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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的你女儿更是自私狭隘,道祖说,祸莫大于不知足,你袁穷贪得无厌,必然招致灾祸,你我对立,无关善恶,我不会烘托大义说什么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灭你,我只为清理门户!扫清祸患!!” 一直费解,无论是袁穷对我师父的恨,还是钟思彤对我的恨,我都想不通是为什么?! 莫名其妙。 无中生有不是? 直到我在书中看到了一段话—— 有些人的恨是没有原因的,他们平庸,没有天赋,碌碌无为,于是你的优秀,你的天赋,你的善良和幸福便统统都是原罪! 嫉妒往往出自于羡慕,诋毁往往是因为他太过仰望! 音腔重着,我背身的黑气再次散出。 终于明白为什么摄取不出袁穷的修为了! 因为他穿着“衣服”!! 藏身与皮囊之下,自然能护住其原身体脉。 好呀。 那我就和你的原身见个面儿! Say哈喽! 咒文在煽动的口唇中传出,指尖一点点的探入他的头皮,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凉滑的腥气。 “小阴人!!” 袁穷的面容完全扭曲,“你松开我!松开我!!!”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下压的手掌令他只能半蹲在地,似卑躬屈膝,五指加大抠抓的力度,猛然间一个用力,一颗酱褐色的烂头竟生生被我从老张的头顶拽了出来!! 袁穷惨叫出声,再次玩了个破壳而出! 脓|液都粘连拉丝了! 画面都得打码。 惨不忍睹。 区别在哪呢? 上回是他自己玩破壳,这次则完全是我的外力! 袁穷的自保意识令他身体不想出来,生穿着老张的“衣服”。 脑袋则被我抠抓着生提到了老张的头顶。 两颗头登时就罗列到了一起。 抽冷子一看—— 糖葫芦! 两颗丸子!! 老张的眼睛闭着,胖脸还很苍白,袁穷的烂脸在他的上方,嚎叫连连,“小阴人!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没错。 我疯的太晚了! 容着你蹦跶了这么久! 我屏蔽这令人作呕的场景,隐忍着胃里翻涌着酸水,咒文持续的念出。 抠抓他酱色脑袋的右臂顿时就感觉到了刮骨之痛,气流从掌心而入,冲击着皮肤不断鼓包皴裂。 瘢痕延伸到了我的脖子,地图般在我的颈部勾勒出了无数的鞭挞线条。 巨痛加身,脖子上的瘢痕脉络滋滋作响,燃烫着表皮急促的开裂—— 耳畔除了袁穷的嘶吼,风声、雷声、闪电声,无端多了许多的鬼叫哭嚎。 地狱的岩浆火池中似伸出了一只只被烹炸的黑手,对着我的不断的抓挠,惨惨戚戚。 瘢痕试探的朝着脸颊蔓延,疼得我恨不得仰起痛呼,黑气萦绕,整张脸好像都要被树根盘踞! 第835章 动手 “小阴人!你的反噬已经很重了!!” 袁穷咬牙切齿的道,“想必你修得摄雷术法也没多久,并不了解这术法的阴邪之处,你猜沈万通那老贼为什么修成了摄雷术法却不敢用它对付我?因为摄雷术的反噬是先外再内,每个人都好比一个面口袋,摄来的术法若想融合自身,就要不断的装进袋子里,口袋越撑越大,它就越容易爆掉,反受其害!” 我牙齿打着颤,五指抠着他的天灵摄取不断,袁穷面容亦然痛苦,口中却是继续,“沈万通周身刀疤,妻离子散,他最后承担不起反噬,才不敢对我的修为随意摄取,而你,如果再不停下来,就会像我原身这般烂无可烂!最后还会累及家人血亲,师妹,你慎重啊!” 师妹你个头呀! 你配做我师哥吗?! 早就被我师父圈踢出师门了! “少废话。” 我瞪着他,“你袁穷如今已然烂无可烂,不也在觊觎舍雷术法吗?” “我有衣服啊!!” 袁穷嚎叫着还理所应当的样子,“我穿的衣服可以帮我承担反噬!你又没有修成阳神!小阴人!你快停下来!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心头冷笑,正疯狂摄取中,嘈杂凄厉的哀嚎声腔里掺杂了孩童的啼哭。 脑中登时跃起画面,八个男孩儿可怜巴巴的凝望着我,其中有个孩子正是浩然—— 掌心收摄的一顿。 什么情况? 袁穷见状便发出桀桀诡异的笑音,“小阴人,你继续啊,你不怕反噬没关系,师哥还有法宝在手,要知道,前段时间我可是抓了八个孩子,虽然最后被搅合了,但我取了那些孩子的发丝,下了咒,八个孩子,护着我八成的修为,你只要再多摄取一成,就会死一个孩子,修为全部被你摄取,孩子将会全死!哈哈哈哈哈!” 我掌心收着力,袁穷笑的愈发猖狂,“收之桑榆,失之东隅,沈万通那老家伙真是会帮到我,他不是给你布了一个防身的罩门吗?这罩门威胁了我足足十多年,我既然破不了你的罩门,那我就给自己也布下一个罩门,咱俩现在一样了!八个孩子融合的罩门就在我身体里……” “师妹呀!你猜罩门在哪呢?胳肢窝,哦不,后膝窝,哈哈哈哈!” 他酱色的面容闪过狡诈,“小阴人,以牙还牙的滋味儿好不好受?你也快来破我的罩门啊!哦,你不敢,你顾忌什么?八个孩子的命吗?没办法,他们现在就是护着我的,我袁穷就算是死,也赚大发啦,哈哈哈哈!” 我咬着牙,抠着他天灵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梁栩栩,你休要妇人之仁!!” 心魔又跳出来了! “他骗你的!” 她眼睛血红的瞪着我,“狗屁八个孩子,他就是故意这么说要掐住你的软肋!你不能上当!如果你今晚放了他,就是容忍其他无辜者遭殃!他这样的人死不足惜!快摄取他的术法!快呀!” 我目不斜视,不想让袁穷发现我有了心魔作妖。 “哈哈哈,小阴人,师哥这罩门是不是活学活用啊!” 袁穷丝毫不掩得意,“我防的就是你们这群满口仁义道德阴阳师!你们不是善吗?有本事来要我的命啊!小阴人,我就在你的掌心下,我这身修为你拿去啊,拿呀!!” “我这就成全你!” 黑气喷涌,我尝试着就要再次摄取,耳边却再次听到了那八个孩子的哭声…… 真的! 罩门是真的! 袁穷取了他们的贴身之物,下了咒语作保,仅为防护自己所用。 如同我单方面的和浩然产生连接,袁穷看不出破绽。 他亦然单方面和八个孩子产生了连接,用那些孩子为他的修为和性命做挡。 不破了他的罩门就不能动他的八成修为以及性命…… 否则那八个孩子就会率先出事! 等等…… 他怎么敢用浩然做罩门?! 我和浩然连接的时效还没过啊! 这说明袁穷不太清楚我和浩然之间的牵扯,就算我去了哈市,他大概率还以为西石山的法坛主要是被祝精卫搅合的…… “小阴人,你怎么停下来了?” 袁穷冷哼,“要摄取你就摄取,要杀你便杀,不过你要记着,我袁穷的尸体下摞着的是八个男孩儿的命,有八名孩子陪我去死,黄泉路上我可一点都不孤单!” “梁栩栩!!!” 心魔居然握住了我的手腕,“你不要再犹豫了!他是现世大魔,你杀了他才能保护更多人!此等良机绝对不能错过!你快点动手!动手呀!!!” “啊!” 滚开!! 我对着心魔一挥舞手臂,袁穷立马从我掌下灵敏蹿出,他“衣服”都来不及套头,胖胖的身体上仍是两颗头颅,老张的肩头上方仿佛长出一棵葫芦,我见他要逃,指尖随即飞出一根铁丝,直直的刺入他原身的酱块脑袋,“破!!” 袁穷本能的一僵,下意识的就摸了摸天灵,扭头看向我的眼珠子还有些懵懂。 “我破你阳神本体,张德友便是你的最后一张皮!” 趁他发懵,我扯着老张的脑袋迅速罩住他的头,劲儿一下使大了,老张的头发都让我薅下来一绺,两颗头合二为一后,刺进去的铁丝便被彻底封印! “此生你再不能杀生换皮!否则天雷劈你!阳光化你!” 我持续点化,“此法不受罩门控制,如若换皮,三日内你袁穷必死无疑!!” 第836章 爱你 “!!!” 袁穷的步伐急促的后退,面容恢复成了老张,脸色也变得发白,“小阴人,你狠,你够狠!破我阳神是吧,没关系,张德友的这件衣服我能穿七年!我看你个小阴人能不能活到七年!跟我斗,有本事比比谁的命更长!” 说话间,他已经退出十米开外,见我绷着气息站在原地,他又神叨叨的笑起来—— “师妹啊,师哥感谢你的善心,如今看来,你纵然术法胜我,依然棋差一步,人不狠,终究不成气候!那两成的修为只当是师哥送你,明年,师哥会去你的坟头探望,对了,骨灰记得藏好,师哥还想尝尝摄雷术的味儿呢,哈哈哈哈哈……” 笑音未落,人影就从薄雾缭绕的马路上消失了。 “梁栩栩,你怎能如此糊涂!!” 心魔朝着我大吼大叫,“你以为破了他的阳神就行了?只要他活着一天!他就会想办法将你的铁丝逼出来!你所谓的善心是在给自己种下祸患!想想你的奶奶!你的师父!你的王姨!你对得起他们吗?!梁栩栩,你太让我失望了!!” “闭嘴!!” 我不客气的朝她挥出手,“对我失望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那是八个孩子呀!!! 袁穷死不足惜,孩子们怎么办!! 奶奶的! 你跟我俩呜嗷的叫嚣,当我心里没气吗? 日盼夜盼。 这一天我足足盼了十一年! 今晚放走他我就甘心吗?! 我高兴?!! 扭头我回到车里。 瞄着她又坐到了副驾驶,没待她开口我就一个巴掌挥过去,“赶紧给我滚蛋!” 直到她散成了黑雾,我才呼哧着缓解情绪。 刚要放下遮阳板的镜子,手一抬,鼻息就嗅到腥味儿。 着重看了看手套,指腹处还留有老张头顶干涸的血迹,几缕发丝亦在上面粘连。 微微蹙眉,我摘下手套,找了张红纸将它包裹好。 又拿出一副新的黑皮手套戴上,这才对着镜子照了照。 袁穷的两成修为令我脖子上起了瘢痕。 凸起的蜈蚣肉条从耳下蔓延至了全身,倒是只剩一张脸儿能见人了。 刚刚我的脸已经要起疤,就差一点点,若是我没收手,针织面具就得就位了。 还成吧。 苦中作乐的角度看,反噬的挺是地方。 老天爷对我真心不薄,起码咱走出去还有个人样儿。 我顺了顺头发,以后是不能再束起来了,披散着能遮掩的严实些。 想起成琛说过的话,我整理头发的手顿了顿,默了几秒,仍旧还是选择披散。 提了提夹克里面的毛衫高领,尽量杵到下巴。 鼻血再次流出,我面不改色的拿出纸巾擦拭,越擦越觉得心累,索性堵着鼻子朝着头枕一靠。 罩门…… 袁穷这货要不要这么千锤百炼啊! 不搞出点花样对不起他阴险狡诈的人设是不? 能将罩门藏在身体的哪里呢? 难不成…… 鞋子里的脚趾一动。 我登时坐直,纸巾在掌心里攥紧,行间穴下方,大脚趾缝隙?! 看着室内镜里自己那张流着鼻血的脸,我嘶~了声,袁穷的罩门藏身处…… 不会和师父早年故弄玄虚的地方一样吧! 想着,我用纸巾塞好鼻孔,再次看向包着旧手套的红纸。 回去试试便知! 我虽然没搞到袁穷原身的毛发,他也属实不趁毛发,但是老张的头发里留有他的气,家里还有个纯良,对,我还有浩然…… 得! 回家! 进门已经是下半夜三点。 我将钥匙扔到玄关的鞋柜处,拎着箱子刚到客厅,没想到纯良还没睡。 小老哥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他低头摆弄着手机,双目是无神状,连我进门他都没察觉。 我见状就先将皮箱子放回卧室,出来便看向他,“纯良?” 纯良恍然回神,看到我还吓一跳,“姑,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刚呀。” 我说道,“下半夜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打量了一圈,屋内好像就他自己,“齐菲呢?” “加班出采访去了。” 纯良挠了挠头站起身,“你下午刚走,菲菲就接到台里的电话,说是高速路段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好几辆车相撞,她被派去做现场报道,我一个人待着没意思,睡不着,在这等你们。” 说话间,他还很体贴的过来帮我摘下书包,“姑,你回来这么晚没遇到什么事儿吧。” “别提了。” 我郁闷的紧,“遇到袁穷了。” “啥?!” 纯良睁大眼,“你没吃啥亏吧!” “没有。” 仗着毛衫衣领高,我头发又很长,散在脸颊两边他看不出啥,就是提起来难免窝火,“本来我能按住他,但是他将那个八个孩子的毛发收集起来了,在身体上布了罩门,我要是伤了他性命,就会伤害到那些孩子,所以……” 我垂下眼,“只能看着他跑了,很遗憾。” “那他不是学你么!” 纯良无语了几秒,“不对,学我爷的路数啊!要是不破了这罩门,你就没法要他命了是吧。” “对。” 我点头,“现在就得先找罩门,不然那个八个孩子就会受到牵连……” “卧槽!” 纯良咬牙,“那老登要不要……简直阴险到极点了!!!” 我对袁穷也是无话可说,回到卧室找出一身新睡衣,对脖子上的麻麻赖赖有点头疼。 难不成以后在家还要戴围脖? 搞个脖套? 正准备去洗澡,视线很自然的就掠过皮箱—— 走到客厅我见纯良还在那愤慨分析,不由得开口,“纯良。” “怎么?” 纯良愣了愣看向我,“姑,你现在术法都上升了,应该有办法去找袁穷的罩门吧。” 我点了下头示意他安心,本想直接去浴室,脚步顿了顿还是道,“纯良,今天下午我很想你。” “……” 纯良唇角一抽,傻了几秒,很本能看了一眼他的卧室,“姑,得亏菲菲不在,你这话说得容易让人误会知道不?” 我嘁的笑了声,上前拍了下他的手臂,“总之呢,你永远是姑姑我的小可爱,纯良,姑姑爱你。” 纯良怔怔的看我,默了会儿也笑了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沈栩栩,你是真有腻咕姑的那劲儿,搞得我这小心脏又噗通噗通的乱跳。” 第837章 往事尽飞烟 我笑了笑就准备去洗手间,门一拉开,纯良又在后面叫了我一声,我扭头看他,“怎么了?” “那个……” 纯良清了清嗓儿,穿着睡衣还拿辙的直着腰,单手抄进裤兜,另一手抚了下头发,眼睛看向旁处,“嗯哼!我也爱你,很爱。” 我眼底一笑,“啊?” “家人的爱嗷!” 纯良强调,“还有,我不是小可爱,我是无敌小可爱,无敌俩字不能给我落下,这辈子呢,我都是最爱你的大侄儿,无论你沈栩栩多矫情,我都爱你。” 我忽的笑起来,笑的眼睛都泛着红,纯良嗤了声,插着裤兜身体还晃了晃,故意看着旁处。 听着我的笑声,他也憋不住一同笑起来。 我觉得的这模式有点怪,深更半夜的,姑侄俩面对面傻笑可还行? “纯良,你笑什么?” “你又笑什么?” 我越笑越停不下来,“我看你就想笑。” “一样啊。” 纯良耸肩欠揍样儿,“你一笑我就容易被传染,反正咱俩也不是傻一天两天了……哎呀!姑,你有纸吗?!” “噗~!” 我彻底喷了! 不是他拉裤兜子了。 鼻血出来了! 我不厚道的喷笑,纯良一阵手忙脚乱的找着纸巾止血。 正热闹着,齐菲哈欠连天的进门,看到我们还一愣,“还没睡呢?纯良,你鼻子又出血了啊。” 纯良纸巾塞着像个白胡子老头,无语的点头,“这毛细血管是没好了。” “不是,你俩聊什么了啊。” 齐菲莫名,“栩栩怎么笑成那样?” “她大晚上的发神经,非得和我促进姑侄感情!” 纯良哼了声,咱也不明白,他为啥哪次用纸巾塞鼻子都将纸巾弄得跟象牙似的挺老长的耷拉下来,一出气儿那纸巾下端跟围巾似的来回拂动,“她说爱我,我说爱她,一下子给我整激动了,鼻血就出来了!” “你俩大半夜聊这个?” 齐菲匪夷所思,“合适吗?” 我刚要解释下是友爱的爱,齐菲脑回路迥异的看向我,“不过栩栩,我也爱你,爱你呦!” 不愧是大侄媳妇儿,还朝我比划个心。 我不甘示弱的比划了回去,心心相印! 说说笑笑半天,纯良又去洗了把脸才和齐菲回到房间休息。 客厅内恢复安静。 我在垃圾桶里捡了两张纯良擦过鼻子的纸巾,脸上的笑意略有凝滞。 看了看他们俩的房门,下意识的牵起唇角,就这样吧。 不用刻意的去和纯良说清楚什么真相。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没有压力,知道了,大侄儿要有多沉重? 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亲爹,还是现世大魔,必须要被我斩杀的。 纯良得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呢? 至于郑太太那边,她态度表达的更是明白。 那五百万,我日后找个借口让纯良收下就齐活了。 洗了个澡,镜子我是彻底没法照了。 就这皮肤,甭说看着发麻,摸着都是凹凸不平,打沐浴露都感觉到粗糙挡手。 不自觉地想起在镇远山许姨给我搓澡的那些日子…… 回头去看,竟是最最美好的回忆。 十载悲欢如梦,抚掌惊呼相语,往事尽飞烟呀。 身体疲惫至极,躺到床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脑子里不断的做梦,先是郑太太和我在茶室聊天,洪万谷最后绝望的闭眼,最后满耳都充斥着袁穷的笑声,棋差一步,棋差一步,小阴人,你终归不够狠…… 铃铃铃~~! 我迷糊的睁开眼,室内一片昏暗,摸过手机放到耳边,“喂,你好。” “梁栩栩,你还没起?” 张君赫的声音在那端响起,“昨晚你是不是遇到袁穷了,没受伤吧。” “我没事。” 坐起身,我看向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已经下午五点,居然睡了一整天。 “张君赫,我正要找你,袁穷有没有去找你麻烦?” “他找我麻烦做什么,我又没得罪他。” 张君赫说道,“我纳闷儿你和他是什么情况,刚刚袁穷给我打来电话,说他要去外地待一阵子,让我关注你的情况,等你咽气了我好第一时间通知他,你俩昨晚是平手吗?” 去外地? 袁穷又要跑了? “理论上不算是平手,是袁穷留了一手。” 我实话实说,“他先前偷了八个孩子,用那些孩子作保,给自己身体里种了罩门,所以我没敢要他的命,不过你知道袁穷要去哪里吗?” “不清楚,他不会和我说的,但我听着他的声音感觉他有点受伤,应该是要跑到哪里去修养。” 张君赫道,“他现在还没出发,因为我这房子有他留下的气,他在京中的话我感觉会很明显,应该过几日会走,梁栩栩,如果袁穷也有了罩门,你俩不就是互相掣肘了吗?这还有的斗?” 还没出发…… 我摸着额角,思维和张君赫完全没在一个频道。 自从纯良脑子里的针出来后,袁穷还没有什么事迁怒到张君赫的头上,自然也不会将他打出血。 那在袁穷还没动身离开京中的前提下,我带着箱子贸然去找张君赫定然不妥。 依照袁穷多疑的性子,要是知道了张君赫不是亲生儿子,那张君赫可就危险了。 现时我必须要保护好张君赫,他可是沈怀信啊! “梁栩栩?你在听我说话没?” 张君赫略显无语的道,“他袁穷能耗得起,你未必耗得起,以后你要怎么办?” “凉拌。” “……” 张君赫突的发出一记笑音,“心挺大啊梁女士,怎么着你不恨袁穷了?摄雷术法加身你都能放走他,一点都不憋屈吗?” “那能怎么办。” 我垂着眼,“罩门不破,我就是不能动他,他该死,可孩子们是无辜的。” 转念一想,不算是坏事。 袁穷嘁哩喀喳的就被我搞定没得玩儿了,也没啥意思! 我得送他一份大礼包啊! 令他死不瞑目。 第838章 造化弄人 “梁栩栩,我倒是有个办法。” 张君赫声音玩味了几分,“叫声哥哥,我帮你。” 我笑了笑,“你要怎么帮我?” “叫哥哥呀。” “滚蛋。” “你是不是不会别的了,骂人也得来点新鲜的啊!” 张君赫无奈道,“得,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对你就是贱骨头,捧着捧着还得挨骂,等几天吧,等袁穷走远了,我感受不到他的气了,咱俩见一面,我借你点血,按你现在的修为来说,很多旁通术法应该都能熟练掌握,可以通过我的血去找找他的罩门。” 这招……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法子我早就用过了。 并且还通过这个办法,发现了关于他身世的惊天秘密。 万壑尽头,造化弄人。 张君赫不知我心头所想,还在手机那端笑了声,“说起这事儿,还得夸夸你师父,他早年给你改换门庭,令你成了他沈万通的女儿,袁穷又不敢去招惹沈万通,间接给你保护住了,否则袁穷要是取点你父母的血,回头再去细细推敲下你的罩门,是不是早就能发现破绽了?” 我没急着答话,这大抵就是张君赫和袁穷在慧根天赋上的差别。 别看人家张君赫没踏道,他也没有付出大量的时间去研究我的花蛊,却在五年前就对我的“罩门”真伪提出了质疑,回头看看,你可以说他和我师父是血脉相连,有点啥心灵感应。 更多的,是张君赫认为我这“罩门”从根上就经不起推敲。 既然他不相信,为什么又敢不彻底推翻我的罩门呢? 答案很简单,下罩门的人,真的给他们都吓着了。 谁敢去质疑邪师界的天花板? 沈万通的路数几个人能猜得透? 一但是真的呢? 杀完我追踪上袁穷怎么办? 师父原话怎么说的? 只要他一疑,哎~事儿就成了! 师父完全是凭靠强大的气场忽悠了袁穷十多年! 我用脚后跟想想都能猜到,他袁穷背地里研究我身上的罩门都得出一脑门子汗。 研究不出结果袁穷都不敢琢磨这“罩门”是不是子虚乌有,他就没那个底气。 满心都得寻思,乾坤通天圣手果然是名不虚传,将小阴人的罩门藏得太深了! 尤其我前几年自己都对“罩门”迷之自信,在袁穷面前我都是上赶子求死! 来,杀我,赶紧点来给我陪葬! 我的咋咋呼呼,愈发佐证了罩门的存在。 以至于过后师父都看不过眼了,生怕我给自己刚没了! 他才在离世前道出了真相,叮嘱我不要太冲动,自己心里得有点数。 毕竟罩门它真的是虚构的,我真挂了就啥都没了。 架不住咱前面是给袁穷唬住了呀。 唬的这老卑鄙是深信不疑滴。 憋得袁穷最后没招了,寻思得了,我也别费劲巴力的去破你的罩门了,有这时间我给自己也整一个,咱俩互相穿上防|弹衣,互相反弹,昨晚他袁穷不就在我面前嘚瑟上了么! 学我五年前的气人劲儿那叫一绘声绘色,肩膀头子后膝窝的,极具表演天赋。 脑中一阵天马行空,我应声道,“你的血也不准吧,不也改换门庭了?你张君赫也不姓袁。” “早先呢,是不准,现在一定没问题。” 张君赫一语双关,“袁穷不就是老张了?我户口本上的父亲张德友,哦,他还是警|方追捕的嫌疑人,没在我这露面就是担心我家附近有警|察蹲守,你现在应当什么都知道了,袁穷怎么强大的都一清二楚,不瞒你说,他换皮囊没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他并不敢随意的浪费皮囊,早先他年轻也就罢了,现在他绝对折腾不起,因为他每消耗一副皮囊,都会损害自身的寿路……” 我眉头一紧,“损害寿路?” 是了。 所以袁穷才要孤注一掷的去山里搞“法坛”,为自己塑造全新的命格延寿! “他作的恶都有账,钟岚的死状奇惨,不仅仅是钟岚为她女儿换命格承受了反噬,还有给人下降头,以及帮袁穷寻找皮囊的原因,几管齐下,才令袁穷如何都保不住钟岚。” 张君赫说着,“钟思彤能迅速落到你手,我感觉也是天道助力,报应不是不在,只是他袁穷先前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如今我看他,也是秋后的蚂蚱了,他做事不留余地,但求一手遮天,连我都觉得,他死不足惜,即使我是他儿子,我也找不出一丝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说起这些,我倒觉得孟叔是里面的幸运儿了。 钟岚只是利用他确定了我的八字,和孟叔就交往了半个月,要处长了,孟叔都容易成为皮囊。 雪乔哥真就得疯了! 我难免沉重,“张君赫,你这些日子小心点,不要被袁穷伤到了。” “呦,你关心我啊。” 张君赫笑道,“放心吧,他现在只敢藏身在暗处,等他走了我们就见一面。” “好。” 我嗯了声,“我也要见你,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话?” 张君赫来了点精神,“想开了吗?要不要和哥哥……” “少来啊。” 我打断他,“张君赫,你是近期没见到我,才有心情在那调侃,等咱俩见面了,你得掌嘴自己胡说八道,恨不得立马失忆,省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做噩梦。” “你得了吧,我又不是没见过。” 张君赫不在意的,“行了,你安心等几天,咱们见面再聊。” 放下手机,我沉思了会儿,出门刚要去洗漱,一见齐菲正坐在沙发上敲着笔记本电脑,我顺手拿过一条围巾绕在脖子上,没等走到洗手间,怪异的装扮就引起了齐菲的注意,:“栩栩,你在家里系围巾做什么。” 我胡扯道,“有点冷。” “冷?” 齐菲不解,“你怕冷吗?外面都冬天了,我天天穿着羽绒服出去采访,恨不得给自己包裹成熊,你倒好,出门还是夹克羊毛衫,我以为你寒境冰女侠天赋异禀,还想向你取取经呢。” 第839章 人算不如天算 这话不假。 自打我修为提升上来,咱虚归虚,真挺抗冻! 穿一件厚夹克就敢在冰天雪地里出溜。 问题是现在要遮脖子么,省的还得去解释。 “大菲哥,我这就叫时尚。” 我故意甩了下围巾,“阴阳先生,就是要不走寻常路。” 齐菲笑着摇摇头,视线落回电脑屏幕,指上继续敲起了稿子。 大侄儿可能是长期受到我荼毒,身经百战了。 坐那瞅了我一眼后就继续看起电视,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我迅速洗漱完毕,回到卧室就拿出红纸包裹的旧手套。 将手套指尖处沾染了老张血迹和发丝的部分剪掉,放到不锈钢的盆子里,另外再加上两张纯良带血的纸巾,点燃香罐,烟气袅袅升起后,我就咬破中指,滴了点血一同混合到盆子里面。 起火。 将盆子里的东西统一烧成灰屑。 耐心静候了会儿,我找出棉絮和放凉的灰屑相混合,一股脑的填充到一方白布中。 指上不停。 针线活这一块我还算得心应手。 很快便缝制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布偶娃娃。 拿过油笔给布偶娃娃画完五官,屏住一口气在它身上点着穴位。 人体有十二经络和奇经八脉,穴位全点完得七八百个,咱不用画那么齐全,大致点一点就行。 白布娃娃太小,施展空间没那么大,点全乎了它这浑身麻子似的也没眼看了。 伴着熏香,我推着纯良的真实年岁,他先前以为自己是91年出生,实则89年。 己巳蛇年,五行属木。 我求得是伤痛,自然就要找克位。 火克木。 离卦。 方向是南,在卧室里找到南向。 点燃一张写着浩然生辰八字的红纸,燃烧后对着布偶娃娃的头顶绕了几圈。 我边绕边念叨,“清清灵灵,三魂归体,七魄安宁,浩然附童体,急急如律令!” 醒魂咒出—— 我用布偶接住纸巾的灰屑。 脑中率先冥想袁穷的模样,他烂的五官不全,就想他整体人形,神态语气。 接着冥想纯良的外貌特征,最最后是作保的浩然。 感觉到手里的布偶沉了几分,心头微放。 布偶娃娃醒了。 下一步,我点化起布偶,“替身代身,白布作你面,棉絮为你体,未开光你是布,开了光变神通,开你左耳听阴府,开你右耳听阳间,你和浩然同名姓,同年同月同日生,开你头上光,开完头光开眼光,两眼分明亮堂堂,开你耳光听人言,开你鼻光闻色相,开你手光关节开,开你脚足光走四方,开你五脏六腑光,开你全身骨……神兵火急如律令。” 正常开光需要师父讨口彩,适当的说些祝福词,比如左足开光踏青龙,右足开光踏白虎。 替身的布偶娃娃就没这必要了! 程序完全简化。 窗帘拉开,我将开完光的布偶娃娃放置到窗台。 晚接月光,日接朝霞,自此就汇聚了阴阳。 娃娃就能“活”了! 待替身完成,我便可通过它试探袁穷身上的罩门。 对着窗外的深沉的夜色,我呼出口气,但愿一切能顺利。 无需担心会被袁穷发现端倪,我这布偶娃娃并非是用袁穷做的替身。 真正能给我感应的对象是浩然。 我和浩然有所连接,醒神自然要使用的浩然八字。 恰恰好,浩然就在那八名孩子中。 所以我在得知袁穷用了浩然做罩门时才会惊讶,他等于又给我开了一道后门。 只要我在布偶身上找到了罩门方位,我和浩然所连接的手腕内侧就会疼痛。 此法等于借助了老张身上袁穷的气,纯良加持着袁穷的血缘,从浩然切入,融合三者做出的替身,三者刚刚好缺一不可。 说起血…… 大侄儿鼻子为什么不爱好? 他的亲妹妹就是钟思彤啊! 银针刚从他脑中出来没几天,我就对钟思彤出手了,钟思彤登时就成了阴人。 纯良这带着血缘的哥哥自然会受到来自妹妹的妨害。 钟思彤被拘押那一个月,正是纯良鼻血流的最严重的时候。 如今钟思彤虽然魂飞湮灭了,架不住我还天天在他面前晃荡。 纯良两头包夹,没有休养生息的空间,毛细血管就很脆弱,保守估计得月底才能消停。 倒是间接帮助了我。 否则我还得琢磨怎么才能顺其自然的搞到一点纯良的血,布偶替身就没办法很利索的做出来了。 当然,还要感谢阳阳和浩然。 本以为浩然被袁穷偷走,我靠着和浩然的连接找到袁穷“法坛”就是最大的作用。 没想到咱还能靠着这个连接再去寻找袁穷身上的罩门! 仗着我嘴不快,没说出这一层真相,袁穷暗地里还美滋滋呢。 哎~我又克他了! 这就叫啥? 人算不如天算! 没办法,我不可能将袁穷按住狂揍寻找罩门。 袁穷若是身负重伤,等于修为受损,八个孩子就会受到牵连。 我用只布偶娃娃,柔和的找到他的“罩门”,回头收拾起袁穷就放开手脚了。 ……连续过了数天,我由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变得有些匪夷所思。 为啥? 罩门居然没找着! 每晚,我都会燃香后跪在案桌前面,一手拿把小剪刀,一手拿着布偶。 最先尝试的就是师父编造出来的行间穴,扎刺布偶的足部位置! 手腕内侧全无痛感,更无浩然哭声,说明罩门不是这里。 再换其它的穴位,从布偶的足部开始,我逐一向上尝试。 此法不是正道,做的时候我需要屏息凝神,脑中同时冥想三人的外貌。 没等扎刺几下,我的鼻血就会呈井喷状往外奔腾。 有几回我由于扎刺的太入神,血流如注时差点没给我自己呛过去! 案|发现场似的。 老吓人了! 齐菲转正后变得很忙,早出晚归的没有发现我身体异常,可逃得过她的眼睛逃不过纯良啊。 小老哥天天家里蹲的就目送我一遍遍仰头捂鼻的朝着洗手间冲刺。 最后他也知道我做了个布偶娃娃用来试探袁穷身上的罩门。 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决定帮我。 怎么帮呢? 我扎刺布偶的时候他拿着毛巾在我下巴那守株待兔。 血一出来,他一毛巾就呼我脸上! 闷是闷点。 起码不用担心弄脏衣服! 第840章 求来的结果 好在纯良没透视眼和读心术,不知道我闭目就会冥想他的外貌。 否则我真不知道咋解释,就这我心里都挺不是滋味儿的呢。 眼瞅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秘罐都要能挖出来了,袁穷身上的罩门还没找到。 “姑,你不是说这个月必须要灭了袁穷吗?” 纯良准备回屋休息时都跟着头疼,“再过半个多月就要月底了,他袁穷能耗得起,你耗不起啊!” 我郁郁的坐在床边,扯下塞着鼻孔的纸巾,着急也没用,找不着就是找不着。 布偶娃娃都要被我给扎烂了。 有什么办法? “邪门了不是?” 纯良自顾自的念叨,“你说袁穷那老登都反噬成什么样了,身体哪里还能种上罩门呢。” 我也奇怪,揉着眉心在那琢磨。 “不对呀,姑,你现在找到罩门也没用吧。” 纯良想到什么看向我,“之前哪一次不都是袁穷那货主动联系你,堵你啥的,他藏得跟地鼠似的,你能找到他吗?” “能。” 我笃定道,:“只要能找到罩门,我就能去端了袁穷。” 走到今天咱最趁的是啥? 贵人呀! 袁穷身边就剩下了一个实体大灵家然姐。 前晚,我睡得稀里糊涂间,忽然就感觉到一股阴沉的寒气,睁眼就看到床边的人影一晃。 我坐起来她就离开消失了。 开灯后我发现墙面上有水渍,念下来是一行字—— ‘栩栩,袁穷带我去了青云山,他要闭关养伤,由我为其护法,三个月后出关。’ 我立马明了。 袁穷是带着家然姐去到青云山闭关养伤了。 家然姐见状就来给我报了信,她不敢开口言语,唯恐袁穷察觉,便在墙面留下水渍给我提醒。 我顺手查了下青云山的地界,仍旧在北方,吉美省的青云村,属长白山的余脉。 山林茂盛,动植物资源丰富,山底的住户很少,相对偏僻,待开发的状态。 得益于内应家然姐,找袁穷已经不是问题了。 他得在青云山蹲三月呢。 这是彻底要让我自生自灭了,就等着出来上我这吃席了。 退一步讲,即便他要临时换地方闭关,也需要家然姐为他护法,家然姐还着急从他那解脱,依然还会前来给我报信儿,问题目前就卡在罩门,袁穷就是捏着我这方软肋,才会在那晚得意洋洋的从我面前离开。 纯良哦了声点头,“姑,那你要是找到了罩门,需不需要我陪着你去收拾袁穷?” “不需要。” 我干脆道,“你留在家里陪齐菲吧,我一个人,速战速决。” “行。” 纯良没多纠结,“姑,你一个人去收拾他要小心点,灭完记得给我来电话,我去买挂鞭炮放一放,给我爷和王奶奶听个响,庆祝庆祝。” “嗯,我知道。” 我笑着点下头,“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 这些天他已经看到我脖子上的瘢痕了,没办法,我耳朵下面的瘢痕太不好遮。 它不是平整的疤痕印记,海草一样由脖子朝上面延伸,形如触须。 纯良瞧到的瞬间就红了眼,背过身偷偷抹了把泪。 多年的相处,令我们互相都太过了解对方。 纯良立马就能揣摩出我为啥反噬会这么重。 所以他在我面前没有多问一个字儿,只是传达出来的情绪难免心酸。 待纯良在外面关好房门,我拿起手机,看了看张君赫发来的信息。 袁穷一走,他就来短信说可以见面,可惜他不清楚袁穷去了哪里,说要帮我想想办法。 我虽然是从家然姐那得到袁穷的消息,此前我也没太着急,因为咱修为上来了,实在不行用圆光术去找袁穷呗,咋滴都能逮着他,我就和张君赫说不用他帮我找袁穷,今晚便敲定下来,明天见面。 明天…… 我算了算日子,忽的发出笑音,明天秘罐就能挖出来交给周子恒了。 真好。 成琛要出来了。 心态很怪异。 既高兴成琛出来,又说不清哪里失落晦涩。 手无意识的就摸向脖子,又撸起袖子看了看小臂,细细密密的疼,忽然就蔓延至全身。 擦了擦眼底,我站到窗边看向闪着霓虹的夜色。 为什么还要哭呢? 沈栩栩,这不是你一心求来的结果吗? 所有的事应当都要尘埃落定了。 成琛终于不会再受到你倒霉鬼的蛊惑。 清醒过来的他,若是还能对我有所记忆,或许他自己都会诧异,为了这段感情,他做下多少荒唐事。 可是该死的…… 我怎么会困在袁穷的罩门里! 时间。 我没那么多时间了呀!! 这一晚,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中一遍遍的复盘人体各个关节和穴位。 我对这些太熟了,不存在扎布偶娃娃时会刺不准,怎么就会找不到袁穷的罩门在哪里呢?! 难不成他藏得比我师父还深? 上午,我收拾利索就给周子恒去了一通电话,约他晚上见一面。 “栩栩小妹妹,要给我你说过的那个东西吗?” “对。” 我看着手里的小瓷瓶,秘罐一早就被我挖出来,混入烈酒装好了。 瓷瓶很小,装完烈酒也就一百多毫升,我不知成琛是什么酒量,喝完会不会醉。 “按正常来说,成琛喝完会大睡一场,醒来应该就会慢慢放下我了。” 我说道,“不过我近期有点事情没解决完,还离不开京中,成琛得推迟三五天出来,不然他一时半会没忘光,我们再见到面……” 讲起这些闹心的很,莫名烦躁。 终归是不舍得,内心做不到和面上一样的洒脱。 “栩栩小妹妹,我懂,谢谢你。” 周子恒轻着声,“那今晚七点,我们就约在集团旗下的医院见面吧。” “医院?” 我愣了愣,“懿儿姐姐又住院了吗?” “没有,懿儿身体最近恢复的特别好,连医生都啧啧称奇。” 周子恒说道,“是成董想要见你,他说要好好的感谢你。” 我微微挑眉,“感谢我什么?” 第841章 留了一手 “你真的不知情吗?” 周子恒低笑道,“你上次问我集团的竞争对手,我那时还很疑惑,直到我们在和辉远的地皮竞购中,他们的老总在决策时好像脑子发昏,不能说将地皮拱手相让,亦让我们以最低价拿到了那几块地,我确定,这是栩栩小妹妹你的功劳,成董听闻此事,自然要对你表达感激,请你不要推辞。” 我哦了声,这事儿我心里倒是有数。 说实话我也没干啥,就是在炼出阴神的那几天,开车去辉远的总部晃了晃。 顺带去停车场找到了他们老总的乘坐车辆,留下了几滴血。 末端的阴人,妨害不用说,几滴血足以令他们老总倒霉,诸事不顺。 我后来病歪歪了一个月,多少也和做了这件亏心事有关。 没办法,商业竞争我不懂,留给我的时间又不多了。 只得用我自己的方式,帮助成琛。 简单聊了几句,我就将电话撂了。 见吧。 我没意见。 白天去见张君赫,晚上再去见见成天擎和周子恒。 要么不出门,出门咱还得赶场子。 装好瓷瓶,我箱子拎了出来,打开看着文房四宝,不自觉地念叨,“直接空口白牙的告诉张君赫这些,他能信吗……医学生,应该会去做亲子鉴定……嘶~!” 亲子鉴定?! 牙?! 我一个激灵。 神叨叨的就扣好箱子站起来,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我从里面翻出一个红色小纸包。 打开发现了三颗牙齿—— 师父的牙齿!! 太阳穴跳动着,我猛地又想起了啥,视线登时就落到了布偶娃娃上。 穴位哪哪都试过了,唯独…… 合拢窗帘,燃香就跪在坛案桌前,压着狂跳的心脏,我拿起布偶和小剪刀,唇中轻声默念,“试你罩门在何方,浩然,疼了你要和我讲……” 音落,我持着剪刀对布偶画出的嘴巴一扎,“刺你牙齿,若有罩门,必反灾殃……” 手腕内侧滋滋的一疼,我心跳加速,小心的用剪刀尖头再试了一下布偶的嘴巴,咱没画出牙齿,那得多磕碜,就在脑中想着牙齿,结果这一扎,我牙花子都跟着一酸!! 凉飕飕的! 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浩然的哭声…… 有谱了!! 原来……原来…… 唇角一咧,我不自觉地傻笑起来。 放下剪刀和布偶,我对着牌位深深的叩拜下去,“师父,您真是又给栩栩留了一手啊……” 牙齿! 袁穷的罩门在牙齿里!! 纯良说对了! 袁穷全身都烂成那样了,种下罩门也不安全,便藏在口唇里,牙根处…… 天呀。 防不胜防啊!! 我跪伏在地,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泪眼婆娑,情绪莫名崩溃,:“师父,栩栩要启程了,栩栩终于可以启程了,待栩栩为您清理完门户,所有的罪责,栩栩会一人全扛,绝不会连累到您老半分……” 天色阴沉。 雪花柳絮般在空中洋洋洒洒的飞舞。 我拎着皮箱出门,哭了一通情绪已经缓解,纯良都没发现异常,他一直以为这箱子是哪位事主在我这暂时保存,今天我可能要送还回去,便没有多问。 坐进车里,我先是拨了一通电话,待那端接听,我就直接开口,“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从港城郑太太那里要到的程先生的联系方式,请问程先生最近方便约见吗?” “哦,程先生每天只见一位事主,而且他不外出,所以您想预约的话,只能排到下个月。” 手机那端的女声很柔和,“不知小姐你想开解哪方面的困惑呢?” 下个月…… 肯定不赶趟啊! “我需要同程先生面谈。” 我说着,“是这样,我是沈万通的徒弟,我叫沈栩栩,十一年前,程先生曾经和他的师父来我师父这里拜访过,我那时十二岁,还和他说过两句话,麻烦您帮我和程先生转达一下,看看我能否和他提前见上一面,我有要事想求。” “沈栩栩?” 女声似有疑惑,“你叫栩栩?” 我莫名,“对,我叫栩栩,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什么问题。” 她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会给你转达的,稍后我再给你答复好吗。” “好的,麻烦您了。” 我放下手机,轻轻地吐出口气,启动车子就朝张君赫所在的小区开去。 本以为程白泽的助理得好一阵子才能给我回复,没想到我车子刚在张君赫的小区内停好,她就给我发来了信息,说程先生对我很有印象,既然是故人,可随时前去拜访,无需预约。 连带着,她还给我发来了程白泽的详细住址。 我看着信息就笑了,回复了谢谢。 紧接着,我就在网上预约了飞西南的机票。 深吸了口气,拎过副驾驶的皮箱子就推开车门。 雪下的有点大了,小区内薄薄的一层白色海绵。 物业还没清理,踩上去便会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我背着大大的书包,戴鸭舌帽,脸埋在两侧的发丝中。 走到单元楼里面,肩头已经铺了一层的白糖。 同上次来一样,我拿着张君赫留在信箱里的卡进入电梯上楼,拎着箱子的手指一再手紧。 叮~ 电梯门打开,我抬起眼,张君赫仍是一派闲散的靠在门口,手上倒是没捏着烟,眼神似笑非笑的,“梁女士,欢迎光临啊。” 说着,他走到我面前,仔细的看了看我帽檐下的脸,“还不错嘛,哪里见不得人了?” 我屏蔽他一贯的吊儿郎当,手里的箱子朝他送了送,“给你的。” “?” 张君赫眉头微挑,接过就笑了,“呦呵,梁栩栩起势后的气质就是不一样,飒气了呀,不但能令袁穷退避三舍,来我这取点血,还特意送我一口箱子作为回礼?行了,进屋说吧。” 我扑了扑肩头的落雪,跟在他的身后就进了门。 来之前我特意发了短信确认,家里就他自己,所以我也不用顾忌什么。 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要怎么开口和张君赫说这件事,委婉点,还是单刀直入。 怎么才能令他更好的去接受呢? 但就在我看到他的这一瞬间,我清楚的明白,结果已然如此。 我只需将“真相”给他,其余的,交给时间,容他慢慢消化。 第842章 全部的答案 屋内给我的感觉依然同先前一样,宽敞豪华,稍显冷清。 张君赫随意的将箱子放到茶几旁,招呼着我坐到沙发上,很有地主之谊的拿出切好的果盘,视线落到我没摘的手套上,“怎么,在我面前还要遮掩瘢痕的吗?不应该让我看看,省的我对你见|色起意,贼心不死吗?” 我笑了声,大大方方的摘下手套,献宝一样的晃了晃手,“恐不恐怖?麻不麻?” 张君赫眸眼微眯,居然一把握住了我的左手,很利索的摘下了我小指的指套,没待我惊呼出声,他就冷着眼看我,“你小手指呢?” “不用你管。” 我拿过指套重新戴好,见他还一副要追问的样子,就不耐烦的答道,“不小心被刀|子切掉了。” 还能是它自己走丢了? “是挺不小心的。” 张君赫哼笑出声,“你拿的什么刀,青龙偃月刀?” 我不答话,懒理他的揶揄。 “我知道了,这是沈万通告诉你的解蛊办法吧。” 张君赫身体一直,眸底深了几分,“你要解除和成琛的花蛊锁定,对吗?” “不然呢?” 默了几秒,我抬眼看向他,将袖子朝上挽了挽,“你看到了?现在我全身都是这个样子,不解蛊还要去连累成琛吗?” 张君赫气息沉着,对着我却没接茬儿。 我唯恐他觉得问题不大,对于旁人来说,一点点凸起的瘢痕可能就难以忍受,但张君赫可是从小就耳濡目染这些,所以我故意扯了下毛衫的高领,露出一部分的脖子,“现在的我,好像穿了一件由蜈蚣针织出来的连体衣,不是开灯关灯的问题,只要一触碰到皮肤,就会凹凸……” “不必和我详细描述,我对你不在意这些。” 张君赫打断我的话,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神色复杂的看向我,“你能放下吗?或者是,你舍得放开成琛了?” “这不是一道选择题,是我必须要做的决定。” 我平着声,拿起皮手套戴好,眼见他还要就这事儿和我掰扯什么,便先他一步继续,“好了,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些的,我私人的感情,我自己会处理,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你讲。” “我知道呀。” 张君赫大刺刺的点头,身体朝着沙发一靠,二世|祖的样儿,“血嘛,别着急,一会儿我就给你放……” 什么呀! 等你这血黄花菜都得凉了! 我挪开果盘,四处看了圈,语气夸张的道,“呀!你家还按监|控了啊。” “什么监|控?” 张君赫莫名,“我私人空间,在家里按那个东西做什么,有毛病呀。” “没有就好。” 我抿着唇角笑笑,起身拿过皮箱,摆放在茶几表面,朝他推了推,“这里面有全部的答案,你看看吧。” “答案?” 张君赫笑了声,“梁栩栩,你阴一出,阳一出的,故弄什么玄虚呢。” 虽然他得我是在搞把戏,仍旧掀开了箱盖,看到文房四宝就是一乐,“梁女士,这套东西可价值不菲啊,你这是发财了?呦,镇纸还是白玉的呢,这雕工,古董呀。” 他惊喜的看向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是你的父亲知道。” 我说着,“箱子里,是你亲生父亲留给你的……遗物。” 随着我最后两个字的吐出,张君赫笑脸略僵,下意识的问了句,“袁穷被你杀了?” 说着,他又兀自摇头,好笑的样子,“不可能,袁穷就算是死,也不会送我这些,他觉得这是附庸风雅,不务正业,怎么会……” “袁穷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心跳无端的快了快,嗓子紧着,“我师父,沈万通,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妈妈呀! 这感觉太煎熬了! 貌似拿着手术|刀给张君赫做开颅手术,虽然结果会是好的,过程血淋淋的遭罪啊! “什么?” 张君赫唇角一颤,“谁……是我亲生父亲?” “沈万通。” 我一句一个大霹雳,炸的张君赫是外焦里嫩,“理论上来讲,我真是你妹妹,咱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俩。” 张君赫满眼匪夷的愣在那了! 偌大的屋子登时就陷入安静,他直看着我,手还附在箱子里的文房四宝上,像是被我点了穴。 好一会儿,他喉咙里发出一记笑音,转手就要合上箱子,“开什么玩笑,我父亲要是沈万通,那我还能在袁穷身边活到现在?早就得被他……” “师父赌的就是绝处逢生。” 我拦住他要扣起箱子的动作,将里面的那封信抽出来,放到他面前,“我得知这个真相也很震惊,但这的确是事实,因为前些日子袁穷还在京中,我不能惊动他,如果袁穷要是知道你不是亲生儿子,容易伤害到你,现在袁穷离开京中了,我才敢将箱子带上门,要说起来,还得从我起势那晚讲起……” 二十七年的真相,恩怨情仇,前因后果,说起来自然会很漫长。 时钟嘀嗒嘀嗒的作响,窗外的雪花飞扬,冰晶簌簌敲打着玻璃。 我不疾不徐的将所了解到的一切,包括师父当年为什么会做出这样艰难的决定,全部和盘托出。 并不担心屋内会有第三只耳朵,首先我是阴人,又是入邪后起的势,对鬼魅阴邪之物感受就极其敏锐,打从电梯里一出来,我就确定张君赫家里是干净且安全的。 除非他家里按着什么高科技窃|听监控装备,那不在我阴阳先生研究的范畴里。 不过我刚刚那一小诈已经确定了他家里没有监|控或是窃|听器。 退一步讲,就是有也没事儿,袁穷是在深山老林里里闭关,入定后他靠着打坐恢复修为,我就不信他袁穷还能每天醒一下,拿着手机在林子钻着找信号好的地儿,联网观察儿子的一举一动。 再者,就算被袁穷发现了我也不怕,他敢来和我磕吗?! 我就是觉得袁穷提前知道了这层真相会很无趣。 连带着,我担心张君赫的安危罢了。 第843章 哪能万全 “……所以,纯良才是袁穷的亲生儿子。” 我看着他道,“但这层真相我不会告诉纯良,你知道,有袁穷这样的爹会多痛苦,可,你需要解脱,你不用再承受袁穷带给你的亲情枷锁,即使袁穷过世,也和你没什么关系,以后的日子,你可以去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因为你的骨子里,没有任何袁穷的基因,你的父亲是沈万通,母亲是一位老师,她名叫陈玉珠,不是尹慧娴。” 待最后一个字节落地,室内便是长久的沉寂。 张君赫定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牛皮纸信封,脸僵着,一动不动,没有言语。 我没急着补充,拿出书包里的保温杯喝了几口水,小心的看着他,等着他慢慢消化。 “对调?” 沉默很久,张君赫才看向我,“如果沈纯良脑子里的针没出来,真相还是不会大白对吗?” “嗯。” 我点了下头,“除非你和袁穷会去做亲子鉴定,才能清楚没有血缘关系,但袁穷一开始就笃定了你是他儿子,又怎么会去做亲子鉴定?对于师父来说,如果不将你换给袁穷,你很难平安长大,而且师父相信,他的儿子怀信,有坚定的意志力,不会被袁穷带坏,而你,也的确如师父所期望的一般,没有同袁穷一起作恶……” 师父此举,亦然是万分无奈! 凡花有色者,往往无香,即如有翼者,皆两其足,天下之事哪能万全? 张君赫是师父的独苗啊。 但凡师父有更好的办法,也不会走这招险棋。 “呵!” 张君赫怆然笑了一声,靠到沙发椅背,修长的手指附在鼻梁,“怀信?怀信?!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有些停不下来,眸底缀满自嘲,笑的肩头微颤。 “梁栩栩,你弄口箱子过来,拿出来一封信,就说沈万通是我的亲生父亲,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希望我帮你去杀了袁穷吗?不,你不用那么复杂……” 张君赫笑的眼底都是红润的水光,身体朝前一倾,手肘搭在膝盖上,“你要是想利用我,使个美人计,咱俩关灯听声就成,我愿意上套,犯不着弄这一堆东西,编出一个偷梁换柱的故事,就算我对袁穷的厌恶已经到了骨子里,也更改不了他是我生物学父亲……” “袁穷真的不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 怎么还不信呢! 我从书包里拿出装着师父三颗牙齿的纸包放到他面前,“这是我师父生前脱落的牙齿,我不知道医学能不能从牙齿上检验出DNA,你可以拿着去试试,张君赫,我理解你一下知晓真相会很难接受,我一口气给你讲这么多,你需要时间去消化,但这的确是事实,你不是那个恶魔的儿子,你和袁穷一点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原名就是沈怀信,如果你就是不相信,也可以等我将袁穷逮到,我会取一点他的血留给你去做亲子鉴定……” 袁穷就算是烂成酱汤,原身也能有血,医学肯定能检验出来。 张君赫眼底还是笑意,仿佛我就是在骗他,对箱子里的东西也嗤之以鼻。 明明他方才还很感兴趣,一听说是我师父留给他的,看都懒得看了,随意的捏起一颗我师父的牙齿,“梁栩栩,这是沈万通什么时候脱落的牙齿?这东西要是用作DNA的样本,上面需要……” 音一顿,他面色忽的凝重,捏着那颗牙齿,周身顷刻间就僵硬起来。 我眉头紧着,着重看了眼那颗牙齿…… 难不成,师父通过牙齿给他传递了什么信息? 屋子里的空气变得冷沉,凝滞到窒息压人。 张君赫拿着那颗牙齿仿佛看到了什么画面,眸底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蓦的~他站起身,抱起那口皮箱转身就朝卧室走去。 步伐很急,走的踉踉跄跄。 高瘦的背身都跟着摇晃。 砰! 卧室的房门关严。 客厅内静寂到落针可闻音—— 我怔怔的坐在沙发上,恍然明晰,师父是通过牙齿让他看到了什么“电影”。 如同我先前在谢文妤那里找寻丢失到记忆的过程。 类似于遮眼的法门。 师父大抵是让张君赫看到了对调的过程。 老父亲的心啊。 说起来,张君赫也算是师父的老来子了。 想想我自己,作为老来子,父母对我是何其的偏爱。 张君赫本来应该拥有和我一样的童年不是吗? 记起师父牙齿脱落时的模样,那段时间他每天都会老上十岁,没几日,他就变得很老很老了。 喝粥的时候,牙齿就脱落了,然后他说,吃一点就行,就不算饿肚子了。 当晚。 师父就离开了我们。 我起身站到落地窗边,看着白茫茫的天地,泪水还是从脸颊滑落下来。 懂了。 师父的每一步都算的丝毫不差! 三颗牙齿…… 师父太了解我了,他清楚我会保存好他的一切。 所以他将给亲生儿子的“遗嘱”放在牙齿中,并未特意交代我什么。 这个老顽童啊,即使到闭眼那一刻,仍旧在赌。 赌真相大白的时候,张君赫能有机会触碰到他的牙齿,会看到很多关于亲生父母的生平。 当年的情景只要浮现,比我说千言万语都要有用。 牙齿亦然点醒了我。 令我在袁穷那里找到了他最后一层防守的罩门。 袁穷真的大限将至,插翅难逃了。 对着窗外,我捂住口唇,眼泪无声的涌着。 师父哪怕在闭眼前,都在谋划,他心里装了太多事,有太多要保护的人。 许姨,纯良,我,还有他生前从来不敢提起的亲生儿子…… 鹰立如眠,虎行似病,正是它摄人噬人的手段处,故君子要聪明不露,才华不逞,才有肩鸿任钜的力量,这一盘大棋,师父真的赢了。 第844章 还愿了 我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师父考我背的诗,题乌江亭,他问我,如果我出山后技不如人,一败涂地,被敌人逼到万念俱灰时,是要一死了之,还是有勇气从头再来? 十二岁的我说会重头再来,因为我不敢用刀喇脖子。 眼前蒙着水雾,我吸着鼻子笑了笑,一语成谶。 我后来真的没有一死了之,并非是我怕死,而是无数的不甘心驱使我不能去死。 师父何尝没有教育我,做人要能屈能伸?! 他被仇家从港城追杀到了镇远山,入乡随俗后,他直白的告诉我,他在镇远山就是为了避祸,两次和袁穷交手,两次重伤,两次都是笑着面对,耳边仿若响起了师父的声音—— “入我门下,也没什么规矩,你只需谨记,若是这天压你,你就撑破这天,若是这地压你,你就踏破这地,天道时常不公,而公道自在你心,三年不翅,将以长羽翼,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 我擦着泪,静静地站在窗边,走到现在,才依稀懂得,师父是何等的狂人。 诸事,他在意,又不在意,拿得起,也,放得下。 室内太过安静,我隔着窗子,仿佛都能听到雪舞清扬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整整一个下午,张君赫都没从卧室里出来。 我安静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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