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许姨无语的看向他,“说一千道一万,你就是小心眼,看这梁丫头哪哪都比你强,你被比下去了,心里不痛快,要我说,你也是真窝囊,一个大小伙子,能被个小姑娘按着揍,还有脸让我救你,你咋不被打死了呢,打死省粮食了,出门可别说是沈先生的孙子,丢死个人。” “许奶,你……” 纯良又被扎到了! 饭也不吃了,起身回屋去哭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滋味儿蛮复杂。 自责内疚中还有那么点压制不住的暗爽。 该! “你也是的。” 许姨又瞪向我,“小姑娘家家的出手也太黑了,那能往脸上挠吗,给纯良挠破相了怎么办?将来娶不到媳妇儿你嫁给他啊!” “……” 我头皮一麻。 报告! 我终身不嫁! “梁栩栩,我不管你是啥托生的,悟不悟性,徒不徒弟,住在这,就得讲规矩,要和谐,家和才能万事兴,我他妈成天一堆事儿要做,还得给你们俩断案啊!” 不容易啊。 没想到还能从许姨口中听到‘家和万事兴。’ 就是您老说这话时能不带脏字么。 骂了我一通,许姨也撤了。 沈叔事不关己的吃着饭,吃完才看向我,“你还站这干什么,吃好了?” 我低着头,“沈叔,我真的想和纯良好好处的,但是他……” “记得我和你说过人的天性吗?” 沈叔淡着眉眼,“纯良的亲生父亲是杀人犯,已经被处决,杀得就是纯良母亲,他母亲曾作风不佳,他父亲一直怀疑他母亲没有从良,从而种下祸端,纯良父母双亡,没人养才被送到福利院,档案上记录的双亲情况太恶劣,很多人都怕纯良骨子里有坏基因,虽然他很健康,也没人领养他,直到我给他带回来,教化至今。” 我讶然,“他父母……” 根儿是不好! 但跟纯良没关系啊! “纯良天性善妒,小肚鸡肠,言语间不乏恶意,幸在他没有害人之心,城府不深,比较纯粹。” 沈叔语气平和,“父母的事情和孩子无关,他出生就是一张白纸,你也不要用异样眼光看待他,人与人之间要想交心,就需要行动,任何关系都需要经营,需要付出,我可以说,你若是能交下纯良,他必然忠心耿耿,绝无他念。” 意思是,纯良嘴虽然欠点,交下来绝对靠得住呗! 付诸行动? 没问题! 当天下午,我朝沈叔讨了两个护身符,揣着就下山了! 直奔音像店,租了套店主说目前最火的偶像剧,顺便去趟市场买了一塑料袋零食。 同秀丽姐聊了几句,掐着点,赶在黄昏时回到了山上。 一路挺顺,没遇到啥奇怪事。 看来沈叔说对了,那个术士要养伤,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我心态挺复杂,希望那个术士快出来,又害怕沈叔吐血。 术士不出来呢。 我也没失落。 空出一些时间也好。 沈叔身体要恢复,我也好涨涨本事。 进屋,纯良正趴在炕上看电视,许姨坐在炕边打着毛衣,见我进来,俩人都没说话。 我拎着零食放到炕上,“纯良,你看你爱吃啥,我请你吃。” 纯良朝袋子瞄了眼,脖子当即伸长,“可乐!!” “你喜欢喝?给你!” 我拿出可乐,“还有薯片,果冻,酸奶……” 拿出瓜子递给许姨,“这个是给许姨的,咸淡正好,磕的不口干。” 许姨打着毛衣没接,掀着眼皮看我一眼,“谢啦!” “不客气。” 我陪着笑,纯良也露出笑模样,正对着零食挑拣,看到袋子里的碟片,眼睛登时一亮,:“哎呀,你租到流星花园啦!!” “嗯。” 我点头,“老板说这个老多人租了,正好我去就赶上了,要不要看,现在放啊。” 没好意思说咱没有‘正好赶上’的那个好点子,而是多花了二十块钱从预订人那里暂租的。 老板说是看沈叔面子,让我后天一定还回去,不然他就上山来找我了。 “快放!” 纯良激动了,“这剧老火了!我们班女孩儿都念叨好看!” 女孩儿…… 我不好揶揄他。 特别麻利的就给他放了碟片! 三集过后,我们仨就在炕上排排坐,对着电视目不转睛了! 许姨磕着瓜子,面无表情,我吃着小零食,跟着剧情时不时的窝火。 男猪脚太气人了! 纯良半张着嘴,看到那四人组从车里拉风的下来时,他站在炕上疯狂大喊,“道明四!道明四!宇宙第一帅的道明四!!” 我摇头,“不,他凶巴巴,还欺负衫菜,我喜欢花择类,里面他最好看了。” “道明四!!” 纯良不满我的态度,“他不是故意欺负衫菜的!你这个俗辣!” “他还不故意?” 我吃着薯片斜他一眼,“还俗辣,你很机车诶!” “香蕉你个巴拉!” 沈纯良来劲了,“梁栩栩吼,你很烦内!哦你今天必须说道明四最帅!!” 完了。 又中毒了。 我惹不起躲得起,下地就要回屋,谁知道沈纯良拽着我胳膊不让我走! 非逼着我说男主最帅! 还要让我喊出天下第一的道明四。 我觉得男主要是知道拍个剧就能有这样的粉丝都得跟着迷糊! “我只能说花择类最帅。” 总不能违背我自己的意愿! 沈纯良犯病了! 他必须让我喊,还掰我的嘴,这不戳我命门上吗? 我甩开他的同时就一巴掌拍到炕桌上,“你起开!” ‘啪嚓!’ 炕桌居然四分五裂! 纯木头的桌子。 瞬间报废! 木屑子横飞。 我脑瓜子嗡~了一声。 看了看右手,这么大劲儿了么? 以前不至于啊。 “啊!我桌子!” 沈纯良连滚带爬的奔到炕桌前,捡起桌腿,眼泪随即飙出,“这是我爷给我订做的桌子!用来给我写作业的!是我的生日礼物!!梁栩栩!你赔我!!” 我涨着脸,“对不起啊。”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檫干嘛!!” 他哭着朝我喊,“陪我桌子!爷啊!爷爷!!” 沈叔进来时纯良已经哭得恨不得给桌子举办个葬礼,快背过气了。 我站在旁边,也有些手足无措。 沈叔看了眼还在放着的电视剧,又冲向没事人样的许姨,“小许,怎么了这是?” 许姨扑了扑手上的瓜子皮,肩头一耸,“我不造耶。” 沈叔:“……” …… 结果很显然。 我赔了夫人又折兵。 花了钱。 不但没和沈纯良走近,还让他更恨我了。 桌子是他小学一年级时沈叔给他订做的,因为他那时太小,家里没有合适的书桌,沈叔就给弄了个小炕桌,他特别喜欢,即使长大了,角度不合适,他宁愿将桌腿垫高,也要在炕桌上看书写作业。 我一巴掌把人家的心头肉给拍烂了。 可我真没想到会拍碎桌子! 都给我自己吓到了。 我分析也有可能是桌子的年头长了,木头酥了,赶巧我一拍…… 但这不是我打坏人家桌子的理由! 沈叔吩咐许姨收拾干净后就着重看了一眼我的右臂。 深深的眼让我有些紧张。 我觉得沈叔是想责备我的,认为我太过分了。 但我等了半天沈叔也没批评我,只是安慰纯良,会找人给他做个新桌子,让他不要再哭。 纯良抱着条桌子腿抽抽搭搭,“爷,我要跟这个炕桌一模一样的,不,更好的。” 沈叔嗯了声,拍了拍他肩膀就回房间了。 我一晚上没睡好,拿出手机看了看,这几天家人也没来电话。 只给我发了几通短信,让我天冷了加衣服,别感冒了。 看来家里人都很忙。 顾不上我了。 我想给爸妈去电话,看起书时还好,闲下来就会很想他们,特别想。 看了眼时间,都半夜了,想必他们都休息了。 压下心思,我翻了个身,逼着自己睡觉,也没心思和小杜鹃聊天了。 “今天镇里有大集,有戏班子和民间歌舞团的表演,我要去看戏,晚饭前回来,中午饭你随便凑合凑合吧。” 许姨吃着早饭对沈叔念叨,我听完就说要跟她去。 正好把碟还回去,没看完就不和谐,还是别看了。 顺便再买些花种回来,只当给自己找点乐子。 瞄了眼郁郁的纯良,我还得去打听下木料,把人家的心头肉弥补弥补。 许姨没啥意见,看纯良在家也是闲着,就带着一起出门了。 镇上多了好些人。 赶集么。 周围村镇的乡民都来凑热闹了! 市场前面搭起了戏台子。 演员顶着寒风在上头表演。 喧喧嚷嚷,笑声阵阵。 许姨对着戏台子就继续开始她的习惯,嗑着瓜子用心欣赏。 别看她骂人不含糊,个人素质很高,瓜子皮不会随地乱扔。 左手腕永远挎着两个塑料带,一个袋子装着瓜子,一个空袋子装瓜子皮,不过也很神奇,她从来不低头看袋子,该看啥看啥,右手也不会掏错,磕完正好扔空袋子里,不存在拿出瓜子皮放嘴里,或是磕完了把皮扔错袋子,也是个绝活。 就是她看上戏了完全不管我们,别打扰她就行。 我揣着内疚,自然得哄着纯良,请他吃了串冰糖葫芦,他刚有点笑脸,我接完零钱手肘不小心撞到了他,他张着大嘴刚咬下第一颗山楂,被我这么一撞钎子尖头直接杵牙花子上了! 血当时就出来了! 纯良含着山楂疼的眼泪哗哗,就这还不把山楂吐出来,就着血咽下去问我是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纯良,我真是不小心的。” 我愁的啊,赶忙去买纸巾给他擦擦,可那是牙花子,没法擦,天还冷,一擦就粘上了! 纸沫子他吐又吐不出来,只能珉珉全咽了! “梁栩栩,你就是行走的倒霉鬼,能不能离我远点!” 第41章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自信 “对不起对不起……” 我像是只会说这仨字。 心里特别郁闷,真是越小心,越做错事。 对着纯良那嫌弃的脸,我知道他没说错,我现在的确是灾星。 或许吃完四十九天花瓣能好一点,现在不是还没吃完么! 想着,我也不敢离纯良太近了,碰到了秀丽姐聊了几句,人流拥挤,街对面的皮具摊位还用扩音喇叭高声的放着,‘璜贺不是人,老板是王八蛋,带着谁谁跑了,原价几千元的皮包现在只要二十元,二十元,全场二十元!’ 魔音一样! 同这边台上的歌舞演员实力对决,洗脑播放! “栩栩,太便宜了!” 秀丽姐扯着嗓子,“我得去看看!” “秀丽姐,我爸说贪小便宜吃大亏的!” 我见很多赶集的人朝皮具摊位前面挤,只得大声提醒,“你别去看了!哪能有二十块钱的真皮包!” 肯定骗人! 不说我二嫂买过上万的包,我妈买个不是名牌的皮包都要几百块,我耳濡目染的稍微明白点。 “哎呀,去看看嘛,看看也不吃亏!” 秀丽姐朝我笑笑,挤着人群就奔街对面皮具摊位去了。 没辙。 再转过脸,许姨还在看戏,纯良不知道跑去哪了。 我也待不住,和许姨打了声招呼就去了花卉商店。 买了三个长方形的花盆,外加上回退了的花籽花肥。 至于土么,山上有的是,我去树下哪挖点就行。 老板娘认出我了,还问我上回着急忙慌跑进胡同干啥,我不想说吓人的事儿,就敷衍的说看错人了,她应了声,“那你哥的手机找到没?” “还没呢。” 提到这个我也闹心,“警|檫还在查,秀丽姐都跟着上火了。” “这种事儿能不上火么。” 老板娘摇摇头,“小姑娘,你这花盆花肥啥的也别自己抱上山了,我家那口子你姨夫马上就回来了,正好他没事儿,我一会儿让他帮你把花盆送到沈大师那,他认识路!” “不用了姨,我能抱动的!” 三个花盆都是硬塑料的材质,摞一起好拿,两袋花肥正好放盆里,咱这胳膊有力气! “哎!” 老板娘挥挥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拿啥,累着了好手酸了,上回你哥来带你买花,你想看哪盆他搬哪盆,一点不让你碰,我虽然不知道你为啥留在沈大师这,倒是听市场的冯翠香说你要拜师,咱也不懂你这为啥要学这个,但是呢,一看你这闺女就是打小没出过力的,家里照顾的精细,细皮嫩肉的,这你哥回去了,剩你小姑娘在这,哎呀,我闺女也在外地念书,看到你我就想起她了,不容易,你别跟姨客气了,你姨夫总帮人送花,回头你需要啥就给我店里来电话,我让你姨夫直接送去,方便!” “哎,那谢谢大姨了。” 她说的我都感动了。 就是没想到小镇信息传播这么快! 市场里的事儿都能传到花店来! 回头一想也是,地方小,很多人都拐着弯沾着亲戚。 不说市场那几位大姨,这位老板娘还认识手机店的秀丽姐呢,知道我的事儿不稀奇。 我留下钱,又和老板娘做了自我介绍,得知她的姓氏我点点头,“那行,何姨,我先走了,回头我再买花就给你店里来电话。” 认识了。 以后多多光顾就成了。 “行,你慢点啊!” 何姨朝我挥手。 谁知我刚出门就听‘哎呦!’一声,何姨把屋内一盆发财树撞到了! 花盆噶蹦碎裂! 赶巧姨夫进门,看到就怪罪她,:“你眼睛是干啥使的,那么高的树你都能给撞倒?!” 我身体一颤,不敢回去帮忙,加快脚步进了胡同! 来到上回的围墙边,碎裂的砖块还醒目的镶嵌在墙面,前后没啥人,我呼出口气,拿出一百块装进从超市买的红包里,另外塞进一张提前写好的纸条—— ‘对不起,墙面是我不小心打坏的,请您原谅我。’ 封好红包。 我怕这玩意太轻被风吹走,就捡了块石头绑上,顺着墙头一扔撇进院里。 耳朵贴了贴。 没声儿。 看不着可不成啊! 我清了清嗓儿,“来人啊!有人砸墙啦!有人砸墙啦!!” “谁塌妈的又来砸墙!!” 墙内传出熟悉的男音儿,我抬脚就跑,到拐角处靠着墙壁微微调整呼吸。 没多会儿,胡同里就传出脚步声,我悄咪咪的探出头,刘老五握着我的红包一脸疑惑的正四处张望,“怎么是个小姑娘在喊,人呢,出来啊!认错了就是好孩子!出来吧!用不着一百块钱,墙面就是磕碜了点,又没塌!你出来吧!!” 我扯着嘴笑笑。 今天可算做了件舒心事儿。 抬起脚,胡同里又传出声音,“刘老五!!你菜炒一半着急忙慌跑出去干啥!快回来!锅烧嘣啦!吓得我还以为你家嘎斯罐爆炸啦!!” 我脸一绿。 完了! 还得赔锅子钱。 缩着脖子。 我迅速闪了。 木料市场我都没敢去。 一来是我和花店的何姨打听了下,好木料都挺贵,我手里就剩一千八百多了,怕不够。 说实话,即便我家破产了,我花钱还是有些大手大脚,可能我没有真正接触到家里的环境,没啥太多感受,有钱就花,但是让我花完跟家里再要,我有点张不开嘴,私心还是想省省,买点零食啊花盆花种撑死也就百八十块钱,要是上来就奔千字头去了,我有点承受不住。 二来就是我身体原因,我怕遇到倒霉事。 妨害别人太憋闷了。 内疚啊! 有些事儿光听听没觉得怎样,一步步验证下去,才越来越无奈。 满腹心事的迈入音像店。 倒是在这里碰到沈纯良了。 老小子跑来租碟了。 他戴着围巾和帽子,老板也没看到他脸,他挑了会儿碟片可能热了,拿下围巾老板就吓了一跳,“纯良,你这脸怎么了?” “别提了。” 沈纯良瞄了瞄我,“遇到灾星了呗,倒霉。” “灾星?” 老板不解,收了我的碟片还看向他,“哎,这个小姑娘不是住你家吗,你们不认识啊,见面怎么不打招呼啊!” “我烦她。” 纯良翻着碟片吐出一句,“打个屁招呼。” “呦,这是打架啦。” 老板笑了,“纯良,你是男孩子,要让着点妹妹,你可不能欺负……” 纯良一抬脸,老板就没动静了,转而看向我,“小姑娘,你这下手挺重啊,沈大师没说你啊。” 我垂着眼,“老板,碟没问题我就走了,押金不用给我,要是纯良想租什么碟,我请他。” “啊,行。” 老板对着纯良笑笑,“你小子看到没,小姑娘请你看碟啦,咱男孩子大度点,别记仇!” 钱多好使,能让人捡好听的说。 我见纯良对我爱搭不惜理的,也不想找不痛快,转身就要离开。 店里有两个小孩儿正在打闹,我绕过他们俩,听老板在那喊,“你俩要是再闹就出去!!” 推开店门,冷风一入时我听到‘哐当’!声响,回头一看,那俩孩子把陈列架给撞倒了。 碟片哗啦啦落了满地,老板当时就炸了,“我就说你俩别在店里闹!别动!碟再踩碎啦!找你们家长过来,赔钱!” 我木木的站着,隔空对上沈纯良的脸,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碟片,一只眼精准的与我对视,神情无辜而又透满嘲讽,无声的朝我做出口型,“应该你赔。” …… “爷,周叔那裂了十多本碟呢,他还以为是那俩小子打闹撞倒架子造成的,正找人家长赔钱呢!” 晚饭桌上,沈纯良还在描绘音像店的事儿,“其实这事儿就是梁栩栩妨克的,应该梁栩栩赔钱,爷,您看我这嘴,也是她害我被糖葫芦钎子扎了!她还用纸给我擦,让我吃一嘴……” 我闷头吃着饭。 没心气儿辩解什么。 从音像店出来我就回山上了。 姨夫一把花盆送来,我就放下书本开始种花。 挖了花土放进盆里,根据说明书用温水浸泡花籽,过后再种。 何姨说这样会提高发芽率,我买的是玫瑰种籽,先试试手。 沈叔一直在屋里和事主交谈,待事主一走,他就在院里看我对着花土忙活。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没看出来你还真有做园丁的潜质,挺像那么回事的。” 我没应声。 蹲着鼓捣着花土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不知道怎么了。 回来后就特别郁闷。 明明做件很开心的事儿,眼泪就是控制不住。 想爸妈,想我大姐二哥,想给他们去电话,又不知道聊什么,还怕他们担心我。 只能强迫自己多做点事儿,转移下注意力。 要自己尽快开心起来。 将花盆码在屋里,地方小,我没敢一下买太多。 这屋晚上还用来吃饭,占地儿了许姨还得说我。 蹲身忙活着,沈叔就饶有兴致的看热闹,见我不理他,他就拿起花籽包装袋看起来,“玫瑰啊,长起来你这花盆也不够用啊。” “我知道。” 我吸着鼻子,“我先试试手,回头天暖了,我就把花种到院子里,现在种外面会冻死的,发不了芽。” “你还真做好长期准备了。” 沈叔牵起唇角,“我以为你得天天催着我问什么时候能拿回命格呢。” “我想问。” 我抬头看他,“沈叔,我想知道,天底下像我这样被偷走命格的人有多少,又有多少人能拿回来,拿回来的这些人,他们又用了多长时间。” 谁不想心里有点数啊! 等等等。 没个念想怎么等? 沈叔气息一沉,似乎我不开化,又惹他烦,“我只能说,你是我出道五十多年遇到的唯一一个,当然,你或许不是唯一,但其他人是死是活我真的不清楚,大邪术,什么叫大,你有亲人得绝症的吗,得绝症的概率低不低?命格被偷走的概率,比得绝症都低,我听过一个病,世界罕见病,患者会全身发蓝,癫痫,甚至早夭,但这个起码记录在案,命格被偷走的可记录不了,所以,你问我时间,就等于白问,唯独幸运的,就是你遇到了我,我能保你活。” 保活? 我嘴角自嘲的一咧。 搁这买海鲜呢。 “沈叔,我这样还活着有啥意思?” 天地第一号的倒霉事儿让我碰上了。 赶上病原体了! 走哪妨害到哪,比感冒病毒都邪乎! “呦,丧气了?” 沈叔看我这样他又笑了,“你梁栩栩又得缓缓再去锤天道啦。” 我别过脸,鼓着腮帮子,不想说话。 “不会一直这样的。” 沈叔仿若看穿我的心思,“等你吃完花瓣,就借完了灯盏,走出去,只要你自己不说,没人知道你是阴人,交朋友嘛,不能说一切正常,也不会有太多阻碍,假如对方小时候父母离异,受过重伤,双亲不全……如此种种,我们先生叫‘破’,只要这个人符合‘破’的条件,你就妨碍不到他,但是尽量别和命格平顺的人在一起,你虽然借来了灯盏,本质还是阴人,的确会影响对方的气运,但这世上人多,交朋友嘛,都是挑挑拣拣,你就去跟‘破’过得人玩,更惺惺相惜,是吧。” 我一听真舒心不少,“沈叔,你的意思是,我吃完花瓣就不会这么害人了?花瓣就等于命格,哪怕是借的,我也有了,对吗?” 沈叔点头。 “那纯良属于破过的人吗?” “你说呢。” 沈叔挑眉,“这院里的三个人,哪个不是破过的?但凡命格平顺,谁会远离亲朋,在这里相依为命?” “那我就不紧张了。” 我唇角傻乎乎的牵起,“沈叔,我就怕害人,只要我不会害到人,那我就好好活着,活着才有意思,伸张正义,好人不能死,死了憋屈!” 沈叔无奈的摇头,“好了吧,不难受了?” 我点了下头,“就是我出去这一趟,先是不小心给纯良牙花子扎坏了,又……” 前前后后的说完,提起来还是难受,“沈叔,我太内疚了!” 嘴巴一咧,拉长的呜呜声就从嗓子眼里出来了。 沈叔满脸夸张,“火车开上山了?” “噗!” 我差点破功,“沈叔!我承受的太多了!我才十二岁啊!我太难啦!!” 沈叔忍俊不禁,“是,你特别难,梁栩栩,就是这话不应该你自己说,味道不对,我同情不了。” “你得同情我呀!!”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沈叔,我不想当温大斋的呀!” 沈叔憋着笑,递给我一张纸巾,“那我问你,你是故意抬起手肘害纯良被扎的?” 我接过纸巾擦眼,当然不是! “哦,那你是故意让这个花店老板娘撞倒盆栽的?” 我更用力的摇头,“不是的,我那时出店门了,但是……” “那你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安排呢?” 沈叔反问我,“刘老五的锅子是你让烧炸的?你让那俩孩子打闹还帮他俩推倒货架的?” “不是!” 我头几乎要晃下来。 “那不就得了!” 沈叔无奈的笑笑,“凡事,要看本质,事情并不是因你而起,换言之,你无心作恶,恶从何来,所谓妨害,不过是将一些磕绊放大,出门崴个脚,这叫倒霉,被车撞了,这就是灾祸,难不成你路上多看谁一眼,他回头被车撞了,你还要内疚自责?跟着肇事者去赔偿?那你能耐太大了,你比阎王爷还要有本事,手握生杀大权啊。” “沈叔……” 我苦着脸,“你讲的道理我懂,可我还是……”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沈叔发笑,“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这些事儿啊,就算是个气场平稳的普通人,也会遭遇,不过你时运低,会扎堆来罢了,你就记着,做好你自己,其余的糟心事,那是他人的运! 谁这一辈子不磕磕绊绊?纯良被钎子这么一扎,下回他就记住了,糖葫芦不能竖着吃,不然还得被扎,花店老板娘走路也得加点小心,屋里都是花盆,指不定哪一脚还得撞倒什么,这回的盆栽,就是给她提醒呢,再有那刘老五,出门不关火,下次再把房子烧了呢,更不要说容着孩子在店里打闹,撞倒货架事小,孩子被压坏了怎么办。” 沈叔缓了口气,“很多事,你看到一面,未必就是全貌,你现在是阴人不假,旁人是会短暂受到影响,但在人生中,起的可能是个好头,有些亏啊,得吃,有些错误,早犯比晚犯强,你内疚说明你心善,但不需过分沉迷,你活着已经很艰难了,自我拷问这些没意义的累不累?” 我怔怔的,是啊,我并没有出门去做坏事。 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善意的。 想安抚纯良,买花,赔偿,还碟片…… 后面发生的,并不受我控制啊! 沈叔讲的道理浅显易懂,我心逐渐放了。 “好了没?” 我擦干眼泪,“好多了,沈叔,谢谢你。” 自从住在这里,沈叔从没刻意给我灌输些什么,脾气也怪怪的,有时还很臭。 爱跟我一般见识! 却润物细无声的,教会我许多道理。 心情好了,我聊了一阵跟他去了正房,本来打算看书,结果看到他挂在门口的鸽子笼,“沈叔,你要养鸽子啊。” 早上出门时还没有呢。 “炖汤喝。” “啊?” 我看向笼子里的小白鸽,“沈叔,它多可爱啊,您能下去手么。” “不是有你么。” 沈叔意味儿的,“你爹是厨师,杀鸡杀鸭的,遗传在这,你应该在行。” “我不行!” 我连连摆手,“我在后厨没见过活的,您要喝汤我可以问问我爸做法回头给您炖,杀活的那得喇脖子,我怕兜不住力气给喇断了,血放不干净,过后都没法吃,特别腥!” 实话! 我不是那种胆子特别小的女孩儿,见不得杀生,我哪次回老家亲戚都给杀鸡。 有一次我真动过手,结果那鸡脖子一下让我给割断了! 鸡还没死,脑袋被我握在手里,无头的鸡满院子撂! 刺激得我啊! 立马出阴影了! 再也不敢张罗着杀活物了! 忒残忍。 沈叔笑了,“放心,这事儿你不用管,我今儿就是要问问你,喜欢什么花?杜鹃?玫瑰?” 怎么聊到这了? 我懵圈的看他,“都很喜欢。” “最喜欢的。” 他瞧着我的右臂,眼深了几分,“你可要想好了,定下就不能改了。” 啥意思? 我见沈叔表情认真,便琢磨了下,“牡丹吧。” 梦里领头的仙子就是从牡丹花里出来的,买花时我还问过何姨牡丹花籽,可惜她店里现在没有,不然我今天就要拿牡丹试种了! “好。” 沈叔颔首,走到书桌前,将桌面上的本子朝我推了推,:“我记得你父亲说过,你学过画画,还画的不错,那你现在给我画朵牡丹,我看看水平。” 路数我真没懂! 不过我也没多问,上前就拿起笔,花儿么,简单! 画个圈圈。 牡丹花瓣多,就多来些花瓣,一通折叠圈圈。 前后没出五秒。 放下笔。 完美。 沈叔对着我的‘画作’半天没应声,“这是牡丹?” “啊。” “你见过牡丹没?” “见过啊!” 我指了指画,“就长这样。” “写意派啊。” 沈叔眼神莫名的看我,“那你当年……画的那全家福什么样?” “哦,那个特别简单。” 我拿起笔迅速画了五个小人,圆脑袋,火柴棍四肢,妈妈大姐和我是长头发,爸爸和大哥是刺猬头,画完放下笔,“沈叔,我爸说我特有绘画天赋,家里那张他都裱上了,就是我学的特长太多,精力有限,才没继续学画的。” 沈叔憋了口气,吃噎了似的,半晌才自语般出口,:“梁栩栩,你真是亲生的啊。” “沈叔,我画的不好?” 我兀自点头,“是,我现在可能画的一般,但我是四岁时学的,都过了好些年,技术就没太增长,我自认为还是不错的,在学校老师也说,我进步空间很大。” “自信是好事。” 沈叔合上画本,像是被我闹到眼睛了,扶了扶额头又像是想起点啥,“对了,你父亲还说,你精通很多乐器,多才多艺,会谈钢琴,会拉二胡,长笛,还会吹唢呐,是吧。” “嗯。” 我点头,“会!” “钢琴会弹奏什么曲子?” 沈叔微挑着眉,“致爱丽丝?” “啊,那个不会!” 我痛快的回,“我会弹我是一个粉刷匠,在学校的元旦晚会上表演过,还获得了最佳参与奖!” 沈叔腮帮子明显一颤,“长笛呢?吹什么曲?” “我是一个粉刷匠!” “……咳咳。” 沈叔清了清嗓儿,“二胡不会也……” “二胡我会拉送别!” 我应着,“这个是农村老家一个爷爷教我的,您这有二胡吗,我给您拉一个送别!” “不用不用……” 沈万通连连摆手,“我家没二胡,只趁个唢呐。” 我直觉他有些质疑我实力,“唢呐也行,唢呐我吹得可好了,教我的爷爷说,我唢呐已经吹出精髓了,听的特别让人感动!” 百种乐器,唢呐是王。 乐曲一响,万人敬仰! 词儿我都记着! “真的?” 沈叔似信非信,起身真从柜里拿出个唢呐递给我,“你吹吹,看看我能感动不?” “行。” 我接过就擦了擦,酝酿了一下情绪,对着沈叔的脸,上身一个摇晃,当即吹了起来,曲调刚出没多会儿,沈万通就睁大眼,“梁栩栩!你这是送灵曲儿,大殡葬,哭灵堂啊!!” “啊。” 我停下来,:“沈叔,别着急,等一会儿你就能哭了,我有时候吹吹自己都哭。” “滚滚滚!” 沈万通顺手抄起个尺子就要削我,“你是要给我送走啊!!” 我不敢嘚瑟,唢呐放下抬脚就跑,跑到忍不住笑,“沈叔,我逗你玩的!” 教我的爷爷是专门跑白事儿的,他那时候就总念叨,初闻不知唢呐意,再听已是棺中人,黄泉路上人消瘦,望乡台上忆前尘。 “沈叔!要不我给您吹个粉刷匠吧,这个喜庆!” “滚!!” “沈叔,我画画的确一般,但我爸爸说了,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自信,只要我觉得画的好看,说难看的人就是不懂欣赏!” “滚!阿明快来!!!” 沈叔恨不得发个大波让我消失了。 我没心没肺的笑,折腾一通,心情的确是好了。 直到许姨和纯良回来。 晚饭时纯良又把我的事情拎出来讲,我又开始郁闷。 伤口嘛。 一戳会疼。 “纯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如此小家子气?” 沈叔掀着眼皮看他,“先不说梁栩栩打你应不应该,她已经真心向你表达了歉意,今天这事儿,更是她无心之举,你总抓着不放,就惹人烦了。” “爷!” 沈纯良嘴一撇,“她道歉有啥用,把我桌子都拍坏了!” “对不起。” 我垂眼再次道歉,吃饭前我特意去找过沈叔,即便不舍得,我也想表示下心意,给沈叔拿了一千块钱,不过沈叔没要我的钱,说我有这份心就好,再者纯良那炕桌用料是啥黄花梨的,意思挺贵,我这钱不够,就没在硬塞。 “不管怎么说,梁栩栩的心意尽到了。” 沈叔对着纯良继续,“她对你百般讨好,还请你吃东西,你再不知好歹,我就要罚你了。” “爷,你变了!!” 纯良一脸气愤的站起来,“她一来你就变了!你对我没那么好了!你要知道,我才是你孙子!她就是个倒霉鬼!你帮她也是要倒霉的!” ‘啪!!’ 我一个激灵,怔怔的看过去,沈叔居然一巴掌扇到了纯良脸上,“混账东西!我养了你十年,就教的你如此狭隘吗,早知道这样,我当年就不应该领养你!让你死在外面好了!” 纯良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身体绷溜直的看着沈叔,憋了好一会儿就兀自点头,“那好啊!您就让我去死!反正我一肚子坏水!!” 说完他就跑了。 “哎!” 我一看纯良出了院子就有些着急,“沈叔,外头天都黑了,他这……” “不用管他。” 许姨吃着饭扔出一句,“这小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昨晚也是,看个电视剧还非得这个帅那个帅的,他是没问我,问我还美作最帅呢,那四个小子谁都不敌美作,发型多飘逸。” 我,“……” 看向沈叔,他没事人一样继续吃起了饭,气压很低,我也不敢多言语。 憋着口气吃完饭,沈叔直接回正房休息。 许姨收拾完桌子就回屋看她的美作了。 俩人谁都没有出去找纯良的意思。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 皇帝不急我急啥? 可待在屋里,时不时总想朝院里瞄几眼,莫名烦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瞅着快半夜了,纯良还没回来。 我睡不着,遂掀开杜鹃花的红布,“小杜鹃,你说沈纯良是不是闲的?他是沈叔的孙子,不是亲的也养了十多年,总跟我较什么劲,就算没有我,他能保证沈叔身边没有别的小辈儿?” 没人找他是自作自受! 心眼比针鼻儿都小。 “我能理解他。” 小杜鹃软着声回,“栩栩姐姐,你有父母,有兄长,你不缺关爱,你不知道世上只有一个人关爱的滋味儿是多小心翼翼,就像我,只有你照顾我,我就特别怕你有了别的心头好,有了小芍药,小玫瑰……那时,我也会想让你多看看我,多在乎在乎我,表达不对了,就会像嫉妒,其实也是嫉妒吧,但并不是我容不下其它的花,出发点只是怕你忽略我。” “小杜鹃,不会的!” 我摸了摸它的花瓣,“我种再多的花,也只有你一个小杜鹃!” “我知道……” 小杜鹃声音羞涩了几分,“栩栩姐,纯良也是希望沈大师跟他说这样的话,但是沈大师没有对他说,可能因为沈大师是长辈,心里想的是一样,说出来又是一样,但我想,沈大师是很在乎纯良的,栩栩姐,你还是要把纯良找回来,我闻出来他没有跑多远,还在山里,可能就是在等家人找他,不找他,他会很伤心的。” 是啊。 我抿唇呼出口气,“我找沈叔出去寻寻纯良,回头我跟纯良好好聊聊,我要跟他好好处,以后也对他好点,这样,就多个人关爱他了。” “对的,栩栩姐,你是最好的姐姐!”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扯过红布给它盖上,起身去了正房,敲了敲屋门,“沈叔,您睡了吗?” “睡着了。” ?? 我站在门外没动,“沈叔,您带我出去找下纯良吧,他在山里遇到野兽怎么办?遇到鬼怎么办?” “活该!” 沈叔在屋里中气十足的回我,“遇到野兽就被吃了,遇到鬼就看他会不会说鬼话给脏东西绕懵了!跟了我十年,他要是连过路的寻常脏东西都应对不了,那早晚也是一个死字!没点脑子还做什么先生!不懂应变都是狗屁!!” 我有点听懵了。 哎~敲打谁呢。 “梁栩栩,你对他不也有气?我这是给你出气啦!行啦,回屋睡觉!” “您这……” 没办法,我又回西厢房去敲许姨的屋门,她还没睡,正在炕梢打毛衣,一听我说半夜了她还笑,“梁丫头,你倒是提醒我了,过了十二点就是初一了,纯良要犯病了,正好啊,让他在外面和脏东西玩一宿,魂要是被勾走了,我也省心了,以后不用伺候他了!” “许姨……” “干嘛?” 许姨白我一眼,“沈先生为啥打纯良崽子?这还不是为你出头,有能耐你自己去找,都不敢踏出院门一步的,还发那没用的善心。” “我……” 噎死我得了! 俩长辈心都那么大嘛! 甭管我和纯良有啥矛盾,总不能扔他在外面无所谓啊。 要是我和谁闹矛盾跑出家,那我爸妈…… 算了。 没得比! 憋了一阵,我揣好沈叔给我出门的护身符,对着夜色默默做了几个深呼吸,站院里就朝两间亮灯的房子喊了声,“那我自己出去找啦!遇事儿我就默相啦!沈叔!你得……” 啪嗒~ 两间房很有默契的关灯了。 嘿! 故意的吧。 我隐约猜出来一点沈叔的用意,难不成他让我去找纯良,从而促进我们俩的友谊? 心里琢磨着,我乍着胆儿出了院,讲真,自从遇到了个那个变猫的女孩子,我大白天出门都精神紧张,恨不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有个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准备把护身符送到嘴里,现在喝水都不小口小口的,而是闷着喝,走起,干!绝不养鱼! 就为了练习这嗓子眼,以便自救时能够迅速果决! 冷风阵阵。 树杈子嘎嘎直响。 我单手拿着手电,一惊一乍的四处看,白天看树林子没啥,晚上视线受阻,总会错把一些小树看成站着的人,不是一般的渗! “纯良啊,纯良……” 我一路朝着山下走,喊着喊着自己都毛,怎么跟叫叫魂似的! “沈纯良!!” 太害怕了! 我提高音儿,“你快出来!!沈叔喊你回家啦!纯良!!!” 大半夜的,他应不应名都别扭! 道道懂一些了,就会发现很多讲究并非无中生有,书里说走夜路被人搭讪不要应。 恐鬼魅勾魂。 换个角度想,古代买凶鲨人的很多,你随便应了,对方一确定身份不就把你杀了吗。 其它同理,镜子不要冲床,睡迷瞪的起来照到自己也吓人啊。 脱鞋后鞋尖不要冲床,冲里面了你起床穿也不方便。 屋子空久了回来要挪挪床再睡,书上说恐鬼祟依附,此举是提示生人回归,给活人腾位置。 要我看就是你屋子空了那么久,藏没藏人你知道啊。 挪挪家具,清扫时顺便检查一下,一但床底有人等你睡着了行凶呢。 看似老讲究,包涵了很多民间处事哲学。 老祖宗绝对有东西。 我胡思乱想的,也是给自己转移下注意力,嘴上还在喊着沈纯良。 走到人形岔路,听到簌簌声响,精神绷着,我一个大转身就照过手电,“谁!!” 一团黑影藏在干枯的荆棘丛后,光束一聚过去,黑影直接抬手挡了挡脸,“走开!!” 纯良? 我这口憋着的气才算是松了。 颠颠奔过去,扒拉下干枝,“你在这里做什么,刮不刮人啊,快出来!” “不用你管!” 沈纯良蹲在地上,满是哭腔,“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挑拨的我爷都不喜欢我了!” “谁挑拨……” 我刚要来劲,猛一想不行,这么掰扯没头! 他就跟小冤种子似的,我说啥都得跟我抬杠! “纯良,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是沈叔让我来跟你道歉的,他还没答应收我为徒,所以我在你家就是客人,客人嘛,就要多照顾,所以他对我客气了点,你是他孙子,是家人,沈叔才直来直去,纯良,沈叔打你是爱你啊,常言道,打是亲,骂是爱,一个巴掌是深爱!” 哎呀! 我自己都不信。 “真的?” 好在他信了! 纯良吸着鼻子看我,约莫在外面蹲了半宿也冻够呛,哆嗦的站起来,“我爷让你来找我的?” “那你以为!” 我表情夸张,“给沈叔急完了,让我赶紧出来找你,找不到你我也不用回去了!还有许姨,许姨说你要不回去她今晚都睡不着觉了!她认为道明寺天下第一帅!纯良,咱俩快回去吧!” 风声呜咽—— 这环境太恐怖了。 “我就说么。” 纯良脸蛋子冻通红的笑了,“我爷心里还是有我的,你比不了。” “是,我没法比。” 我狗腿的哄着,帮他扒拉开荆棘丛,扯着他小臂就要走,“纯良,晚上饭你都没吃完,肯定饿了,许姨给你留馒头了,在锅里还热……” “那是什么?” 纯良的腿一跨出来,就呆呆的朝着小路里看,我顺着他视线一瞅,脑门子当时就麻了! 刚刚还无一人的小路莫名横生出来一个摊位,好像是早点摊子,桌子上还放着笼屉,有一对老夫妻正在忙前忙后,可打眼一瞅,那对老夫妇包括那摊位都是冒荧光的! 阴气森森。 肯定不是人啊! “纯良,别看,咱们快走……” 即便我‘见多识广’,冷不丁还是有些腿软,拽着纯良就要离开。 没惹到我,那我也没必要动武把超,三十六计,走为上嘛! “哎呀!你别管我!!” 纯良对着我一推,力道大的惊人,“有吃的!!” “那不是啊!!” 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一点就坐到地上,余光见那对冒绿光的老夫妇含笑看过来,心尖儿更是一阵抽搐,咬牙低声道,“你是不是傻了,快走啊……” “来啊,来啊。” 老夫妇对着我们就抬手招呼上了,动作特别机械诡异,“天凉,来喝点粥吧。” 第42章 没想到这孩子也是个缺心眼 我毛孔都随着这阴凉凉的音儿张开了,对着他们俩就喊了声,“滚开!!” 可惜没啥效果! 纯良就跟智障一样笑呵呵的应了声好,抬脚朝着摊位跑去了。 还兴高采烈的。 “纯良啊!!” 我急的不行,追上他拉扯,奇怪的是他整个人都变得特别稳,每走一步,脚下就像是扎根一样,我根本拽不动,完全不是被我在后面屈膝一击就束手就擒的塑料人了! “小伙子,喝点粥吧。” 老太太在摊位后对着纯良发笑,深深的皱纹配上尖尖的脸,模样特别阴森,“喝了粥,去哪里都有力气啦。” “好。” 纯良眼神直勾勾的,“我要喝粥,我要喝粥……” “你……” 我又怕又麻刚想说你喝个屁,瞧着纯良这着道的样儿忽然想到过十二点了! 他犯病了! “小姑娘,你也来一碗粥吧。” 摊位后的老头子朝我开口,声音哑的像是从地底刚爬出来,透着一股子腐朽的泥土味儿。 我摇头后退了一步,手迅速的摸向兜,双眼登时睁大,坏了,我护身符呢!! 老太太桀桀发笑,像是看穿我的举动,浑浊的老眼阴凉凉的对着我,“小姑娘,你丢东西啦,先喝粥吧,喝完就能找到了。” “我,我不喝!” 我撑着气,伸手去扯着纯良,“告诉你们,我身后可有高人的!他会灭了你们!纯良,你快跟我走,回家!!” “小姑娘啊,气性别那么大。” 老太太从锅里盛出一碗粥,“既然来了,就不要急着走嘛。” 她说话慢悠悠,动作也很像慢镜头,盛出的粥放到桌上,纯良上去就要开吃,我拦着他不让,视线一转,粥里的白米就变成了一颗颗蠕动的虫子! 满登登的一碗。 争先恐后的在那嗨皮! 纯良像是没看着,流着哈喇子就端起碗,挖了一大勺,虫子还在勺里跳舞! 我胃里酸水一涌,一巴掌打下他的勺子,“不能吃!!” 勺子落到地上,白色的虫子还四处爬,那虫子细细长长,像蛆虫又不是,似乎有脚,爬行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组团爬上我鞋面,我惊的直跳脚,“纯良!你睁大眼看看,这碗里是什么!能吃嘛!” 纯良懵懵懂懂,又端起碗看了看,就在我以为他看出破绽的时候,他嘴丫子一扯,惊喜的恨不得眼冒红心,兴奋异常,“竹虫!是煮的竹虫!” 我傻眼。 就看他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大口!! “呕!!” 我没客气。 头一侧就吐了! 画面太简单直接,尤其见他牙缝里的虫还在动。 我昨晚吃的饭都恨不得吐出来! 吃就吃呗,你梭罗啥!! “噗!” 幸亏纯良犯病归犯病,没傻透,发现味儿不对就吐了,他咧着嘴冲向那对老夫妇,“这不是竹虫,好臭好难吃!!” 我本想拉着他跑,可看到被他咬碎的虫子…… 胆汁儿都呕出来了!! 冷风一吹,这个酸爽! “呵呵呵~” 老太太连连发笑,对着纯良伸出干枯的手,“小伙子,你吃完就是我的人了,乖,以后就做我们的孙子吧,告诉我,你全名叫什么啊?” 老头笑意阴沉的站在旁边,“纯良好听,姓什么的啊,是沈吗。” 纯良眼神再次呆滞,思维似被他们俩牵引着走,张嘴应道,“我是姓……” “黄!!” 我躬身捂着胃,想起沈叔的话,大声的打断纯良,“你是璜贺!璜贺!” 鬼话连篇嘛! 谁不会啊! “璜贺?” 纯良傻呆呆的看向我,“我不是人,我是王八蛋……” “不对!!” 我灵光一闪,指向那个老头子,“他是璜贺!他不是人!!” “你是黄贺?” 纯良机器人一般又看向老头子,“你是王八蛋,你带着人跑了?” “对,你不是人!!” 我捂着胃配合着纯良朝老头子骂道,“你还我血汗钱!!” 冒光的老夫妇对着我俩的表情居然有点懵,没错,鬼也会懵! 除了喉咙里呵呵的浊气声,他俩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我借题发挥,一把掀开了摊位桌子,锅里的虫子撒了满地,我见状开始狂踩,启动小马达模式,噗嗤噗嗤的声音响起,我浑身发麻的同时还有点刺激,“二十二十!原价几千元的皮具现在只要二十块!全场大甩卖,只要二十块!!” “你不是人!!” 纯良被我一带动,如梦初醒般踹向桌子,“你是王八蛋!二十二十,全场二十!!” “……啊!” 老夫妇似乎被我们激怒,狂风乍起,两个人的面皮迅速凹陷,眼睛里多了层白膜,完全没有黑眼仁了,老太太如枯树一般的手直接掐向了纯良脖子,“我让你死!!” 老头子也一手伸向了我,“童男童女,来跟我们老两口子作伴吧!” 他的指甲长长的,微微弯曲的很像树杈子! 不用合计,被掐一下肯定疼! “你做梦!” 眼见老头手过来,我灵敏的一个侧滚翻闪了过去! 老头的手似乎会伸缩,跟那个周天丽似的,奔着我追赶,我连使了几次鹞子翻身! 最后都翻累了! 余光一撇,大长黑指甲还撵着我呢! 心提着,我来回躲避是还借着微亮四处的看,护身符应该被纯良给我推掉了,就掉在这附近,找到了咱才能正面开磕啊! 余光瞟到纯良,他还被那老太太掐着脖儿,这货倒是很配合,被掐了也一动不动,等死似的。 我急的不行,搪开老头的手,他指甲一晃,又不折不挠的继续朝我抓着! “纯良!!” 我大喊着纯良名字,猴子似的到处翻滚,打一下跑一下,没符咒就在心里硬默相! 万通万通,无所不通! 不管用! 我这拳头对老头还不疼不痒,忙活的我累够呛,“纯良!!你要被掐死啦!你可是御前侍卫福尔康啊!沈叔!沈叔啊!我有难啦!沈万通!!!” 山林居然没有回音,一片死寂。 我们像是被雾气罩住,哪怕扯破嗓子,也没得回应! 这是…… 鬼挡墙了! 俩鬼给我们画地为牢了! 我心里急着,这么下去我和纯良纯废废! 搁沈叔眼皮子底下被脏东西玩死了! “呃……” 纯良脸憋得通红,听到福尔康倒是来了丢丢反应,对着老太太发白的眼,他挤着声音,“我想尿尿……” ??? 我一脑门问号。 这节骨眼您想尿尿? 打开眼前的指甲,甭管怎么说,会点招式还是有用,起码不会束手就擒,反应灵活! 老头站在原地,胳膊伸的的跟天梯似的,逮我还挺费劲的呢! “快掐死她!!” 老太太见老头弄我费劲,便呲着牙加重手上的力道,貌似要给纯良来个痛快,以便协助老头,纳闷儿的是纯良好像很难被掐死,所以她眼睛越发的白,皮肤整个发黑,整个人绿气沼沼,“孙儿,快下来陪我们吧……” 哗哗哗~ 就在我焦急的想怎么自保又能救助纯良的时候,这货对着老太太放上水了! 真真给你演绎一出啥叫上面憋着下面开闸!! “嗷!!” 老太太被他这尿一冲,居然迅速后退,裤腿都开始冒烟了! 不! 更像是尿滋出来的热气烫了! 我看傻眼了,下一秒就见纯良放着尿大呵,:“我乃御前侍卫福尔康!大哥大嫂过年好!!!” 他一边尿一边喊,水花所到之处,老太太连连退让! 叮~! 我脑海中发出脆响,纯良这是童子尿,辟邪啊!! 答案刚出,纯良就奔着我过来了! 天黑,我看不清他下面,但受不了他随地乱小便! 而且他这泡尿也太长了,憋了几公升啊! “你别尿到我身上了!!” 我想要避开,手上就有丢丢湿漉温热,完了,怕啥来啥了! 恶心感一上来,我疯狂甩起手,碰到老头抓着我的指甲,他居然嚎叫了一声,似乎电到他了,天梯嗖嗖嗖的缩回去了!! 哎~ 他怕? 我来了灵感! 扭头我奔着那老头就去了! 你挠我半天说走就走? 行吗?! 眼见老头身体后移,我一个猛虎掏心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拳! “啊!!” 老头发出了一声嚎叫,我这一拳居然生生打进了他的胸口里,腥臭逼人,拳锋处一片冰凉粘腻,老太太见状又朝我抓过来,我眼疾手快,扯住她的手腕后折,似乎握上铁块,力道不足,整个人顺着她的力气又打了两个空翻,正好蹦到纯良附近,趁他在那四处拜年,抓了一把被他挥洒过得泥土,转而朝着老太太的手上一扬! 鬼叫声四起!! 我再次上,右手钳制住她的手腕,硬生生一掰!! 老太太喊得皮肤全无,整个头就剩一副骷髅! 我忍着心口的恐惧,对着她的头再次一锤,“是你们先招惹我的!!!” 嗵!! 她的头直接断掉! 皮球一样滚到了正在个人SOLO的纯良身边! 纯良这货年拜的正欢,横扫饥饿,活力无限的,这个资深神经病看见头过来了,不但没怕,还顺势给出一脚,“你是我的爷,我是你的儿!大哥大嫂过年好!大哥大嫂过年好!” 头一下被踢飞了! “老婆子!!” 老头这下毛了!! 他对着飞出去的头就瞬间消失了! 嗯,挺恩爱。 还知道给老伴儿找头,飞出去的姿势很像守门员。 我看着没头四处抓的老太太,莫名想到那只被我喇断头还四处扑腾的鸡! 要不是还有衣服撑着,她就是个骷髅架子。 死多久了? 还出来嘚瑟。 没待我对着她再来一脚,老头青绿的脸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梁栩栩!你迟早会死!!!” 我被他这出其不意吓了一跳! 眼前一晃。 他和那个老太太就双双消失了。 风呼呼的吹,树林枝杈摇晃,林子深处传出咕咕的野鸡声响。 罩门破了。 我呼出口气,转过身,先前的摊子没了,虫子没了,除了那尿了一裤子还沉浸在自个儿世界里各种嗨的纯良,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想着那个老头的话,他知道我名字,难不成,是故意在这等我的? 迟早会死…… “凭什么!” 我对着山林喊了一嗓子,“谁死我都不会死!我命硬着呢!来啊!我左一拳右一拳,打的你要犯老肺炎!” “我什么都不怕,你们都是大傻瓜!我是天下大赢家!!” 纯良配合着我喊,这显然又是哪部电影的台词,“道明四,道明四,天下第一道明四,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檫干嘛!!” 我莫名发出一记笑音,嫌弃的看了看自己右手,又看了看纯良那不正常的样子,不管他明天是不是会忘了今晚发生的一切,我都要说,“谢谢你纯良,谢谢……” …… “妈呀,你俩怎么了,掉茅坑里了?” 我和纯良一踏进家门,许姨就像见了鬼一样退后几步,手不停的在鼻子前面呼扇着,“太臭了!!” 是臭。 我掏完那老头心口的手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味。 更不要说还沾尿了! 打的时候又四处翻滚,衣服都刮坏了,头发都枪毛枪刺。 露在外面的皮肉还有许多刮划伤,感觉不是出去找人,而是出去玩了通午夜惊魂。 相比之下,纯良倒是变化不大,就是裤子湿了,脖子被掐紫了。 不过配合他脸上尚存的老伤,也的确没啥受伤的空间了。 要是那老太太掐狠点,也就直接撒有哪啦了。 许姨看我不停地洗手,顺便就给我烧了两大锅热水,滚来了两个木桶。 一个桶放那屋让纯良洗洗,一个弄我这屋给我用。 水烧开后他按着纯良去那屋泡上,锁好门,又开始忙活我这边。 我得空给许姨讲了发生的事儿,不知是不是总接触这些,许姨看习惯了,神情没啥惊讶或是庆幸,好似生死都不叫事儿,反而问我,“沈先生不是给你符咒了么,吞下去就能救命了,干啥还等纯良崽子尿啊,他要没尿你俩还没活路了呢!” “护身符掉了。“ 我见她皱眉忙道,“后来又捡回来了。” 回来在岔道的干枯荆棘丛里找到了,就是被纯良一推弄掉的。 我那时被老头的长指甲撵着,顾不上去找,虽然没用上,也算有惊无险。 “许姨,我知道纯良缝初一十五就会看到这些,可我怎么也会看到?” 我站在桶边试了试水温,“自从吃上花瓣,沈叔借气给我,我就没怎么看到过,是不是天数没够,我晚上才会看到?” “沈先生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啦。” 许姨回着,“那些东西吧,想让你看到,那你自然会看到,尤其你是借气的,万不可受伤,一受伤就等于漏光,跟开了阴阳眼差不多,想不看都不成,纯良更是,初一十五就没个好,你俩互相影响,能不看个够本么。” 我一听反倒笑了,“许姨,那做阴人还是有优势啊,日后我要是拜师能出山了,给人驱邪的时候都不用现开阴阳眼,将自己弄出血就行,打鬼一打一个准儿!” “你这孩子还挺乐观。” 许姨哼一声,“是,你不用开阴阳眼,这套活省了,那要是遇到了厉鬼,吓得你腿肚子转筋,对方再给你遮眼,人家先生想不看就把阴阳眼闭合了,你这不行啊,伤口恢复得需要时间,到时候你怎么办,不想看也得硬看,知道这行当为什么瞎子多么,他们很多是自愿瞎的,为啥?脏东西太闹眼睛!你还当这是好事儿,不知道说你精还是傻。” “在我这就是好事儿。” 我美滋滋的,“我胆儿大,不怕看,再说那书上写了,要想开阴阳眼,得采集清明的露水,或是用敕过得牛马眼泪,多难弄啊,我这省不少事儿呢,以后我要是抓鬼,咔!先咬自己一口,抓鬼效率立马提高!事主都得佩服我!” 这么一想,老天爷还真给我留了一扇窗。 没玩儿太绝。 人呐。 真得自己去琢磨奔头啊! “许姨,那纯良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儿么。” “能,他又不是真缺心眼。” 许姨点头,:“他这回肯定会记得你好,可是你救了他,你俩这也算生死之交了,行,水温可以了,进去吧,我要干活了!” 什么活儿? 我一看许姨戴上了搓澡巾,心肝儿一颤,磨蹭的不想下水,“许姨,我自己能洗,就不辛苦你了,对,你要不要先去看看纯良,你都不知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特别可怜,就蹲在干草丛里,脸冻得通红,鼻涕拉瞎的,别感冒了,你去多照顾照顾他,我不挑理。” “他没事儿!” 许姨没耐心的,“再说他大小伙子了我给他搓也不方便,打从去年开始,他就自己洗澡了,你不一样,咱俩这没禁忌,从此以后,你这套活就由我负责了,我指定给你搓的明明白白,谁要敢说你梁栩栩哪块不白,那就是质疑我的手法!!” 哎呦我去!! 我差点给她跪了! “许姨,可是纯良今晚有点受委屈了,他那个……需要你的关怀,不如等下次,下次我再劳烦您受累给我……” “嘶,你怎么回事儿啊!” 许姨挥舞着她那戴着搓澡巾的巴掌,“你没看沈先生今晚都不着急吗,他就是为了让你和纯良崽子的关系能融洽点才不去找的,哎呀,你要是真心疼纯良,以后就别跟他一般见识,纯良缺根弦儿你也缺啊,他没爸没妈没人要的,你家里多少人,怎么长大的,你要是真想好好跟他处,就别再揍他了!” 这么说,还真让我想对了! 难怪我进院时看到沈叔屋里灯是亮的。 我喊了声回来了,正房的灯才再次灭了。 沈叔显然是在等我们。 “许姨,你还是……” “再叽叽歪歪我就揍你!” 许姨瞪向我,“快进去!今晚还要不要我睡觉了!!” “那您去休息吧,我也不用……” 我小心翼翼的提着意见,许姨一抬手吓得我立马坐进桶里。 没意见了! 一点儿都不敢有。 泡! 悄咪咪闻了闻手。 还行。 没那股子死味儿了。 许姨没急着动手,像是等我泡透。 我泡了会儿还是纳闷儿,“许姨,您和沈叔真的不怕纯良出事儿吗,今晚要不是纯良尿了,我俩真说不准……” “哎呀,他死不了!” 许姨站在桶边看我,“你也说那脏东西掐他了!是不是掐半天没掐死?!” “是啊。” 尿都被掐出来了。 纯良愣啥事儿没有。 我都怀疑那老太太是个假鬼。 “这不就得了!” 许姨下巴朝着门外一侧,“沈先生能不心疼他孙子吗,纯良小时候吃的饭都被他用符水滤过,那崽子看似可掐可捏,但脏东西真欺负不了他,真到了生死关头,沈先生就出手了,今晚这事儿,soeasy,毛毛雨嘛!” 我半张着嘴,“许姨,您哪里人?” 什么学历? 许姨白了我一眼懒得回答。 我笑了笑,心算放了。 就说沈叔不会真的看纯良不管,他心里有数,我的安全感upup就来了! “行了!” 泡的差不多了许姨就拽着我胳膊起来,“梁栩栩,站好!!” 我没出息的发颤,“许姨,不用……” “怎么不用!” 她不客气的朝我后背一拍,“排毒!!” 我哎呦个不停,许姨边搓边念叨,“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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