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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现在也解释不清楚。 说多了更得让他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斯文男见状倒似放心了几分,送我回到病房,还说他姓周,叫周子恒。 这些天跟他老板在隔壁的A901陪护来着,不过公司有事,明早他们要飞外地,如果我有烦心事,他愿意留下电话号码,我可以随时打给他,他愿意开解我。 得! 还是认为我有那啥症。 不过人很热心。 我没要他电话号码,跟他道了谢,顺便朝隔壁的A901瞄了眼。 挺寸。 我算不算间接捡条命? “小妹妹?” 刚关上门,周子恒又敲了三声门探头进来,“有件事吧,我认为还是提醒你一下比较好。” “什么事?” 我看向他,“叔叔,我发誓,我真没想死,更不会跳楼。” 吓人不。 “不是……” 他脸上跃起尴尬,“是我觉的吧,我虽然比你年长几岁,对比你这七八点钟的太阳是老一点,可怎么着,也不至于是叔叔辈的,你称呼我为叔叔,不太妥当吧。” “哦。” 我明白了,“谢谢你了,周子恒。” “?” 周子恒微怔,旋即笑了,“成吧,你要加油呀,再见。” 我云里雾里的看他又关好门。 什么毛病。 在家里和爸妈年纪相当的长辈我都叫叔叔婶子,四五十岁的是我哥哥姐姐。 不光如此,我还有好几个三十多岁的大侄儿,二十多岁的外甥女。 没辙! 谁叫咱辈分大。 后来爸爸给我立了规矩,出门在外就不能按家里的辈分走。 凡是成年男性,我一律称呼为叔叔。 不然人家好以为我不懂礼貌。 没成想周子恒还不爱听。 既然是平辈儿,我也乐意叫名字,亲切。 胡思乱想了一阵,我回到内卧找出爸爸留下的手机。 坐到床边拨出家里的号码,确认一下奶奶在不在家,是我真看错,还是…… 等待接听的功夫,腿一阵一阵的发麻,手臂也开始酸软无力。 “喂,哪位啊。” “奶奶!” 我听到奶奶的声音心就提起来,“您在家呢!” “在呢啊,和小玲正看电视剧呢。” 奶奶笑了声,“栩栩啊,昨个没说,你具体哪天回来,这些天住院没亏到嘴吧,跟奶奶说想吃啥,奶奶提前给你准备好……” “我……” 听筒那边又传出二嫂的声音,“栩栩啊,病好了就赶紧回家吧,嫂子都想你啦!” 我应和了两句放下手机,奶奶在家,就确定我被鬼迷了。 这么说,三姑真没给黑脸鬼送走? 过了会儿,爸妈笑容满面的回来了,进门便喊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走到里间,他俩看到我就愣了愣,“栩栩,怎么脸色变差了?” 我不想扫他俩兴,可心慌的不行,就把刚才的遭遇说了。 “爸妈,黑脸鬼可能还在,再找三姑来看看吧,要不是有人拉我一下,我可能真就掉下去了。” 他俩听完就紧张上了,“栩栩,今天你三姑来不了了,她昨晚走的时候就说,今天要去外市一个庙里参加个什么会,晚上就在她朋友家住了,得明天才能回来呢。” 啊? 这咋整。 妈妈摸了摸我额头,“没发烧,栩栩,要不咱先不着急出院,等你三姑回来再说。” 爸爸也说,从现在开始,病房里不会留我自己,他跟妈妈必保有一个人陪我,如何都能撑到三姑过来。 我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晚上吃完饭,我就继续开始背诵心经。 不知是不是又被吓到,下午开始,屋里好闻的味道就很淡很淡了。 我虽没发烧,身体却虚的狠,只能从三姑给的经文上,寻求一些慰藉。 正背着,妈妈忽的从沙发上起身,对着我就疾步而来,“栩栩,咱们得赶紧走了!” “去哪?” 妈妈不回答我,扯着我就朝病房外面跑,她的力道很大,手很凉,拽的我手腕生疼,跌跌撞撞的跟着她出了病房,我慌张的叫起爸爸,猛地想起爸爸出去抽烟了。 走廊变得很黑,我看不清哪是哪,只能被我妈拽着跑,七扭八拐的,她跟我说上车,快上车! 然后就松开手,从后面推着我! 我眼前很黑,看不到车子在哪,被她推的,只觉碰到的东西都是软的! “栩栩!你快上呀!” 妈妈的音调变得诡异尖利,我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挣扎着不想上,“这是哪呀,妈,妈,我要回去,我要……啊!!” “干什么呢!!” 崩溃间,我背身响起一记冷喝,紧接着,我后腰又被人一薅,整个人再次腾空,飞转,落地后‘啪叽’!一声,屁股火辣辣的疼! “呃……” 真实痛感居然让我有了一丝心安,我嘶着声,抬起眼,身前站着个高大的男人,他背着光,五官晦暗不清,声音却是低沉有力,“怎么着,跳楼没意思,你还换个花样玩儿是吧!” “……” 我颤颤的,缓了好几秒才发现这是医院的步行梯,我就摔在了安全门的墙角,微微歪头,就看到男人身后的楼梯扶手上,正挂着一条微微摇晃的绳子圈。 第10章 求死的人,眼神不好很正常 绳子一端系在扶手上,另一端系了个圈,刚刚好能把一颗头塞里面。 材质有些眼熟,我仔细瞅了瞅,是妈妈常戴着的那条围巾! 怎么会? “周子恒说的没错,青少年抑郁症患者行为会更加激惹难以控制。” 男人对着我就是一顿劈头盖脸,“仗着我回来取东西,老远就看你神情异常的拽着条围巾朝这边跑,跟过来果然,你玩的挺花呀,还会自己打绳结,老实交代,谁教你的这些,你爸妈去哪了,能送你来医院,说明家人还是希望你能活着……” “是你?” 我听出他的声音,白天那个打电话薅我的男人,抬头看向他,“叔叔,我没想死。” “是,鬼给你打的绳结,你那脑袋也是鬼按着往里面伸。” 男人声音明显不屑,“行了,不想死就回病房,下次别再让我撞见,我可不想碰到你这晦气,滚吧。” “……” 我心里也委屈。 纵观我这短短十二年,真没有得罪过谁! 怎么就会遇到这档子事儿? 而且我清楚,刚才拉我的人肯定不是妈妈。 他也说是我自己拽着围巾过来的。 那就是黑脸一直在暗处盯着我,想将我置于死地! “谢谢你叔叔。” 我心里难受,但没必要去跟个陌生人解释较真儿,人家骂我也是好心,道完谢,我挣扎的就想起来,屁股疼的滋儿~一下,腿也发麻,试了几下都没站起来,我仰头看着他背光的脸,“叔叔,麻烦你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他沉了口气,迸发出的气息都凉飕飕的,没言语,手伸了过来。 很好看的一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 爸爸说,看一个男人是不是养尊处优就看他的手。 眼前这个男人,生活肯定很好。 对了,周子恒不也说,他是老板,老板的生活一定很滋润。 脑子里乱蹦着想法,我拉住他的手,奇怪的是一触碰到他掌心,一股暖流就顺着我的指尖潺潺的流淌进我身体里,很舒服,四肢关节发出微不可闻的咯咯声响,似乎一切都在复苏。 “回去吧。” 我一站起来,他就松开手,略有嫌弃的样子,“周子恒说他跟你聊了很多,你如果不能把他的话听进去,那么就死远点,无声无息的,别污染了周围环境。” “……” 我没应声,他手一松开,心就空荡了。 身体顷刻间变得发沉,靠着门框,愣一步都挪不动。 “还不走?” 见我不动,他似乎没了耐心,拿出兜里的手机,侧了侧身,“周子恒不是知道你住哪个病房吗,我叫他去通知你父母。” 我抬起眼,这个角度终于能将他看清,第一感觉是好高。 他穿的西服套装,西服外套敞开的,里面是衬衫马夹,肩背特别的宽阔,微侧的脸棱角很分明,眉锋郎劲,鼻梁也高。 我悄咪咪的想,应该是个很好看的人。 当他打完手机,脸一正过来,我惊到了! 他长得…… 不似我期待的那种好看。 眸眼太过锋利,很硬。 整个人看起来满满的乖戾嚣张。 如同天上飞翔的雄鹰,高山上迎雪的青松,草原上凶狠的狼,驚匪片里的反派头子,冷血杀手,以及我家邻居养的那条彪悍凶狠的藏獒。 脑子里飞了一圈形象—— 没一个跟亲切祥和挨着。 “看我做什么。” 他眼神冰凉的掠到我脸上,“这么小就开始发花痴了?再看我捏死你。” 靠了靠身后的门,我实话道,“叔叔,你有点丑。” 在我的认知里,凡是气场太过强劲能让我嗅到危险味道的,五官会无底线弱化,也就是说,我有点凭感觉看人,温暖的,可爱的,阳光的,斯文的,儒雅的,和煦的,我都喜欢。 好看,漂亮,帅。 冷硬的,刚冽的,精壯的,邪魅的,让我精神觉得受到压迫、有掠夺感的,潜意识里就直接将这些不喜归类为——丑。 像他! 每一种特质都长在了我审美的逆鳞区。 犯不了花痴。 “……?” 他似乎听到个笑话,轻呲了一记笑音,脸朝我凑了凑,想教育我什么,又拉开距离,“算了,我不跟病号一般见识,求死的人,眼神不好很正常。” “不过你味道很好闻。” “?” 他又愣了下,似乎被我整懵了,侧脸闻了闻自己肩头,微紧着眉看我,“什么味道。” “森林阳光的味道。” 我说着,他刚才一凑近,味道一下就过来了,就是我刚进A902时闻到的气味,很舒服,氧气一样,让我温暖舒适,“叔叔,你能过来一下吗?” “不能。” 他警惕的看着我,没动,“周子恒在楼下,最迟三分钟,他就会找到你父母,带他们过来。” “……” 我看着他,“那你站着别动。” 恨死了这种四肢无力头脑混沌的感觉。 你不过来,我去! 艰难的朝他移动了一步,在即将摔倒前,头顶猛地九十度折断般杵到了他的胸口! 不! 确切地说是他胃部的位置! 只一下! 我脚就生根般站住了。 暖流顺着我头顶潺潺而入。 伴随着好闻的气味儿,我终于可以缓缓精神了。 “喂!” 他被我吓了一跳,毕竟没谁喜欢被用头顶着,还是突如其来的! 得亏他体格好,不然隔夜饭都得被我顶出来! 第11章 你还记得我吗 “起开!!” 他特别抵触,极不耐烦,手推到我肩膀,却顿住了,问道,“你后脖颈的胎记是天生的?” “嗯。” 我用头杵着他胃部。 长发凌乱的散着。 充电样。 不想多说话。 谁的胎记是后长的? 只不过我胎记多了点,后脖颈,手臂都有。 手臂早就淡化没了,妈妈不说我完全没印象。 后脖颈是花瓣形状,指甲盖大,浅粉色。 不近看很难发现。 “你叫什么名字?” 我充人家电自然没脾气的配合,“梁栩栩。” “今年多大?” “十二岁。” “老家在哪?” “临海市。” 他做起了户口调查,“你先前是不是来过京中?” “来过。” 我算有问必答,亲戚在这住,能不来串门吗? “梁栩栩。” 他气息一沉,音儿陡然轻了几分,“我们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 “真的?” 他音色里压着惊讶,“说说。” “白天嘛。” 我回着,“你以为我要跳楼,一把给我薅下来。” 屁股还疼呢! 他没声了。 “栩栩啊!” 步行梯的门被人拉开,紧接着就响起我爸妈焦急的声音,我没等反应,人就被爸爸拉到了怀里,“你用头顶着人家干啥?” 造型属实会让人费解! 我没靠着他,身体亦和他空了好大一块距离,单独用头杵着他。 顶牛儿。 任谁看了都怪! 我想说充电,又觉得解释起来麻烦,便说站着很累,那姿势能借点力。 “你借力也不好那造型啊,再给人胃顶疼了,多不懂事儿!” 爸爸嗔怪了我一句,他说抽完烟回病房就发现我不见了,妈妈还在沙发上打盹,他问妈妈我哪去了,妈妈都不知道自己睡着了,见我人没了吓一跳,他俩着急忙慌的跑出去找,跑到电梯那,正好跟周子恒碰上,还是周子恒看出他俩神色惊慌,多问了一句你们是A902病房的患者家属,这才能一起找到步行梯这。 “栩栩,这是我的围巾呀!” 妈妈指着楼梯扶手的‘绳子圈’大惊,“谁给系那了!” “事情是这样……” 救我的男人适时解释起我的‘自杀’过程,爸妈听完便瞪大眼,:“栩栩,咋回事?” “黑脸鬼。” 我回了仨字,爸妈就全明白了。 “什么黑脸鬼?” 周子恒不解,“大爷大娘,这个小妹妹是不是病的都产生幻觉了?” “对对对,就是幻觉。” 爸妈的脸上写满尴尬讳莫,“我家孩子不会自杀,她最近总发烧,不舒服就眼花,今晚这事儿是意外,真要谢谢你们了!” 我不明白爸妈为啥不把事情说清楚,想想也是,见鬼嘛,看周子恒和他老板那样,摆明了不信! 说多了,他俩都得合计我抑啥症严重,劝我父母找医生加药了。 转过头,爸爸又向救我的男人道谢。 得知他救过我两回,爸爸感激不已。 正说着,爸爸看着他突然问道,“小伙子,请问你认不认识成天擎?” 男人微微颔首,“正是家父。” “成天擎是你父亲?” 爸爸大惊,“哎呦,我就说像嘛,两年前我曾来京中参加过一场招商酒会,那是我第一次参加酒会,受我们临海餐饮商会委托去观摩学习的,当时我远远的见过你父亲,他领着你,那时候你很瘦,还戴着眼镜,斯文俊秀,听说还在念书,想不到才两年,你变化这么大,器宇不凡呐!” “想不到是旧识。” 男人微牵了下唇角,气质亲和了丢丢,“梁叔叔,幸会。” “幸会幸会,那这回是成董住院……” 爸爸还要叙旧,妈妈直捅咕他,“先回病房吧,栩栩还没啥精神呢。” “哦哦,好。” 爸爸咽下后面的话,和他换了名片,扶着我准备回病房,“小成总,今天太谢谢你了,再会。” “再会。”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就在我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叫了我一声,“梁栩栩。” 不知是不是我幻听,他叫的很温和亲近。 我回头看他,“有事吗叔叔,刚才谢谢您了。” 充了些电,稍稍有点劲儿了。 “我没比你大几岁。” 他牵起唇角,似笑了笑,“我才二十岁。” “啊?” 才…… 二十岁的人长这么老? 他穿的西服是正统的修身商务款。 我二哥曾为了拔高他酒店负责人的气质,专门订做过。 贵不说。 特别显成熟! 再者,他个子和身形也太大只。 我们体校有准备考大学的师哥,十八九岁,跟他差不多大,体育生,都没他身材那么扎眼精壯。 更何况,我师哥们都很青春阳光,他呢,一点少年气没有。 老气横秋滴。 说三十我都信! “栩栩,要叫哥哥的!” 爸爸强调道,“你这孩子,在家我咋教你的,要谢谢哥哥!” 还怪上我了! 谁在家让我出门叫叔叔的! 周子恒抿唇摸起额角,不知道偷笑啥。 “谢谢……” 我看向他,刚要说谢谢哥哥,他直接启唇,“成琛,你叫我成琛就好,成功的成,知道是哪个琛吧。” “哦,谢谢你成琛。” 我没精力去应付太多,他怎么说就怎么是,反正我年纪小,都教育我,“我知道,抻腿的抻。” “哪呀!!” 爸爸纠正我,“王字旁的琛,和深渊哪个深很像的!” “伸冤?” 我哦了一声,“我认识,伸腿的伸。” “哎呀,不是,音都错了!!” 爸爸还要比划,周子恒在旁边直接喷了,他一脸的‘这场合我不应该笑但原谅我实在忍不住’的样儿,“小妹妹,你怎么就跟腿磕上了?” “我……” 哪不对! 迷糊的! 本来就刚受完刺激,这又非得跟称呼较劲,叫叔叔不对,叫名儿还得考生字! 烦不烦人! “算了。” 成琛略有无奈的抬了抬手,对着我强调道,“活着,梁栩栩,不能再去死。” “……” 神啊。 给我个痛快得吧。 周子恒忙不迭的冲我握拳,“小妹妹,要加油哦!” “……” 我唇角一颤,不如再研究研究到底哪个抻? 第12章 他好像能帮到我 “梁大友,真不怪三姐总骂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唠没完的!” 回到病房,妈妈先给我量上体温,转头就气急败坏的冲爸爸吼起来,“栩栩都差点死了,你还有心情搁那深渊悬崖的!” “你知道他是谁嘛!” 爸爸直接回道,“成天擎是成海实业集团的老总,人家那业务多的,矿产,建材,基建、地产以及酒店,正经高门大户,我三姐以前就在他们集团旗下的建材公司做财务,哎呦呦,你看我这脑子,三姐讲的老总媳妇儿总闹自杀,八成就是成天擎的小老婆,秀玉,咱家要是能跟这小成总搭上脉,分分钟可以在京中……” “啥节骨眼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妈妈气的直呼哧,“现在栩栩都要有生命危险了,你不说拿出不睡觉都研究菜谱的精神头,还出去穷舔上了,我明告诉你呀,那个成琛救了我闺女,我感谢人家,但除此之外,他跟咱家一毛钱关系没有,再敢谈拢没用的看我不削你的!” “秀玉,你看你,气性咋那么大……” 爸爸叹了口气,接过我腋下的体温计看了看,“还行,没发烧。” “我寻思,这都是缘分,成家那地位层次,平常咱想认识都够不着,正好小成总救了栩栩,还在隔壁病房,你说这多好的机会呀,啥就我穷舔了,你这词太难听了,我和小成总多聊几句也是为了日后的商业合作,咱家好歹也是临海市的百万富翁嘛。” “你可歇会儿吧!” 妈妈气不打一处来的,“你年轻时就是个在农村里给红白喜事掌勺的厨子,能赚到钱都是借栩栩的光,走了大运,还百万富翁,真拿自己当盘菜了,要是栩栩有个三行两短,你就去阎王爷那穷舔吧,他层次地位更高!” “你看你这话说的,越来越下道。” 爸爸撇了撇嘴,“秀玉,算我错了行吗,我就不应该出去抽烟,可你也是,陪个孩子都能睡着,在家不是神经衰弱吗,怎么上杆儿火还能睡死了?她拿你围巾都没醒?” “我这……” 妈妈哑了,“我当时也……” “不怪妈妈。” 我虚虚的靠着床头,“我没去拿妈妈的围巾,是看到妈妈过来拽我,说上车上车……” 大概上了车,我就会吊死了吧。 讲完始末,他俩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爸爸赶紧拿出手机,立马拨通三姑电话,“三姐你快回来,打车!我给你报销车费,多晚我们都等你!那东西没走啊,刚差点给栩栩吊死啦!” “让我说!” 妈妈带着哭腔抢过手机,“三姐呀,太吓人了,你快点呀,救命呀……啊,我也纳闷儿,黄道士是说小劫难啊,可我现在瞅着这也不像小事儿啊……啥?用红布先把病房门把手缠上……嗯,好,我这就去……好,你快点回来……邪乎的啊!” 我看着他俩忙活,摸出了三姑留下的心经,抱在怀里,有丢丢安慰。 病房里好闻的气味儿没了。 先前这墙面感觉都是暖的,让我舒服的,现在也凉下去了。 莫名的,我摸了摸头顶—— 对了! 是成琛身上的那股味道。 周子恒怎么说的? 他和成琛这几天一直在隔壁陪床,今天离开,所以…… 我用头顶上成琛会舒服。 他离开了。 病房里的味道就变淡了? 这一切…… 都跟成琛有关? 病急生智。 我握紧经书,隔壁床老婆婆曾说过,住到A902,能保我几日平安。 她没说会一直平安,也没说具体几天平安。 这就表明,平安是不定数的! 老婆婆也不清楚,成琛会哪天离开! 想通这点,我有些激动。 有救了! “爸,成琛还在隔壁吗?” 这个人是能给我力量的。 味道能给我力量! 起码,我身体不会没劲儿,不会发烧了。 “那个小周助理说他们回来取个东西就要去机场,应该已经离开了。” 爸爸正按照三姑的指示撕着红布条,“不过我存了小成总的手机号,栩栩,你找他有啥事儿啊。” “我……” 怎么说? 用他充电? 不太好。 “栩栩,等你好了咱们再去找他感谢。” 妈妈接过爸爸的红布条朝着门把手缠绕,脸冲向我道,“别听你爸说他家多有能耐,再有能耐也是人家的事儿,不能让人以为他救了咱就被讹上了,做人可不能那样,你好生养着,后面的事儿大人会去办,你不用跟着操心。” “妈,我是觉得,他好像能帮到我。” 第13章 我让你背! 妈妈手上一顿,很是匪夷,“他能帮你啥?” “他……” “难不成他像你三姑一样,懂这些道道?” “妈,他……” “小成总是家里企业的继承人!” 爸爸在旁边接茬儿,“跟先生八竿子挨不着的,栩栩,要是为了咱家以后的生意发展爸爸找他行,你这种事没法张口,求人啥啊,人跟咱没交情。” “对嘛,他一不是医生,二不是先生,又跟咱们家没关系,为啥要找他帮咱们?” 妈妈继续绑起红布,“栩栩,老师咋教育你的,做人不能嫌贫爱富,再说咱家能给你花起钱,还不穷呢!” “……” 他俩真会错我意了! 我以一敌二。 嘴皮子不太赶趟。 一琢磨也是。 我跟成琛萍水相逢,他救我两次,态度都不友好。 最后稍微柔和点,大抵也是看爸爸面子,可怜我。 总不能为了身体舒服点就去把他找来。 人家凭啥呀。 再说我是被黑脸鬼欺负的,根儿在黑脸鬼。 只要它被三姑消灭或是送走,我病好了,自然就不需要成琛充电了。 算了吧。 “成了。” 妈妈绑好红布条就坐到我病床边,“今晚咱仨谁都不出去,你三姑说她半夜就能回来,到时候就不用怕了。” 我嗯了一声,等爸爸进来,关好内卧的门。 他和妈妈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的陪着我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这一晚异常的漫长。 好在医生已经查过房,爸妈不用担心有人进来看到红布条不妥。 熬到半夜,爸爸单手撑着下巴开始打瞌睡,我碰了碰他,想让他去旁边的陪护病床眯一会儿,指尖刚碰到他的肩膀,爸爸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 “哎呀!” 妈妈被他动作带的吓一跳,“梁大友你惊炸啥,睡毛楞啦!” 爸爸不答话,瞪着眼就去解门把手的红布条。 “哎!你干啥!” 妈妈一看就急了,上去拉他的胳膊,“三姐还没来呢,你别动啊……哎哟!” 爸爸不说话,抬手将妈妈给掀开,大步流星的又去解客厅病房大门的红布条! “梁大友!” 妈妈扶着我病床尾站稳,跌跌撞撞的去撵他,“你疯了你!” 我感觉不对劲,挣扎着挪下床,刚走到外间客厅,就见爸爸脸冒绿光的掐着妈妈脖子,“用这破玩意儿,想拦住谁呢。” 声音沙哑阴凉,根本不是爸爸的动静了! 仔细看看,爸爸的面皮下隐约还有一张黑色的男人脸。 黑脸鬼! “呃……” 妈妈被掐的张大嘴,双手徒劳的想拍打他,眼珠子转动着望向我,用力的挤着声音,“栩栩……你快跑……” “妈!” 我拿着那本经书,踉跄着冲到‘爸爸’身前,先习惯性给了他一记右直拳,可惜手臂太软,一拳没什么力,他纹丝没动,我见状又用经书死命砸他的头,“放开我妈!你放开我妈!放开!!!” 经书有用! 我砸了几下他真就松开了手。 “咳咳咳!” 妈妈当即咳嗽的蹲到地上,于此同时,爸爸也眼睛一翻晕倒了! “爸……” 我晃了爸爸两下,“爸,你没事吧。” 转头又看向咳嗽的妈妈,“妈,我爸他是被黑脸鬼上身……” “嘿嘿嘿,嘿嘿嘿~” 妈妈蹲在地上,脖子被掐的出了红道,笑的一脸窃喜的看我,“梁栩栩,妈妈最疼爱你了……” “啊!” 我被她那挤眉弄眼的样儿吓到了,腿一软跌坐在地,“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妈妈呀。” 她拽着我胳膊就往外面走,“乖女儿,咱们上路了!” 我想大喊,一股灰尘气却堵住了我的喉咙,呛得我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走廊空荡荡的,她似乎也不怕监控,就这么连拖带拽的给我拉进电梯。 黑色的男人脸在妈妈的面皮下若隐若现,表情自始至终都带着一股子洋洋得意。 电梯降到一楼,她直接给我拖拽到医院后院的花园,入秋的凉风激的我脸皮发麻,我想求救,可一个人都没看到,身体仿佛被她禁锢,只能被迫的配合。 直到她拽着我越发靠近花园里的人工湖,强烈的求生欲望不断的在心底升腾! 我喊不出,动不了,眼泪急出来的同时在心底几乎是用一种绝望念起,“观自在菩萨……” 她像听到了我心底的声音,拽我入水的刹那冷呵了一声,“闭嘴!” 凉水让我更加清醒! 我在心里加快速度背诵,救命! 她急了! 按着我头往水里使劲儿,“我让你背!我让你背!!” “噗噗……” 我呛了水,心底声音更是不停,直到念出了咒语,揭谛揭谛,波罗揭谛!! 嗓子里的灰尘气瞬间冲开,四肢也恢复了自由! 我本能的扑腾着水,用力的挣扎,脸扬出水面同时死命喊了一声,“三姑救我!揭谛揭谛!波罗揭谛!……咳咳!梁红玉救我!梁红玉救我!!!!” 第14章 我啊,是来找你作伴…… 一声喊完,‘妈妈’忽然不再压我的头,不知是不是我产生了幻觉,幽深的夜空中居然划出一道金光,直直的朝‘妈妈’的头顶落下—— 与此同时,我耳边响起了三姑念经的声音,好似从遥远的天际而来,鼓点一般,细细密密,却又透着形容不出的亲切与辽阔,经文和金光拧成一道绳索,直接缠住了‘妈妈’的脖子! “嗷!” ‘妈妈’发出一记怪叫,踉跄着爬上岸边,双手用力的撕扯自己的脖子,面皮下的黑脸愈发的怪异狰狞! 我又冷又怕,战战兢兢的从水中站起来,不停地重复,“救我……梁红玉救我……救我……” 湖水并不深,也就到我腰侧,她又没拽着我走多远,胳膊一伸,我就搭到了岸边,看着‘妈妈’被金色的绳索勒住脖子,心里既紧张又恐惧,我迫切的希望三姑收服了那东西,又怕气急败坏的黑脸鬼伤害到妈妈! 几秒过后,‘妈妈’忽然不挣扎了! 对着我湿漉漉的脸,她诡异的再次一笑,周身呼呼的升腾起了黑沼沼的雾气! 那气有一种形容不出的味道,像是打扫陈旧老屋,笤帚扬起的厚灰,腐朽又令人窒息。 “梁栩栩,你请的人还差的远呢。” ‘妈妈’贼兮兮的看我,黑气汹涌时她猛地扯掉了脖子上的金色绳索,脸大力的一侧,似生生拽下了什么东西,嘴里用力的咀嚼起来! “啊!!!” 金色的绳索顷刻间被黑气吞噬,三姑念经的声音没了,回应我的,是三姑一记极其凄厉的惨叫! “你把我三姑怎么了!!” 我冲着在妈妈身体里的东西叫道,“有本事你出来!咱俩单挑啊!!” “嘿嘿嘿~你想知道吗?” ‘妈妈’嘴里还嚼着东西,血顺着唇角流出,她还很享受到样儿,“乖女儿,你上路以后就知道了,我啊,是来找你作伴……” 没等说完,她惊恐的看向夜空,刚刚消失的金光又再次出现,不同的是,这次的金光不再是一道,而是一条金色的毯子,袈裟一般,席席铺开,流光四溢。 诵经声再次响起,木鱼咚、咚、咚、很有节奏的伴音。 我抬起脸,这次不是三姑念经,而是一记上了年岁的长者男音。 他念的经文犹如浩瀚星空,长河万里,从容不迫,庄严肃穆。 金色的毯子就在他的经文下,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的光杵,直直的锤向‘妈妈’的天灵!! “嗷!!!!” ‘妈妈’似乎受了挫骨扬灰之痛,嚎叫出声,黑色男人脸在她面皮下晃了晃,“噗!!!” 嘴里血糊糊的东西吐出,黑气在金杵得威力下顿时消散! “梁栩栩!没人保得住你!!” 黑脸男人嚎叫着喊完,当即化作了一缕烟雾,霉灰气四散而尽。 妈妈跟着晕了过去。 没了。 我惊惊的,直觉告诉我黑脸鬼被灭了。 金光一并消失。 不知是不是我错觉,金光消失时,天边还隐隐的传出一声叹息。 须臾而已。 周遭只剩风吹过的簌簌声响。 “妈!!” 我身上的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妈妈脸上,“妈你快醒醒!” 扶着她的脸,感觉她嘴里还有些血块,抠出来摸在手里,有点像肉,“这,这是……” 很黑,我像从水里爬出来的女鬼一样跪在妈妈旁边,长发冰凉凉的黏在背身,强烈的恐惧感不停的侵蚀着我,我清楚黑脸鬼被金色的杵子锤死了,可我不知道妈妈嘴里是什么,三姑怎么样了,爸爸怎么样了,我该怎么办? “来人啊!快来人啊!救救我妈妈!!” “栩栩啊!!” 就在我害怕到极点时,爸爸和两个保安模样的人跑了过来,保安用手电光晃着我,其中一个人拿着手台大声呼叫,“快来人,后院人工湖这有人落水了!” “栩栩!!” 爸爸跌跌撞撞的跑到我面前,确切的说他是摔在我身前的,先捧了捧我的脸,确定我没事,又看向妈妈,“你妈怎么了?!” “那个黑脸鬼上了妈妈身,带我出来,我喊了三姑来帮忙……” 我哭着抬起发抖的小臂,将掌心里血肉模糊的碎块递给爸爸,“妈妈还嚼了……嚼了这个……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妈妈一咬,三姑就大叫,换了人来念经了……” “这是……” 爸爸接过碎块,借着保安的手电光一照,面色一阵苍白,“这,这是舌头呀……栩栩,你妈是不是把舌头咬了,她把自己舌头咬啦!秀玉,秀玉!!” 舌头? 我一听就哭得更凶,极其无助的就看着爸爸去掰妈妈的下巴,“还好,还好,不是你妈的舌头,她没咬自己的,那是……” ‘铃铃铃~~铃铃铃~~~!’ 爸爸的手机急促响起,俩保安都吓一激灵,“我的妈,大半夜这叫什么事儿啊!” “喂,我这边忙着呢!” 爸爸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有事儿等……” “梁大友,是梁大友吗?!” 爸爸碰到免提,手机那边的女音极其清晰,“你是梁红玉的弟弟吧,我陪着梁红玉坐出租车回京中,她忽然得到感应,说要帮你女儿助念,谁知没等念完,她舌头就没了!不知道哪去了!现在还不停吐血!你是在医院吧!我们马上要到了,你赶紧让医生准备好,红玉得做抢救!” “舌头没了?” 爸爸呆呆的看向妈妈唇角残留的血迹,“我姐她舌头没了?” “没啦!” 女声带着哭腔,“像被谁咬掉了!疼得她差点过去!我一看红玉要顶不住,就给庙里的大师父去了电话,大师父说会帮忙……你们那边没事儿了吧!你女儿究竟惹上什么啦!!红玉这舌头不像被她自己咬掉咽了,是不是脏东西搞的鬼,还能不能找回来接上啊,喂!喂!!” “……” 爸爸没言语,手机直接脱落,他茫茫然的想要拼接起那些碎血块,“这,这是我姐的舌头,这是我姐的舌头……怎么会啊,不是说小劫吗,栩栩,栩栩!!!” …… 第15章 是我害了你们 就在爸爸试图想要拼接起舌头那一刻,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我的精神彻底瓦解。 醒来后,已经过了三天。 爸爸妈妈没在,陪在病床边的是大姐梁文丽。 见我醒了,大姐就抹着眼泪把发生的事儿都跟我说了。 三姑舌头没了半截。 好在救治及时,身体没有大碍,但舌头咬碎了,接不回去了。 “栩栩,这事儿太玄乎,保安还都看见了,医院报了案,咱妈刚醒就开始做笔录,她正念叨嘴里有血腥味儿,他们就说了三姑的事儿,问咱妈清不清楚始末,咱妈当场就受了刺激……” 大姐吸了吸鼻子,“高血压犯了,前天刚醒就昏了,抢救过来半边身子就开始发麻,站不起来,咱爸怕她在这住院还得受惊吓,就给她转到临海的医院了,有志和小玲照顾着……” 见我着急,大姐便拍了拍我肩膀,“栩栩,你先听姐说,幸亏那晚咱三姑是跟她学佛的朋友一起坐车回来的,三姑朋友明白点这些事儿,第一时间联系了庙里的大师父,一个很厉害的和尚,他在庙里帮你助念,才算保住了你和妈妈还有三姑的命。” 我压着情绪,想着那晚的两道金光,依稀也能捋出一二。 “三姑的朋友说,三姑吃亏就吃亏在并不是真正的佛家弟子,她的法力不够,遇到些平平常的东西,送送也就罢了,这回招惹到厉害的,就被教训了。” 大姐擦干泪,“昨天那个和尚还被咱爸从庙里请来了,咱爸求他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邪祟之物,那个和尚说有,还很多……” “很多?” 我不敢相信,“为什么?” “他说的话云山雾罩,我也没太懂。” 大姐吸着鼻子,“不过和尚最后的意思是,不能帮咱们。” “啊?” 我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到了胸前挂了个金色的牌子,“这是……” “和尚给你留的护身符。” 大姐道,“他说帮忙助念,也是看三姑有难,出家人慈悲为怀,他不能袖手旁观,而他并不擅长驱魔,再者你这个事杀孽太重,他无能为力,能做的,就是留下这个护身符保你免受邪崇侵犯,护你平安。” 杀孽太重? 我脑子乱的,“大姐,那我就一直戴着这个护身符,戴一辈子,是不是就没事儿了?” “咱爸问了,不行的。” 大姐摇头,“大和尚那意思,你现在的情况,属于被地狱恶鬼觊觎,那些留在阳间不能上路的冤魂,都想勾你魂魄,这样,他们就能抓到替身代自己在阳世受过,他们好入轮回托生……” 啊? “凭什么呢?!” 我究竟怎么惹到他们的? 为啥要抓我做替身! “和尚没讲,咱爸一问到具体的,他就摇头,一言难尽的样子,咱爸问他你咋撞上的邪,是不是遇到车祸吓到了,究竟是发烧引起的撞邪,还是撞邪引起的发烧,那和尚也摇头,就念叨着不可说不可说,我听他说话都要急死了。” 大姐无奈的,“不过和尚有一点说清楚了,冤魂的恶念很强,他的护身符最多只能护你三个月,三个月内,要是咱家没有找到厉害的驱魔法师,你的身体就会被众多邪灵一点点拖垮,人会由虚病转成实病,无药可医,只能……” “怎么样?” “等死。” 大姐的两个字一出,我莫名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栩栩,别怕啊。” 大姐赶紧找出纸巾给我擦泪,“咱爸这两天已经找起先生了,一定能找到高人!” 我点头,又摇摇头,推开大姐的手,“我不是怕,我只是……” 憋屈! 我可能是淘气了一些,有时候也不爱写作业,训练会偷懒,搞些恶作剧。 可我没欺负过同学,我真诚对待每一个朋友,见人会打招呼,受人帮助会说谢谢。 我想我是个好孩子的,为什么要害我呢? 为什么要让妈妈在我面前嚼碎三姑的舌头,为什么非得让我死? ‘不可说’又是什么意思? 是不知道,还是说了会触犯什么禁忌? 那晚天边隐隐的一声叹息。 和尚叹的气吗? 想起爷爷去世前在医院抢救,医生也是那么对爸爸叹气。 换到我自己身上,和尚是觉得无能为力,为我惋惜吗? 心像被猫抓狗咬一样。 太难受了! “栩栩,那些东西迷惑你,吓唬你,就是为了制造出一种你自杀而死的假象。” 大姐说的一脸害怕,“所以,咱妈被那个东西上身,才会拉着你去湖边……” “妈妈没事吧!” 我看向大姐,“不会给妈妈抓起来吧。” “不会!” 大姐摆摆手,“他们查了监控,监控上,咱妈拉你下楼的一路都在笑,而你像喝醉了一样,到了医院人工湖,那是个监控死角,没拍到,不过三姑舌头是在车上没得,妈妈是在湖边咬的,他们也不明白,三姑的舌头怎么会……反正都是咱自己家人,来的两个人岁数挺大的,嘴上没说,心里也明白咋回事,宽慰了咱爸几句就走了。” “奶奶呢,奶奶知道这些事儿了吗?” “谁敢告诉奶奶啊,她本来就有心脏病,受不了刺激。” 大姐叹了声,“咱爸骗奶奶,说国家艺术体操队相中你了,他给你找了外教,集训几天,如果你各方面考核都能通过,就要给你送到俄國专攻艺术体操,提升成绩,咱妈住院就是因为看你要出國,她太过激动,血压才会升高。” 我紧着眉,“奶奶能信吗?” “之前你体校的教练不就来咱家提过吗,俄國的艺术体操厉害,有条件早点送你去能有发展,咱爸着急忙慌的想起这茬儿,借引子就地取材了,不然说你在京中,或是国内哪个城市,奶奶肯定得摸过来找你。” 大姐帮我束起头发,“你别担心,咱爸都跟家里人打好招呼了,回头你这事儿一处理完,爸爸就回去跟奶奶说你考核没通过,他就是找个由头拖延,这些天啊,你也别跟奶奶通电话,就当自己参加集训呢,不然你一说漏了,奶奶准保会着急上火。” 我垂着眼没言语。 难怪那个婆婆说,要找手眼通天的高人,不然对付不了黑脸鬼,或是其他脏东西…… 和尚虽没说清楚我咋得罪的这些,后续也不愿继续出手,但还是要感谢他。 不然,我和妈妈,三姑,大概都会折这里了。 怪我。 要是我一开始就不要三姑帮忙,三姑的舌头就不会没了。 妈妈也不会吓到高血压。 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我恨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任人宰割。 给家里添了很大的麻烦。 “大姐,对不起……” “栩栩,你道什么歉呀!” 大姐给我挽了个丸子头,旋即抱了抱我,“咱爸说了,不就是脏东西嘛,活人还能怕死人?他一定会找到高人把脏东西全灭了!!” “哎呦!我老姑娘可算醒啦!” 爸爸进来了,“找医生来看看没,有没有哪不舒服?” 我摇摇头,没等说话,眼泪瓣儿又下来了。 爸爸是标准北方大汉的身形,一米八三,肩宽背阔,虽上了年纪,依然脊背挺直,高壮微胖,这才在医院待了几天呀,他一下像老了十岁,头发花白,如同暮年的老头,看着我,他貌似想做出一副轻松地模样,却横生出一股苦涩的味道,“栩栩,你哭啥啊,醒了还哭,饿不饿?爸爸去给你买肉粥吃。” “不饿。” 我瘪着嘴,伸手抱住了他,“爸,是我害了你们。” “胡说八道!” 爸爸轻拍着我后背,“栩栩,你没害任何人,是脏东西在欺负你,别担心,你要没事儿了咱下午就出院,爸领你去看先生,我还就不信了,活着的人治不了那帮入土的了?!” “爸,出院前,我想去看看三姑……” “行!” 第16章 冲这钱也差不了! …… 下午,爸爸就办妥了出院手续。 我没什么东西,换好衣服,拉个行李箱就行了。 说实话,和尚的护身符没有成琛充电的效果好,我腿脚还是轻飘。 好在没发烧,外表看算是康复,我也没再提找成琛的茬儿,跟人家不熟嘛。 能自己解决的事情,还是不要麻烦别人。 出了病房,A901的房门外有人正在聊天。 眼神搜罗了一圈。 聊天人中并无成琛和周子恒的身影。 “搬进新患者了。” 爸爸顺着我视线看了眼,“昨晚A901里的患者去世了,成董的夫人走了。” “啊?” 我愣了下,“成琛的妈妈没了?” “要叫哥哥。” 爸爸还不忘提醒,“不是亲妈,就是你三姑讲的小老婆,小成总的后妈,她身体不好,有挺严重的抑郁症,不过小成总和这后妈的感情还不错,护士说小成总经常来照顾探望,可惜成夫人闭眼时小成总没在身前,赶上咱家也有事儿,我就没给小成总去电话……唉,成董也没露面,好像身体也不行,真应了那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我没应声,拐过走廊时回头着重看了眼A901。 来到楼下三姑的病房,站到门口,爸爸的眼就红了。 缓了缓情绪,遂敲门进去。 单间。 有个护工阿姨正在照顾着。 三姑像是睡着了,她的嘴张着,唇上面盖了片纱布。 在病房时大姐就说了,三姑现在主要是抗感染治疗。 治愈后能发音说话,但咬字不会清晰了。 “三姑……” 我轻叫了一声,想起那道金光,以及三姑顷刻而至的佛音。 她护着我。 第一时间,就来保护我了。 我眼里酸酸的,又想哭,“三姑,栩栩来了,三姑……我对不起你,我不念经,不叫你名字救我好了,三姑……” “喔……” 三姑眼皮子动了动,睁开眼对上了我,想说什么,纱布被吹得起起伏伏。 我忙握住她的手,“三姑!” 三姑的头微微摇晃,眼神示意我,她不怪我。 我忍不住流泪,训练时我韧带拉伤没哭,摔得关节脱位也没哭,但是这些天…… “栩……” 三姑呼着嘴上的纱布,含糊的喊着我名字,神情有些着急,“不,不……” “我不哭!” 我紧着鼻子,努力的瞪眼,不让眼泪流出来,:“我知道,我不哭!三姑,我以后不会怕鬼了!我恨他们!我要弄死他们!!” 三姑忽的笑了,眼底满是慈爱,似乎再看一个稚气满满的孩子。 眼珠微转,她看向我爸,微微的蹙起眉,“你……” 爸爸别着脸,眼泪汹涌的,比我哭得还邪乎! “呵……你……你……” 三姑似吹着纱布,艰难的吐着字节,“不……是说……我则……嘴不好……要度花……弟……我再不能……骂你了……” “哎呀!” 爸爸跺了下脚,小孩儿一样狠劲擦了擦泪,“梁红玉,你有本事就好了后继续跟我吵,我赌你没本事!你啥也不是!你老了老了,终于能被我欺负了!!” “呵……” 三姑着看他,眼底也红了,吹着纱布,嘴里却发出一记笑音,“……呸,突暴花呼。” …… 从医院出来,爸爸带我去了停车场。 家里的帕萨特被大姐送过来了。 她不会开车,要来京中,特意雇人拉她来的。 省得爸爸带我去哪还得打车,不方便。 在三姑的病房里,他们商量好了,这段时间爸爸领我住三姑家。 正好三姑家有供奉的佛像,晚上能护佑我,再加上和尚师父给的护身符,我的安全会有保障,爸爸亦能心无旁骛的去找先生,让我们的生活都快点恢复正常。 “爸,真不用我陪着呀。” 大姐在车门外满眼担忧,“三姑这有人照顾,不然我就跟在小妹身边吧,我看栩栩身体还虚的很。” “拉倒吧。” 爸爸启动车子,皱眉看向大姐,“栩栩这不是一般事儿,你这小胆儿都赶不上你妈,让你跟着八成也得吓出好歹,到时候老家那边真就瞒不住了。” 大姐只得点头。 她的确胆小儿,回农村走亲戚,半夜去院里上厕所还得找姐夫或是家里人陪着。 “栩栩,那有事儿给姐打电话,如果爸不在,你一个人住害怕,就赶紧找姐,啊。” 我嗯了两声,爸爸又叮嘱了大姐几句,无非就是照看好三姑,请的护工终究是外人,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 “你三姑现在说话不赶趟,她脾气差,容易搓火,你得勤盯着,多陪陪,别让她恢复不好,至于陈波那边,我会打电话交代,等你三姑一出院,你就回家,别影响夫妻感情。” “爸,你放心吧,陈波很懂事的,他一听栩栩发烧就想让我来照顾了。” 大姐应着,“我现在照顾三姑,他更不会挑理,酒楼那边他会和孟叔有志盯好的,你安心带栩栩找能人,一定要让她好好的。” “行了,你回去吧!” 爸爸满腹心事的驱车离开,开出老远,不禁叹出口气,“哪管让我舌头没了,也别让我姐遭这罪,造孽呀。” 我垂着眼,内疚的很。 “栩栩,都怪那个啥黑脸鬼,本以为灭了他就消停了,谁成想还有其它的!” 爸爸看了我一眼,“你放心吧,爸找了个特别厉害的术士,明天见面,顺利的话,明晚就能把这些东西全给灭了,咱家啊,就算报仇雪恨了!” “真的?” 我眼睛亮了下,“爸,是特别特别厉害的吗?” “必须的!” 爸爸沉下口气,“听说是祖传的驱魔世家,从他爷爷那辈儿起就做这个了,我托朋联系上的,见面费打完折还一千五呢,冲这钱也差不了!” “一千五的见面费?” 我愣了愣,“那后续他还要钱吗?得要多少?” “你甭管了!” 爸爸应着,“咱这钱不会白花的,人家有本事,才敢开这个口,只要他能摆平,多少钱都不是事儿,对不?” 我闷闷的,“有点贵吧。” 对钱我其实没啥概念,同龄中我算是比较能花钱的,甚至还有个绰号叫‘花钱大王’,因为我学过的特长太多,样样通,样样松,在长辈眼里就属于祸祸钱的主儿,不过家里条件好,爸妈护着,没人敢当面说我啥,但你要说一千五见面费,我觉得很贵,现年一部特别好的直板手机也就一两千,我想买,爸妈一直没同意,怕我耽误学习,用这么多钱只是见一面,我觉得不太划算。 “啧!” 爸爸横了我一眼,“咱是差钱的家庭吗?老闺女,爸咋教育你的?我视金钱如粪土,下一句!” “……” 我不想说,没啥精神,但看爸爸的样儿,还是讷讷的道,:“金钱与我如浮云。” “对嘛!” 爸爸笑了,看着风挡,“老闺女呀!只要你好,咱家就好,钱嘛,再赚,不过你要记着,这事儿过去了,你将来呀,一定要孝顺你三姑,不管走到哪,有多大出息,都不能忘了你三姑,哪怕你忘了我和你妈,你姐你哥,逢年过节的,你都要去看望你三姑,给你三姑养老,明白没?” 我嘴里发咸,点点头,侧脸看向窗外,假装看着风景,没在答话。 到了三姑家的小区,爸爸停好车就带我上了楼。 三姑家住五楼,两居室。 屋子里很干净。 有好闻的檀香味儿。 以前我一来就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吃水果看电视,玩儿。 现在则径直走到三姑供奉佛像的屋子。 案桌上供奉的是菩萨,我看着菩萨慈祥的笑脸,心里酸酸的。 按照三姑以前上香的方式,我先去洗了手,然后给菩萨上了香,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佛祖保佑,三姑快点恢复,妈妈快点恢复,这件事快点过去吧。 爸爸放好东西就站到客厅窗边开始打电话,我上完香出来,就看我爸面上挂着笑,脊背不时的弯下去—— “是是是,我也是听说了方先生的能耐,麻烦您转告方先生,他要是能灭了我小女儿身上的邪崇,事成之后,五万块我一分不会差的,日后若是方先生有缘去临海市做客,我全权招待,哎呀,什么钱不钱的,能请方先生吃饭,是我家的荣幸……” 第17章 方圆十里你打听打听 五万? 我抓住重点,看完还要五万块?! 爸爸挂下手机,擦了擦额上的汗,转头看到我,还一副开心的样子,“老闺女,时间订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爸领你去他那,妥妥的!” “爸,他要五……” “哎——” 爸爸猜到我要说什么,抬了抬手,“你这孩子是不随你奶了,财迷呢!他们这行有真本事的都贵的很,这是规矩!” “啥规矩?” 我不解,“三姑给村里人看的时候也没要钱呀。” “你三姑那不属于助人为乐么,再说村里人都知根知底、沾亲带故的,亲戚间帮个忙,哪好意思要钱?” 爸爸说着:“况且她也不是专业的,专业的忌讳多,啥五弊三缺,泄露天机的活儿,对个人不太好,多要点钱正常,一旦有生命危险呢,要是五万块能让大家都安安全全、顺顺利利,咱就算破财免灾了!” 我一想到有生命危险就没脾气了。 “爸,等我长大了,我多挣钱,会加倍孝顺你的……” “咱家钱都是你的,说这话!” 爸爸冲我笑笑,转头又打起手机,拨通后放到耳边,:“小乔,哎,我说你休假到什么时候呀,对,这不我姑娘那天被车祸吓到了吗,啊,我寻思让你查监控看看她当时到底咋回事,啊,你明个就回交警队啦,行,上点心啊,日期我不都跟你说了?对,帮我仔细的看看那天路口的监控就行,嗯,我等你信儿……”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心经,背下来了也没啥可看的,“爸,咱得在这住多久,时间长的话,让二哥把我书本邮来吧,我落挺多课了。” 本来生病还偷着乐,谁知道…… 唉! 爸爸低头还按着手机,“傻孩子,明天就完事了,咱就回学校了,不用费这劲。” 我点了下头,摩挲着经书,心里还是发慌。 但愿一切顺利。 但愿。 这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有很多黑影在拍窗户,砰砰的喊着我名字。 起来后我眼下都黑了一圈,怕爸爸担心,没太跟他讲。 下午,爸爸开着车带我去找那个驱魔先生。 七找八拐的,从市区开出来,到郊镇后又开了三个多小时,周围都是大地了,才终于在约定时间前到了先生家。 坐着车,土路颠的我一点毛病不敢有。 到了院门口,冲下车我就憋不住吐了。 爸爸等于从城市跨越到县镇又直入乡村腹地。 得亏车子抗造,最后的这段土路太崎岖了。 爸爸下车也敲起腿,见我吐得酸水都出来了赶忙找出纸巾给我,“闺女,没事儿吧!” 我躬着脊背,晃了晃手,接过纸巾擦嘴,吐出来就强些了。 “你俩就是姓梁的事主?” 院里出来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平头,披着个旧西服外套,嘴里还叼着小半根烟,见爸爸点头,他猛咗了两口吐掉烟头,笑了声,“行,还挺准时,跟我进来吧,方大师在家等你们呢!” “好。” 爸爸搀着我胳膊跟着他往院里走,大概是看他有点太吊儿郎当,便试探的问道,“小伙子,你就是方大师的助理吗?和我通电话的那个人?” “对!” 男人大咧咧的应的,“昨儿半后晌就是我和你聊得,我姓秦,秦始皇的秦,你叫我小秦就行,方大师是我姑家的哥,我忙完农活就来帮他搞下接待,都是自己家亲戚!” 爸爸脸色莫名,“小秦助理,你平常还做农活呀,大师不是都走南闯北挺忙的吗?” “这位事主,一看你就不是见多识广的,那四处走的都是没活要出去找活的,我哥,不是,我们方大师,有的是上门来找的,根本就出不去!” 小秦说着,又扫我一眼,“这就是你小女儿?” “哎对!” 爸爸点头,“情况你应该都了解了。” “嗯……” 小秦咧着嘴仔细看了看我,“挺好看的小姑娘,眼下却乌黑黢青,一看就是被脏东西缠着了,行了,找到这来就算你们得救了,我们方大师驱邪最有一套,从爷爷辈传下来的,十拿九稳!” “哎,这就好这就好……” 爸爸又高兴了,“栩栩你听到没,有救了。” 我扯了扯唇角算回应,人没啥精神。 四处看了圈,很常见的农家院,不过没养家禽,显得很宽敞,还算干净。 说说聊聊的进了屋,入眼是个大厨房,分东西两个屋子。 小秦带我们去了东屋,进门就开口道,“大师,事主到了!” 我抬起眼,炕上盘腿坐着个男人,比小秦年长点,四十岁左右。 梳着个油光崭亮的偏分,长得挺普通,不胖不瘦,着一身白色的太极服。 类似武术套装,架势很足。 见我们进来,他先跟爸爸打了声招呼,旋即看向我,爸爸刚要介绍下我的情况,他就抬起手,微微蹙眉,“此女印堂发黑,面容晦暗,有群魔乱舞之相,看来遭受邪崇困扰多日,梁老板,你怎么才来呢?” “这不是才打听到您嘛!” 爸爸忙道,“方大师,你看我女儿这邪,好祛吗?” “这个……” 他从炕上下来,围着我走了两圈,随即道,“得加一万,六万一千五百块,我法到病除!” “啊?” 爸爸愣了,“方大师,您不能坐地起价呀。” 我也不太乐意,这个方大师,怎么瞅也不像‘手眼通天’的高人。 年轻是其一。 主要这加钱手法太随意了! 敲诈嘛! “梁老板,所谓闻名不如见面,您女儿这个邪魔非同一般,我要这一万,就是能保证出手必将斩草除根,让你们能哭着来,笑着走。” 方大师说着,还挺了挺脊背,“您做生意的,也是朋友介绍来的,我的本事,可是实打实,方圆十里你打听打听,我方天厚,我爹方文印,我爷爷方耀强,哪个不是名头响亮,本领高强,您要是信我,我这事儿就负责到底,绝不含糊!” 爸爸苦了苦脸,“方大师,加钱可以,可我今儿没带那么多现金,您看……” “没关系,咱就立个字据,回头让小秦跟你到镇上的银行,你转我账户里就行,有问题吗?” “行!” 爸爸没意见了,我想说话,爸爸一个眼神过来压制,“方大师这都出身世家的,能对付就行,钱财乃身外之物……那个,方大师,您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姑娘驱邪?” “梁老板敞亮,我也不端着,现在就驱!” 说话间,方大师就去洗了洗手,站我面前先做了个运功的动作,“上香!拿米碗!” 爸爸有些懵,“这就驱上啦?” “梁老板别说话,一边让让,小姑娘站在中间!” 小秦点燃一根香,拉上窗帘,然后又端了一碗生米过来,“大师运功了,外人不得打扰!!” “哦哦。” 爸爸颤颤的,捂住嘴,朝一边站了站,我就跟个二傻子似的站在屋内中央,看着这个方大师在我面前双脚一跨,马步一扎,双手由丹田抬起,再如白鹤亮翅,两腮随即凹陷,眼皮翻着,跟不上来气儿似的! “大师叔叔……” 我有点看不下去,“你这个马步很不标准……” “保持安静!!!” 小秦抽冷子一嗓子真给我吓一跳! 没等我反应过来,这个方大师忽的原地一蹦,“爹爹助我!!” 我本能身体后仰,想跑,这人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妖孽!” 方大师瞪着眼就朝我喊了一声,同时咬破自己得中指,对着我额头一点,:“你爷爷在此,还不速速求饶!!!” 我身体一震,在他手指点上来的瞬间,额头居然有一种火灼感! 不知是好是坏,但可以确定,这个方大师不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有本事! 心提了提,又见方大师接过小秦手里的米碗,食指和中指好像做了个啥指诀,然后用带血的中指在米里搅合了几圈,随即对着爸爸说道,“梁老板,邪走香灭,您看清楚了!” 第18章 亮亮罩子 爸爸被他这几出花活儿弄得紧张够呛,盯着小秦插在旁边的香头一动不敢动。 没咋滴呢,他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妖孽!还不快滚!!” 方大师又对着我怒目圆睁,抓起大米就朝我身上打了起来,“打你身,打你筋,打你魂魄惊又惊!吾奉祖师爷急急如律令!!” “疼!” 我吃痛的抱住胳膊,明明只是一些米粒,可砸到身上,却有一种被钉子扎到的感觉,很尖锐的疼,九月的秋老虎还很燥,白天很热,我最近却很怕冷,出门都穿着薄绒外套,按说米粒都碰不到我,偏偏他每扔一下,就跟直接扎我肉里似的,疼得我嘴里嘶嘶作响,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梁老板你看见没有,你姑娘疼的都叫唤了!” 小秦看着我的反应就给爸爸做起解说,“这就说明,邪崇要出来了!您还觉得六万不值当吗,您女儿总不会是我们的托吧,我们方大师的本事向来不掺假,您啊就瞧好吧,这香马上就会灭了,灭了就说明邪崇被赶跑了,回头方大师再免费给您送一下,您姑娘就彻底没事儿了!” “哎,好。” 爸爸又惊又俱,满是担心的看着我,“栩栩,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好,马上……” “好疼……” 我紧抱着胳膊,胸前的护身符热烫烫的,被米砸到的地方如同一直被刺,方大师不停地大骂妖孽,围着我撒了一圈大米,最后又把米对着我的脸上砸,“妖孽!快点求饶,出来!你给我出来!!” “啊!” 我退了一步,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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