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哥,我也不敢太乐观。 见了那么多的事主家庭,旁观了太多人的婚姻,包括我自己,对未来都不敢太过期许。 我向往美好,却也知大多美好是流光溢彩的肥皂泡泡,欣赏就好。 不要伸手去碰,戳破了,就什么都没了。 夏岚岚对着我的眼,沉静了会儿,忽的认真起来,“栩栩,你今年多大?” 我愣了愣,“十八啊。” “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 夏岚岚眉头微蹙,“栩栩,你这个年纪,不应该这么冷静自持,谁给你这么大的压力?” 我怔住了,木了几秒笑道,“没有啊,我没什么压力,我很好……” “你不好。” 她伸出手在桌面上握住我,“栩栩,我在国外修过心理学,你的外在表现告诉我,你有很高的共情力,很善解人意,遇事包容性强,有着极为丰富细腻的内心,这说明你是跨越性成长,思维并无青少年的动荡性,太过理智,你是不是背负了很多东西?” 我张了张嘴,唇角却向上扯起,“岚岚姐,每个人活着,都背负了很多东西。” 夏岚岚握的我手背很暖,对视了几秒,她眼底居然流露出了心疼,“栩栩,是不是因为你家里发生变故的关系?那时候,你才十二岁吧,所以,你直接从青春期快进了成了大人?” 空气中好像多了一只无形的手,慢慢的掀开我小心包裹的东西,然后有一点点长出了刺,穿透了我不愿意面对的东西,垂下眼,我突然有些不敢看她,牙齿微微咬着,“没,我挺好的……” 夏岚岚没再说话,换成她站起身,坐到我旁边,伸出胳膊拥紧了我,“没事的栩栩,如果你累了,你可以跟我讲,不用装着若无其事,你可以脆弱点……” 她的掌心轻轻的摩挲着我的外臂,像是一把打卡心门的钥匙,一点点让我看到了很多的黑暗,我靠着她,无端的泪流涌注,“岚岚姐,我真的很好,只是,有一点点自责,我没有保护好任何一个人,有点害怕……” “栩栩,不要怕。” 她柔声道,“你只要放松自己,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要想,就这么哭一场,好不好?” 我点点头,侧脸埋在她的心口,很多事,我依然不能说,我不能告诉夏岚岚,被偷去命格的人生有多惨淡,不光光是面临低迷的时运,还有一系列低迷的情绪…… 终于知道为什么沈叔说阴人很难活下去,即便不是被鬼勾魂,每一日每一日的负能量,也是逼着你去死。 哭了好一通,咖啡馆的落地窗外已经点亮了霓虹,华灯初上,城市里的夜晚更加喧嚣,嬉笑打闹的路人诉着烟火的味道。 我拿过纸巾擦了擦鼻子,对着坐回位置的夏岚岚笑笑,“好多了岚岚姐,谢谢你,给我这样一个渠道。” 没多问我,没用力的去开导我,只是陪着我哭一场,我由衷的感激,说不出的放松。 许是在常人眼里,我像个神经病,年华正好,身体健康,有什么好哭的呢? 我不知道,堆砌的积木只要从下面抽出一小块就能坍塌,我情绪上的罩门就是那一小块,抽出一隅,就是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无关信仰,无关梦想,只是怕,怕什么呢? 举步向前到此人间不易,回过头去唯恐好梦本来空。 怕的是,抓不住。 夏岚岚眼底写满心疼,“栩栩,你要不要考虑换个行当,和神学打交道,对个体的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都会产生影响。” 情绪恢复,我也给她大致讲了下这些年做的事,岚岚姐不是很理解,但也没有阻挠,委婉的表示和神神鬼鬼打交道多了会影响心理意识。 我苦笑的看她,“岚岚姐,我现在从事的行业也许在你看来很不科学,但这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我立志要成为一个弘扬正道的大先生,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夏岚岚没急着接茬,对视了一会儿她道,“这份工作你很开心吗?” 我点头,“嗯,特别开心。” 没它我可能真的要坚持不下去。 这是希望。 “那就好,栩栩,其实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我看出你有些抑郁情绪,不是说你就有心理疾病,只是通过聊天我看出你有超出同龄人的理性,从中能推断出来,你吃了很多苦,但你又很乐观坚强,所以才令人心疼。” 夏岚笑笑,“至于你说的不科学,我觉得没所谓,很多东西不能讲科学,人性当中最不科学的就是爱,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还经历了一段婚姻,不也是回到临海就不科学的还想和有志在一起吗。” 我点头,“是不科学,岚岚姐,你当年能为了我哥纹身就很不科学。” 她笑了,端起咖啡杯冲我,“敬不科学的爱吧。” 从咖啡馆出来,我们俩如同重缝的老友,距离一下就拉近了,头靠头的拍了手机照片,她还是当年那个笑意腼腆说着‘你哥好帅啊’的夏岚岚,我也是那个张嘴趴娜娜的小女孩儿,时光会让一个人匿去踪迹,但在某一日,曾经的故人又会如约而至。 开车送她回家,路上她对我讲,“栩栩,你心事很多,姐也不问,以后你累了就来找我,我们出去喝一杯,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好。” 我笑着点头,“岚岚姐,以后我会常来烦你,抑郁情绪而已,我们一通乱拳打跑它!” 做人可以哭,可以笑,但不可以一直沉迷于某种情绪里。 尤其是不好的情绪。 对我而言,重要的是快意,醉了便睡过,哪管明日春秋! 车子在她院门前停稳,夏岚岚邀请我进去坐坐,我看了下时间还是拒绝了,“下次吧,岚岚姐,我得回殡仪馆接我的朋友,就是我刚刚和你聊过的雪乔哥和纯良。” 和夏岚岚聊得没控制住时间,都七点半了,他俩怎么谁都没给我来电话? 难不成自己走回家了? “行,那就下次,我自己住么,晚上不出门的,你想来就来,我随时欢迎……” 夏岚岚应了声,推开车门下车,转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我,“栩栩,我好奇的问一下,鬼是什么样儿?” 又来! 人们好奇的点真是一样呀。 我忍不住笑了,“和人一样呗。” “会不会很恐怖?” 夏岚岚温柔的眼底写满好信儿,“他们去到哪里是直接穿墙吗?需不需要敲门?” “大概,也有敲门得吧。” 我一脸无奈,“姐,这大晚上的,你还是别聊这些了。” “也是。” 夏岚岚摇头笑笑,在窗外朝我挥挥手,“栩栩,我会把咱俩的合照洗出来,给有志送过去,总有一天,他会见我们的,就算他一直不见,等他出来了,我也会去接他。” 我嗯了声,嘱咐她快点进去,等她开门进院子了,便驱车朝着殡仪馆开去,刚戴上耳机,纯良的电话就拨过来了,我喂了一声他就喊起来,“栩栩!快来……沙沙……十三号厅!十三号厅有鬼!快来救我!” 信号好像不好,他喊起来还沙沙作响,我喂了两声那边就断了,拨过去就关机了! 什么情况?! 心立马提起来,我踩着油门不断的加快速度,连带着给雪乔哥拨去电话,他的手机也打不通! 顾不得太多,红灯亮起时我也因为前面车迟迟不启动而焦躁的鸣笛,丝毫没了先前二三十迈出溜的佛系,到了殡仪馆晚上八点多,前厅灯光很亮,没看到值班的保安人员,四处都空荡荡的。 殡仪馆为了统一管理,晚上即便有逝者也不需要家属守灵,灵厅的大门都是锁紧。 我朝着十三号厅一路狂奔,手机还在一遍遍不断的拨着纯良的电话号码,气喘吁吁的跑到地方,十三号厅紧闭的大门像是有所感应,‘吱呀’~一声,在我面前就晃晃荡荡的打开了。 门锁开了? 我站在门口,里面仍是黑乎乎的一片,墙角的应急灯还是发着绿光,刚要进去,就见大理石地面波光闪闪,定睛一看,是水渍,层层的蔓延开来,哪里漏水了? 脚步顿了顿,抬起眼,我就看到纯良出现在了黑暗里,他走路的步伐极其别扭,机械感很重,关节既像是冻住了,又仿佛被什么东西所禁锢,僵硬的走到厅内家属默哀的位置,脚底踩着水花还发出啪叽声响,看到我,纯良单手便掐住自己的脖子,“栩栩,救我……救我……快来救我……” 鬼上身?! “纯良!!” 大门敞开,灯光就照到了灵厅里面,地面的水花更是发亮,我喊了声便要冲进去,猛然发现不对劲儿,纯良怎么会双眼同步的看我?! 迟疑了两秒,脑中迅速闪过画面,奶奶坟前的凶信香,许姨提醒我的话,下午在殡仪馆门口看到的耳听报…… 袁穷? 心口一紧,我脚步开始后退,“纯良!你出来!!” “我出不去……” 纯良单手掐着自己脖子,五官扭曲痛苦,“有东西在我身上,他要掐死我……栩栩,我要不行了,你快来救我……” “你演的好差……” 鬼上身还不控制载体的主观意识? 我拿起手机朝他一照,手电筒模式下,他脚下的影子极其清楚的显示出了半截—— 这货居然…… 奶奶的。 袁穷是真趁啊! 没待我撸起袖头,突然蹿出了一只耗子,从前厅吱吱叫着就冲过来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耗子吓了一跳,尤其是它速度飞快,似贸然进入前厅领地,对明亮的环境极其不适恐惧,理石地面跑的它小爪都打滑,所以它以一种夺路而逃的姿态而来,慌不择路间还踩上了我的鞋面…… 这谁能扛了啊! 我顾不上厅里的脏东西,猛然跳脚,潜意识还为这东西是袁穷放出来吓我的! 谁知这耗子还被我这一蹦吓的更慌,前爪子一阵抓挠,调头朝十三号灵厅里面跑去,没跑几步,它爪子就踏进了水渍里,霎时间噼啪声响,光洁的地面上居然闪烁了几下电光,耗子高高的跃起,吱出了一记高音,四腿僵直,毛都竖起来了! 鼻息处当即就闻到了一股糊吧味儿—— 我惊悚的连退好几步,背身靠到墙面,目瞪口呆的见那耗子被电起来又摔进水里,绝唱后,直接变成了动物标本! 这、这水渍是通电的!! 我靠! “小沈?!”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转过脸,就见林可一脸疑惑的跑过来,“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你别过来!快去找人!十三号厅里流出了水,会漏电!!!” 我喊了一声,颤颤的看向十三号厅里面,里面的‘纯良’已经不见了,地面上的水渍仍在蔓延,一点点要流出门外,其中最显眼的,是躺在水渍中四肢抻直皮毛犹如铁刷般乍起的耗子。 死的好惨…… “什么漏电?!” 林可跑上前,看着打开的厅门还挺疑惑,“你把十三号厅打开的?哎呀!怎么还有耗子……” “别靠近!!” 我上前扯住他胳膊,谁知林可鞋尖还是碰到了水渍,他一激灵就要跳脚,嘴巴刚要咧,我出腿就对他来了一记旋风小飞踹,“快离远点!!” “呃!” 林可被我踹的趔趄出十几米,栽栽愣愣的撞到了十二号灵厅的大门,闷声响起,他扶着后腰单膝跪地,一脸痛苦的看向我,“小沈,你……” “你没事吧!” 我避开水渍朝他跑近,“有没有被电出毛病?保安!保安呢!!” “你别过来!” 林可五官抽抽的,扶着后腰靠着十二号厅门站都站不起,“我信了,信了你的邪,别过来……电的我就是麻一下……腰,腰差点被你踹断了……” 第114章 结界 “小沈,是小吴给你讲的那十三号厅闹鬼是吗?” 徐经理办公室里,保安和消防人员已经到了十三号厅处理漏电的水渍。 万幸的是除了那一脚差点被我踹出腰间盘突出的林可,没有其他的人员受伤。 穿着绝缘服进去检查的工作人员发现是管道漏水,加上放入水中的电线,推测出是人为。 徐经理不敢懈怠,吩咐林可去医院检查伤势就把我带到了了办公室询问。 我也这才知道,林可之所以出现是留在馆里写检讨,他近期收到的投诉有点多,不是主持时忘词就是说错逝者姓名,这种失误放哪都是大忌,徐经理就留下林可加班批评,没成想林可刚写完检讨准备下班,就看到我杵在十三号厅门口,表情十分惊悚,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画面,林可担心我么,可能也想来个英雄救美啥的,就飞奔了过来,没成想,几秒功夫他就又飞奔而去了。 而徐经理这边呢,不说里面流水漏电,首先十三号的厅门是谁打开的? 早先可是他挂的锁,钥匙也就他有,保安当时还没在场,我作为现场目击第一人,之前还朝他打听过十三号厅,林可去医院之前还说我扒十三号厅门往里面看过,对这十三号厅表现的特别好奇,念叨闹鬼啥的,如今出事儿了,我脱离不了关系。 事已至此,我也没必要隐瞒,就和徐经理说了吴姐在洗手间给我讲过的话。 要不是她神神叨叨的说十三号厅闹鬼,我也不能到处去打听真伪,甚至扒开十三号厅的门缝往里去看,但是我好奇归好奇,撑死多问几嘴,绝对不会偷偷摸摸的想要进厅里求真知。 任谁被追杀了五六年,那警惕性都得锻炼出来,不会去做没轻重的事儿,一来咱道行没上升到可以替天行道的程度,二来咱也知道锁着的门不能随便进,就算殡仪馆里没啥可偷的,回头也解释不清楚啊! “徐经理,您也知道,我是先生,吴姐一说十三号厅闹鬼我肯定会好奇啊,可这厅门真不是我开的,您可以查监控……” 我眼巴巴的对着徐经理解释,“七点半左右,我联系不到纯良,才来殡仪馆里找他,对了,停车场那也有监控,您可以看看,我的车是不是八点多到的,等我跑进来,就发现十三号厅门打开了,没等我进去,一个耗子就冲过来了,它踩进水里就电死了。” 它电死的一刹那,我都跟着麻酥酥的! 不过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这位鼠兄! 救我一命。 本以为只是实体大灵引我上钩,想要和我比划比划,谁能想到水渍其实是通电的! 今天这事情一出,很显然是袁穷一手谋划的,他应该是故意让吴姐漏话给我,勾起我的好奇,只是我没想到,吴姐也会是他的人? 当然,更多的细节我不能和徐经理讲,他不信还好点,信了就得马上给我踢出去。 我就是祸事源头。 祸源呀! 徐经理拧着眉头听我说完,给停车场的保安室去了电话,确定我的车的确是八点多进去的。 还得感谢车好,不用查监控,我一进一出的保安都印象深刻。 但是我跑近告别楼以及十三号厅附近的监控还得一会儿才能调出来,见状,徐经理就再次拨出电话,“小吴啊,你在家呢,手里活先放放,我当然有事找你,十三号厅先前出了点装修事故,的确是意外身亡了一个工人,但这件事情馆里早就解决了,你瞎传什么闹鬼!” “徐经理,我没传啊。” 吴姐在电话里的声音还挺诧异,“谁说过十三号厅闹鬼了!” “就是你在洗手间里和小沈说过的!” “小沈?哪个小沈?哦,新来的哭灵员小沈吗?” 吴姐发出无奈的笑音,“徐经理,我和她都不熟哪里会聊什么闹鬼,咱们单位什么规矩我不知道吗?我工作这些年就没乱讲过话,神神鬼鬼的讲这些我自己也害怕啊,再说十三号厅闹鬼吗?我怎么不知道,谁和你说我传这些了?” 徐经理握着话筒,瞄了我一眼就道,“有人看到的,你神神秘秘的和小沈讲十三号厅闹鬼。” “哪天?” 吴姐也来了脾气,“既然有人说我传瞎话,那我是哪天和小沈说这些的?” 徐经理视线一过来,我无声的做了一个口型,徐经理继续道,“前天,你下午和人家说的!” “前天?” 吴姐笑了,“徐经理,麻烦你看看排班表,前天不是我班啊,那天是刘姐负责一楼的卫生,我都没去单位……不信您查查监控,看看我在不在!” “前天你没来?” 徐经理愣了愣,见我也是一脸怔愣,便点了点头,“那行,我这边继续查,即便这瞎话不是你传的,你日后也要多注意,我们单位是一定要杜绝这类八卦,行了,你休息吧。” 合上话筒,徐经理也没犹豫,带着我直接去了保安室监控室。 他显然迷惑了,既然不是吴姐和我说的十三号厅闹鬼,那是谁告诉我的?怎么就能让我去询问他十三号厅的事情,今天又发生了厅门打开并且匪夷所思的流水漏电? 我倒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确定一下,如果和我讲闹鬼的不是吴姐,那究竟是谁? 相较于今晚厅里监控的雪花点,前天的监控倒是调的很快,画面显示,我的确是进了洗手间,邪门的却是,从我进去到出来,都没有其他人出入,也就是说,从始至终,洗手间里就我自己。 但我清楚的记得,吴姐是在我打电话时拿着拖把进来拖地的,她还叫我脚让一让,后来也是她先出去的,这大活人愣是没出现?! “小沈,你究竟听谁说的这事儿?” 徐经理发懵的看向我,“小吴也没出现在监控里啊。” 我傻眼了几秒,心里一咯噔,忍不住呢喃出声,“好厉害……” 如果和我对话的‘人’是凭空出现的,我居然没有发现她是鬼? 脊背的凉意席卷全身—— 那就一定是实体,已经不是半截影子,修成的能耐不敢想象了! 是今晚双眼同步的‘纯良’吗? 不对! 今晚的那个演技差的也是半截影子啊! 我浑身一颤! 想起周天丽被铁链捆绑住时的叫骂…… 袁穷! 他究竟有多少手下! “小沈,你嘀咕什么呢?” 徐经理不解,看向监控屏幕又‘哎’~了一声,“那不是沈纯良吗?他在焚化楼附近的小花坛找什么呢?” 我回过神,顺着徐经理的指尖一看,在一个监控小窗口里,沈纯良围在小花坛绕圈,状似要去到那里,可是总也走不出去,所以他边走边挠头,一脸迷茫的打转转…… 鬼挡墙了。 看纯良在焚化楼附近转悠我倒是放心了,起码他人没事,看来沈叔说对了,袁穷只敢使一些阴招子对付我,因为下面阴差拿他活人没办法,如果玩明着绑架什么的,惊动扛星的,他麻烦就大了。 “徐经理,我先去找纯良……” “你先别走,小沈,事情没说清楚呢。” 徐经理吩咐一个保安去把纯良领过来,他带我又回到办公室,坐下后就开口道,“小沈,十三号厅这事儿到底谁跟你说的?今晚还漏电了,得亏就进去一个耗子,要是你踩进去不就成植物人了?” “植物人?” 我傻呆呆的看向徐经理,“触电后不是会导致心脏骤停死亡吗?怎么会成为植物人?” “刚才我和工作人员聊得,这个漏电量会导致人直接昏迷,脑损伤后不就变成植物人了?” 徐经理心有余悸,“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搞清楚来龙去脉,究竟是谁和你说的闹鬼,这门又是怎么打开的,水管怎么会漏,搞不清楚这些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我身体一震,植物人? 谋杀? 唇角诡异的一抽—— 思维彻底清晰,袁穷可以啊! 我这罩门没破他不敢让我死,所以,让我变成植物人在那躺着? 这样,我对他既构成不了伤害,又能自然咽气死亡是吧。 狠呀。 “小沈,你再仔细想想,究竟是谁和你讲的十三号厅闹鬼?” 我木木的摇头。 “小沈,你是不是吓到了?” 徐经理解读错了我的表情,“放心,就算前厅今晚的监控出了问题,停车场的保安也给你洗清嫌疑了,厅门怎么开的和你没关系……算了,好在今晚的事情没有酿成大祸,剩下的事就交给消防人员调查吧,幸好这小林被你一脚踹开了,否则后果不敢想象,不过说真的,我之所以留小林在这批评谈话,还和你有关系。” 我悠悠的回神,“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林最近魂不守舍都是因为你啊。” 徐经理无奈的摇头,“他喜欢上你了,暗恋,好像你没给他机会,他工作也就三心二意了,被我批评了,本来就是实习主持,不认真工作怎么给他转正,再说了,他在你这失意,在工作上更应该努力啊,从这看啊,你这一脚踹对了,我看他上救护车时都不敢让你靠近,大概以后也不会再对你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能用心工作了。” 我哭笑不得。 事儿闹得! 过了会儿纯良回来了,小老哥进门时还跟保安道谢呢。 要不是人家去找他,他保不齐得在花坛那转一宿。 和我爸当年的情况一样,除非熬到天亮,不然就得有人去领才能走出来。 进办公室看到我了,纯良就要分享心得体会,“姑,我居然被鬼……” 我给了他一个眼神不用多讲,弯腰冲徐经理鞠了一躬,“徐经理,这段时间我给您添麻烦了,明天开始,我就不来馆里哭灵堂了,吴姐那边,可能是我出现幻觉幻听了,这事儿和人家吴姐完全没关系,谢谢您这么照顾我,以后要是有我能帮到您的,您随时给我来电话。” 江湖就此别过吧。 用沈叔的话讲,袁穷就是疯狗,他逮着我咬没事儿,我要是继续在这工作,保不齐还会连累到其他人,今天只是十三号厅和林可,明天又是谁呢? 算了! 我还是别给殡仪馆添加奇闻猛料了。 哭灵堂这钱再好挣也不能继续挣了。 今天这事儿一出,我只有内疚,鼠兄变成标本的过程太凶残了! “小沈,你工作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徐经理愣了愣,“我还想着重培养你呢,是不是看到漏电有心里压力了?没事的,消防那边……” “徐经理。” 我一脸晦涩的打断他的话,“办公室里没有外人,我就跟您直说,今天这事儿,和我职业有点关系,八成是冲我来的,就是想电我,您也不要说报|警可不可以,如果这事儿本身就不是人为,那警|察也没法管,不过您不用怕,只要我离开了,十三号厅以后大概率会太平,先这样,我先走了。” 徐经理似懂非懂的看我,嘴张了张,“小沈?” 我走到门口回头,“您还有事儿?” “那个……” 徐经理清了清嗓子,“你是说,今天漏电这事儿,可能是……鬼做的?”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您可以等调查结果,如果监控什么都没拍到,一直是故障状态,我的建议就是馆里将这件事息事宁人,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告别楼的监控为啥单单在我进门的时间段出岔子? 结果已经很清楚了不是么。 徐经理嘶了口气,“那,真遇到鬼了,你会驱邪吧。” 我怔了怔,啥意思? 不会让我去十三号厅蹲这个放水搞电装纯良的脏东西吧。 完全不用费那劲,我在家躺平他们自己就能找上门了! “算了吧!” 徐经理憋了几秒挥手,“没事了,小沈,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好好想一想,我还是希望你能继续来馆里工作,家属对你的哭灵反馈都非常满意,至于十三号灵厅的事,我会等消防那边的结果,你心理负担不要太重,等我电话。” 我点了下头,道谢后和纯良走出办公室。 …… “栩栩,你说是我给你去电话引着你到十三号灵厅的?” 坐进车里,纯良还一脸惊讶,“我是给你去了电话,下班了么,我去乔哥那待了会儿,他今晚得忙活到后半夜,叫我给他送点吃的,聊完我出来就想给你去电话,问你在哪了,结果我拨出电话就走懵了,怎么走也走不出去,我想着是鬼挡墙了,干着急还没办法……” 说话间,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嘿!真有通话记录,那我这是什么情况?” 我看过去,通话时间正是我接到的时候,想到沙沙的声响,“你当时应该被上身了。” 所以通话时会有电流干扰声,磁场不一样了么。 “那更奇怪啊!” 纯良看向我,“如果我被上身了,为啥袁穷还要放鬼冒充我,直接操控我本人出现在灵厅里不是更好?” 音落他一捂心口,“妈呀,那我岂不是得被电死?” “死不死不知道,反正头发是得竖起来。” 我应了声,“耗子啥样你啥样了。” “这么说,袁穷还对我仁慈了?” 纯良嘴角发颤,“只是让我在那绕圈瞎走,不忍要我的命?” “他懂个屁仁慈。” 我也疑惑这点,如果他利用了纯良来电话,并且已经上了纯良的身……为什么又要搞个演技一般的替身在厅里冒充纯良? 太阳穴跳跳的疼,我揉了揉鼻梁,忽然想起小时候纯良被老太太鬼掐,干掐还掐不死的过往…… “大概是你的身体原因,许姨说你小时候吃的饭都是用符水过滤的,所以你自身就具备驱邪的能力,就算他袁穷道行高超,也只能让鬼上一下你的身,继续操控的话,他也很难做到,所以,袁穷才没有用你的真身在灵厅里做诱饵。” 沈叔的防御绝对不是白给,更深一层的,我怀疑是袁穷也不想伤害纯良的性命,他可是沈叔的孙子,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是唯一的孙子,在双方试探阶段,袁穷是万万不敢激怒沈叔的,这对他来说,风险太大。 “幸亏我爷高瞻远瞩,我这男四号是捡条命啊!” 纯良抚了抚心口,唏嘘了一阵又看向我,“姑,你岂不是也捡了条命?” 我点点头,的确,当时再往前跑几步……基本就领盒饭了。 “嘿,这么一说你心里压根儿没我啊!” 纯良眉头一挑,“我都被掐了你还能冷静的不靠前儿?姑!咱俩白处这些年啦!” “正是咱俩太熟悉我才没靠前儿。” 我无语的,“你这脸我看了六年,连你眉头上几根毛都一清二楚,当时那鬼一看向我,我脑中就一个想法,你那眼睛居然不治而愈了!” 纯良微怔,“装我的鬼不是斜眼儿?” “大概和你不熟,最精髓的地方没有学到。” 头有点疼,我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后来他也斜了,但是角度不对……” “有破绽呗。” 纯良心大的发笑,“行了,这说明你日常对我观察的还挺仔细,姑呀,你这脑子也行哈,够用,和你混还是有前途的,不过袁穷到底多少实体大鬼啊,你说今天冒充我的是,装保洁员吴姐的也是,加上那周天丽,这就三个了!” “这还没算纸人耳听报呢,他是面面俱到……” 我靠着座椅头枕,真觉得袁穷这号人做先生可惜了,要是让袁穷为國家做贡献,给他个虚职,他自己就能干出一个团队! “那这么说,袁穷一直在盯着你,从你进入殡仪馆的那天起,就在谋划布局了。” 纯良叹出一口气,“敌在暗我们在明的感觉太不好了,今天这事儿给咱们提醒了,姑,以后咱们不能在哪里长期待着,太容易被下套,你说这鬼都能像人一样变成吴姐和你搭话,回头……” “不好!!” 我猛地睁开眼,纯良吓了一跳,“怎么了?” “岚岚姐!” 我心里一激灵,“那天我在洗手间里打电话说了岚岚姐的名字!!” “应该没事吧。” 纯良嘶了声,“你这个姐只要不知道你的事儿,袁穷就利用不到她,就像是乔哥,他跟咱们住在一起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没说话,感觉不对,换个角度去分析出袁穷的套路,如果是我想电死一个人,那我会想到,如果电不死她要怎么再次让她咬钩…… “袁穷会在短时间内再次引我现身!” 我看向纯良,“在一切短暂归零后,他不会给我喘息时间,否则只会越来越不好搞我,基于此,所有和我接触过的人现在都会变成棋子!下一个找我的人,就是被袁穷盯上利用的!” 纯良眉头一紧,“那会是谁?” 铃铃铃!~~铃铃铃!~~ 寂静的车内响起急促的手机铃声,看向屏幕上闪烁的来电人,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纯良睁大眼,“岚岚姐?” 我撑着淡定接起手机,“喂,岚岚姐。” “栩栩!我家闹鬼了!” 岚岚姐哭得声线都劈叉了,“吓死我了!刚刚我洗漱准备休息,一抬头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男人,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一低头水龙头里流的水全变成了血!腥味儿特别重,然后又有人在院里敲门,砰砰砰的!我去院里一看,外面根本没人,敲门声还在响,开门一看,地上就一双皮鞋,我的妈呀!我要吓疯了!我报了驚,但是警|檫来没发现问题又走了!你快过来!!这一切都太不科学了!!” “你别怕,我马上过去!” 放下手机,纯良伸手拦过来,“栩栩,咱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有诈?” “那不然呢。” 我看向他,“咱俩藏起来?躲床底下?” 纯良正过脸,从扶手箱里拿出他的弹弓慢悠悠别上后腰,打开遮阳板还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发型,“出发吧美少女,我的戏份要开始了。” 我启动车子上路,“车里有符纸,你全部装到我书包里。” 妈的袁穷,你还能不能再猥琐点了! 一路风驰电掣的开到夏岚岚家的院门前,纯良推开车门就栽了下去,干呕了两声看向我,“姑,我就算受不了三十迈,你也不能一下子提高这么快,扣分不说,我承受不住呀!” 我没答话,背上书包站在院门口看了看,白天热闹的巷子此刻透出一股死气—— 虽没见到岚岚姐说的那双皮鞋,但是抬起眼,天上好像被罩起了一张灰色的网,除了朦朦胧胧的月亮,没有一颗星星…… “姑,你感没感觉到死气沉沉?” 干yue完的纯良还搓着胳膊看向我,“怎么除了你这岚岚姐家亮着灯,周围人家都是黑的?这一片的人睡得这么早?” “结界。” 我紧着眉,“袁穷给这里布下结界了,我六年前就见识过,从这一刻开始,咱俩就算是喊破喉咙,周围人都听不到,就冲这,对方今晚一定会再次出手,依照袁穷的习惯,他大概率会放鬼,不是冒充你的鬼就是那个装吴姐的实体,总之要小心点,一切见机行事。” “得嘞。” 纯良点头,指了指院门,:“直接进?” 我上前看了看,门里面没锁,手指在口中一咬,顺势拨通夏岚岚的手机,“岚岚姐,我到了,直接进去吗?好,你不用怕……” 第115章 助我一臂之力! 进门。 夏岚岚就窝缩在一楼的沙发上,电视里还在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所有的灯都开着,她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筛糠子,整个人是瑟瑟发抖,见我进来,她就恨不得哭了,“栩栩!你快来!我吓死了!有鬼,真的有鬼!” 我朝她迎了几步,渗血的中指提醒我她没被上身,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岚岚姐,你没事吧!” “栩栩,怪我,怪我非要和你聊那个话题,非要问鬼的事情,结果真就遇到了解释不清的事情……” 夏岚岚靠在我怀里打颤,脸色白苍苍的,“警、警|檫进来检查了一遍说没事儿,他们还问我是不是在家看了恐怖片,可是我没有啊,我清楚的看到水龙头里流出了血,门外真的有鞋子,有人在拍院门,但警|察就说没问题,我现在都不确定是幻觉还是什么!栩栩,太吓人了,你陪我去住酒店吧,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屋里待了!” 真是要给她吓出阴影了,说话都语无伦次的。 “岚岚姐,对不起,你别紧张,这事儿怪我。” 我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背,“是有脏东西一直在跟着我,所以才会吓到你,别害怕,这个东西其实是奔着我来的,连累到你我很抱歉,你放心,我会尽快去解决……” “奔着你来的?” 夏岚岚一个激灵,“怎么会奔着……啊!!!” 她猝不及防的尖叫都吓得我一激灵,手朝门口一指,“栩栩!他在那了!他现身了!鬼进屋了!是一个斜眼鬼呀!快来人!救命!救……” 嗝~!一声。 人直接晕了! “岚岚姐!” 我怔怔的向门口,斜眼鬼? “是我吗?” 纯良一脸无辜的站在那里,“姑,你不是说我长得很可爱,怎么还会把她吓昏了?” 额—— 我无言以对,扶着夏岚岚软下来的身体,算了,她这节骨眼晕倒也算好事儿。 总比持续受到来自袁穷的物理伤害要强。 真给夏岚岚精神吓出问题,那我责任大了。 “纯良,来,搭把手……” 招呼着纯良过来帮忙。 我俩一头一尾的将夏岚岚抬到二楼的卧室。 给她放到床上躺平整理妥当,我顺势在屋里检查一圈,还行,没有躲藏的脏东西。 没闲着,从书包里找出朱砂,在房间墙壁四角隐秘处点蘸,最后用符纸将门窗都封好。 卧室一定要保证安全。 做完准备工作,我给岚岚姐掖了掖被子。 看着她状似熟睡的脸,我想到几个小时前还窝在她身旁哭泣…… “纯良,你说我这种人是不是就适合孤独终老?不配有朋友?” 谁摊上我谁倒霉啊! 纯良站在岚岚姐床边还满脸自责,不知道还以为在那默哀,闻言就是一愣,“啥意思?” “先出去吧。” 走出卧室关好房门,我扯了扯唇角,“是我偶遇到岚岚姐的,我喊得她,我们一起去喝的咖啡,如果不是和我有了接触,岚岚姐就不会遇到今晚的事,对她来说,相当与祸从天降,一辈子不会遇到的邪门事,接触我一回就遇到了,我还真是行走的灾星呀。” 立竿见影那种。 “丧了?” 纯良嘁了声,撞了撞我肩膀,“呦,不锤翻天道了?反正时间来得及,咱俩先去找个厕所猫起来?” “滚蛋。” 他这出儿倒是给我逗笑了! “月灵境威力变身!” 我神经兮兮的单手一抬,眉眼挑起,小臂在身前交叉凹着造型,“水冰服美少女战士,我要代表正义,消灭邪崇!” “对嘛!” 纯良忍俊不禁,“肾虚虚,我允许你虚上那么三五分钟,但你绝对不孤独,哪怕你七老八十了,身边也还有个侄子我,斜眼鬼呀,干巴爹!” “纯良,是个爷们。” 我揽了揽他肩膀,不得不说,这男四号,够用! 下楼后我关掉电视,简单做了些防守。 既要放脏东西进院子闹出动静,又不能让脏东西再次进屋搞事情。 只要他们一到,我就去院里迎战。 毕竟不是自己家,在屋里打起来总会碰到家用电器,不说东西都是钱来的,现在屋主还吓晕了,今晚的事情我已经够过意不去了,尽量把伤害降到最低吧。 忙活完我就坐到沙发上开始打坐,养精蓄锐,等。 “纯良,一会儿脏东西来了你就在这守着,看着点楼上的岚岚姐,别回头她醒了下楼再吓到,所有的事情,一并交给我。” “那可不行。” 纯良还挺淡定的在旁边看小说,“我不能让你自己去面对危险,在我决定做男四号的那天起,本人就默默发过誓,不求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求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但绝对不能让你自己去面对危险,这种举动不符合我的人设。” “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闭着眼,以保气息通畅,“十三号厅发生的事情表明,袁穷他不敢杀我,只会不断的去试探我罩门在哪里,而我要做的,就是灭了袁穷放出的鬼,灭到袁穷手上没有底牌,逼着他自己现身出招,这样,我就可以叫来师父元神应战了。” 这年头,没点秘法你都不配称为大师,沈叔的花蛊秘法一出来,搭配了追踪功效,先且不说是不是真的能追踪,那得我死了才能验证,反正是把袁穷给震慑住了,吓得他愣不敢动真章。 当然,这罩门也是我的王牌,沈叔对我的教育深入骨髓,当对手有所忌惮的时候,我就已经赢了,磕的时候尽管放开手脚,战场之上,玩的就是心战! 脚趾微微弯曲用力,任袁穷想破脑瓜子,大抵也猜不到罩门藏在这里! 嗡嗡~ 纯良手机里的闹钟提示,半夜十一点了。 我让他设置的,按我的推测,袁穷会在子时前后出手,听到闹钟提示音,我直了直脊背,这倒霉催的还要准备多久,快出手呀! 屋子里静谧下来,纯良似乎等着无聊,“姑,楼上的那个岚岚姐是你二哥前女友啊。” “嗯。” “偏配啊这是。” 纯良啧了一声,“我对你二哥的印象特深刻,大纹身,嘴还贫,磕碜人可有一套,说我这一个眼睛站岗,一个眼睛巡逻,脾气贼臭……这个岚岚姐呢,一瞅着就有气质,是知识女性,她居然能和你二哥谈过,是不是被你二哥给骗了!” “你懂个腿儿。” 我睁开眼瞪向他,“岚岚姐和我二哥是真爱,就因为你这种世俗的想法,觉得谁配不上谁,才导致他俩错过了,但是如果我二哥出来了,岚岚姐还没有寻觅到缘分,他们俩很有可能再次走到一起,这就是爱情。” 有些话我自己去说行,别人说我不乐意听! “我世俗?” 纯良吧嗒两下嘴,手搭到沙发靠背上,小辙一拿,“姑,你这话就错了,我最不世俗。” 我没言语,瞧他那样儿还挺想笑,就目前屋里这环境,墙内都贴着黄符,墙角的米碗里还上着香,我兜里揣着符纸和打火机,小风一过,墙面上贴着的符纸都来回摇晃,一切都在无声的诉说阴沉。 偏偏他沈纯良摆出的造型好像过来闲串门,有心情看小说就算了,靠着沙发还翘着二郎腿,唠起嗑来恨不得手指上夹支烟,得亏岚岚姐晕了,就看他这架势哪像是来驱邪?这是过来扯闲篇儿呢! “你看我干啥?” 纯良被我瞅的还挺不自在,憋了几秒,他身体忽的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好信状,“姑,既然现在这里就我俩,我问你个事儿,乔哥他……是不是?嗯?我都知道了。” 我一怔,闭上眼不搭理他,“大战在即,姑要静心,保持安静。” “装,你再跟我装,沈栩栩我发现你有时候也挺虚伪,那忽悠我还一来一来的,怎么着,就把我往世俗那块儿琢磨是吧。” 纯良发出一记笑音,“你就说实话我能怎么着啊!我还能拿着喇叭出去宣传啊!还什么因为化妆搞得乔哥他爸不支持,你就套路我吧!切,侄子郑重的通知你,我今晚给乔哥送吃的时已经和他深入透彻的聊过了,他自己也承认了!所以,我现在和乔哥既是兄弟,也是闺蜜了!” “什么意思?” 我不敢相信的看向他,“你问人家什么了?” “不就是感情那点事儿么。” 纯良笑了声,“我爱谁,谁爱我的,我就说那个时候成大哥为啥不吃醋还说谢谢乔哥,合着成大哥早就知道,这里面就我一个傻子!现在真相大白,我也没怪你的意思,作为朋友呢,你还是很讲究滴,但是我已经知道了,乔哥这种老大难的问题,难上加难的,你就不用和我继续瞒着了。” 嚯! 还跟我俩玩上文字游戏了! 我没想到在这么个场合还能和他八卦上,“纯良,你怎么知道的?” 搁哪观察出来的? “有人给乔哥送礼物。” 纯良老实的回,“我上回不是给他送水么,就看到他办公室有礼品盒,上面的卡片是mylave,我寻思是他女朋友呢,后来就看他把礼品盒扔了,拆都没拆,晚上回去我就听到乔哥在房间打电话,哎,不是我故意听得啊,他那卧室和我屋太近了,我就听他说什么别再联系,既然以后要结婚,就要对家庭和妻子负责……” “栩栩,你看这话谁听谁不别扭!今晚我一问,乔哥非常坦诚的就全说了,他前任就是分手了还放不下他,好像和成大哥都认识,有钱人,但乔哥特有责任感,顾忌也多,他爸那边你也知道,乔哥就决定彻底放手,不趟任何浑水,一辈子单身了。” 说完纯良还叹口气,:“人呢,活着都不容易,爱情它是个难题,让人目眩神迷啊。” 咚咚咚~ 窗户玻璃突然被敲响,我和纯良转脸一看,就见一个男人五官扁扁的贴在玻璃上,正用力的朝着屋内看,挺好信儿的样儿。 纯良妈呀一声,屁股朝沙发里面一挪,“哎呀我去,这道题更让人迷糊啊!” 我倒是没啥大反应,看到没,鬼也愿意听八卦! 早说想听我们早就聊了! 才来。 上菜吧! 我不急不缓的起身,没急着出手,对着窗户外的男人脸就活动起筋骨。 下午在杨刚二哥家小练了下,正好当热身了,你就说这帮脏东西,出场就没个新鲜的,不是把脸在玻璃那挤变形,就是鸟悄的蹲在哪犄角旮旯闷着吓唬人,从我十二岁撞邪的那天起,他们拍多少回窗户了…… 手不麻呀。 有刚你就进来呗! 簌簌~簌簌~ 墙面上贴着的符纸发出乍乍声响。 没风。 纯粹是阴气使然。 窗户外的男人许是看没吓到我有些丢脸,五官挤了半天自己就匿了。 他不好意思了可能,出来吓人的,结果吓了个寂寞。 我活动完就看向纯良,“缓解好没?” 纯良揣好手机起身,“活力无限了!” “拿香碗。” 扔出一句,我抬脚就走出门外。 院里凉风阵阵,鼻息处溢满了灰尘气,巷子里的路灯都灭了。 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昏暗,毫无生气。 “好家伙,这就是电影里的情节啊……” 纯良在我身后幽幽的开口,“这要是扔起符纸,摇晃铃铛,小风一吹,再喊几声生人勿进,小心冤魂……” ‘吱嘎’—— 大门摇晃的打开,纯良脖子一缩,很警惕的朝我身后一躲,“谁来了?!” 出息! “你六舅。” 纯良翻了个白眼,“那你去门口看看是我哪个六舅啊。” 我喉咙紧着,心口也随着打开的院门提了提,强撑着气质,夹着符纸一点点的靠前,只见门外空空荡荡,地上只有一双男士的皮鞋—— “这是啥意思?” 纯良看到皮鞋也有点傻眼,带出来的香碗放到院墙角,“我六舅把鞋放这干啥?” “捂脚了呗。” 我回了一声,紧着眉四处打量,“你小心点,院子我没封,保不齐六舅就会出现在你身后。” 纯良不敢懈怠,赶忙拿出他那个祖传的弹弓,捡起一颗石子绷起来四处比划,“出来!别吓唬我们啊!袁穷!你不就是想引着我们上钩么!我们已经来了!你出……” “啊!!!” 夏岚岚在小楼里发出惨叫,“救命啊!!” 院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严! 我俩声吓得一个激灵。 一惊一乍的谁能扛了?! 脚步连连后退到院里,“纯良!你上楼去看看岚岚姐,她别出事了!” “姑,你小心啊!!” 纯良扭头就朝楼里跑,我则盯着院门不动,心底也觉得纳闷儿,屋子我封了啊,岚岚姐怎么还会尖叫……念头一出,我细微的品出一点味儿,懂了,袁穷是在支走纯良,方便对我下手! 捋出这些我反而发出一记笑音,可以,单挑是吧,我奉陪! 果然,纯良一走,关上的院门就发出了砰砰砰的声响,好像是谁在外面急切的拍门。 借着门下的缝隙一看,皮鞋似乎被来人穿上,还在外面跺了跺,试试合不合脚,然后继续拍着门。 我屏着口气,中指再次轻咬,力求出血,鞋子的讲究主要是通‘邪’,鞋子出现在门外,一般都是暗喻邪要到,鞋子被人穿上了,是怎么个情况? 死气在夜色中四处弥漫,周遭都是灰蒙蒙一片,虫无声,鸟无鸣。 路灯灭了,月亮也被罩上了薄纱,眼睛在适应了黑暗后还是能将一切看的清晰。 我慢慢的靠近院门,拍门声还在不停的响起,岚岚姐家的院门是铁门,对开的,中间的缝隙很大,我小心的把眼睛望出去,右手还夹着符纸准备随时随地点燃,这个东西不能提前点燃,气息临身讲究的是时间点,如果祖师爷到了,但是没邪,那等于溜祖师爷玩儿! 所以必须要抓时间差,也就是你看到脏东西了,马上开磕了才能燃符,否则就等于狼来了的故事,咱就不说溜祖师爷犯不犯忌讳,随便拎出来个踏道先生,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先搬救兵的,说出去掉价呀! 铁门的缝隙外真有个男人的身体,很高,我视线慢慢的上移,角度受限,看不清他的脸! 不过这也算是逮着了! 做出防守步伐,我盯着缝隙外的男人就要燃符,肩头突然被人一拍,“你看啥呢?” “别动我,你去照看岚岚姐!” 我耸了下肩膀,猛然发现声音不对,木木的转过脸,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胖男人就站在我旁边,贴的我很近,身体还和我一样保持着弯曲的姿势,似乎也想看看门缝…… 四目相对,我腮帮子一颤,大哥,你贵姓啊。 他憨憨一笑,“有鬼是吧?” 没待我答话,他就抠出了自己一只眼珠子,眼球放在掌心还会乱转,手朝我送了送,“妹妹,我借你一个眼睛看,更清楚。” “!!!” 我脑门一麻,赶忙朝旁边一闪,眼睛朝他身下一扫,影子半截!! 你妈! “妹妹,你躲什么嘛,我一番好心借你看清楚么。” 胖男人见我闪到一旁表情还很委屈,不是真的委屈,极其做作的瘪嘴,抬手就将眼球塞进眼眶,骨碌碌的转转就冒出精光,慢慢的直起腰,“妹妹,你不要觉得我是陌生人,其实,我们刚刚还见过的……我是纯良啊。” 我瞪着他,眼尾还瞄着院门,外面还一个…… 俩实体的男鬼?! “真忘了我了?” 胖男人还挺有表演欲,对着我就舞动起他那肥硕的身躯,嗓子里发出丧尸般喝喝的沉音,单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栩栩,救我……快来……” “祖师爷助我一臂之力!!!” 我迅速燃符,一个跨步上前就掐住他的手臂,“你个死东西,演技烂到家啦!!!!” 胖男人被我掐到胳膊也不反抗,嘴里反倒发出笑音,“栩栩,我手臂化了……化了……” 化了? 我没听懂,但是我攥住他手臂才发现,他皮肤的触感不是冷硬,而是软囔囔的! 如同豆腐! 我这一掐他手臂上的皮肉直接塌陷,软黏黏! 心头一抽,他居然还能笑出来,身体迅速后移,“呜呼!脱骨喽!” 全褪! 感觉真是给他脱衣服一样! 我压着要吐的欲望,手本能的甩了甩,“你是什么东西!!” 他抬起只剩骨架的小臂和手冲我摇晃,“好玩吗,栩栩,我告诉你个秘密,我是冻死的,解冻后,肉一碰就掉了,组织坏死了,脱骨……” “呕!!” 不好意思。 我实在是控制不住。 尤其是他一说话,褪下皮肉的骨架子手还能摇晃摆动,配合他那阴刺刺的表情,活脱脱一个移动的人体骨骼,括弧,小臂和手那位置的骨骼! 我扶着墙根吐了几口酸水,男人倒是没急着出手,甚至用他那骨架手百无聊赖的掏起耳朵。 倒是方便,小指骨头应该比掏耳勺好用,摆明了瞧不上我。 见状,我也不急了,挽起袖子,见小臂上的纹刺还没有显形,牙一咬,我掌心对着墙面重重的一擦,痛感让我眉心一紧,血出来的同时纹刺隐隐浮现,男人当即警惕的看向我,骷髅般的手臂迅速膨胀出皮肉,对着我脸也阴沉下来。 “祖师爷临身给悟!!” 我单脚用力一跺,同时用带血的手掌燃起符纸,脑中闪过一张张神坛先祖的面庞,气息顿如云涌,我对着男人抬手就掐出指诀,“降鬼扇印,灭一切邪崇!!” 右手掌心伸开向前,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拇指和小指伸开,置于右手掌跟部,此手印可左右手来回替换。 手臂刺痛火辣,我掌心似乎推出个火球,“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令!” 胖男人并未躲闪,双目血红,整个人升腾起冰凉的寒气,没几秒,他脸上的皮肉便凝结出了白霜,眉头和睫毛都是冰碴,我掌心对着他额头一拍,霎时间只觉入骨的凉,好像单手触碰三九寒天的冰面,冻得我掌心一片木麻,单腿一跺,我用力狠推着他,“灭!!!” “啊!” 胖男人踉跄的退了两步,眼底血红的嚎叫出声,身上的冰霜卷起了漫天的寒风,“你还愣着做什么!看我被她打吗!杀了她!!” 一声而出,我眼尾惊觉一道人影晃过,扯住我的手臂就朝巷子里重重的一抡!! 没待我看清来人是谁,只听肩臂处‘嘎巴’~一记脆响,整个人失重的撞开院门,如同脱线的铅球被人甩了出去,直到背身撞到了巷子里的院墙,这才‘砰’!的一下卸力,重重的趴到了地上! “噗!” 趴地的瞬间我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 玩过摔纸啪叽么,我就像是那张啪叽,被人摔倒肝胆俱裂! 立马回到了十二岁,被周天丽教育做人的那晚,胳膊撑着想爬起来,右手臂却传出了剧烈的痛感,一时间连抬都抬不起,根本不听我使唤,我无声的张了张嘴…… 大爷的,胳膊,胳膊给我甩脱臼了! 没办法,我只能用左手撑着地,一点点挪动着爬起,脱臼的痛感似电流一般,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身,我从头发丝倒脚趾尖儿,细细密密的全是疼,甚至直不起腰,额头迅速溢出了冷汗,除了无声的嘶嘶,其它什么都做不了。 半跪在地上,我左手轻抚着右臂,微微抬眼,就见那胖男人退下了寒霜,笑的憨厚又狡猾,慢慢移动到我身前,他还蹲下身看我,“梁栩栩,你道行进步了很多呀,记得六年前,要不是那老不死的护着你,你被周天丽取走性命是分分钟的事,我都不需要露面的,没成想呀,六年后,你还真让我刮目相看……啧啧啧,打呀,用右手打我呀,灭我呀,哈哈哈,哇喔~你的纹刺好漂亮啊,是一朵花吗……” 冷汗顺着太阳穴流下,我疼的浑身发抖,牙齿打着颤,右臂的牡丹藤蔓依旧浅红色的呈现,“怎么会……怎么会……你们……怎么能碰到我右手……” 做法时我右臂是具备驱邪功能的,纹刺是用鸽子血和沈叔的血架朱砂混合而成,所以在我打邪时才能加大威力,可是刚刚不知道什么东西居然扯着我右臂给我抡出来了! 是装吴姐的那个实体大灵吗? 他连我手臂上的纹刺都不害怕?! “是呀,好奇怪啊,连我都只是敢欣赏欣赏,不敢碰你这纹刺呢。” 胖子满脸绿光,笑的阴阴沉沉,“可是我主人厉害呀,他杀你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梁栩栩,你再神气啊,再搞那些花招子灭我啊……哎,你说那个老不死的为什么要护着你,给你搞什么罩门,一个阴人而已,我还不能直接杀你,弄得如此麻烦,不如我给你个机会,你坦白从宽吧,好不好?” 第116章 好人的好是千篇一律 “我真的不懂……” 我扶着右臂,背身靠着墙面,颤颤巍巍的看他,“你为什么要一心帮袁穷做事?为什么你们杀人还能做到如此从容?” “为什么?” 他呵笑了两声,歪着胖脸看我,“梁栩栩,你看看我这样子,我是活生生冻死的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冻死吗?我在公司冷库清点货品,然后我的老板说请来了大师要给我们公司改风水,他们急匆匆的出去迎接,居然忘了有个大活人还在冷库里,就这么把我锁到里面了!我用力的撞门,不停地在里面跑,用力的喊……” 胖子的脸一点点溢出寒霜,冒着冷气的手朝我伸过来,“你说,我死的惨不惨?” 手摸到我的脸,冰块一般的凉,我偏了偏头想甩开他的手,胖子桀桀的就笑了,“那个风水大师是谁?就是沈万通!是他害的我被活生生冻死!如果沈万通没来,我老板没有率领员工出去欢迎这个沈大师,我还有几十年好活啊,可惜没有如果,即便我再不甘心,我也只能闭眼,留下了我刚满百天的儿子,我五十多岁的父母……” 他神情又变的悲怆,眼角流出了红色的冰碴,“梁栩栩,是主人帮我照顾了家人,也是主人帮我找到了那个女人,她不光没有给我守寡,居然还妄想把儿子从我父母身边抢走,让我儿子管别人叫爹!所以,我吃掉了她的元神,让她给我涨了修为,看似报了一点仇,但是,我最大的仇人是谁呢?是谁害的我不能陪伴儿子成长,是谁害得我不能为父母尽孝!又是谁害的我英年早逝!是沈万通呀!沈万通!!!” 他喊得青筋暴起! 狂风席卷! 空气中满是细细的冰渣—— 我别着脸,被迫接受这波小冰雹的洗礼。 默默腹诽,我听着啦,你可轻点喊吧,可看自己是冻死的了,喷出的唾沫都是现成的冰沙! 伴着风饕,男人起身就指向我,“这一切都是拜沈万通所赐,你问我为什么杀你还会从容,沈万通害死我他为什么还能从容的活着!他满手鲜血,居然活到八十岁高寿!他凭什么!!” “你不是我师父杀得!!!” 我脸被冰渣子打的生疼,仰头看向他,“你这属于公司事故!冷库里有人怎么还能锁门!不过就算追究起来,这也是意外!即便你死的冤屈!你也不能把事情往我师父头上赖!你这是无赖!!” 好他个袁穷,前有周天丽,后有这大胖子,合着都是和沈叔沾点边的! 你们是沾包赖猛鬼团呗! “无赖?” 胖子发出一记笑音,“也是,对你是有点无赖,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对吧,但是呢,谁叫你是那老不死的徒弟,梁栩栩,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说出罩门在哪里,我就留你一条性命,起码我不杀你,你看怎么样?” 骑马你不杀,骑驴的杀我呗。 我左手扶着墙面慢慢的站起身,脱臼的右臂好像是后按的,扯着身体都重心不平衡。 “胖子,你要杀现在就杀,反正我死了,你、以及你的主人也得给我陪葬,我是不亏。” “哈哈哈,我就知道……” 胖子笑着点头,拍了拍手,“出来吧,该你继续收拾她了,记住,要从上到下,各个关节,逐个位置给我破!我就不信,她那罩门能藏在多隐秘的地儿!阳间的事儿,还得你们喘气的去办!” 语落,他冲我阴森森一笑,晃了晃小臂,“梁栩栩,哥哥给你加油哦!” 我怔了怔,什么意思? 胖子笑意低沉,周身绿光的消失了。 倏尔,岚岚姐家院子里就传出慢悠悠的踱步声—— 我脸一转,就看到院门里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半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让我有点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是觉得他走的很慢,每一步,还踩得很重。 待他逐渐走近,我才发现他穿的就是门外的那双皮鞋,直到他在距离我三五米的位置站定,脸阴恻恻的一抬,连带着,手上弹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晃着他唇角大大的牵起,“栩栩,好久不见。” 怎么会…… 是他?!! 我脚下连退几步,贴紧了墙壁,“陈,陈波?!!” 混账大姐夫?!! “梁栩栩,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陈波下颌微抬,刀刃贴着自己面皮刮了刮,“长大了好呀,否则,我还怕谁说我欺负小孩子,你哥毁了我,你姐还敢跑了,我的仇,只能找你去报了。” 我惊悚的看着他,也就是说,刚刚是他扯着我手臂给我从院里扔出来的? 这说明扔我的不是鬼…… 心稍稍一放,又猛然一提,但是陈波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我可有一百斤啊! 他还给我手臂甩脱臼了! 陈波也没练过呀! 我绷着口气,死盯着他的眼睛看,匕首的寒光下,他眼白处没东西…… 说明他没被下降头! 那他是哪来的神力?! 视线下移,落到他的脚上…… 鞋? 是鞋子! “等一下!!” 我伸出左手,能拖一秒是一秒,“陈波,我们好歹亲戚一场,你居然帮袁穷做事?!” “袁穷?” 陈波眼底流露出短暂的迷茫,微微的动了动脖子,“他是谁,梁栩栩,我只知道,我只要刮你九百九十九刀,就会有人给我汇来五十万,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哥吧,他让我连个男人都做不成了,我这一肚子憋屈,实在是地方去发泄,既然你回来了,就替你哥赔罪吧!!” 说完,他像个豹子般就朝我冲了过来! 出手异常的快! 一刀就划到了我的左胳膊! “啊!!” 我躲闪不及,脚下踉跄,“陈波!你疯了啊!!” “疯了?” 陈波嘿嘿一笑,配合他那白苍苍的脸,异常诡异,“我早就疯了,梁栩栩,是梁有志给我逼疯的!受死吧!!” 匕首刀刃对着我就是一通刮划,我捂着右臂,接连躲闪,后背还是被划开了几道口子,各种疼痛一波一波的来袭,奇怪的是他手法极其专业,不是按着我攮扎,那我基本立马就可以去见阎王爷! 他只是在我背身处的不同位置连连刮划,作画一般,目的感极强,完全就是为了破罩门!! 不对劲! 鞋子只是给他一部分力气,让他有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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