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经联系了夏岚岚女士,她这些年和梁有志通信,对梁有志起到了非常积极正面的影响,我让她多做做梁有志的思想工作,可不能再在关键节点犯糊涂。” 我没回话,自然明白是谁去刺激的我二哥。 钟思彤能耐的连监狱里的人都不放过。 胆儿多肥! 啥场合她都不惧了! 心不知是不是太疼了。 木的毫无知觉。 只能说,绳在细处断,厄找苦命人。 甭说最后一棵稻草了。 站在这的我,灵魂早就被压垮了。 “我记得沈小姐你说过,你原名就叫梁栩栩,你当年丢过什么?” 郑警|官费解的看我,“没报|警吗?” “命运。” “?” 郑警|官表情疑惑,“命运?” “对,找不回来了。” 我礼貌的对他点头道了个别,转身便上车离开。 车子行驶出了看守所,我默默地看着威严的大楼和院墙。 直到车子拐出去,才转回脸发了会儿呆,抽回神看向周子恒,“成琛什么时候能出来?” 周子恒从副驾驶回头就道,“看你。” 我没答话,纯良立马警惕的瞪向他,周子恒略有无奈的继续,“栩栩小妹妹你什么时候离开,我老板便什么时候会出来。” “周大哥,你们欺负人这就没头了吧,凭什么……” “纯良。” 我轻声打断纯良的话,对着周子恒点头,“我懂了,请再给我几天时间,不过,那些财产要怎么转还给成琛?” “目前有点麻烦。” 周子恒面色深沉道,“成董的意思是,先由你保管,等你离开久了,容后再议。” 离开久了? 彻底那种吗? 我哦了声,看向窗外逐渐繁华的街道,“麻烦前面停一下吧,我想走走。” 第775章 护你岁岁安康 周子恒吩咐司机靠边停车,我道了声谢,推开车门便走了出去。 没成想周子恒跟了过来,朝我追了几步道,:“栩栩小妹妹,请你不要怪我。” “我没有怪你。” 我心平气和的对着他说道,“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过有件事儿我还是想问你,最初我认识懿儿姐姐的时候,她总是会和我提起张溪儿,她说特别好奇张溪儿背后仰仗谁的势力,我想问问,那个时候,懿儿姐是不是想从我这套出袁穷的事情?” “对,是老板让她去问的,我老板发现,张溪儿和袁穷存在一定的关系。” 周子恒说,“懿儿她很想帮助你,后来我告诉了懿儿一些事,懿儿才停止去调查袁穷。” 我呼出口气,这就说明成琛从我去年回到京中起,就同时放出了几条线。 既让懿儿姐那边牵制着张溪儿,又让懿儿姐传递给我些提醒和信息。 后来我将命格送给小杜鹃上路这事儿成琛可能也一清二楚,因为那晚我回去成琛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很有耐心的陪着我,最后将怒气全部转化成几声嘭送给了袁穷。 “栩栩小妹妹,我们对你都是真心,只是,懿儿不能失去哥哥,我也不想失去……这个兄弟。” 周子恒镜片后眼红了起来,:“不知你是否记得,你在港城签完文件合同的那天下午,我老板提前回去陪你,其实他知道,你次日见完郑太太,很有可能就会仓促离开港城,他希望抓住最后的时间,陪陪你,给你所有的温暖。” 我点了下头。 记得。 我当然记得。 那晚成琛带我去逛街,去看电影,在港湾看夜景,背着我走了好远好远。 送了我很多钥匙链。 正如他所言,我有了他全部的钱。 “这些都可以。” 周子恒情绪有些抑制不住,“我唯独接受不了,是我老板说,宁可他入黄泉地狱,也要护你岁岁安康,栩栩小妹妹,他比我小四岁,却是我甘愿跟随的人,因为我由衷的佩服他,但这份爱有些太过沉痛,人生的意义不能仅仅于此,栩栩小妹妹,请你原谅我,我不想他入黄泉地狱,我也希望你能岁岁安康,我知道你一个人会很艰难,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给我来电话,请你,照顾好自己。” 他竟然朝我鞠了一躬。 我颤着眼,定定的看了他几秒,笑了笑点头,“谢谢你周子恒,我也不赞同成琛那句话,他若是入了黄泉地狱,我根本不可能岁岁安康,我只会夜不能寐,痛不欲生,这个结果非常好,我特别庆幸,不用担心我,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助,谢谢你们在成琛身边,离开的事,我想一想,会尽快给你答复,再见。” 说完,我就朝人流中走去,没有回头。 走了好一会儿,人越来越多。 不知是哪个商圈街区,很热闹,很多人和我擦身而过,很多的笑声。 “姑,他们什么意思啊?!” 纯良拎着行李袋跟着我,“尤其是老姑夫他那个爹,事儿爹啊,是不是事儿爹,给他能的,连亲儿子都给算计进去了,成天擎好歹和我爷认识一场,先前对我爷敬重的很,一口一个沈大师,怎么着,竟然还要找人对付你?欺负你是不?姑,他觉得你不行了是吧,切!那是他们不知道你啥脾气,你的人生格言是什么,你不可能不行啊,是不是姑,哎,姑!” 我茫茫然的朝前走着。 举目四看。 惊觉这天地像个偌大的熔炉。 苍穹辽阔。 却无我的安身立命之所。 哪里是我的家呢? 我曾在临海生活十二年,那栋房子早已易主,我想回临海的农村,家人都被安排去了庙宇中。 镇远山呢? 那座院子走时已经空荡。 三姑的家是我的家吗?没有成琛的别墅,更不是我的家。 那我的家在哪里呢? 我要走去哪里? 行人匆匆而过,有些不小心撞到了我,我脚下晃了晃,似清醒了几分,不,我不能回临海,回临海会伤害到家里人,我也不能回镇远山,因为离开的时候我在王姨的坟前发过誓…… “纯良,我活的好像一个笑话啊。” 我懵懵的看向纯良,“我怎么有脸去和袁穷对命呢?明明是我送上左脸,等他打完,我再送上右脸……”低头看了看前面吊着石膏手臂,“他还送我一个拎包,现在他打累了,还要我送上师父的东西去登门道歉,纯良,我哪都没脸去了。” “姑,你别想这些,都会过去的!” 纯良固住我的肩膀,“你可以因为一句话而脆弱的泪流满面,你也可以一个人咬牙走过很长的路,等咱胳膊养好了,沈栩栩又是条好汉!女侠!你一定行!!” 我呆呆的看他,忽的笑了笑,“纯良,别逗了,我根本就不行的。” 扭头就要离开,纯良大声的喊着我的名字,见我不搭理他,他竟然冲到了旁边正做活动的舞台。 抢过主持人的麦克风喂喂了两声,“沈栩栩!你给我站住!!!” 滋滋—— 音响话筒被他喊得出现刺耳的噪音。 举办活动的小舞台瞬间一片混乱。 我看过去,就见纯良拿着话筒,推搡着旁边懵圈的司仪,扯着脖子喊道,“沈栩栩你不能这样!你要振作起来!你还有我!还有我!!” 保安冲上舞台,抱着纯良让他下去,纯良拼命地挣扎,握着麦克风不放,喊得青筋暴起,“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泛泪光……滋滋——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等会儿!让我唱完!!滋滋——我终于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哪里会有风!就会飞多远吧……滋滋——” 我笑着看他,看他被保安给扛下来,笑着笑着,又觉得好累呀。 笑容好像成为了我的一张面具。 伪装。 我一点点都不想笑了。 很多人围着纯良,他将臭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喊着看什么看,拎着行李袋又挤了出来。 见我离开,他颠颠的追上来又跟在我后面。 第776章 失无所失 大小伙子莫名其妙就哭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吭叽,“谁在最需要的时候轻轻拍着我肩膀,谁在最快乐的时候愿意陪我分享,日子那么长,我在你身边,见证你成长让我感到冲满力量……姑,你别吓我啊,姑,咱好好的呗,姑,你这样我可咋办啊,姑……” 我想说我没事,却不知要给他什么反应。 好像只剩下走。 不停地走。 缓解心头的茫然。 从繁华的商圈走到川流不息的马路,又穿进空荡荡的巷子。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不知是欣赏我的石膏手拎包,还是因为纯良跟在我后头一直不停地哭。 黄昏片月,碎阴满地。 我恍惚间发现已经走回到三姑家的小区。 下意识的进了单元楼,走到门口纯良就抽着鼻子摸出钥匙开门,进去就给他吓了一跳。 客厅卧室的窗户大开。 风吹的窗帘鬼魅般鼓包摇晃,屋内的摆件杂货洒落了一地。 连我放在卧室里的行李箱都被打开了。 纯良以为是遭贼了。 检查了一圈发现没丢值钱的东西,连他扔卧室的平板电脑都没人动。 唯独牌位、香罐、还有我放在家中的符箓被翻得乱七八糟。 很显然,袁穷放进来了大灵想要偷师父的头盖骨灰。 当我捡起牌位的时候,却在王姨的牌位上看到缠绕的一缕长长的发丝。 放在鼻下闻了闻,瞬时了然,袁穷派来的是家然姐。 郑家然为了掩人耳目,乱作了一通,什么都没拿。 留下这缕长长的发丝给我通风报信,令我安心。 我和纯良说了句没事。 捡起三个牌位,重新摆放回卧室里搭着的案桌。 锁好卧室的房门。 我点燃香罐放在牌位旁,旋后就跪了下去。 脑子里很空很空。 即使跪着,也不知要和师父、王姨,三太奶讲些什么。 本能的磕了三个头,跪在那就开始长久的发呆。 纯良敲门问我有没有事,要进来和我聊天。 我强撑着精神和他说要睡一觉,“走累了,醒了再聊吧。” 纯良哦了声,大概是听到我声音就放心了,没再打扰我。 窗户还开着,暮色渐渐地加重,窗帘被吹的发出飒飒响动。 我静静地等待融入黑暗。 眼珠转动间,看到了放置在墙角的除草剂。 买来养花用的,现在看到它,脑子里有根神经兀自蹦了蹦~ 撑着跪麻的双腿站起来,我拿过那瓶除草剂又跪倒牌位面前,喝了这个,就能解脱了吧。 家人是不是就不会被伤害了? 成琛也不用伤害自己,为我这阴人谋划了。 我兀自笑笑,居然感觉到很轻松。 刚要拧开盖子,动作却突然一顿—— 脑中浮现了跪在王姨坟头前的画面。 我对着王姨说,“王姨,您放心,栩栩会坚持到最后,不到我咽气的那一刻,我绝不屈服。” 抬眼看向王姨的牌位,我无端看到王姨在我怀里咽气时的场景,“栩栩,为我三太奶报仇……” 握着除草剂的手颤了颤,“王姨,王姨……” 眼前再次看到了家人,他们在白光中笑着看我。 对视了一会儿,他们便转身走远,回头还冲着我笑,挥着手,似乎在和我告别。 我无声的张了张嘴,光耀一晃,白光中出现了成琛。 他一脸严肃的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一定要做先生吗。” 没用我开口,就有一记很青涩的女音回他,:“成琛,曾经我以为,我长大后,要么做一份喜欢的工作,要么去帮我爸爸打理酒楼,但我撞了邪,像是被人连根拔起扔到了深山里,那种滋味很无助,很恐惧,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幸运,能遇到贵人,沈叔,遇到你,我想保护自己,也保护其他人,所以,我一定要做个先生。” 是我。 十二岁的我。 梁栩栩对成琛说过的话。 阴阳先生的理想,是我十二岁起,就深深的种植在骨子里的。 但是我现在……我现在…… 我真的很没出息! 竟然想要逃避! 我怎么能…… 手里的除草剂颓然的落到地板,骨碌碌的滚远了。 我摇着头,看到了白光中的自己。 十二岁的梁栩栩,笑的恣意张扬,无所畏惧。 我看着她,想跟她一起笑,可是看着看着,只觉得浑身没有一丝丝的力气。 “对不起,梁栩栩,沈栩栩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了。” 我喃喃自语,“我现在连死都不敢死,死了我对不起为我付出的亲人,再也报不了血海深仇,不死,我这副样子要怎么活,还是报不了仇,死局,这是死局,要怎么解,怎么解,路在哪里啊,你告诉我,路在哪里……” 啪嗒~啪嗒~ 泪珠儿一颗一颗的落到膝前的地板。 我呆呆的看着,甚至没感觉到自己哭了。 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袁穷一根一根的拔走了。 但是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呼呼~呼呼~ 窗外的风大了几分。 案桌上的牌位都被吹得咯咯摇晃直响,床头柜放置的书本被吹得簌簌翻起了页。 摊开的行李箱里飘荡出一页纸张。 好似一叶风筝,在卧室的上空盘旋摇曳。 不自觉地,纸张竟然落到了我的膝头。 我低头看去,泪珠啪嗒~落到了纸张表面。 水润晕开。 霎时间,上面竟然就浮现了字体。 没待我反应过来,师父的清润的嗓音就在卧室中不疾不徐的响起—— “人立于世,问心不问路,既已痛无可痛,失无所失,就拿起你最近的武器,用你的一腔孤勇,在天地间撕开一道光芒,以术开道,屠尽妖邪,清理门户,栩栩谨记,入我门下,为师百无禁忌。” 我反复看着那页纸,身后发出咔吧!~一记脆音。 转回头,是我先前“随手”放在梳妆台上面的一个粉饼盒摔落到了地板上。 刚刚好它摔得四分五裂,刚刚好,将我顺手藏在粉饼盒底部的骨灰红色纸包摔了出来。 一刹那间。 我周身一震。 犹如醍醐灌顶,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了! 第777章 花 武器……武器…… 拿起纸包,我将它紧紧地握在手心,隐约中,它似乎还有烫人的温度。 双眸紧闭,脑中电花火石般闪烁过无数画面。 从三姑没了的半截舌头开始,到成琛在看守所门后最后看我的一眼结束。 自从我丢了灯盏,人生便被分割。 前十二年的温情快乐都被后面十一年的境遇全部击碎毁灭。 无数的分离,无数的屈辱,构筑了我的无望。 是我不够努力吗? 我还要怎样的努力! 睁开眼,我眸底猩红起来,“既然无路可走,栩栩只能撕开一条路,管它有光无光,宁可成魔,莫再叫他人辱我欺我,自此后,阳法再不可限制我,我一心便是天地,必将屠尽世间妖邪。” 对着牌位,我重重磕了三个头,“师父在上,徒儿谨记教诲,斩妖除魔,清理门户,但徒儿此举,没得回头,从此不唤真神,不请真君,不能再为您老扬名,但您老放心,待徒儿达成所愿,会将罪孽一人肩扛,不辱您老名讳半分,师徒一场,今生得您相助,是栩栩大幸,栩栩必将袁穷亲手送入地府阴曹,永受极刑,无有间歇,告慰您老魂灵!” 音落,我颤着手打开纸包,看着骨灰,眼泪止不住的汹涌流出。 血液狠冲上脑,绷的我太阳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心底喷涌了无数的念头,我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事,但现在…… 脑中闪过成琛最后凝望我的那一眼。 对着三块牌位,我仰头就将骨灰倒进了口中,饮泪吞咽。 一瞬而已,耳畔忽听隐隐的雷音,喉咙里有股气流冲荡着就进入了五脏! 我跪在哪里,眼泪还在流着,身体却无端的僵硬,嗓子里呃呃的挤出声音。 忽的,一股剧烈的疼痛就冲的我身体一颤,疼痛如万蚁噬咬。 伸出来的左手背部浮现了黑色的血管纹路,雷声愈发轰鸣,龙腾呼啸,如万马嘶吼。 我身上的衣服瞬间湿透,疼的我双手重重的拍打到了地板,“啊!!!!” 砰! 右臂的石膏整个崩裂!! 我痛的继续拍打地面,头顶泛起了阵阵的黑烟。 风也不断的加大,窗帘呼号声声! 猛然间,我感觉身体里剧痛翻涌的气正在融汇贯通,所有的力量竟然都汇聚在了我的双手,右臂刺痛非常,我下意识就抬手对着墙面隔空一拍,掌心忽的飞出了黑色的花瓣! 它们疾风骤雨般的拍打上了墙面,所落之处竟然开出了一朵朵黑色瑰丽的鲜花。 右臂悬吊的石膏完全爆破,纹刺像是不受到压抑,花蔓沿着衣服布料就摇曳而起。 叶片簌簌的穿出,我睫毛沾着水滴。 惊觉那股气贯冲到了我的天灵,痛的我仰起了头,“啊!!!” 腾~! 一朵硕大的牡丹便在我的肩膀绽放。 层层叠叠的花瓣妖娆的盛开在了我的肩头。 我身体一个踉跄,所有的痛感悉数消失。 单膝跪地,身体里汹涌的气忽的就柔和起来。 抬起脸,风吹得我的头发四散飞扬。 视线所及之处,遍地花朵。 整间卧室,从墙面到地板,再到棚顶,皆是大大小小的繁花。 心念一动,眼前的景色竟然绝美。 悬云流水,高峰溪潭,青丝柳醉,花鸟潺潺。 四季如画,真真霁月风光之象。 水墨丹青,溢彩香流。 遗憾的是,它们很快就全部都变成了黑色。 我平复了下心念,景色逐渐消失,只留下满目黑色的花朵。 肩膀的牡丹开的大气雍容。 只是它没有什么花香。 颜色也不似先前半开时的粉嫩。 黑色的牡丹。 有一种别样的妖冶。 抬起眼,床边无端坐了个女孩子,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披散着如墨的黑发。 转过来的脸,依然是和我一模一样。 区别只是,她的唇似乎涂了胭脂,血红艳丽。 唇色映照着她苍白的脸色,有一种形容不出的诡谲。 看着我,她阴沉沉勾起唇角,“梁栩栩,你要开始报仇了。” 说话间,她便光着脚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直接就融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微微一颤,双眸再次睁开,屋内已恢复平静。 花朵不见了。 眼前的地板上只有石膏碎屑。 我看了看右手,手背上的纹刺突出了瘢痕,蜈蚣一般描绘出了牡丹纹路。 撸了撸衣袖,小臂上的纹刺亦然成了枣红色的瘢痕,但是活动了下手腕,居然无恙了。 蓦的~我听到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血液似一瞬间就沸腾起来。 双眼登时红起,右手朝着门把一抓,“谁!!” 狂风大作。 砰! 房门登时破开! 门外的人踉跄的栽了进来,脖子隔空就被我掐住,下一瞬他身体就飞起来撞到了棚角线,活似个大号的蛤蟆,落地就是啪叽!重重一声,一根泛着银光的东西从他的头顶飞出。 我眉头一紧,下意识的出手接住那根银色的东西。 夹在指上才发现是一根泛着粉光的银针,热烫烫的仿佛是烙铁。 激的我指上的皮肉都有种炙烤感。 定定的看了两秒,我后知后觉的打了个激颤,这才清醒过来,“纯良?!” 第778章 前路 “呃……咳咳咳!” 纯良趴在地板上哼哼,“哎呦~嘶嘶,姑,我就是想问问你晚上吃不吃饭,你要不要让我起飞啊,在卧室里憋得是什么大招啊姑,疼死我了,哎呦,我是不是骨裂了……” “对不起啊纯良,我刚刚只感觉有人在偷听,没反应过来旁的,来,先试试能不能动。” 我小心的要搀扶起他,双手一伸出去,纯良伏在地板上就是一愣,:“妈呀,姑,石膏呢?” “崩开了。” “???” 纯良傻眼,“啥玩意儿?” 我补充道,“我起势了。” “哈?!!” 他脸一抬,两条鼻血同一时间流淌下来,“起势了?!” 我看着他也有几分傻眼,“纯良,你……” “哎呀,鼻血没事儿!!” 纯良胡乱的抹了一通鼻子,揉了揉胸口立马就顾不得疼,“姑,你怎么起势的?” 他站起来看了看地板上的石膏绷带碎片,又看了看我,“姑,你不是得看事儿才能起势吗?” 我仔细看了会儿他那张脸,确定无虞后,便将右手伸出去,外带拽了拽袖子,“纯良,我入邪了。” 衣服不方便脫,但是能确定,整条右手臂的牡丹纹刺,都是凸起的瘢痕了,属于邪师的印记。 “你入……” 纯良傻眼了几秒,鼻血太过汹涌,只得扯了些纸巾塞住,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我的手背,又看向地面上剩下的一方红纸,似乎明白了啥。 “对不起。” 我垂下眼,“纯良,我将师父的……” “不用说。” 纯良手一抬,神色极其复杂,“我懂,我好歹是乾坤通天圣手的孙子,自小见多识广,我明白。” 屋内短暂的静寂下来。 我点点头,给他消化时间。 弯身默默的收起了那封沾了泪的信。 原来极痛泪流出来时自己是不自知的。 它不掺杂任何的情感。 真正的痛无可痛,失无可失,便是极痛了。 收好信,我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手,努力的调整了下心态,不知楼下住着的是谁,刚刚我哐哐一阵八十八十不要命的锤砸地板,脾气不好的是不是得找上门谈拢谈拢? “姑……” 纯良缓了好一阵,突然道,“走出这步,你不会后悔吗。” 我摇摇头,倒是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纯良,你会怪我吗?” “不会。” 纯良回的干脆,鼻孔塞着纸巾的模样还有点滑稽,一说话纸巾下端还被吹得直呼扇,“姑,我爷很早就说过,或许,会有这一天。” 我略微惊讶,“师父和你说过?” “算是委婉的提醒过我吧。” 纯良垂下眼,“五年前,你第一次要离开镇远山的时候,我爷说要入定,我去和他聊了聊,回来我就哭了,你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佩服我爷,那时我爷就对我说,我是男人,我要有绝对的承受能力,一件事你可以将它看做无限大,反过来,它又可以无限小,一切,都在于自己的胸襟,你能承受多少,你便有多大的造化。” 顿了顿,他看向我,“我爷说你是跌落谷底会有大反弹之人,你有妇人之仁,但你一定会战胜自己,因为十二岁的你,就有锤翻天道的勇气,逆天本就是大不敬之事,如果一身善骨的你最后做出此举,只能你已无路可走,想要成佛,你必然先要成魔,摒弃仙格,拔去仙骨,劈开前路,无论你将来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不必惊讶,安心跟随你就好。” 这么说,师父可能一早就预知出来了一二。 难怪师父说,量骨算命推八字,他敢自称第二,无人敢做第一。 当我落下极痛泪,师父又何尝不会痛? 摒弃仙格,拔去仙骨,给予我的,却也是束缚我的。 若这是我的劫,我愿意承受。 如今我不会再回头去望,披荆斩棘便罢。 “谢谢你,纯良。” “谢我什么呀。” 纯良抿着唇角笑笑,“我记得你那时候来镇远山,袁穷找上门,那天我还发病了,稀里糊涂的,就记着你和一只猫打架,那只猫最后可怜兮兮的求你,但是你好像诈了它一下,最后给它脑袋锤爆了,回头想想,那也是预兆,你沈栩栩的性格就是如此,你善,但你生来便有反骨,摆脱桎梏,从而迸发出能量。” “这话倒是不假。” 我摊开手心,将那根针递给他,“纯良,你脑子里的针刚才一下被我迸发出来了。” “啥?出来啦!” 纯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满是不可思议,“不是,我咋没感觉呢,出血没啊!姑呀!你摔得我是有多狠啊!鬼没掐出来,袁穷给我一嘴巴子没削出来,你上来就将我的防|弹马甲给卸了啊,妈亲呀,以后我没有安全感了啊!” “大侄儿,你得感谢我。” 我顺手拿起一面镜子冲向他,“恭喜你,你的一双眼睛看人同步了。” 第779章 朝前去望 意外收获。 他的眼睛恢复正常了。 纯良彻底进入懵圈模式。 拿过镜子像看陌生人一般照着自己。 我抿着笑,刚刚也被他吓一跳,那双眼睛冷不丁调频一致了真挺不适应。 “纯良,看来你斜眼不是天生的,师父也没说过你是天生的,纯粹是这根针的副作用,针一出来,你就恢复正常了,以后缝初一十五也不会再犯病了。” 赝品霸道总裁和顶墙小伙彻底留在记忆中了。 纯良也不用故意在犯病的前一天去看动画片了。 谢顶早秃的危机都提前解除。 一箭好几雕。 “大侄儿,你这双眼一同步,颜值蹭蹭蹭立马就上去了。” 我嘶了声,该捧就得捧,“搭配你这小身材,以后出门真有偶像包袱。” “真的吗?” 纯良照着镜子难以置信,“特别帅么?” “当然!!” 我重重点头。 实话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纯良单单恢复一只斜眼,倒不至于帅到惊天地泣鬼神的,那是纯扒瞎。 我现今这审美一正常吧,发现纯良的五官捏咕在一起真没啥优势,他主要是胜在性格开朗,幽默聪明,硬件身高够用,但是呢,我走在街上还是觉得没几个小伙儿有我大侄儿帅,为啥?亲姑滤镜啊! 谁看自己侄子不帅啊! 嘴上再嫌弃心里也稀罕呀。 甭说他双眼恢复了,没恢复之前,我也一直“昧心眼子”夸他帅呀。 大侄儿自信心哪来的? 纯夸出来的! 纯良开启了沉浸式照镜子。 无法自拔了。 双眼一会儿朝左面看,一会儿朝右面看,一会儿还翻上白眼了! 我憋着笑,差点有个冲动给他滴滴眼药水! 笑归笑,咱理解,斜了二十来年,跨差一摔不治而愈,指哪看哪,他肯定不适应! 照着照着,纯良没来由对了个眼。 斗鸡眼一出—— 我噗!的喷出来。 不行了。 实在忍不住了! “姑呀,我二十五年,终于能斗眼啦!” 纯良傻乐起来,:“沈栩栩,你这个起势真不简单呀,从我这根针就能看出来,干倒袁穷有戏啦!” 我脸上的笑微微凝滞,即使只是听到他的名字,牙齿亦然咬的很紧。 “不行,姑,我得去和菲菲视个频,她的臭臭宝贝帅了啊!” 纯良喜滋滋的就要跑出去,奔出门外又折返回来,“那个,姑……” “嗯?” 我正要收起那根针,初拿到手上还很烫,感觉师父这个法门很高深,脑中暂时还没思路,回头和许姨那根针一起研究下,保不齐还能用上,“怎么了?” “其实人走后吧,留下来的都是身外之物了,你别有心理压力。” 纯良正经了几分,“你别看我没啥出息,我这人遇事想的特得开,我爷走后,我心里就装着你和许奶王奶奶,后来加了菲菲,对于其它的人事,我都不在意,但我知道你心思很重,你做人远比我有责任感,所以,你……姑,那到底啥味儿啊。” “???” 他转的要不要这么快! 我眼泪都准备好了他突然说这个? 师父的牌位还在那摆放着呢! 我挑眉,“你也想尝尝?” “你干吃的啊。” 纯良吭哧瘪肚的道,“没用水顺一顺……” 我手腕一揉,纯良扭头就要跑,本想帮我关上门,谁知门板晃了晃,哐当!竖着躺了下来。 刚刚一抓给抓报废了! 纯良站在门框外完全傻眼,手上还握着掉下来的门把手,可怜巴巴的道,:“姑呀,以后咱在家哈,能不能控制下体内的真气,回头许奶来了,又得骂你,这都是钱呀。” 我噗的再次笑了起来。 感谢有这么一个不离不弃陪伴着我的大侄儿。 不沉迷悲伤,不沉沦过往。 双眼顺着脚尖的方向,朝前去望。 门板凑凑合合的糊弄按上。 我趁着纯良在他房间里和齐菲视频,就去洗了个澡。 衣服都被汗水沁透了。 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太不舒服。 起势最最意外的收获就是右手自愈。 堪称医学奇迹。 莲蓬头的热水洒下。 我闭眼还想着那满室的花朵,美轮美奂的景色。 曾经我幻想过无数次起势的过程,应该在处理某件事的过程中起势,感神通之象,一飞冲天。 没想到,扶我起势的最后一步却是师父。 因为我无籍,哪怕请神极快,融汇贯通,依然无法入册扬名。 骨灰一食,便开启了邪师之路,师父的一身修为冲进了我的体脉,霎时间才会疼痛不已。 与此同时,大涨的修为立马助我冲破了瓶颈期。 邪师以术说话,无标准限制,顷刻便到达了起势境界。 心态磋磨下来,很矛盾。 没什么开不开心。 我变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邪师术士。 当下支撑我的,就剩前行。 裹着浴巾,我对着镜子照了照,神奇的是脸上的青黄印子也消失了。 面颊皮肤除了苍白些,丝毫寻不到先前受伤的痕迹。 着重看了看右臂,虽然瘢痕是按照纹刺花蔓勾勒,但每条凸起的疤都很粗。 如同盘亘的长蜈蚣,并无什么美感,很丑陋。 打眼一看,还以为右臂被乱刀刮伤,凸起来了增生的肉条。 深敛了一口气,我换好衣服,束起吹干的头发。 叮嘱纯良今晚就留在自己的房间,无论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出来,交给我处理就好。 纯良知道今晚可能有邪师上门挑衅,哦了声就道,“姑,不用我帮你打打下手点香吗?” “不需要了。” 眼见纯良费解,我补充道,“入邪后,我除了打坐或布一些法门时会燃香,正面博弈不会再请香燃符,不借真神之力,不道神名,不辱神意,全凭我自身的术法,通天达命。” “啥意思?” 纯良懵圈状,“阴阳先生要想通天达命,不就是靠点香燃符借来神尊之气……” “对呀,你也说是借啊。” 驱邪时点香就等于给天界去电话,喂,领|导,本阳差要去捉拿邪祟了,您得给我批一张通行证,或者我需要申请一个什么装备,劳驾谁临身指点一二,天神一听,允了,烟气一起,神通既到么。 第780章 果报 “纯良,以后我正面相搏时不会再借真神之气,不是我不能借,而是我不想借。” 我抿着唇角笑笑,手掌朝上摊平,一朵牡丹便从掌心中绽开。 花瓣层次很美,但它是黑色的。 “姑,起势后都有这技能了?” 纯良诧异的吸了口气,“不是花瓣啦,那咋是黑花呢?哦,你这属于黑化……” 他立马反应过来,话锋一转,“黑色的花太好看了,酷,真的姑,你回头再穿一身黑,走出去得飒倒一片,话说回来,你都被逼成啥样了,要不是天道不公……” “纯良,不用再提公与不公,走出这步,我反而明白,老天没有负我,一切是人在作恶。” 我收起掌心的花朵,“常言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师父说,这报应就是来的迟了,你又能怎么样呢?所以才会形成表面上的不公,我们总是很纳闷儿,神佛既然具备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他们就看不到世间有人在作恶吗?为什么他们能无动于衷?难道恶人真的就能有恃无恐吗?” 看向纯良,我淡笑道,“并非神佛无动于衷,而是他们不会伤人性命,至高的善,是无上的慈悲,众生在他们眼中是平等的,道家说上善若水,佛言大慈大悲,恒顺众生,如如不动,你我皆是凡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我们饱受七情六欲八苦,自然也理解不了神佛的境界。” “事实上,神佛一直再度所有人,导善的纲常教义从古至今就流传了下来,人世是苦海,是独立的存在,天地既分了阴阳,有神就有魔,有好人自然就有恶人,有能度的人,就有度不了的人,阳差都了分正邪,这难道不是某一种平衡吗?” 我平着声,“我本该是小杜鹃,却次次遇到贵人逢凶化吉,这难道不是天道的某种相助吗?你说我不公,又有多少的小杜鹃无处诉冤呢?今天入邪,是师父给我留的后路,从旁的角度看,亦是老天爷给了我一份公平,既然人生在世,无人能逃脱因果之外,因随果报,果报昭昭,袁穷是我入邪的因,我就是他袁穷的果,自然是由我,去铲平这世间大魔。” 纯良紧张眉看我,“姑,那你就算是入邪了,你本质也不会变得,不会使用什么邪术,对不对?” “术无好坏之分,只是看运用它的人。” 我说道,“对于我而言,即使我今日入邪师行列,踏道亦然是八个字,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诚如我十二岁时最简单的想法,走正路,降妖魔。 好像是开悟了些什么,又有几许惆怅。 因为这个选择,等于烙下印记,没有回头可言。 我唯独能做到的,便是把持住自身的一颗心。 “纯良,这段时间我会很忙,你呢,就多陪陪齐菲,和她商量一下以后。” 我呼出口气,“生活的重心要逐渐的放在你们未来的小家庭上面,知道吗?” “你呢。” 纯良怔怔的,“姑,那你和老姑父还能……” “你懂得。” 我对着他的眼,:“纯良,起势不代表万事大吉,我还有很多事要解决,你要做的,就是支持我的任何决定,好吗?” 纯良在原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圈无端红起来,“姑,等你报完仇,还能……”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看了眼时间,“你快回房间吧,今晚我还有正事要做。” 方才我隔空掐纯良脖子那一下的气息太烈,而且太快,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纯良就被我扔出去了。 我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所以我今晚还需要陪练,清醒的去运用体内的术法,逐渐的融汇贯通。 试一试才能知晓自己的修为究竟提升到什么程度,能不能干败袁穷。 起势只是第一步,一切仍旧是未知数。 但愿成天擎那边不会让我失望。 要雇个高阶的邪师过来交战才不枉我提前等候。 纯良默默的站了会儿,“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那你当初还不如将命格从小杜鹃身体里直接抽出来,反正也是入邪,起码那时候入邪你是有命格的人了啊。” “那就起不了势了。” 我看向他,“的确一样是入邪,但拿回命格会折损我自身的修为,而今天之所以能起势,是因为师父的修为加持着我冲破了瓶颈,完全不一样,将命格送给小杜鹃上路,我不后悔,今天这个选择,我依然不后悔,我难过的,只是步入了这个行列而已,纯良,大丈夫冰肝玉胆,砺山带河,不要再纠结于此,大仇未报,我无需为自己考虑任何事。” 纯良正要开口和我辨,得,鼻血又出来溜达了。 我那一下真给他摔出了后遗症,鼻子的毛细血管破裂了。 倒也有好处。 纯良能消停会了。 他急匆匆去到洗手间止血,忙活好一会儿又回到卧室,拿出一个卷起来的纸包递给我,“姑,忘了给你,那晚在仓库它就落在你旁边,我看上面还有血,我这没啥慧根的慧根隐约提醒我你能用上,我就偷摸的给捡回来了。” 我打开纸包一看,是那根穿进袁穷喉咙里的铁丝,上面还沾着血和黑乎乎的沫子。 血是我的。 黑沫子是袁穷那具尸身的。 手指微微触碰铁丝,竟然能感觉到袁穷的气。 我不禁笑了,“纯良,这根铁丝真有大用,等我忙完眼前的事情,想摸到袁穷的老巢就简单了。” 第781章 夜 “真的呀!” 纯良一听就兴奋了,“那你带我直接杀过去啊!” “不用急。” 我气息一沉,收好那包东西,:“饭得一口一口的吃,人,得一个一个的收拾。” 他们不是都喜欢玩釜底抽薪么。 我非得一点点都给他们抽干净。 “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纯良扯了扯唇角,笑的一脸难看,“姑,那你以后……” “行啦!” 我没好气儿的样,“你怎么上来这个劲儿就磨磨唧唧的跟个老娘们似的,你姑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吗?袁穷还没死呢,你就能想到我以后了?你沈纯良要不要揣摩起人物就没完啊,我不是你这部戏的女一号吗?能说没就没啊,师父怎么教育你的,男人,你得有胸襟呀,胸襟,你得大!” “再大能大过你?” 纯良一句话差点没给我撅过去! 眼见我要削他,他腿脚麻利的就跑到卧房门口,对着我便道,“姑,你得答应我,要看着我和齐菲结婚,还得我俩生完孩子,不然你不许出事。” 我无语的看他,“行呀,回屋待着吧。” 烦人劲儿的。 齐菲怎么忍他的? “嘿嘿。” 纯良又乐了,洋洋得意的道,“我们俩说好了要丁克滴!” “滚!” 一只拖鞋扔到他迅速关严的房门外。 我坐在那还有些发笑,一天就会抖机灵。 琢磨了会儿,我还是换回马丁靴,靠着坐到沙发,吃了点纯良带回来的面包。 不知怎的,总有些食不知味,索性将面包一股脑塞进嘴里,填饱肚子后,微微闭目养神。 时间嘀嗒嘀嗒的流淌。 我闭着眼似睡非睡,隐约间,感觉有人朝我鼻尖儿吹气。 右臂微微的刺痛,我微眯起眼,就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正近距离看我。 真真的血肉模糊。 那脸乱糟糟的,好像被糊上了一层肉馅,五官都区分不出。 眼珠子跟牛肉丸似的黏糊在肉馅上,长得好像闹着玩儿一样。 我无声的和他对视了会儿,这才发现,客厅的灯管不知何时全部暗了。 青森森的绿色,空气也变得冷冷冰冰,如同身处在了太平间。 屏蔽眼前这个长得恶心的,我按亮腕间的电子表。 九点半。 看到没? 袁穷多守时! 美德啊! 坐直我伸了个懒腰,视线一转,喔嚯,了不得啊! 客厅里竟然到处都是“人”! 抛除蹲在我前面肉馅脸,他身后还站着个穿着中式对襟罩衫的老太太。 老太太模样也不咋滴。 半张脸不知道被谁给啃了,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对着我她还半低着头,掀着眼珠子铆劲儿的瞪我。 沙发旁边还坐了两个人,陪我看电视似的,见我看向他们俩,他们俩的脑袋就慢镜头似的转向我。 两张脸的面皮都是缺鼻子少肉,嘴里发着喝喝的半死不拉活的声音。 我见状就将遥控器朝他们俩送了送,“想看什么节目呀,自己开电视看吧,这个点儿有肥皂剧,爱上你我无可救药,你好像有那大病出门忘了吃药。” 正说着,我头顶就有人吹气,抬头一看,天花板还吊了好几个人。 好家伙啊。 有个伙计还是倒吊! 可牛了,脚在天花板,整个身体像是荡秋千一样的摇晃,脑浆子都淋出来了! 最搞笑的还有个眼珠子耷拉在脸上的男人挺害羞,藏在棚角线那。 一会儿将脑袋探出来,一会儿又缩回去,和我俩玩儿藏猫猫! 哎~ 在那! 我看到你了! 眼珠子要掉了嘿! 小腿微微发痒,垂眸地面上也爬了三五个“人”。 他们拽着我的裤腿便抬起滴答着血的脸。 嘴巴一张,牙齿都是焦黑的沫子。 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刷牙了,恶臭恶臭啊。 我面无表情的打量了圈,更不要说站在电视旁的白裙长发少女,蹲在窗台上的小男孩…… 乌央乌央的菜市场。 我差点有个错觉这是当年的欣欣姐家! 那帮开过趴体的“宾客们”又回来了! 纳闷儿的是他们每一个脸上都带着血,并且面容不全,好像都被啃食过。 而且他们并不说话,除了发出喝喝的出气音,就是阴森森的看着我,蓄势待发的模样。 干啥呀。 纯吓? 哦,我明白了。 他们是成天擎找来的邪师放出来的,成天擎目前还只是想给我点颜色看看,没必要真正的伤害到我,所以他让邪师上来先跟我玩儿些阴间画面,搞个群魔大联欢。 搁几年前我真愿意和他们一起嗨上一曲。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现在呢? 眼见地上爬着的脏东西将黑黢黢的手搭上了我的膝盖,我眉头一紧,登时一拍茶几,“滚蛋。” 腾~! 黑气从我周身散出。 雾霭状的黑雾冲散了客厅内的阴寒。 哀嚎声当即阵阵,身前距我最近的肉馅脸就将牛肉丸贡献给了我,眼珠子骨碌碌落地。 我正好一鞋底子踩了上去,霎时间鬼哭狼嚎。 明明我没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掌心放置在茶几处,气息就冲撞着这帮面容不全的东西四处逃窜。 有的直接缩回墙面,有的立马地盾,最绝的是那个白发少女,跳窗户跑了! 惨的就是肉馅脸了! 眼珠子被我踩爆,捂着血糊糊的脸嚎叫着怪音凭空消失。 第782章 斗 呼呼—— 窗户外的风大了起来。 我脸一侧,就见窗外飘荡着一个球状物。 讲真第一眼我没看出个那是个啥。 还以为是颗气球! 直到那颗球飘荡进窗帘里面,龇牙咧嘴的面冲向我,我才发现那是一颗人头! 活人的头! 五官看着很像是东南亜人,面皮还刺满了青黑色的咒文。 他对着我唇角就快速的煽动,念着我听不懂的东西,随着他的咒文发出,墙面登时就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眼睛,只有眼睛,一颗颗的突出墙壁表面,每一颗眼珠子都是血红,眨巴眨巴的。 于此同时,我的身体里也像是进了什么东西,先是很痒,然后我的脸上的皮肤就开始鼓包。 我下意识的一挠,一颗不知道是谁的眼珠子就被我从脸颊上抠了出来!! 摊在手心里,那眼珠子还会转!! 见我略有怔愣,飘荡在窗帘边的人头就擒出一抹冷笑,口唇中还在不断的念咒。 我身体也越来越痒,手臂的皮肉都开始鼓出大包。 一颗颗眼珠子像是要破皮而出的鸡雏儿,只要我轻轻一挠表皮儿,它们就会被我抠出来!! 玩恶心的! 思维登时明朗。 他是东南亜的降头师! 玩的是飞头降! 成天擎果真没有叫我失望,砸钱连这种邪师都请来了! 在南洋,飞头降是最恐怖血腥恐怖的一种,降头师需要利用咒语将自己的头颅和身体分开。 传闻它需要修炼七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是四十九天,过程中每一晚头颅都要飞离身体,最初时,肠胃会跟着一起飞出,遇到狗就喝狗血,遇到人就喝人血。 练成之后,头颅便可自行飞出,但每隔四十九天还要吸食胎血。 由此便可长生不老。 永驻容颜。 记载说当地人因为畏惧这样的降头师,会在围墙和屋顶种植有刺的植物,防止飞头来袭。 当下的这颗头他没有连着肠胃,说明他已经得到大成,看我浑身的皮肉鼓着包他眼里还很得意。 难怪上门的脏东西都是面容不全的,恐怕都是他造过的! 一个个咋都这么不忌口呢! 见状,我直接站到客厅正中,鞋底踩着眼珠子还会发出噗噗的爆破声响。 对着那颗头,我嘶嘶了两声,真的好痒,但随即我就笑了,右手朝他一伸,“来。” 黑色的烟气花朵席卷而起。 我皮肤内鼓起的大包顷刻间全部消融。 想给我下降头? 也要看看你自身的造化! 人头男登时就睁大了眼,朝着窗外的夜色就要飞出去。 我推着掌心的力微一用力,想跑?! 无数的黑色花朵大网般将人头罩住! 哪怕他嘴里还发着我听不懂的怪叫,人头就被黑网给弹了回来! 我五指一抓,隔着他的头发扣住了天灵,人头拼命地摇晃,五官狰狞的还朝我叽里哇啦的嚎叫! 不知道他说啥。 听不懂! 我手上仍是用力,身体里的气息喷涌而起,口唇不自觉的默念,“吾乃金刚不坏之身,上通三圣,下达九泉,四头八臂,巨口金睛,天神拱手,地祇奉迎,统主雷霆,展霍风云,修为灵力,摄为吾身,吾心不受邪,肝不受病,摄身护身,汝等法门归吾所用,吾身取之不竭,用之不断……” 双眼微微睁大,这竟然是…… 师父的摄雷术!! 轰隆声响。 客厅的灯光大暗。 只有我抓着这颗人头的眼睛异常明亮。 “嗷!!!!” 人头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嚎叫。 天灵头顶在我的掌心中不断的挣扎颤抖,像是受尽了酷刑苦楚。 我咬牙抓着他头不放,贴着他发丝的掌心有气息不断的涌入—— 与此同时,我竟然听懂了那些奇怪的咒文。 双眼紧闭,我看到了一处法坛,一个男人光着脚盘腿坐在法坛后面,他的身上写满了带血的咒文。 没多会儿,他的头就从肩颈上方飞出,一次次的离身,一次次的复位,那是…… 这名降头师修炼飞头降的过程! 修为全部入了我的身体!! “嗷!!!” 他嚎叫的愈发痛苦。 震得玻璃都是嗡嗡直响。 我亦然疼痛难忍! 就在他头顶的气息随着掌心涌入的瞬间,我的左侧手臂就似乎被铁鞭凌空鞭挞! 隔着衣物布料我都感觉到皮肉绽开,脂肪黄黄的翻开。 但我没有停止,右手仍旧抠着他的头顶不放,从他修为的第一阶段摄取到了最后第七阶段。 直到他嚎叫的声音逐渐微弱,唇角动了动,居然吐出一句中文,“不要杀我。” 我周身黑气滚滚,咬牙间,耳畔传出女音,“术法已得,留他何用?梁栩栩,这样的人活着也是败类,你杀了他。” “……!!” 我眉头一紧,怎么是我自己的声音? “不要杀我。” 人头呢喃着发音,越发微弱,“不要……” “梁栩栩!!” 女音在我身体里厉喝,“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你快杀了他!!” 我咬牙屏蔽,顺手抄起一方大大的红布,对着这颗人头一裹,同时踢过一个纸箱,将头扔进去就扣上了盖子,转回身,才卸力一般的跌坐回了沙发。 第783章 见 滋啦~滋啦~ 客厅的光晃了晃就全部大亮。 窗户还是半开,窗帘随着夜风轻柔的摇曳。 瓷砖地面干净整洁,丝毫没有了眼珠子的痕迹。 如果不是纸箱还放置在客厅正中,一切仍旧跟往常无恙。 仿佛是一场梦境。 我呼哧了两口粗气,吱嘎一声,纯良从卧房中探头出来,“姑,你没……” “回去!” 我没控制住的呵斥出声,纯良砰!的就将房门关严。 坐在沙发上兀自又缓了缓。 眼见纯良在屋子里没动静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脱了外套。 撸起左臂的衣袖,果然布满了凸起样的瘢痕。 终于明白师父晚年为什么从来不用摄雷术了。 万法虽可摄来已用,反噬同时对等。 师父那时已是浑身疤痕,他一来自身修为足够,二来也是遭受不住这些了。 我呢? 通过左胳膊上纵横交错的瘢痕就能看出来,这位的降头师的本事还是很高的。 只可惜呀,落我手了。 他这一身修为,归我了! 我看了看掌心,难怪当年的大胡子和袁穷都想要师父的摄雷术法。 此法堪称武侠小说中的北冥神功。 只要内力足够,就可将对方的修为摄来己用。 默默地复盘了下刚刚摄取的过程,目前我还需要抓着天灵,但我的术法只要越强,摄取便越不会费力,只是…… 为什么我身体里会传出自己的声音? 我揉了揉太阳穴,想着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儿,她一开始穿的是白裙,后来染了血,在我入邪起势后就穿了黑裙,明白了,她就是我的心魔。 三太奶和常大仙说过的我杀孽重会不会就是这个? 心魔一出,便会干扰我的念头。 谢文妤曾讲过我要战胜心魔…… 所以我一定要压制住体内的那个自己。 绝对不让她操控我! 捋顺后我便穿上了外套,遮盖住双臂的瘢痕,抱起纸箱抬脚出了门。 坐进车里纯良就给我来了电话,问我去哪了。 我只是让他先休息,有些事还是不要让他参与,以免做噩梦。 挂断电话,我转手就找出周子恒的号码拨了过去。 “栩栩小妹妹你没事吧?” 周子恒的声音很低,透着股担忧,“我未来岳父这边应该是请邪师去找你了,我正在这边劝他收手,那个邪师不知道在哪里起的什么坛……” “成天擎现在在哪里。” “成董?” 周子恒音色疑惑,“他在成海集团的医院啊,栩栩小妹妹,你……” 嘟~ 我按了挂断。 启动车子便前往成海集团的医院。 先前正好去过,路还算熟悉。 我没想过去找成耀坤,既然他是奉兄长之命对我出手,那我直接掐根儿就好了! 手机铃音响起,周子恒又拨了过来,我没接,放大了车内歌声的音量,瞄着副驾驶座位上的纸箱,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方向盘,手机铃声又自顾自的响了阵,终于安静下来。 我什么都不愿再去想,再去说,路在心口,我跟着心走就好。 只要不违反世间的大道,谁又能说什么事就一定是对,什么就一定是错呢? 到了医院,我询问了下值班护士成天擎所在的病房,很顺利的就上了楼。 看着科室指示牌我还啧了声,心内科,忧思过重的人的确会心脏不好。 自己找小三,小三疯了愣是将账全算在了儿子的头上,耗了十多年才出手,还扯出一张大旗,说什么成琛让他失去了心爱的女人,这话他咋好意思说的呢,他爱过谁呢?不就是看成琛忤逆了他,他心里窝火了么。 啥样的心脏也禁不住这气性啊。 他不做病就怪了! 病房在走廊的最里面,很幽静的地儿,不用特意找,门口还站了两名高壮的保镖。 我下意识的要戴上口罩,猛然想到我脸上的印记都恢复了,模样能见人,便挂起笑,大大方方的抱着纸箱走上前,:“不好意思,请问,成董休息了吗?” 其中一名保镖疑惑地看向我,“你有什么事?” “你好,我是周助理身边的秘书。” 我礼貌的笑道,“周助理说成董要看一份加急的文件,所以我就连夜送来了。” “周助理身边的秘书?” 保镖微蹙着眉,上下看了看我,明显觉得我脸生。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入职没多久,下班了,就没穿正装,特意回办公室取来的文件,一箱子呢,有点沉,大哥,您能让我进去吗,我送完就离开了。” “好,看着是挺沉的,你进去吧。” 保镖帮我打开了病房的门,嘴里还念叨着,“周助理怎么大晚上还让你个小姑娘来送文件呢。” “他忙嘛,谢谢您了大哥。” 我连连道谢,进去发现是个客厅,两名四五十岁的女护理员正在沙发处打盹。 见我进门她俩慌忙站起,“小姐,您是……” “我来见成董。” 我一眼就锁定卧室的病房门。 第784章 玩 两名女护理员不像门外的男保镖那么好说话,挡着我就道,“成董已经休息了,他吩咐过晚上不再见客。” 我拨开她俩就要进门,来都来了,你让我走?一不小心劲儿使大了,其中一个女护理员踉跄的跌倒在地,另一个见状就要去扶她,我瞅准机会就推开了门。 成天擎正靠着病床看报纸,先是一愣,随后就满眼威严的道,“你怎么来了?谁放你进来的!” 我看到他便彻底安心,箱子放到地上,弯身迅速的解开红布,人头直接扔到了他的病床。 “成董,她……啊!!!” 女护理员正要跑进来解释,一看到床上的人头登时就翻起白眼晕了。 另一个女护理员心理素质比她强点,双腿发软跪地上,叫都忘了叫。 成天擎浑身一抖,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子都犯出青紫,好歹上了点年岁,见识过大风大浪,再说啥情况他自己有数,没太失态,仅在病床上挪动着试图跟被子上的人头拉开距离,“来人!快报警!” 厉音一出,床面上的人头忽的睁开了眼。 这出儿刺激的另一个女护理员终于惊呼出声,“成成成成……” “成”了半天,她也晕了! 我站着没动,没什么话,身后传出急促的脚步声,两名保镖进来也是吓了一跳,“成董,那……” 话没说完,床面上的人头忽的飞起,球一般,对着窗户啪嚓!一声撞了出去! 直接消失到夜空中了。 两名保镖登时傻眼。 我瞅着他俩也就二三十岁,大概从今晚起,就准备改行了。 干点啥不挣钱呢。 搁这门口杵着,回头又围观了一通世界未解之谜。 成天擎身体跟着起飞的人头一呼扇,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捂着心脏面容痛苦的道,“你,你……” 我面不改色的上前帮他按了急救铃,眼尾瞄着他那张皱纹横生即将缺氧的脸,云淡风轻的道,“成董,你派出来的人我带过来还你了,下次你再搞,我不介意再带过来,玩么,你不累,我就不累。” 说完,我淡笑的站到一旁,医生护士很快就冲进来,看到地上晕了两名女护理员,又见病房里的玻璃破碎,保镖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他们拥上去为成天擎检查还有点懵,“成董,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成天擎唇都是青紫,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了指我,想说什么,那些医护人员一看过来,成天擎就无力地晃了晃手,神色痛苦的道,“算了,没事,给我换间病房。” 我转身就要离开,成天擎却在背后开口,“梁栩栩,我原谅你今天目无尊长,换你是成琛的父亲,你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成海集团今年少赚了多少亿?全是拜你所赐!” 待他说完,我便抬脚离开了病房。 没回头。 感觉也没必要和他去说什么。 他对我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厌恶至极,而且他说的亦算属实,甭说成海集团少赚钱了,没赔哭就算不错了,我没什么好辩驳的。 我今儿来这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警告他阴阳术法不是那么好碰的,你以为有钱就能驱使一切? 就问你看到那颗头怕不怕,有本事嘴唇子别紫。 坐进车里,我开到一处僻静地休息了会儿,和我没有仇怨的人命我肯定是不会动的,所以那名降头师只是被我摄走了九成的修为,我给他留了一成回家,只不过术法被我摄取的太快,他一时间抵挡不住,才会短暂的闭目没力,正好在病床上缓过来了,本能驱使他就会跑了。 回去后他好好养养,日常生活不是问题,不过不能再碰邪法。 被我摄取完他的底子就虚空了,再碰他就彻底的没命了。 夜色深沉,我靠着椅背也有些疲惫,手机又开始响起,周子恒打来了电话,我按了静音,闭眼想休息会儿,不知怎的,脑中却清晰的浮现出成琛的脸,没来由的,眼尾还是滑落了两行泪。 第785章 光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醒来天还没亮。 我活动了下脖颈,手习惯性的一摸,恍惚间发觉,哎~我眼镜呢? 貌似从昨晚起势后眼镜就跟着石膏一起报废了。 我只顾着观察瘢痕,纯良又沉浸在他的斜眼恢复中—— 竟然没发觉我一直没戴眼镜?! 妈妈呀。 我赶忙放下遮阳板的小镜子照了照。 双眸的瞳孔透亮,视力绝对1.5。 起势还真都是意外收获! 我笑了笑,出发! 不理会手机里周子恒的未接来电。 驱车直接去往临海。 深秋的清晨霜气很浓,路灯隐藏在白雾后面,光耀朦朦胧胧,犹如我晦暗不明人生。 轮胎压着落叶还会发出嘎嘎的声响,不知怎的,我竟然会想起戏文里的唱词。 恰便似明月下汵汵清梵,恰便似缑岭上鹤唳高寒,恰便似虚仙佩夜珊珊。 叹人生如花草春夏茂盛,待等那秋风起日渐凋零。 车门侧窗沾了层薄雾,雨巾风帽,谁知我,一剑横空几番过。 我微微笑笑,快到临海时在休息站简单的洗漱,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 坐在车里,看着晨曦终于点亮了黎明,枯叶的间隙落下碎碎的光耀,心情终于调整。 那是光吗? 不。 是希望。 崭新的一天到来了。 我掐算着时间,感觉三姑起床了,才给她拨去电话。 原以为大姐还在医院,没想到三姑为了安全起见,已经将大姐接回了寺庙里给居士准备的寮房中修养。 三姑晚间还会汇合庙里的居士们出门,去到大姐以前常去的地方帮大姐叫魂。 自从三姑舌头少了半截后,她咬字就很不清晰,寻常话少的可怜,为了保证交流顺畅,她后来说话的语速就会放的很慢,“栩栩,文丽的个性我们都了解,她这个人不常出门的,社交不多,朋友很少,可是我陆续去了几个文丽接触过得地方,怎么都找不到她。” 提起这些三姑也很担忧,“连她和陈文居住的小区,我前前后后都找了无数遍,每晚都提着灯笼去叫,哪个角落都去了,社区那边都找我谈话了,还以为我是在装神弄鬼吓唬人,说小孩子看到了很害怕。” 车子已经进去临海的市区,我戴着耳机,耐心的倾听,“三姑,也就是说,您基本上哪都去过了,大大小小的十字路口都去过,但是都没找到大姐丢了的那个魂对吗?” “是呀。” 三姑叹出口气,“农村的我都回去了,但是文丽自打从南方回来,她的腿不行,去到农村腿就疼得很厉害,所以她一直是住在临海的,基本没怎么回过老家,陈文还说,她的魂是不是会跑回到南方去了,但是我算了下,好像没有走多远,就在临海的附近,但很奇怪,为什么我就叫不回来。” “您别急三姑,我一会儿就到了。” 我看着风挡说道,“我先去看看大姐什么情况,尝试下能不能感应到她走丢的那个魂魄。” 咱这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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