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来劲就像闷雷爆炸了似的,这样不好,你要多笑笑,笑笑就亲切了……” “笑?” 我见他拧眉,连忙扯起嘴角,露出我比赛动作完毕后的标准谢幕微笑,“像我这样笑,露出八颗牙齿!是不是让你有了一种扑面而来的活力与真诚,我们教练说了,笑的好看会加分的,来,你学一下!” “……” 他看着我,漆黑的眸眼有些莫名,仿佛我是在跟他讲笑话,就在我脸笑的要石化时,他蛮意外的学着我的样子,牵起唇角,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下沿,“这样,加分了吗。” 嘶—— 我无声的抽了口气。 好悬没退一步! 他这刻意一笑…… 更渗人! “嗯哼!” 我清了清喉咙,趁着爸爸还在执着叫人,“成琛,你这个还是很凶,眼神要柔和些,别整的好像做坏事暴露,准备憋坏水了一样!” 这号的去参加比赛印象分肯定得老低了! “嗤~” 他忍俊不禁,修长的手指附上鼻梁,轻笑了一阵又看向我,我以为他要说学不会,谁知他笑容顿匿,脸色一阴,眸眼微微狭起,对着我就凉声道,“梁栩栩,记得给我打电话,从今天起,我就盯上你了,好好长大,不然……” “你看你!” 没待他说完我就急了! “你又这样!!” 我加重语气,“成琛,你一这样就显得特别丑陋!!” 成琛微怔,“你……” “要这样!” 我抓过他的两只手腕,对着他的下巴一怼,“把手掌左右摊开,手指不要僵硬,自然弯曲,对,柔软点!这就像朵花,现在开始,笑!笑啊,露牙的,快点,你牙齿很整齐,也很白,为什么不露出来,对,跟我学,茄子~~~!” “……” 成琛滞了几秒,机械人一样被我摆弄的,僵着脸清了清嗓儿,挤着轻音儿,“那个……什么,哦,茄,茄子……” “对喽!!” 我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才亲切嘛!!” 可以。 孺子可教。 “噗!!” 周子恒在不远处像喷血了般,“哈哈哈哈哈哈~!!!” 我才发现他一直在抻脖子偷瞄我们,见我瞅他,周子恒卖萌一般立马学了动作,笑的唇角大大的咧开,“茄纸!~~小妹妹,我这学的可以吧!加分不!啊哈哈哈哈!!” “嗯!” 成琛一清嗓子,周子恒立马就跟断电似的绷住,装模做样的继续按起手机,“老板,我是不是得换个手机卡,这卡在山上信号真不好……” “栩栩!来人啦!!” 爸爸在门口喊了一声,我顾不得和成琛说太多,嘱咐他回家对着镜子多练习,人嘛,还是要亲切些,别走哪都一副凶煞样儿,又跟周子恒挥了挥手,回身微瘸着走回爸爸身旁。 “栩栩,你和小成总又说啥了,小周助理笑那样?” 院子里传出脚步声,我看了眼成琛和周子恒走远的方向,周子恒压着笑音絮絮的成程琛聊着什么,做助理的,真比老板开朗多了。 “没啥,就是我先前说成琛,哦,成琛哥哥,他长得丑,成琛哥哥好像介意了,我让他多笑笑就好了,可他好像没笑习惯,笑的很僵硬,就给周子恒哥哥逗笑了。” “丑?” 爸爸表情夸张,“你说小成总……他丑?” “啊。” “他要丑你哥那长相的还有活路没?” “我哥?” 我没懂爸爸的反应,“我哥多帅呀!!” 对我多好! 笑呵呵的。 还幽默。 “妈呀。” 爸爸受到刺激般轻抚胸口,“栩栩啊,等这事儿过去,爹抽空带你去看看眼睛,啊。” “爸,我视力很好。” 1点5呢! 大门吱嘎的在我们眼前打开,大开的瞬间,爸爸还在摇头,“不行,得看看,将来你可别捧着屎橛子当麻花,再给我找个歪瓜裂枣的姑爷子回来。” 我直觉爸爸说的不是好话,可也没空回他,视线很自然的就被开门的人所吸引。 本以为会是个腿脚不太利索的老人,开个门快磨叽了一个世纪。 没成想,入眼的却是一个小男孩儿。 个头比我矮一点儿。 看着,跟我年纪差不多的样儿。 “你好。” 爸爸迅速调整好表情,整理了下衣服,礼貌恭敬的,“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从京中开车过来的,特意来拜访沈大师,请问沈大师现在方便会客吗?” 小男孩儿不说话,一只眼像看我爸,另一只眼又没看我爸,仰着头呆呆的。 我对他这种看人的方式莫名熟悉,忽然想到,我有一个同学就这样,这叫斜视。 对视的时候,一只眼就像看别处似的! “小伙子,你是沈大师的小孙子吧,劳烦你去通报下沈大师。” 爸爸礼貌的又说了一遍,正常来讲,话术没问题,去谁家不都得先问询么。 再由来人带着事主进门去见先生,我们之前都这流程! 谁知小男孩儿忽然来了句,“我拉了。” 我有些愣,拉啥了? “我拉稀了。” 小男孩儿扯着裤腰,咧着嘴继续,“你们有纸吗。” 哎呦我去! 味儿当时就出来了! 我直接傻了! 头回见这种情况! “爸,是不是得叫大人出来……给、给他处理下?” 第25章 丢了什么? “啊?” 爸爸也一脸懵,正要应对时,小男孩儿对着爸爸身旁的空气一指,“姨,你手里的帕子借我用用呗。” “谁你姨?” 爸爸身边就站着我,但小男孩儿指的是他另一侧,“小伙子,你是不是眼神不好看差了,这是我女儿,你俩应该差不多大。” “我没说你女儿,你们不是来了三个人嘛。” 小男孩儿懵懵懂懂的样儿,“大爷,你快点催催旁边这大姨,让她先别笑了,把帕子借我呗!” 我探头看了看爸爸另一边,头皮麻着,确定没人! 山里本来就黑。 我和爸爸的身后除了树就是树。 风声呜咽~ 小男孩儿这么一说,想不渗叨都不成。 “沈纯良!!” 就在爸爸发毛时,院子里又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妇人,她骂骂咧咧的扯过小男孩儿的胳膊,“跟你说多少遍了,初一十五晚上不要出来!有屎就在桶里拉!一个看不住你就乱跑!是不是拉裤兜子了!熊玩意儿!跟我进屋换裤子!!” “哎!” 爸爸看到老妇人就急着开口,“大妹子,我们……” “谁你大妹子!” 老妇人回头瞪向我爸,“沈先生晚上不见客!!” “许奶……” 男孩儿被她拉的不情不愿,指了指我爸旁边的空气,“那个大姨不借我帕子,不然我就擦屁股了……” “哪个大姨,不就来俩人?” 老妇人顺着男孩儿的指尖一看,都没用我们解释,当即就像是明白什么,扔下男孩儿就奔到爸爸旁边,对着空气猛地啐起唾沫,“你奶奶个腿的!当这里什么地方!是不是活腻歪了!妈个臭比的!赶紧给我滚啊!有多远滚多远!!滚滚滚!!” 爸爸被她那副要吃人的样儿吓到了,搂着我肩膀无声的朝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地。 不然她那口水都得喷我俩脸上。 骂完空气,老妇人掐腰呼出口气,转眼看向男孩儿,“你看一眼,那什么姨走了没?!” “她不见啦!” 男孩儿看过去就哭了,“许奶,没帕子我怎么擦屁股呀!!” “你个缺心眼的,回家用棍子喇!!” 老妇人口气冲的不行,压根儿不搭理我们,扯过男孩儿的胳膊就朝院里走,“我让你上厕所,谁让你出来开门的!快点走!再不听话我就给你扔山里喂狼!!” “大妹子,我们是有急事的!!” 爸爸对着她的背影焦急的喊道,“还跟来一个,我们都没看着,就这么走也不安全啊!大妹子!我们很不容易才来的!!” “哪个来的都不容易!!” ‘砰!’ 她关上了屋门。 好悬没把门框震下来! 我都跟着一哆嗦! 遇到的这俩人都不太正常。 抬眼看向爸爸,这怎么办? 身边还有个拿帕子的大姨? 啥时候跟的? 跟一路吗? 后背凉着,黑漆漆的山林里真像有什么东西在打量我们…… 还好老妇人没关院门,爸爸鼓起勇气,对着院子喊了起来,“沈大师!不好意思叨扰啦!我们是从京中市过来的!我女儿被脏东西……” “进来吧。” 一记男音,羽毛般飘荡在我和爸爸的耳边,就像是站在我们身边,轻声道,“来吧,我在正房等你们。” “爸,是不是那个沈大师在说话?” 我怔了怔,“他会千里传音啊。” 爸爸反应过来,扯着我的手赶忙进了院子。 院灯倏地大亮。 我微微张嘴,这才发现院子很大! 面积得有两个篮球场! 难怪那个男孩儿走了半天才开大门。 院内很干净,左右都是开垦出来的菜地,中间是大片平坦的空地,另有一棵上了年月的大树,差不多得我张开双臂才能抱住,枯黄的树叶在夜风中正簌簌飘落,最里面,是三间呈品字形的住房,我在临海见过,有同学家就住这种院子,算是三合院吧。 中间的是主房,坐北朝南,两边是东西厢房。 都不用琢磨老妇人在哪间房,我和爸爸没等走到地儿,就听到她在西厢房里对小男孩儿连声训斥。 “妈呀,这小老太太比你三姑都邪乎。” 爸爸不禁念叨,我俩走的慢,加上院落太大,颇有一种长钲之感。 到了正房门口,爸爸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爸爸低头一看外套怎么整理都狼狈,索性脱了下来,只穿衬衫,外套搭在臂弯,这才小心翼翼的拉开门。 我一看爸爸郑重,也跟着紧张,立马扯了扯衣襟,整理了裤脚。 生怕疮口露出来或传出了臭味儿不礼貌。 入目是个厨房,很常见。 我们农村老家的平房也是这样的设计,我问过奶奶,为啥家家都进门都这样,没新意。 奶奶说,农村要烧炕取暖,这样冬季烧火做饭时屋里相连的炕就会热。 有的家还做火墙,用墙面取暖发热,也是这个原理。 只要是灶口不对着外门,就不破财。 一举两得,是劳动人民的智慧。 站在厨房前,左右还有两间屋子。 沈万通没出来,爸爸对着亮灯的屋子就去了。 屋门开着,爸爸还特意敲了两下门,“沈大师,不好意思,我们……” 没等说完,爸爸就愣住了,“您、您是沈大师?” 我纳闷儿爸爸的反应,挤着朝屋里探了探头,空间挺大,桌柜都很朴素常见,视线微微一转,一个男人正坐在炕边的书桌旁,桌面上放着香薰炉,烟雾袅袅,对上他的脸,我也是一激灵! 妈呀! 好惊悚的一张脸! 男人很瘦,着一身藏蓝色长袍,头发梳在脑后,只是那脸,像是被刀割过,一侧的脸,刀疤直接从眼角开到腮帮子,另半张脸也不好看,刀疤从唇角开始,开到了耳根,瘢痕有手指样粗,枣红色凸起,皮肤也不好,麻麻赖赖,都是凹凸不平的坑。 活脱脱的破相! 更重要的是,他不老! 小秦不是说沈万通得七八十岁了么! 这男人瞅着比方大师都年轻,疤痕归疤痕,他没皱纹。 头发乌黑浓密的,撑死也就三四十岁。 “爸,这个叔叔,是沈大师的助理吧。” “我就是沈万通。” 男人无视我的惊愕,“我也没有助理。” 音色倒是很显老态,跟门外的‘传音’对上了! 爸爸见状也不纠结,扶着我进去,“沈大师啊,可算是见到您了,我们是……” “你们走吧。” “啊?” 爸爸一愣,“我们才刚进来呀。” 对呀。 啥意思? “我晚上不见客。” 沈万通放下手里的书,面无表情的看向我们,“让你们进来,是成琛打来了电话,我跟成家算有点交情,卖了个面子,如今面子给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还带这么玩儿? “不是……” 爸爸松开我走上前,“沈大师,既然您给了小成总面子,那我这啥都没看,回头小成总那边您不还是得罪吗?” “那是你不了解我。” 沈万通慢悠悠的回道,“我答应成琛让你们进来,可我没答应他今晚就帮你们解决问题,有事呀,明天再来,你们能进来,一是沾了成琛的光,二是我那个小孙子,否则,门我都不会开的。” “哎,你这人……” 爸爸眼红了,“我们过来是受到老仙儿指点,老仙儿说你一定会救我女儿的!” 沈万通微微蹙眉,“哪个老仙儿?” “就是……胡仙姑啊!” 爸爸一时半会儿有点说不清楚胡姑姑的身份来路,“我们在京中城郊的连山村……” “不认识!” 沈万通没听完就不耐烦的摆手,“哪个村没两个仙姑,捋下去没头了。” 爸爸憋了两秒,双腿登时一屈,“沈大师,我女儿她才十二岁,就遇到……” “爸!” 没待爸爸双膝触地,沈万通眼神一扫,爸爸的膝盖当时就悬在半空。 点穴了一样。 定住了! “这……” 爸爸惊了两秒,沈万通的眼一撇,爸爸弯曲的膝盖就像被细丝弹起,他一个趔趄后座,“哎呦!!” 生生的由下跪姿势改摔成了屁股墩儿! “走吧。” 沈万通视线又落到书上,不理爸爸的诧异,慢悠悠道,“我保证你们下山无事,给你们插个队,明天上午过来,想跪也得等我有心情的。” “沈大师……” 爸爸挣扎着起身,“我女儿走路不方便,您就说要多少钱……” “爸!” 我心揪着,“咱们走吧,明天来也行,我没事儿。” 沈万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既然说明天给看,也不差这一晚了! 在家谁总跟我说,上赶子不是买卖的。 我揽过爸爸手臂,对着沈万通微鞠了一躬,“大师叔叔,对不起,打扰您了。” 沈万通没看我,微微拧眉,“什么味儿?” “啊,对不起,是我。” 我脸涨了涨,“我们这就走,爸,先走吧……” “气不对,死人味儿啊。” 沈万通看向我,视线在我脸上转了转,“你手给我。” 我愣了下,看向爸爸,他忙示意我照做,伸出手,沈万通微眯着眼看了看我的指节,旋即用手捏了捏我右手中指,眉头一紧,“小姑娘,头低下去,我看看你头顶。” 空气有些微的凝滞,爸爸一阵给我使眼神,我忍着后腰的疼,拽着衣襟,头朝沈万通伸了伸。 他手像是尺子一样在我头顶量了一阵,好像医生在给患者把脉。 爸爸和我一声不敢多吱。 量完头顶,沈万通又让我背对着他站,他用手指隔着衣服在我后脊骨又量了一阵。 最后,他示意我踮脚,“我看看你脚后跟。” 我不明白脚后跟有啥好看的,主要是脚腕有疮,我做这个动作费劲,见爸爸一脸焦灼,我咬牙踮起脚,坚持不到两秒,就疼的脚跟落地,仿若踩到了棉花,吃痛的闷哼出声,腿都发软,忙不迭的抓住爸爸,才稍稍站稳。 “行了。” 沈万通收回眼,打开香薰炉盖,捻了搓香灰蹭了蹭指尖,消毒般,不等爸爸询问,他就淡声道,“你们走吧,明个不用来了。” “沈大师,我女儿这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严重。” “您解决不了这事儿?” 爸爸语气急促了几分,“缠我女儿的鬼太厉害?” “她不是撞邪。” 沈万通直白的看向爸爸,“换句话说,她的问题,不是撞邪引起的,而是这个问题,引起的撞邪,邪崇好祛,问题难解。” “到底是啥问题嘛!” 别说爸爸了。 我都被绕迷糊了! “你女儿……”沈万通语气微顿,:“她是大运被人拿走了。” “啥是大运?” 爸爸追问,“沈大师,我这刚来还没倒出空给你细说,小成总那边也不太了解情况,这是我小女儿,是我老来子,这孩子命可硬了,在她妈肚子里那时都,哎呀,总之啊,老有福气了,算命先生说,她命格贵气的很,是花神娘娘转世,打小就旺家人财运……” “大运就是命格,也叫生辰八字。” 沈万通打断我爸,音无波无澜,“你的女儿,命格被人偷走了。” 什么? 我身体微微一颤。 胡姑姑说我是丢东西…… 丢的这个? “沈大师,您开玩笑吧,我听说过偷钱的,偷车的,活六十多年,头一回听到有偷命格的呀!” 爸爸理解不了,“这命格是出生时就带着的,咋会被人偷走嘛!天方夜谭啊。” “为什么不能?” 沈万通掀着眼,:“这位先生,想必你来找我之前,也见过一些同道,他们没有掐出症结,一来是技不如我,二来是看错了方向,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实际上根基烂了,表面的症状不过是障眼,这个邪,你怎么驱,都利索不了。” “我女儿好好的啊!” 爸爸指着我,“她只是忽然招邪,没像我见过那种丢了魂会神志不清的人……” “魂魄和命格是两码事,你不要搞混了。” 沈万通轻着声,“你女儿是命格被人偷走,魂魄还在,不然的话,她现在早不在人世了,这世间术法万万,你没经历过,那是你幸运,亦或浅薄,但不能说它就不存在,诚如此刻你的女儿,你问天问地,喊破喉咙,她的命格也还是被人偷了。” 爸爸明显懵了! 我也傻呆呆的,命格不是灵魂自带的吗? 怎么能被人偷走呢。 沈万通吐出口气,“看你们也不容易,我这么说吧,你看我这屋子,是靠什么照明的?” 爸爸抬头看了眼,:“灯啊。” “没错。” 沈万通微微颔首,“一个人出生,灵魂就相当于一座房子,简称为舍,命格就是照亮这房子的灯盏,就是你们熟知的生辰八字,有的人出生六个月起运,也就是说他出生六个月后,这房子里的灯就亮了,从此以后,这房内的一切光明昏暗,天灾人祸,都跟这灯息息相关。” “灯照的亮,房子根基就稳,风吹不进,雨打不湿,灯光摇晃,窗外必会漏风,墙皮返潮,根基飘摇……” “你女儿现在,就是灯灭了,就剩下一坐空房子,没了光耀,游荡的邪崇自然想住进去,霸占这个屋子,给自己安个住所方好上路。” 沈万通不疾不徐的道,“灭了的灯,反馈给您女儿的身体,就是越来越虚弱,同时,也会给你们一个错觉,是脏东西在缠着她,事实上,症结就在这屋里的灯上,你灯要是亮着,房子根基稳健,谁又敢觊觎呢?” 觊觎? 我吸了口气。 和尚师父好像也说过这个词! “所以啊,你女儿这事儿,症不在驱魔,而是在大运的灯盏,灯不解决,你女儿就剩个苟延残喘的屋壳子,阳气儿快没了,阴人一个啦!” 爸爸一抖,“阴人?” “她这种身体,在冤魂野鬼眼里可是香饽饽,他们就想找这样没八字的人垫背,吃掉你女儿最后的元气,他们就有了替身好去转世轮回。” 沈万通摇头,“而您女儿,受了这些欺辱,即便去了下面,也没办法为自己叫屈……” “为啥!” “因为她的八字被偷走后,势必会被按到别人身上,那个人还好好活着,在下面的命琯文书上,她还是个活人,兴许,还活的很滋润,但你真正的女儿,她的魂魄没有文书,死后没办法拜庙,一缕孤魂,随便飘散几日,遇到个烈日高阳,便化了。” 沈万通道,“也就是你们听说过的,魂飞湮灭了。” 啥?! 我头皮发麻的同时爸爸也跟着一晃,“谁那么缺德偷走了我女儿的命格!伤天害理啊!!” “做这事的确伤天害理,反噬极大。” 沈万通平静的厉害,眼里完全没有共情,“不过,你女儿万幸精气神还在,也就是对方还把房顶给她留着了,元神尚存,我分析,那个人应该是时间有限,只匆忙拿走了她的命格,没来得及去取魂魄,不然啊,就会像你说的,她得变得神志不清,命格和魂魄同失,她会立刻变成傻子,等死的智障,绝对坚持不到今天了。” ? 我还差点成智障了? 爸爸脸色刷白,慌乱的要掏电话,“缺德带冒烟啊!我要报案,一定要抓到是谁干的!” “对,你快报。” 沈万通配合的点头,“你女儿没时间耽误,山下信号更好,你们快下山吧。” “我这就……” 爸爸转身就想走,猛地想到啥,脸一垮,:“可是沈大师,我跟警|檫说我女儿命格被偷走了,他们能信?” “试试呗。” 沈万通悠哉悠哉,:“运气好就信了,就算不信,撑死拿你当精神病教育教育呗,毕竟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傻子。” “这……” 爸爸被他噎的啊,整个人都六神无主。 “爸,要不再听沈大师叔叔说说吧……” 我拽了拽爸爸袖口。 这沈万通虽冷淡高傲,偶尔还有点小刻薄。 说的话,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举的例子我也能听明白。 爸爸看了我一眼,憋了会儿收回手机,“沈大师,对方拿我女儿的命格做什么?” “好呀!” 沈万通理所应当的样子,“你不也说了,你女儿有福气,能旺家人财运,一个好的命格,等于无限的财富,旺盛的生命力,一路高走的大运气,只要是身体跟你女儿匹配的,年岁相当,又命弱灯枯者,恰恰需要她这种命格壮气。” “您只是听我说,咋就能确定我女儿命好?” “命格能被偷走,就说明灯足够亮!” 沈万通应道,“我看到结果就行,其它的不重要。” “究竟是怎么偷得?” 爸爸嘶了声,“沈大师,您说屋舍什么的,我好像听说过,我女儿遇到这事儿,是不是叫夺舍,她被人夺舍了吧!” “差矣。” 沈万通轻道,:“夺舍大多是借尸还魂,人家用你的壳子大运,注入新的灵魂,像是一些有前世记忆的婴儿,或诈死复活却转变性子的活人,这种的,可以称为夺舍。” “通俗来讲,就是灵体借助躯壳重活,前提条件是,躯壳的主人刚死,或是入世的新胎,房子的灯盏必然是好的,八字俱全,灵体方可在夺来的屋舍中新生,如果你的女儿是被夺舍了,那现在的她芯子早换了,不说心性大变吧,就算喊你爹,也是假的了!” 爸爸一激灵,“我女儿没变的,她……” “对啊,对方没要她这舍,也就称不上夺舍。” 沈万通道,“你女儿这事儿,跟借阳寿较相似,但更阴损些,我推断另一个人是命不久矣,亦或者,常年身体有疾,时运太低,那么,在既定的时间,由术士操作,便可将好的命格拿走,注入给另一个觊觎的人,从此,狸猫换太子,偷得大运者昌,失得大运者,灯灭屋亡。” 见我们怔住,沈万通继续,“如果我没猜错,你女儿出事那天,一定是她的生日,出事的时间,还是中午,对吗。” “……是。” 爸爸木木的点头,“我女儿那天过生日,早上她妈还给揣了俩鸡蛋,让她中午放学快点回家,吃长寿面,可孩子中午一回到家,就发烧了。” 我垂下眼,那天还跟同学约好,晚上来我家里吃蛋糕。 怎么像上辈子的事儿了? “路上遇到了什么人?” “女鬼!” 爸爸忙道,“我找人打听过,是个死了十多年的女鬼,能像人一样说话办事的,我女儿都没感觉到她是鬼……” 前前后后,算把我遭遇说清楚了。 “这就是了。” 沈万通点头,“小孩子十二岁长丁甲,就是六丁玉女,六甲蒋军,它们是守护人命格的神侍,在生日这天,六丁六甲会逐步归位,发挥其保护命格的神职,正午阳气最烈,气脉相冲不稳,偷命格者,只要抓此时机,便可偷梁换柱,命格一易主的同时,六丁六甲恰好正位,神不知鬼不觉,一举两得,大为受益。” “沈大师叔叔,是那个女人叫我名字时偷的命格吗?” 我回过神,“可我并没有应啊。” 小时候奶奶就跟我说过,走夜路被人叫了名字不要应,应了会被勾魂。 生日那天虽是中午,我也没有应名字。 她怎么就能拿走我的命格? “又不是脏东西勾魂,需要你应口令,下文书,你这个叫名字,对方只是确定下找没找错人,重要的是,对方要碰到你肩膀。” 沈万通答着,“肩膀是阳火所在,被至阴碰到的就会灭掉,如此,对方便成功大半了。” “她碰栩栩肩膀了!!” 爸爸咬着牙,“我就说是这女鬼害了我女儿!” “非也。” 沈万通喝了口茶,“如果她是个在烈阳下也能显身的脏东西,那说明她是个成事儿的,我们通常叫实体大灵,实体者,会具有人的行为意识,煞气滔天,神通很大,不过,即便是实体大灵,也终究是脏东西,会被术士所用,这件事,背后另有人为,你口中的女鬼,只是被术士差使,用强阴之气灭了你女儿肩头的阳火,从而让术士操控做法,偷天改命。” 放下杯子,沈万通看向我,“女鬼同你说话时,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让她没有近一步纠缠。” 我点了点头,“她正跟我说话,路上就发生了车祸,有两辆车撞到了一起……” “感谢那场车祸吧。” 沈万通微牵了下唇角,“巨大的声响会扰断术法,术士错过了时间,那个女鬼没办法进行勾魂,只能拿走命格离开,万幸吧,不然的话,即便你现在站我面前,也是个缺魂无魄的傻子,无药可救了。” 第26章 天道本来就不公平 “……” 我和爸爸对视,一老一少,眼神表达出来的东西是一样的—— 正如小乔叔叔所讲,车祸跟我这事儿无关。 我变成现今模样,不是被车祸吓掉魂,是灯被偷走了。 没亮了。 这要怎么办?! 屋内安静了一阵,爸爸含泪看向沈万通,“沈大师,这个偷我女儿命格的人,是跟我家有仇怨的吗?可我梁大友敢指天发誓,我做人做生意从没做过昧良心的事儿,我媳妇儿,实惠本分,我亲姐,一心学佛,我大女儿,更老实的……” “从我的经验来看,跟仇怨没关系,退一步讲,即便您家跟谁结过仇,常人也很难想出这种法子报复吧,那得有是多大的仇?” 沈万通挑眉,“血海深仇呀,所以啊,只是你女儿命太好,被想偷的人家给盯上了而已。” 盯? 我立马想起了黑脸鬼。 真是从根儿上就给我盯住了! “不过做这种事,需要极其丰厚的财富,如此才能找到愿意推磨的术士。” 沈万通平着音儿,“梁先生,你有时间还不如想想,都有谁知道你女儿的八字,谁又将你女儿的八字讲出去过,从而导致被有心人知晓,加以利用的?” 爸爸哑然,好一会儿才道,“秀、秀玉?” 妈妈? 我清楚爸爸在想什么。 妈妈几乎逢人就讲我是啥花神下凡…… 可她没逮谁就告诉谁我的生辰八字啊! 只是强调我‘命好’而已。 “不成,我得给秀玉去电话问问!” “爸,你别!” 我急着开口,“不能是妈妈,我同学也好多知道我生日呢,家里亲戚也知道,你要问妈妈她好着急了!” 况且,就算是妈妈讲出去的又能怎么样? 结果已经这样了啊。 除了让妈妈自责内疚。 没其他意义。 就像我以前武术比赛似的,输了就别去纠结先前哪个动作没打好,吸取经验教训,争取下一场赢嘛。 爸爸的焦躁的动作停下,“沈大师,您的意思是,是有那么一户人家,相中了我女儿命格,也许他们也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儿,然后找了个术士,在我女儿生日那天,术士驱鬼施法,将我女儿的命格偷梁换柱给了另一户人家的孩子身上,大致是这么个事儿吧!” 沈万通无端呼出口气,“您可算是捋明白了。” “那有没有可能换给了男孩子。” 爸爸睁大眼,“沈大师,您能确定我女儿的命格一定是被换给女孩子了吗?” “女命当然换给女命。” 沈万通应着,“只要对方把命格拿去用了,肯定会换到女孩儿身上,那女孩儿之前的生日还是和您女儿差不了太多的,这就跟医学上的器官移植一样,输出的人,和输入的人,首要得契合,你把皇帝的命格拿出去,也只能按给王爷,不然这通天的福气带不动,反而会遭受刑克,我说的您懂了?” “明白了!” 爸爸一脸愤怒,“沈大师,这我就有方向了,我去查户口,就查全國跟我女儿同一年出生的有多少女孩子,我挨个查,您说,我这样能逮着那偷用我女儿命格的孩子吧!” “哦,那您去查。” 沈万通无关痛痒的样儿,“走好,不送。” “沈大师诶!” 爸爸跺脚,“您先说这法子行不行啊!!” “枉你是个生意人。” 沈万通眼露无语,“换你去偷别人命格,你不改户口年龄?你身份正上写的出生日期,确定就是你真正生日?再者,换命格有个时间差,刚换完的前三天是虚亮的,可以被高手看出‘灯盏’不同,过了三天,根基就稳了,只要本人不说,先生就算开了天眼,也算不出来此人的大运是偷来的,你去查?吃饱了撑的啊。” “……” 爸爸身体一晃,恨不能自掐人中! “爸!” 我扶住他,“沈大师叔叔,我妈说我出生三个月的时候,有个过路的黄有行道士说过我命好,只不过十二岁这年会有场小劫难,可这‘劫’并不会影响到我,怎么会这么严重呢?” “黄有行?” 沈万通微微惊讶,“早年他给你看的?” “您认识?” “知道,不熟。” 沈万通笑了笑,“他这个人很清高,脾性耿直,我们这行大多单打独斗,泛泛之交。” “那,黄道士是给我看错了?” “没错啊。” 沈万通对着我,“先生算命,看的都是运,你八字好,运就好,他说你十二岁会有劫,大概是推出了命格有波动,但往后推,他又没见什么异常,这就说明,你命格没事,谁能想到是换给别人用了?你让黄有行去哪发现问题。 况且,偷换命格是大邪术,敢做的人都是不怕反噬报应的,正常的先生一辈子也难遇到一回,除非那黄有行坐下来给你详细推,挨节骨头掐,或许能发现你十二岁以后骨头会轻,这是失运的征兆,但他没坐下来详看吧。” 我摇头。 眼神暗了几分。 “对嘛,就算是我在路上遇到个命格好的小婴儿,心情好我也会美言几句,谁能上赶子找毛病,黄有行这个人,有一说一,我不能说他道行多深,但他确实有真本事。” 我忍着情绪,“沈大师叔叔,既然是有个女孩子偷用我的命格,那她自己的命格呢?” “废了呗。” 沈万通笑了声,“有好的,谁还留着次的。” “可我还活着呀!” 我不懂,“假如我拿回来自己的命格,那她呢,是要继续偷别人的,还是能用回自己的了?” 沈万通蛮头疼,“小丫头,我这么说,你的,现在就是她的了,你没灯了,只能等死,假若你有幸活下来,拿回了自己的大运,对方就会同现在的你一样……你告诉我,她能让自己变成你这样吗?得到了好东西,不得严防死守着?你有多想拿回来,人家就得捂的多严实!” 我眼红了红,“她凭什么……” “凭你命好!” 沈万通烦躁了,“说白了,你们俩,现在就这一盏灯,照到谁屋子,谁活,别跟我强调那灯本来是你的,没用!就像有些人二十出头不抽烟不酗酒一个体检就查出来恶疾,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人倒霉就没地儿说理!天上掉了陷阱,砸到你,你就得给我受着!一天天的,太能杠了!” 我被他顶了几秒,“我就不受着!!” “你受不受着灯都没了!” 沈万通也来劲了,“你跟我嚷什么,我偷的啊!” “没了就抢回来!!” 我大骂,“她无耻!!” “嘿,你个小丫头……” “栩栩!!” 爸爸回过劲儿开始拉我,不住的朝沈万通道歉,“不好意思啊沈大师,我女儿学过武术,脾气直,孩子不是冲你,就是急的,您说谁家摊上这种事儿不冤枉啊!” 见我还要往前去,爸爸硬将我别到他身后,生怕我和沈万通挠起来,“沈大师,这事儿您既然看的明明白白,道行又高,就帮帮我们吧!!” “我没办法。” 沈万通见我被‘控制’住了也恢复成高冷状,“梁先生,我跟你解释的这么清楚,就是要你认清一点,你女儿的遭遇,是人为,跟邪崇无关,换言之,邪崇也是依照本性才去缠扰她,我要是帮你,就得寻人,寻到这个术士,那就一个结果……” 爸爸憋了口气,“什么结果?” “杀。” 一字轻飘。 我和爸爸却同时睁大眼—— “我得先寻这术士,再通过这施法的术士,找到换你女儿命格的人家,这里面的牵连就大了。” 沈万通眼底深了几分,“刚才我说过,能找术士换命的人家,必然非富即贵,这术士又手法娴熟,还有实体大鬼差使,能力定然不俗,我们这行,拿东家钱办事,谁都不能让自己饭碗砸了,他看我去帮你们出头,能乖乖的就配合我?所以,我先面临的,就是一个结果,同这名术士斗法。” “跟邪崇斗,邪崇可灭可送,跟人斗,胜者为王,败者绝不甘愿为寇,我斗得过他,留他命,等于给自己在暗处树个敌人,不留他命,那我不是更添业障?另外,我这把年岁,一旦斗不过他,下场不言而喻。” 沈万通满眼直白,“更不用说这术士后面还有东家,人家要看这术士顶不住定会再找别人对付我,到时候你命格不提,我首先成活靶子,这笔账,对我,如何都不划算,帮不了。” “可是……” 爸爸苦着脸,“沈大师,我女儿是无辜的啊!他们,他们这属于邪门歪道吧!您看您一身正气,年轻有为的,能忍心看着我家孩子受欺负不管吗!” “我一身正气?” 沈万通笑了,“年轻有为?这位先生,老朽已经古稀之年,七十四岁了。” 啥?! 我真惊了下,本来以为小秦记差了,或这个沈万通不是小秦口中和方大师爷爷交过手的‘沈万通’,毕竟眼前这位破相归破相,除了声腔老点,其它都跟年轻人无异,我完全没把他当老人去看待,甚至在心里都把他看成我平辈儿,这他自己一说七十四,我的妈震撼太大了。 难怪周子恒说看到沈万通就知道有本事了。 光这驻颜术就够神奇了。 “七、七十四?” 爸爸跟我反应一样,“沈大师您别开玩笑,您瞅着可比我年轻太多了。” “我出道五十多年,见过我的人不计其数,年龄无需作假。” 沈万通淡着音儿,“再者,我跟那些归隐的先生不同,他们隐居,求的是修心,修道,而我,则为避祸,我年轻时走过许多歪路,瘢痕就是反噬的结果,你说我一身正气,在这骂我呢。” “不是,我没那意思……” 爸爸的梗住喉咙,眉头抽搐着,“沈大师,我就是觉得,您肯定有办法,要不这样,我告诉您我女儿的生辰八字,可以精确到秒,现在那八字不是在另一个女孩儿身上吗,您照着这八字儿施个术法,直接逼那女孩子出来,剩下斗法什么的,我花钱找其它先生去办,成吗!” “来,你看看,看看!!” 沈万通指了指自己的脸,炸了,“梁先生啊!对方不怕反噬我怕啊,你是想我不得好死吗!就算那命格是你女儿的,现在被别人拿走就是别人的了,如果对那个命格动手脚,也算用邪术害人,不是我说梁先生,你倒挺能想损招的,那你知不知道光有八字不行,驱动人身还需毛发指甲,你这么能耐还做什么生意,自己去学道啊!去斗啊!!” 爸爸面红耳赤,“沈大师,我这不……” “饭好了!!” 老妇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沈先生,你再不完事儿我们就先吃了!一天就爱给自己找事儿!大晚上还让外人进来干啥!叭叭叭叭,干叭叭能解决啥!” “听到没,你们走吧。” 沈万通乏了般挥挥手,“话我说明白了,成琛那边,我也算给足了面子。” 爸爸很局促的站在那里,想说什么,沈万通明显没耐心去听了,逼得他徒剩焦灼。 “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沈万通起身,眼神在我胸口顿了顿,“这个护身符保不了她多久,要想你女儿活,就抓紧时间去寻愿意跟对方鱼死网破的高人吧。” 护身符? 我垂眼看了看,这东西我是贴身佩戴的,并没有露出来。 不由得想起和尚师父的‘不可说。’ 杀孽重。 原来指的是我不光面临驱邪,而是要和人斗,和人命斗?! 所以和尚师父管不了。 亦不能管!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天边叹气。 看我的眼神充满悲悯。 鼻腔莫名发酸,我真的好讨厌那种眼神。 我不需要被人怜悯! 从小,大家就说我命好,我也觉得好,因为我家庭和睦,备受宠爱。 可要说到命格带来的‘好’,我个人并没有太多感受。 学武术时我满脑子都是匡扶正义,天天对着本二哥在地摊儿买给我的《降龙十八掌》当武林秘籍去练,练得七七八八就觉得自己是大侠,恨不得蹲校门口逮坏学生收拾。 得偿所愿终于练了武,渐渐发觉不是那么回事儿。 当大侠太过憋屈,回家还得挨训。 学体操后幻想得世界冠军…… 想归想! 韧带拉疼的时比谁叫唤的都惨! 学习上。 马马虎虎。 班级中上游晃荡。 全班四十六人,最好成绩第十三名,最差二十六。 智商并不过人。 上课困了会用书虚掩着睡觉,经常被粉笔头打醒。 有两回睡死了老师还在我耳边说放学了,我站起来就要出门,惹得全班同学看我发笑。 丢过不少人。 一直以来,我都是个普通的淘气孩子。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们自便吧。” 沈万通走过我身边,交错而过时,我拽住了他的袖口,“沈大师叔叔……” “干什么?” 他脚下一停,“小姑娘,甭想跟我再来劲啊,我一不欠你的,二来我脾气不好,再杠我真揍你。” “我,我……” 我吭哧了两声,眼泪就流出来了,紧紧的拽着他袖口,“我想活,我还没活够。” “呦,换路数了。” 沈万通反而笑了,“这世上,有谁想死吗?” “我不怕死,是我不能这么死。” 泪水簌簌的,我有些看不清他,爸爸说着什么,我也没听清,“他们拿了我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我等死,这不公平,我要跟他们决斗,决斗到最后一刻,这样我死了,我也才甘心。” “哈哈哈~” 沈万通笑的很欢,“你现在走路都费劲,拿什么去决斗!小姑娘,你还不如说些要孝敬父母的话,说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哭得要多悲惨有多悲惨,这样,我也许心一软……” “你就能救我了?” “没戏。” “你看你!!” 我忍不住了! 这一路被鬼吓,被遮眼,被刺激,听着先生说无能为力,我一直憋着口气! 哪怕身上再疼,我都能扛住。 我想一定会找到高人,会有人为我主持正义! 现在貌似找到了。 他还这个样子! “我怎么了?” 沈万通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似乎我哭得越凶,他越高兴,“我不救你就成罪人了?你看过那么多的先生,人家不救你就是亏欠了?说一千道一万,你还是怕死!” “不是!” 我摇头,一哭起来,脑子就不太好使,完全失控,“我特别感谢帮过我的人,我感谢他们全家,可是我奶奶说,做人要堂堂正正,死也要死个明白,那个人找鬼欺负我,欺负我三姑,欺负我妈,欺负我爸……我不能这么算了,我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去拿回我的东西,我要活着……” 泪水越发的汹涌。 我抬手不能擦着眼。 求生和报仇的想法不停地在脑中充斥。 说真的,我对‘死’还没啥认知,也就害怕点儿,害怕离开父母,害怕黑,害怕未知。 死究竟是是什么? 我想不到。 报仇却是肯定的! 我的处事标准就是不能欺负我,也不能让我看到谁欺负别人! 遇到这种事,我特别憋屈! 就算死,也得让我死明白! 我不服气! “你不服气也没办法。” 沈万通眼神一寒,“这就是你的命,小丫头,天道本来就不公平。” 天道? 我含泪一怔,呢喃了下这两个字,猛地抬起手臂,“那我就锤翻天道!!” “栩栩呀!!” 爸爸吓着了,上来要捂住我的嘴,“不要乱说话,落口舌呀!!” “等下。” 沈万通眼一眯,动作很快的掐住我抬起的手腕,袖头朝上挽了挽,看着我小臂处的疮包,“这是……” “就它害我身上散出臭味儿的。” 我一抽一抽的回,“您别看了,脚腕也有个大的,这个可臭了,我一直捂着呢。” “这手法……” 沈万通音儿一低,又弯身看了看我脚腕,“你是不是每看完一个先生,身上就会起个包,然后烂出个坑?” 我吸着鼻子,“您怎么知道?” “沈大师……” 爸爸想说什么,沈万通松开了我的手腕,兀自叹了口气,“行了,留下吧,先去吃饭。” “啊?” 我愣神的功夫,沈万通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看我,“算你个小丫头有几分骨气,不怕生,不畏缩,能让我待见点,这活儿啊,我揽了!” 语落,他加了一句,“今晚就住下吧,后面的事儿,咱慢慢说,那个谁,你先把眼泪擦了,我这人最烦鼻涕虫。” “留……哎,谢谢沈大师啦!!” 爸爸大喜,作势就还要行大礼,见沈万通面露不悦,又赶忙收回动作,“栩栩,快鞠躬谢谢沈大师啊,他答应救你啦!!” “可不能骗人。” 我擦着泪,紧张兮兮的看着沈万通,怕他反悔,瘸着脚奔到他面前,“沈大师叔叔,我叫梁栩栩,木羽栩,不叫那个谁,你能帮我,我特别感谢你,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可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的,咱俩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就不许变了。” “栩栩,别胡闹!拉什么钩!再惹得大师不高兴!” 爸爸上来扯我,我不动,小指执拗的对着沈万通伸着,他倒是没生气,刀疤脸跃起丝丝无奈的笑意,“小丫头,还挺难缠。”敷衍的跟我勾了下,“这样行了?” “行了!” 我笑了,袖头一擦鼻子,“谢谢沈大师叔叔,我知道你是好人的,你神通广大,会千里传音,是武林高手,能为民除害,一统江湖的。” “别给我戴高帽。” 他挑了挑眉,“一旦我对付不了,为求自保,首要做的,就是给你扔出去挡祸。” “行。” 我想都不想的点头,“我跟他干。” “栩栩!你这孩子!” 爸爸不停地朝我挤眼睛,示意我别乱说话! 劲儿大的五官都要抽筋一样! 我没觉得自己乱说话,我就是要锤那个偷东西的! 弄死他都不解恨! “得,先去隔壁吧!” 沈万通笑着背过手,抬脚朝着门外走,“梁栩栩,这丫头可以,敢跟天道比划,有前途!” 夸我吗? 我不知道。 沈万通的本事却是让我实打实看到了的。 我们刚出房门,就见他脚步一顿,脸微微朝院门方向侧了侧,直接问我爸,“听说你来的时候走错路了?” “是。” 爸爸点头,“我寻思先来找你,结果走小路里面了,在里头打转转,脑子都懵了,得亏小周助理去找我了,您看我这外套都刮破了。” “这些东西胆子不小……” 沈万通看着院门外,“还一直在那等着呢,拿个破布要遮你眼。” “啥?还在呢!” 爸爸吓了一跳,“沈大师,我在门外时您的小孙子也说过了,我身边多了个拿帕子的女人!” 我顺着沈万通的眼神向院外观望,距离虽有远些,但当下院内的灯光很亮,照的门外也算一清二楚,敞开的院门空荡荡的,两旁除了树,并没看到什么拿着破布的女人! 想着,我似乎来了点灵感,悄默默的把护身符摘下来,抬起眼,心头不禁一抽! 院门前的空地处,有个女人正微微佝偻的站在那里,穿的破破烂烂,干瘦枯槁,手里还拿着一块破破烂烂的布,摇晃着冲我们挤眉弄眼的发笑! “爸,她在那!!” 我伸手一指,“还笑呢!!” “啊?” 爸爸云里雾里的,一脸着急,转而向沈万通求助,“沈大师,那个东西……” “别急。” 沈万通淡着腔,:“上门求死,我给她机会。” 只见他顺手捏了颗小石子,嘴唇无声的煽动,对着院门的方向轻轻一弹。 女人惊恐的睁大眼,转身想要逃,动作刚刚出来,身体却像是被子弹打中,当即化作了一滩乌水。 “!!” 我捂住嘴。 看的太过清楚,着实震撼! 就这么…… 没了? “走吧。” 沈万通语气无澜,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儿,还没他吃饭重要。 “完事了?” 爸爸不敢相信,“栩栩,我咋啥都没看见,你全看到了?” 啊。 我木木的点头。 她都没来得及叫。 欻一下! 就变成水了! 看真真的! 跟那个黑脸鬼的下场是一样一样的! 咽了口唾沫,我赶忙把护身符戴好,这节骨眼也别跟爸爸分享见鬼的心得体会了。 看不着是好事儿。 太容易做噩梦了! 跟在沈万通身后,我敬意一下就起来了! 要不说是‘手眼通天’的高手。 灭鬼灭的干脆利落,没断胳膊没折腿,没翻跟头没上树,家里更没有碎玻璃出异常。 轻轻松松怡然自得。 我不得不唏嘘! 心里也越发的安稳。 隐隐中有个预感,这一趟,终于能得救了。 第27章 绝境求生 西厢房里,老妇人和小男孩儿就坐在饭桌边,见我们进来,俩人一个满脸火气不耐烦一个双目放空正在发呆,倒没对我和爸爸的‘留下’表现出惊讶。 “梁兄,这位是我的小孙子,沈纯良,比梁丫头大了两岁,今年十四。” 沈万通招呼我们落座就开始介绍,“纯良,这位你要叫梁爷爷,至于梁丫头嘛,按辈分来说,你应该称呼姑姑。” 我礼貌的朝纯良点了下头。 打小咱就辈儿大,甭说叫我姑了,老家农村那边都有叫我奶的小孩儿,习惯了。 沈纯良没吭声,就跟没听着似的,看样儿应该洗过澡了,头发还是半干。 “你好纯良!!” 爸爸笑着和沈纯良搭话,“你要觉得叫姑别扭,就叫她名字,梁栩栩,你俩各论各的,今晚还要谢谢你给我们开门啊!” 沈纯良还是不说话,表情呆滞。 瞅着吧。 不太活泛。 我一想也是,正常人谁能朝脏东西借破布擦屁股。 就算不知道对方是脏东西,能用那么脏的破布?还不如把自己袜子脱了用,起码知根知底,谁知道陌生人的破布上有啥细菌。 不过我对沈纯良的印象不错。 一来感谢他开门,二来,他整体给人感觉无害。 很呆萌。 “这孩子认生哈!” 爸爸兀自笑笑,摸向兜,“我来的匆忙没准备啥,包个红包……” “不要客气。” 沈万通拦下爸爸,“梁兄,在我这不需门面把式,要你出钱出力的时候,我不会客气。” “哎,好。” 爸爸扯着唇角,“沈大师,您有福气,自个儿保养得好,孙子还这么大了,虽然这孩子眼睛……其它地方长得跟您真是一模一样,将来长开了必然一表人才呀!” “纯良是我领养的孩子。” 沈万通面无表情,“并非亲生。” “啊?” 爸爸一愣,老妇人随即冷笑出声,“你们这些事主呀,一个比一个能瞎白活,拍吧,使劲儿朝马蹄子上拍!” “这个,对不住。” 爸爸尴尬了。 我觉得不怪他,那谁去别人家做客不得捡点好听的唠。 就是我也没想到,爸爸能这么睁眼说瞎话! 沈万通虽拥有毁容式惊骇刀疤,皮肤差,秉性怪异乖张。 但从他留下我的那刻起,我看他就很顺眼了! 连他脸上那些狰狞刀疤好似都写满了故事! 让我想要挖掘,探索! 咱就单论五官,沈万通的一侧眉尾被增生的瘢痕牵扯走形了,看不出啥,可另一侧的眉毛很完整,就是奶奶说过的‘剑眉’,同成琛的眉形很像,很英气,沈万通的鼻子也很挺,眼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双眼皮窄窄的,看人时淡淡的,目光却很有神,会令人发慌。 沈纯良呢。 这小子可不光斜视,他八字眉,塌鼻梁,香肠嘴,招风耳,大奔喽头。 虽然在我眼里纯良这长相气质属憨厚可爱,但要说像沈万通,那除了性别,咱不知道哪像! 我半垂着眼皮挠脸,心里非常理解爸爸,话茬儿是真不会接。 沈万通貌似见多了这种事,没在意,又简单说了下沈纯良的情况,原来他不是天然呆,而是小时候受到过惊吓,留了病根儿,逢初一十五就会不正常。 赶巧今儿是农历九月初一,纯良有点犯病了,才会有异常的语言和行为,过了今天就没事了。 至于老妇人呢,她姓许,年纪比我爸小一岁。 名字沈万通没说,按辈分让我称呼她许姨就行。 许姨有情绪病。 类似狂躁症。 平平常说话都跟要打架似的。 沈万通说他早年收养纯良,事情多,照顾孩子难免不周到,正好去外地看风水,见许姨在大街上独自流浪,就收留了她,搬到这里后,许姨主要负责做一些杂事。 “小许已经跟在我身边照看纯良十年了,她精神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不需要药物,人也很好,简单直接,就是情绪起伏会比较大,脾气来的很快,她自个儿控制不住,若是她说了什么难听话,你们一听一过就好,千万别在意,她是无心的……” “沈大师,您要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们临时上门的确打扰,许妹子别说是有情绪病,就是没有,她发火都是应该的!” 爸爸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瞒您说,我也有个脾气火爆的姐,看着不好相处,其实心眼可好了,刀子嘴豆腐心,办事还干脆利落,我越看许妹子真是越像我姐啊!” 我没说话,在爸爸白活时就偷偷瞄了几眼许姨,那真一脸的‘愤世嫉俗’。 给我拿个碗都摔摔打打的,我真怕她一不顺心把碗敲我脑袋上! 用爸爸原话来说,真比我三姑邪乎多了! “吃饭吧。” 沈万通态度亲切了很多,“梁兄,你来的不凑巧,我这里的厨子前些天回老家了,小许的手艺还在练,粗茶淡饭,不要嫌弃。” “不会不会……” 爸爸受宠若惊的拿起筷子,抬起手腕就顿住了。 我顺着爸爸的视线一走—— 懵了! 进屋时忙着认人寒暄,没多看饭桌,如今一瞅,四个菜,除了沈万通眼前的一盘榨菜,其它我都没见过,努力分辨了下,一道就改了四刀的西红柿炒鸡蛋沫子,跟西红柿吐了似的,另外两道应该是尖椒炒肉之类,炒糊了,黑漆麻乌,打眼还以为把煤块儿装盘上桌了。 爸爸咬牙对着一道黑菜夹了下去,吃进嘴就表情抽搐,试毒般挨道都尝了口,最后给我夹了点咸菜,“栩栩,你吃这个。” 我点头没应声,瞄着沈万通是只吃咸菜喝稀粥,沈纯良在桌旁就干吃馒头。 许姨开始也在喝粥,就在我怀疑他们仨味觉的时候,许姨夹了块黑乎乎的炒肉,下一秒,筷子就啪叽一摔,“擦他妈的!太难吃!做个饭咋这么难!” 我无端呼出口气,还行,味觉正常。 “凑合点吧。” 沈万通淡着腔,“你要是觉得炒菜太难,雇来新厨子前,每天熬些粥就可以。” “雇个腿儿!” 许姨不乐意,“来的厨子没一个顺我眼的,架都吵累了,不就是做菜嘛,扔锅里怎么不熟了!” “许妹子,炒菜可有讲究。” 爸爸看向她,“家里有孩子,菜不能糊弄,你看哈,这道是木须柿子吧,西红柿你切得块儿太大了,家常菜,你得滚刀小块儿,然后……” “有本事你去做!” 许姨饭碗’哐当’一推就瞪向我爸,“毛病的!我没嫌你带张嘴来就不错了!!” 我本能的警惕,微微斜身,真怕她下一秒就把桌子掀了! “我还真有这本事!” 爸爸直接起身,“沈大师,要不我去炒几个菜吧,我是厨子,没别的意思,咱大人吃啥都行,有孩子,光吃咸菜不成。” 沈万通看向噎着馒头快翻白眼的纯良,大抵也是心疼孙子,轻声道,“方便吗?” “二十分钟!” 爸爸几步就奔到厨房,没出一分钟,就传出了哗啦啦的洗菜声—— “我去帮我爸……” 在家时我经常帮爸爸打下手,有劲嘛,颠个勺都行,他一去忙活,我习惯性的就要起身,沈万通直接压下我的肩膀,“疮口不治而愈了?” 我又坐了回去,也奇怪,自打沈万通说要留下我,脓包还真不疼了! “哎,你别给我厨房弄乱了!” 许姨急火火的跟到厨房,“轻着点啊!起火了!” “别急许妹子,这叫锅气,热菜吃的就是这个!” 爸爸大声的回,“哎!你离远点,不要动我的菜码!” 氛围变得有些匪夷—— 爸爸在厨房大刀阔斧,许姨大呼小叫,屋内安静异常,沈万通不发一语,沈纯良揪着馒头一口口吃的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说说吧,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万通似乎等的有点无聊,便看向我询问。 “就是我爸带我去连山村看到个要上房的胡姑姑,她说要我来镇远山找你,爸爸就带我来了。” 提起来这一路真挺顺,车子响归响,没出现刮碰故障,看来真托了胡姑姑的福。 沈万通微微蹙眉,一副我答非所问的模样,我见爸爸还要忙一阵,干等还尴尬,就借着这时间段把遇到胡姑姑的前后事情都说明白了! “原来是那只狐狸!” 沈万通这才了然,“对,我跟她打过交道,想不到她得道了,好事儿,算你丫头有些运气。” “都这么说。” 我挠了挠头,“我奶奶说,老天爷饿不起瞎家雀,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就去钻胡同,实在不行就凿洞,总能折腾出奔头,这不就奔到您了。” “能说会道。” 沈万通轻笑一记,:“你遇到狐仙是昨天的事儿,那出事儿后的这一个多月,你怎么挺过来的。” “就是找先生看啊!” 我掰着手指头给他算看了多少个先生,有家里飞出小人儿直接送客的,有二话不说先上树的,还有客厅玻璃干报废的,捋到小腿折了的那位…… 啪! 我一拍脑门! “沈叔叔,其实我早应该来找您的,方大师的表弟就跟我爸提过您,因为方大师的爷爷跟您交过手,知道您是个高人,可惜那时候我爸不知道去哪找您,就耽误了……” “对!有这事儿!!” 爸爸炒菜还不忘偷听,探头进来应声,“方大师也是个能人,为我家栩栩出了不少力,就是道法差点,不是那女鬼的对手,腿折到膝盖上面了,这给我吓得,好在后来他表弟来电话说方大师康复后不会影响生活质量,就是腿不能再翻跟头了,这方大师要是残疾了,我这辈子都得内疚!” 是啊。 方大师算是我正式面见的第一位先生。 印象深刻。 太揪心。 “他全名叫什么?” 沈万通拧眉,“我不记得有相熟的方姓同道。” “方天厚!” 爸爸回了句,“驱邪世家,的确有真功夫,听说都能从房顶往下翻,他爷爷跟您交过手,说是佩服您!” “他爷爷叫什么?” “这个……” 爸爸翻着眼睛刚想,许姨在厨房来了句我给你炒了啊,爸爸立马就急了,“你别动我锅!放放放!沈大师,您问栩栩吧,我上了岁数记不住啦!!” “沈叔,他爷爷叫方耀强。” 我说着,“他爸爸叫方文印。” 方大师念叨好几遍呢! 尤其是他爷! 耀强。 老要强了! “方耀强啊。” 沈万通拉了一记长腔,“这人我有印象,四十多年前我刚有名气,他特意去南方找过我,说要切磋术法,我不理他,他就问我是不是瞧不起他,人不坏,就是有些狂妄……这人,还活着吗?” “没有。” 我摇摇头,“听说被僵尸咬到大脖筋失血过多没了。” “他儿子呢。” 沈万通还挺好信儿,:“那年他带着儿子来的,小男孩儿年纪不大,脾气跟他爹一样倔,还说要将他爸的术法发扬光大,可我这些年,也没听过他儿子方文印的名讳。” “也没了。” 我苦了苦脸,“好像是跟厉鬼缠斗,七窍流血死的,也挺惨。” “……” 沈万通憋了几秒,“合着你们看到他家孙子那,又让他孙子腿折当场了!” 这磕唠的! “我爸当时不想看了,因为那个女鬼太厉害了,方大师有点吃不消,但是方大师不服,他说一定要……” 非常有骨气! “我明白了。” 沈万通点头,“他们家这是祖传一根筋哪,还行,管怎么到你这给留了条命……” 我满脸过意不去,沈万通还劲劲儿的,“那你们没问问这个方天厚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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