!” “栩栩啊,没打扰你吧。” “没有!” 我握紧手机,“王姨,是要出丧吗?” “对。” 王姨应道,“许家屯的张老太太刚才咽气了,这个点走的就是小三天,太晚了他们家人就说先不起帐子,给张老太太换好衣服了,我已经让张老太太女儿把三斤六两纸烧完了,明天上午他们会找车接我过去,我一看明天是周六,你学校应该放假,跟不跟姨走一趟啊。” “跟!” 我忙不迭的点头,“姨,那我这回负责什么啊,吹唢呐还是拉二胡?” 第85章 跑丧 “二胡。” 王姨没好气儿的应道,“我和老李闹掰了,这不上回老李有事没去,我让你帮忙拉了一下,他回头还不乐意了,说我是过河拆桥,他可真有意思,那我给人出丧没有拉二胡的我还不能找别人了?我又不是不用他了,这给他能耐的,来我家一顿摔摔打打,差点把我三太奶牌位碰着!” “栩栩,你说我张罗这些吹手出白事还不是为了给他们增加家庭收入,钱又没进我自己兜,真是翻脸不认人,我还没说他老李自己偷摸接活呢,背着我他还跟着其他丧事主持到处拉曲儿呢!” 我没接话,都不容易,你要说老李叔不对,他不也是为了多挣俩钱么。 王姨这几年不怎么给人看事情了,年岁大了,身体不行,老仙儿带不太动。 主攻起白事。 她主持,顺带组织起一个吹手班子。 时髦点讲叫做团队。 王姨是队长。 队员全是她在村里集结的,有敲锣打鼓的,吹唢呐的,打镲子的,拉二胡的。 接到白活,王姨就会把这些人聚集到一起,主持一到,吹手也敲敲打打的进门鸣丧。 白事情,主家不好出去通知街坊四邻自己家谁走了,晦气,村里都靠吹手的丧曲通知。 讣告一贴。 吊唁的人自己就进门了。 来时主家会哭着相迎,走时主家不会送。 王姨在镇远山十里八乡是比较出名的半仙儿,白事儿接的也多,先前她只是去主持,吹手主家自己去雇,现在王姨有团队了,找她就更方便了,相当与一条龙服务。 收费也很公道,八百块,从起帐子到定相,能给逝者安排的明明白白。 钱王姨会跟吹手们分,按照分工,王姨是队长,一套流程下来她也是最累的,所以她拿三百。 剩下的再由吹手们分一分,一般就是出五个吹手,每个人会得一百块钱。 别觉得少,在镇远山来讲,已经很好赚了。 在镇上打个工,一个月也就一两千,去人家吹两三天,晚上休息,主家还供饭。 白天倒班吹,累了可以歇,都是坐在旁边的帐子里,风吹不着,雨晒不着。 更不要说王姨找的都是她们村里靠种地为生的庄稼人,老几位都是年轻时爱好点文艺的,靠这门手艺吃饭还不够,正好,王姨一张罗,跟着她出来赚点外快。 遇到大方的主家,时不时也能创收,多拿个一两百块。 凡事和人打交道的钱,就没那么死。 但是有了团队,事情就多了,一开始谁都没意见,跟着王姨,出门赚百八十都很高兴。 时间长了,他们也会拨小算盘,撂挑子啊,想加钱啊,经常有老李叔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 好在王姨性子泼辣,能给镇住,你不想干就换人,反正主家是冲她半仙儿名头找来的,半仙儿少有,吹手可花钱就能找到。 至于我是怎么加入进来的呢。 去年有天早上晨练,我正在山下绕圈跑步,王姨和三四位大叔坐在小卡车后斗里路过,见到我了王姨就喊了停车,跟我打了两声招呼,我看到那几位大叔手上都拿着二胡唢呐就知道她要出丧,本想聊几句就走,谁知王姨突然问我,“栩栩,我听许妹子说你会吹唢呐是吧。” “嗯,我会。” “那正好了!” 王姨眼睛一亮,“我这班子今天少个换班吹唢呐的,你能不能跟姨走一趟,当帮个忙!” 我一看也没啥事儿就上车了,衣服都没换,云里雾里的就跟着去了隔壁镇子。 一进门主家哭声震天,唢呐声一起,我还吓一激灵! 给许姨打电话时她都毛了,“栩栩!你上哪晨练了?跑坟堆里去啦!怎么还有哭声呢!!” 我扯着喉咙妄图盖住唢呐,“许姨!我出来帮忙出丧啦!和王姨在一起呢!换班吹唢呐!!对!明天回去!你帮我和师父说一声!不用担心!!!” 正喊着,王姨还在后面指挥,“孝子贤孙,跪——!!!” 我颤巍巍的回头,灵棚的遗像前齐刷刷跪了几排人。 这一声跪! 打开了我跑丧的大门。 那次完事后王姨给了我一百块,我高兴地啊,无关钱多钱少,多了条来钱道啊! 在沈叔这住着,我最不好意的就是要零花钱,已经白吃白住了,张不开嘴提钱。 沈叔也像是明白,所以他年节给我的红包都很大,一次会有一千块,我能花好久。 平常学费是许姨直接给我交,衣服是许姨给我买。 哪怕我习惯穿的运动品牌都是固定的,许姨也会扯绺子带我到县里专卖店去买。 县里若是没有,她最狠的是带我坐火车去市里,就为了给我买几双武术鞋。 当然,沈叔不缺钱,他虽然生活在深山里,吃喝不是很讲究,但是光他鼓捣的那个檀香木,我逐渐懂事后都知道很贵,可沈叔再不缺钱,我也不好意思要,他和许姨也明白我这心理,只要一有要花钱的地方,他们就先一步全部打点好。 特别照顾我难以明说的自尊心。 但我不争气呀! 生活习惯不好,从小手散惯了,喜欢一些小玩意,比如说带挂坠的油笔,漂亮的硬壳笔记本,信纸,笔袋,玩偶…… 看到就走不动路,一进文化用品店就好久出不来,十块八块的花着自己不太当回事。 更不要说我偶尔还会买几本漫画书,喜爱的小饰品,护肤品,杂志…… 通通是儿时养成的坏毛病。 我也知道自己不懂事,就算不跟家里要钱,那也得攒一点,怎么好瞎花呢。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也是想哄自己开心,练的太累了,买点喜欢的东西,心情就会好。 从而导致经常把钱花得快见底儿了才发现自己花超了。 算完账发现,买了一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好在我断断续续的也有事主,不说上梁,帮忙帮到个牲口一次也能得五块十块。 没彻底缺过钱。 一直在即将没钱的边缘来回试探。 王姨这丧事一跑,钱能更活泛点了。 我就跟王姨约好,只要是周六日,有出丧的活我就跟着去,干点啥都行。 打镲的大叔不在我就打镲,唢呐的缺人我就吹唢呐,这些人都在,我就帮忙打打下手。 头几次出丧我很害怕,不敢看院子里的黑帐子灵幡灵床,尤其是摆在前面的遗像,真瘆得慌! 渐渐地就习惯了,看到棺材就像看家具,进院就跟王姨忙活,从起帐子烧纸开始,中间送浆水哭灵,最后摔盆出殡,每一步我都门清儿,王姨嗓子哑了我还帮她喊几声。 主家看我挺卖力气还灵活,也没人说我添乱。 上回我帮忙拉二胡,李叔可能不乐意了,就去找王姨毛病了。 “栩栩,姨跟你说这些干啥,我就是被那老李头气到了!” 见我没答话,王姨兀自继续,“那就按老规矩,明天上午八点,你在王秀丽的手机店门口等我,我这边把人叫齐了就坐车去拉你。” “行。” 我点头,“王姨,那这次的引魂鸡还是咱自己准备吗?” “主家让我准备,他们怕买不好。” 王姨道,“栩栩,你还要去魏老太太家买?明早能来得及吗。” “来得及。” 我笑了笑,“王姨,您知道魏奶奶没别的营生,她就一个孙子还不太正常,但是大辉哥鸡养的特别好,保证是金毛红冠的大公鸡,我到时候直接拎着,到了主家先放到后院,出殡那天再拿出来,价格就还是两百块钱,您看行吗?” “行呀!” 王姨叹了声,:“栩栩啊,你心眼好啊!魏老太太能认识你也算是她有福气啦,那我明天就八点半去找你吧,给你腾出点时间,你别太赶,注意安全。” “得嘞。” 我笑笑,聊了几句挂下手机,下炕就去了许姨那屋,“许姨,我明早要跟王姨去许家屯出丧,拉二胡,就不吃早饭了。” “桂枝姐这个点儿通知你的啊。” 许姨看着电视,“那是小三天啊。” “嗯,差不多得住一宿,看看主家安排吧。” 我说着,看了眼伏在炕桌上写作业的纯良,这小子不知道听谁说的,在闹市中学习更显用心。 所以他不需要许姨在他学习的时候保持安静,一定要许姨看电视。 当下他看着书本真是目不斜视,但我敢保证他听到我说啥了,不想去,他就不搭茬儿。 先前他跟我去过一回,奔吃席,丧事完事都有顿送亲饭,他欠欠的跟着就为了蹭一顿吃的,结果就不说吃的啥样,那过程给他就整堵挺了,听人家哭灵听入神了,小老哥跟着泪眼婆娑,就差去那陌生的逝者前当孝子贤孙下跪磕头了。 熬到送亲饭开始,他拿着筷子还吸鼻子,“不行,我这心口太堵了,这席以后我就不吃了,姑,你那鸡翅不吃给我,我压压眼泪,味儿还挺好,唉,太难受了。” 我都无语,有本事你别吃啊! 抬脚去到正房,告诉沈叔明天我要出门。 沈叔正在看书,他除了打坐和玩香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书。 我曾好奇他为啥没完没了的看,几十年了,不腻歪吗。 沈叔说他看的不是书,是求知的心。 什么时候他不想看书了,就说明他活到头没意思了。 “去吧。” 沈叔颔首,视线还在书本上,“栩栩,我还没问过你,如果你考不上高中,会作何打算。” 我正要走,听到这话就怔了怔,“师父,我考不上吗?” 给我算了? 沈叔手上翻着书页,“我是说如果。” “如果要是考不上,我就不念了呗。” 沈叔微怔,看向我,“你不想读大学吗?” “还好。” 我抿了抿唇,很多话不太想说,从我拜师以后,沈叔就不给人看事情了,无论谁来电话,谁找上门,他都没有给面子,对外就宣称年老体弱,颐养天年,空出时间着重培养徒弟。 慢慢的,沈叔清净下来。 夏天在院子里喝茶赏花,秋天看月,冬季围炉看书。 自认生活惬意,恬淡超脱。 我却知他这份洒脱中带着无奈,袁穷的五雷掌损了他不知多少道行,他现今的身体经不起太多的风浪,在我面前的,不再是那个面容年轻的沈叔,而是个皱纹横生的老者,他每天都咳嗽,需要喝药,哪怕他看起来精神矍铄,底气十足,我也会想起那晚蜡烛点燃的瞬间,他坐在炕上,用苍老的面容淡笑的说出,“我只用了七成功力……” 一句话。 漾尽了这位狂人所有的风骨与辛酸。 十二岁那年的冬夜,让我看到了沈叔如何挡在我前面,并且瞬间苍老,我能做的,就是拼命的奔跑,想让他知道,收我为徒,将是他此生最大的骄傲。 可即便这样,我做的还是太少,想多多陪陪他。 哪怕在各自的屋子里看书,听到他的咳嗽声,我也心安。 所以我想,考的上就念,考不上再说。 心态很复杂。 既期待,也不期待。 期待是因为从小爸爸妈妈就跟我说,要念大学,念了大学有出息。 不期待则是,我的人生方向变了。 我已经选择了行业,走在和大多数人截然不同的道路上了。 无需用常规标准去界定什么。 “算了,先考高中吧。” 沈叔看向书页,“考完再做打算。” “师父,您觉得我能考上高中吗?” 我朝他走近了两步,“我上次月考二百六十分。” 沈叔笑了,对着书面肩头颤动,“多少?” “二百六。” 我说的自己都上火,“明明我都会,可是写到卷子上,就……” 该死的时运! 班主任都跟我上火,每次考试前她都说,沈梁啊,你要多检查几遍卷面,我教过这么多学生,你真是最马虎大意的一个啦! “无妨。” 沈叔清了清嗓儿,“等你中考的时候,我会做个护身符给你,你挂到脖子上,当你准备答题时,就默念三遍神兵火急如律令,届时神兵既到,他们不会帮你答题,但会守护你不要犯下马虎大意的毛病,如果这都考不好,那为师也无能为力了,人啊,走到哪步就做哪步的事儿吧。” “谢谢师父!!” 有符肯定就没问题了! 我学习还是不错的,英语敢说全校第一。 就是考试不行,可气人! 不说念不念大学,连高中都考不上还念个球啊。 回到房间收拾了下东西,铺被褥时小杜鹃叫我,“栩栩姐姐,你头上冒光了!” “啥光啊。” 我拿下它的红布,几年下来,小杜鹃是一点没变,还是我抱回来的模样,花枝没长大,开的花瓣一直就没谢过,但是它胆子变大了一点点,不会时不时的就吓到缩紧花瓣,或是来个生人都战战兢兢,许姨擦拭花盆偶尔忘了给它罩上红布,被阳光晒到挺个一半天的也不会蔫吧。 说话模式也没变,永远都是栩栩姐姐你最棒,栩栩姐姐你可以的,算我粉丝之一。 咱就说这冒光,在她这我冒多少回了? 纹刺那晚她就说我冒了,我拜完师送走家人那晚,它又说我冒光了! 你问它啥光,她说是甜味儿的光,很绚丽,过了会儿它又大惊失色的说不对不对,是黑光,很苦涩,有人哭啦! 我琢磨是跟我吃的花蛊有关,还跟她解释了下。 小杜鹃似懂非懂,最后不了了之。 今儿再听它说冒光,我都想笑,干啥啊,我外号手电筒啊! “是金光。” 小杜鹃一本正经的回我,“栩栩姐姐,你要大展身手啦!” “成,借你吉言。” 我摸了摸她的花瓣,她的声音也没变,还是小姑娘的童音儿,在我心里,是真的把她当做妹妹看的,“睡吧,明天要早起,加油,晚安。” …… 一夜无梦。 五点钟闹钟一响,我就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对着镜子简单扎个马尾,背上书包,伴着微曦的晨光一路小跑下山。 四月中旬,北方早上的天还有点凉,路过早点铺子,买了五份早餐装进书包。 跑到秀丽姐的手机店门口,看了眼腕表时间,没到五点半。 手机店的卷帘门关着,我拿出秀丽姐给我的备用钥匙打开门,进店后放下两份早餐,留下一张便签,告诉她我来取自行车,早餐给她和红英姐吃。 推着自行车出去,回身再把卷帘门放下锁好,蹬上车就朝着小山屯行进。 自行车是纯良的,山地款,他那时候要追梦中情人,一放假就去人家,美名其曰一起学习。 女孩家在附近的村里,他走着去太累,就用压岁钱买了这辆山地自行车。 后来那女孩考上高中就住校了,一个月才能回来一趟,纯良这自行车就闲置了。 镇上就这么大,上学骑吧,还得锁山下,推上山吧,来回不够费劲的。 卖了他还舍不得,最重要的是那女孩儿不是每个月还回来么,他还要骑去看望人家。 整的还挺棘手,秀丽姐就说可以锁她店铺门口,她也有自行车,能一起看着,晚上就把自行车一起推店里了,不用担心丢,要用的话随时可以去她店里取,对我真心很照顾。 清风拂面,很快我就出了汗。 小山屯正处大宝县和镇远山中间,开车的话也就二十分钟,正常我骑车要四十分钟,着急就蹬的快,好在走得早,路上没啥车,我不停的抄着小路,天光逐渐大亮,空气都透着清新,远远地看到高矮错落的民房,我勒着车闸擦了擦汗,躬身蹬车入村。 “魏奶奶!!” 拐过村口的一棵老榕树,我对着木栅栏的破门就喊起来,“魏奶奶!!” “来啦!” 一个老太太披着带补丁的外套从房子里出来,看到我就愣了愣,“栩栩?你咋这么早就来了!” “买鸡!” 我推着自行车进院,“打扰您休息啦!” “打扰啥啊,快进屋歇歇。” 魏奶奶帮我擦了擦汗,对着房子就喊了声,“大辉啊!栩栩来啦!给倒碗水!!” 我抿着笑,这魏奶奶就是当初卖我冻梨的老人家,说起来她也是个执着的人,她真的去了镇远山的大集,但是那年的一月一号我才苏醒,晚上拜的师,也没下山和她碰到面。 魏奶奶二月一号又去了大集,拎着个玻璃丝袋子,整个人蹲在路边。 那次我陪许姨去上集了,她看到我就惊喜的喊,“小姑娘!” 我也很惊讶,跑上前问她是不是来卖梨。 她摇头,笑着跟我说,“我是来等你的。” “您等我干啥啊。” “给你这个。” 她把玻璃丝袋子递给我,“我这个月等不到你啊,下个月还得来等,一定要给你……” 正纳闷儿袋子里装的是啥,袋子突然一动,玻璃丝袋子破口处探出一颗公鸡脑袋! 给我吓一跳都。 “奶奶,您给我鸡?” 活的还是! “嗯,给你吃!” 魏奶奶笑着看我,脸上的皱纹都成了花,“你那天把我梨子买了,还多给了钱,我不知道咋谢谢你,给你送只鸡,我自己养的,可好了。” “我不能要!” 我买梨子才花了几十块,活鸡多贵呢! 魏奶奶一定要我收下,后来我才知道,那两天她孙子病了,她着急给孙子买药,就差十块钱,她这人还刚强,不愿朝人张嘴借,我的出现正好给她解了燃眉之急,就成了她的大恩人。 孙子病好了,她就想谢谢我,所以把家里的鸡给我抓来了。 我被她惊到了,她都不知道我家庭住址,只是知道我名字,就在镇远山大集等上了。 要是我一直没下山呢? 魏奶奶得等到什么时候? 那天我收下了鸡,但是执意要送她回家,我想的是偷摸把钱留下给她。 路上我们俩一直聊,等到了她家,我再次被洗礼了。 可以这么说,魏奶奶都不用领我来她家,就告诉我,找全村最破的那座房子。 我自己就能摸来了。 破木头拼接的栅栏门,凹凸不平的黄土小院子,呼着黄泥的石头房子。 墙面黄泥都裂纹了! 跟干旱的土地似的,全是沟壑。 房顶扇的草,稀稀拉拉的压着瓦片,风一过,我感觉这房子都摇摇欲坠! 魏奶奶还说绝对不会塌,村里每年都派人来评估,还给修过,难看是难看,住人没问题。 是没问题。 人搁哪不能住呀。 桥洞还能睡呢。 进去后。 还不敌外面呢! 墙面乌漆嘛黑,棚顶呼的都是报纸,遍布着苍蝇屎。 悬挂的小灯泡我就不说了。 手电筒可能瓦数都比它大。 最令我诧异的是屋内一个大男孩儿,白白净净,特别清秀的长相,坐在炕上正在玩石头子。 魏奶奶给我介绍,“这是我孙子,叫大辉,比你大两岁,大辉啊,别玩了,这是妹妹,你叫栩栩!!” 我和他打了声招呼,“大辉。” 大辉木木的看向我,幕的就笑了,“妹妹,栩栩,妹妹。” 我控制面部表情,“哎,你好。” “栩栩,你能陪我玩石头子吗。” “我……” “栩栩啊,没事儿啊!” 魏奶奶生怕我紧张,“你别怕,大辉不伤人,可老实,他就烧坏脑子了,五六岁的智商……” 我朝魏奶奶笑笑,“奶奶,我不怕。” 相反的,心里很酸。 那天我和大辉玩了一下午的石头子,还留下吃了饭,走时魏奶奶就哭了。 她说好些年没人在她家吃饭了。 村里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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