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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良。” 是啊,有了这一千万,父母家人那边,我就能放心了。 以后二哥出来,也可以买套房子,有足够的钱能负担他的余生。 大侄儿真的懂我。 连我的想法他都明白。 待纯良出了病房,我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出院后做点什么都赶趟。 拿着要换的衣服去到洗手间,看向镜子还算是淡定。 脸部已经消肿了,不过眼周都是瘀斑,面颊的青紫褪去后泛着碘伏一般的黄。 乍一看好像是我黄疸偏高的病患。 一张脸唱戏样的都是深深浅浅青黄印子。 右手石膏还悬吊在身前,倒是正儿八经的手提式挎包了。 看着看着就有些失神。 脑中不断回放着和袁穷交手的瞬间。 堪称光速打脸。 快。 他的术法真的太快了。 纯粹的魔法进攻,不需要什么招式,直接发波就给我完虐了。 仓促的回神,我别扭的换着衣服,好在纯良贴心,知道我打了石膏手臂不方便,备着的衣服都是相对宽松些的,我一个人就能换好,右手也不是完全不能动,只是手指不太吃力,不能太使劲儿,勾一下,拽一下还是可以的。 换好衣物,我对着镜子梳好头发。 这个单手有点难度,右手费力的高抬,扎完马尾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终于收拾利索,我走回床边休息了会儿,前腔后背一走一动牵扯到皮肉还是会疼。 不用自检都知道是那晚撞墙摔得。 但我的耐疼力很强,可以忍受,不算啥。 瞄着时间,正想着纯良怎么还不回来,心脏忽的抽搐了几分。 同一时间,右臂就传出了火辣的痛感。 我摘下眼镜,谨慎的四处看了看,莫不是袁穷的鬼魂到了? 敲门声咚咚咚的响起,三声后,一个肥胖的五六十岁男人就推门而入。 他笑眯眯就走进来,“小师妹,恭喜你要出院了呀。” 于无声中,我似乎被谁扼住了喉咙! 呼吸都有些不畅。 怔怔的看他走近,他不是…… 老张吗?! 那年他开车送钟思彤来镇远山做客,在山底的车里坐着,我见过他一面。 记忆很深的就是他很胖,胖的连脖子都没有,一直在擦汗,笑起来憨憨厚厚的样子。 当下,怎么会给我一种他就是袁穷的感觉?! “小师妹,是不是很疑惑啊。” 他阴沉沉的笑着,腆着肥胖的肚子慢悠悠的走到沙发处坐好,“我呢,跟你说过,一周前那晚的十点半,将是你人生的分割点,从此以后,你的梦我就要一个一个给你解了,你不好奇吗?成琛应该是杀了我,但是,我的尸身为什么会像是腐烂已久,并且我那时的眼睛都跟尸体无异呢?” 袁穷果真没死! “你这到底是什么术法?” 我通体恶寒,“袁穷,你又夺舍了吗?” 夺了老张的舍?! “夺舍?哼哼。” 明明是一张憨厚的脸,却生生让袁穷传递出了满满的阴险狡诈,“我从来都没说过夺舍,我儿子和你我说是夺舍吗?不是吧,是你偏要去那么去猜的,我儿子呢,本该会被我培养成这世间最强的阴阳师,但他败就败在心软,不成气候,不过也是得益于此,他对我还是很孝顺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以为我是夺舍,那我儿子就顺水推舟,只当我是夺舍喽。” 第765章 绝配 他潇洒的靠在沙发上,“师哥现在不想瞒着你了,为什么呢?你太可怜了,自作聪明的活着,结果被身边一圈人耍的团团转,也就只有成琛能护着你,现在好了,他进去了。” “奈何他有通天的本事,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你知道为什么吗?会有人不断的去给警|方提供证据,每到一份新证据,警|方就会延长审查时间,成少总在里面可有的待了。” 对着我的脸,他晃了晃肥腻的脸,“为了给成总送进去,我浪费了一具身体,不过也好,成总终于不会再打扰到我了,这种不好得罪的贵胄子弟啊,躲不起,惹不起,有时候是真让人头疼啊。” “所以那晚你是故意激怒成琛,就是为了他能杀你?” 我说道,“警也是你报的?一切都是你设的局!” “别急呀小师妹,师哥今天都会告诉你的,你需要师哥给你解梦,你得清醒啊。” 他笑着道,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副身体怎么样?眼睛还很好吧,这是新的,呵呵呵,这个张德友跟了我好些年,我本该厚待他,但是我一想,我袁穷在这二十多年里已经给他很多东西了,没我,这个张德友哪里能做上老板,能给我儿子做二十多年的爹?他实在太享福了,该回报回报我了。” “所以呢,我袁穷就送了他最后一程,也有了崭新的身子,短期内,我就不用戴墨镜了。” 说话间,他忽然哎呀了一声,“可惜这老张太胖了,行动不太方便,算了,师哥出来跟你聊吧。” 出来? 我疑惑一出,见他双手扒着自己的头皮,喉咙里发着嘶嘶声响,脱衣服一般缓缓地就从老张的身体里站了出来! 没几秒,一个大酱般的男人便破壳而出一般站到了老张身旁。 变魔术一样! 老张胖胖的身躯还在沙发上瘫着。 只是在袁穷扒着他头皮出来的瞬间,老张眼睛就闭上了,状似酣睡。 袁穷的模样倒是和先前见过的无异,粑粑成精似的。 整张脸坑坑洼洼,嘴唇鼻子都没有,牙都在外面露着。 我觉得要是拿他和外星人比,那都是我在侮辱外星人。 好在袁穷不是光不溜秋的钻出来,还穿着先前见过的黑袍子,否则我都得立马自废双目! 这是什么意思? 画皮啊! 我诡异的看着他。 许是见过的脏东西太多,对这种活人扒着脑袋钻出个活人的画面还算是能接受。 主要他这术法…… 我对着他的大酱脸,脱口而出,“出阳神?你竟然修成出阳神了!” 出阳神是丹道修炼的高阶,类似于元神出窍,阳神在丹书中就称为“法身”,出阳神后,就等于修出了实体的分身,当你的阳神从身体里出来,走在外面就同寻常人无异。 丹道修炼分几个阶段,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炼气化神便是气与神合炼,借先天真息,阳神出壳,而这时的阳神还犹如婴儿,即使阳神出窍,也不能离开原身太久,需要进一步的炼神还虚,内观定照,乳哺温养,炼就纯阳之神。 最后一步炼虚合道,进入虚空境界,破除执心,形神合炼,虚空粉碎,与本真之大道合为一体,凡体散可聚气,聚则成形。 书中记载的合道后将身如摩尼珠,光耀圆满,返至大觉金仙之位,上朝金阙,封以真诰。 同出阳神相对的,还有出阴神。 出阴神更类似于寻常的灵魂出窍,比如说阴阳先生去到下面走阴,魂魄出门去办事,身体留在原位,可没几个人能看到出阴神灵魂,所以有个说法叫:阳神人人见,阴神能见人。 曾经我看过一个神游折花故事。 据说是一个道人和僧人,相约打坐,元神出窍后一同去赏花看景。 最后两个人各自折了一朵琼花放在袖子里留作纪念带了回去,元神归位后,两个人出定。 道人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朵花,僧人没有拿出花,有花的便是出了阳神,没花的是出了阴神。 说白了,出阳神就有点像是脱离肉体,但又实实在在的存在,走出去和人无恙。 当下我看着袁穷,他这种心思不正的术士自然修不到道家那种大成。 说是出阳神,但更旁通,像是简单的摆脱了皮囊的束缚。 思维跳跃间,我明白了,这些人不过是袁穷的“衣服”! 分身! 他的本体则是这具反噬溃烂的酱身! 所以他在外面会穿上“衣服”伪装。 牛的却是袁穷穿上“衣服”后就能和其融为一体。 完全令我们看不出破绽,还以为他是夺舍!! 但这“衣服”只要被他穿了,原主就必死无疑,是实打实的尸体了! 袁穷注入了魂魄进入尸身滋养,会延缓尸体的腐败时间,但依然阻挡不了尸身慢慢变质。 所以袁文的“衣服”被袁穷穿了几年,外表即使看不出端倪,袁文的眼睛还是会渐渐地露出尸相。 袁穷才要戴着墨镜遮挡,老张目前外表还好端端的,说明刚死不久。 具体老张什么时候会呈现出尸态眼睛,大概就跟袁穷的术法有关了。 袁穷的术法越强,作为“衣服”的尸体就会腐败的越慢,袁穷可以一直穿着! 我紧绷着眼,猛然想到,钟岚年轻时曾风评不好,传闻她和很多男人约会,莫不是…… “你很早就开始霸占其他人的皮囊了?” 我对着袁穷道,“钟岚那些所谓的男人,其实都是你对不对?!” “哈哈哈哈!” 袁穷笑的惬意,模样渗人又恶心,“小师妹呀,你这脑子还是转很快的,师哥在十几二十年前就已经修成阳神出窍之法了,只要是适合我的衣服,我就可以穿上,钟岚对我一片痴心,她怎么会找别的男人约会呢?怪只怪,周围人目光短浅,见识狭窄罢了!” 原来如此…… 合着钟岚还是被误会了! 这女人简直突破我所有的认知,专一、狠辣、口味重! 和袁穷堪称绝配! 我唇角一颤,“那你岂不是杀了很多人?!” 第766章 真 “人?” 袁穷没有眉毛的眼珠子迷茫了几分,“他们是人吗?不过就是衣服,可惜啊,那时候的衣服我穿到身上,时间都太短了,三天,五天,七天,慢慢的如今能穿着一件衣服五年,张德友的这件衣服,我至少能穿七年,七年后,等衣服外表露出了尸相,师哥再换……” 他冷笑出声,“如果不是沈万通那家伙在十一年前伤了我修行,五年前又折损了我一下,我早就能穿一件衣服十年了!那个老家伙就是我的绊脚石!不过还好,沈万通已经死了,再没人能挡着我了!” “师哥会永永远远的活下去,只要我穿上衣服,我就是他们,就算死穴是额头,死的也不过是衣服,成琛打坏了我的一件衣服,我就再换一件,世间遍地是人,拿件合适的衣服实在是太轻而易举了。” 拿? 他竟然将取人性命说的如此简单。 换季他还去太平间大酬宾呗。 我抑制着心头的恶寒,想着十一年前他和师父在院子里的对掌,后来袁穷还发出了吐血的声音,原来他那时占人身的时间还很短,被师父伤了后就蛰伏了几年,直到他再次上门找师父出手…… “五年前死的并不是你?” 我说道,:“是你当时占用的一具尸身?” “哈哈哈,你又猜对了!” 袁穷笑着道,“那件衣服被我穿了很久,烂的厉害,遍布了我的气息,甭说沈万通了,神仙都看不出破绽,沈万通以为他打死我的瞬间有阴虫啃噬我,那便是我的反噬,实则不然,那就是障眼,那些虫子将尸体厚厚的覆盖,谁能知道他是谁啊,警|察查了我留在车里的证件,我儿子一去领尸,事情不就不了了之了?” 没错。 张君赫当时很早就到了。 一身肃穆。 合着…… 都是戏!! “沈万通这一生自认脑力不凡,曾几何时,那老家伙还很欣赏我,他说我聪明,但是……” 袁穷的脸色一阴,“他所有的欣赏,不过是给我点甜头让我去辅佐吴问,同样是徒弟,为什么要差别对待?我袁穷差在哪里?!!” 提起这些他就说不出的愤怒,拍了拍心口,“说我资质平庸!我袁穷现在还不是不灭不死?!沈万通呢?他只敢躲到三界之外,妄图让你给他扬名,真是老糊涂了!乾坤通天圣手?哼,他通的是哪门子的天!连无量道人都不敢拿我如何,沈万通又算个什么东西!!!” “别喊,这里是医院,你注意点素质。” 我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你喊破喉咙,我师父在三界外舒舒服服的也听不着,还给你自己气够呛,你要是真有火,那就给我来一掌,不敢杀我呢,就心平气和点,犯不着在这呜嗷乱叫唤的。” 窗户都被他震得一嗡嗡。 一会儿我鼻血流下来还得擦。 本来长得就恶心,我都怕他一拍自己再掉酱渣渣。 “袁穷,既然你没有夺舍,袁文是什么时候死的?” 我问道,“我在五年前破降头的时候,铜牛那边和我交手的是袁文还是你?” 袁穷冷哼,“如果那时候是我,你以为你个小阴人会有机会扎伤我的一只眼?” 我眉心轻蹙,这么说来那时候袁文还没死,他也的确是作为张君赫的师父伴他长大。 袁穷和我师父决斗交手后,袁穷就用了袁文的这件“衣服”。 穿了五年,直到被成琛损毁。 由此可见,袁穷早已冷血无情到了极致,对身边人下手丝毫不眨眼。 老张这件衣服他穿完后,还要打谁的主意? 事情到今天算是彻底解开,袁穷高深的术法完全靠吃食骨血另辟蹊径而来,因为他缺少慧根,修为有限,纵使他高度上去了,也得不停地食用骨血加持。 在此大不敬的基础上,袁穷原身就反噬的极其不人不鬼,需要借助“衣服”伪装。 怎么抢“衣服”呢? 灭了“衣服”本主的魂灵,让他们没得上路,像是老张,他大概率是暴毙而亡,魂灵瞬时湮灭,但在下面,老张还有阳寿,属于活着的人,袁穷就钻了这个空子。 穿着他们的“衣服”继续活着,享用他们的阳寿,还可以用“衣服”保护原身。 即使伤及性命,伤的也不过是“衣服”的命。 但“衣服”终归不是自己的,不合身它就会腐烂。 为了保证“衣服”的新鲜度,袁穷就需要源源不断的食用骨血续力。 双管齐下。 形成了袁穷口中的“不死不灭”之身。 但是! 里面有个关键点。 袁穷自身的寿路是有限的,即使他穿上了某人的“衣服”,也只是暂时成为了那个人,袁穷自身的年岁并非就会因为作弊就不再增长,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呢? 哪怕他袁穷能活到一百岁,他在八九十岁的时候穿三十岁男子的“衣服”。 外表看着身强力壮,改变不了他的瓤是八九十岁的事实呀。 处事再鸡贼,他也逃不出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脑中神经一跳。 蓦的~ 我想到了赤连山的法坛! 难不成袁穷是要用那个法坛遮住天眼,搞些旁通的延寿法门…… 从而令他自己能以这种方式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毕竟穿上一回“衣服”,就能替他挡回子|弹! 他能不断加血条啊! 心底真真恶寒。 袁穷果真是现世大魔! 这样的人多活一天,指不定还有谁还会惨遭毒手! 可…… 我垂眸看了看自己吊在身前的石膏手臂。 当下我竟然没有迸发出冲天的愤怒。 很颓然。 得知了这一层真相。 愈发的无望。 第767章 因为你 就像是张君赫说的,在袁穷面前,我们不过是区区蝼蚁。 没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 我被锤了这么多回,第一次,有了一种彻彻底底的无力感。 “师妹,还有问题吗?师哥都会给你答案。” 袁穷发着笑音,见我不答话,他便朝着老张的身体一坐。 深褐色的脸登时便和老张融合到了一起。 都不需要我眨眼睛,沙发上就是笑意盎然的老张了。 我被迫旁观这出“活人入体”的戏码。 惊觉老张的面容是如此顺眼。 哪怕他依然胖胖的很发福油腻,发型也是地|中海,那和袁穷一对比,真是绝顶的美男子。 起码他看着像个人。 不干哕。 “小师妹,你要是没问题了呢,师哥我就要开始给你解梦了。” 袁穷不急不缓的道,“你不是好奇那晚谁打的电话报|警,谁是我背后的主家吗?” “你的主家不就是你自己?” 我反问,“我师父一直以为你是替主家办事才会偷取我的命格,但你从未吐出一个字,我还以为你袁穷是转性了,事实上,你完全是为了你的女儿,所以你才不会说,也不能说。” “没错。” 袁穷笑的脸颊放光,“我是没有自己的主家,本来也没什么仰仗,但是呢,没想到他沈万通帮了我呀!” 我眉心紧着,“什么意思?” “成琛呀!” 袁穷哈哈了两声,“他沈万通苦心营谋,将你个小阴人送到成琛身边寻求护佑,殊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沈万通他谋划来去一场空,成琛为你做了多少荒唐事,成家人就有多恨你,我后面仰仗的势力就是成家!哈哈哈哈!所以成琛查不到我!!” “成家?” 我站起身,“你是说,那晚是成家人报的警?是成家的哪个人……周子恒吗?” 名字一出,我看着袁穷阴恻恻的笑脸,双腿一晃就跌坐回到床边。 周子恒报的警?! “小师妹,你看看这个吧。” 袁穷拿出一个手机扔过来,“周助理发给我的,他希望你能看看,看完师哥会告诉你很多事。” 我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偷拍的视频,点开是远距离拍摄。 周遭路牌建筑好像是港城,偷拍的是某户人家的宅院门口。 很中式的宅院,静待了七八秒秒,成琛步履踉跄的从宅院中走出。 偷拍人的镜头跟着晃动了下,似乎隐藏在林木后面,镜头的上角还是树叶。 我将视频拿近看,成琛的腿不知怎么伤了,走路摇摇晃晃,周子恒和保镖在旁边搀扶。 司机将车子开过来,成琛却推开他们,独自一人坐进了驾驶室。 周子恒在车门外问了一句什么,成琛调头将车子开走。 见车尾走远,周子恒便朝着镜头方向看了过来。 视频微微中断,半秒后衔接到了一处环山路边。 成琛站在开走的那辆车旁,正在抽着烟。 偷拍的距离依然很远,只能看到成琛的背身。 成琛似乎眺望着远处的景色,指上夹着的烟雾丝丝缕缕的在空气中升腾。 我定定的看,这是认识他这么久,第三次看他碰烟。 很多支。 成琛一支接着一支的抽。 足足抽了一包。 他捏碎了烟盒,腿一瘸一拐的走到车前,随后便是长久的凝望。 如果不是镜头里的草叶还在摇晃,我以为成琛是静止画面。 视频加快了倍速,我清晰的看着太阳逐渐落山,雕塑般的成琛才动了动。 坐回车里,他依然没有启动离开。 偷拍人也调整了位置,不知钻到了哪里,草叶簌簌作响,终于将镜头对向了车子前面的风挡。 我不自觉地诧异,成琛竟然在车里哭。 他坐在驾驶室里,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扶着眉宇,哭得极其无助,犹如孩童。 我不知他为什么哭,下一秒,就觉得视频模糊起来。 正纳闷中,发现是我眼睛也流出了眼泪。 心脏随着成琛的哭泣抽抽的疼。 好一会儿,镜头里的成琛将头靠向椅背,闭上双眸似缓解着情绪。 直到成琛接了通电话,他又变得神色很淡定的样子,驱车离开。 视频结束。 没等我回过神,手机便被袁穷啧啧的拿了回去,“小师妹,你看看这成少总,哭得像不像个孩子?谁能想到开抢不眨眼的他还有这一面呢?不过师妹你也没有辜负他,看他哭不也就跟着流泪了?他疼的时候,你也会疼,是吧?” “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顾不得袁穷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擦了擦眼底就问道,“成琛的腿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哭?!” 成琛的那副模样我认识他十多年真的是第一次见! 太心疼了! “因为你呀。” 袁穷哼笑道,“那宅院住着的就是无量道人,可是无量道人那时已经大限将至,不再见客,成琛为了见他一面,足足跪了三日,无量道人被他感动,便见了他,成少总一出来,腿就是瘸的了。” 跪了三日? 在港城时我昏睡了好些天,醒来后发现成琛膝盖红肿。 当时纯良说成琛回了老宅,我以为成琛是因为齐思仁牌位的事情回祠堂跪了三天。 没想到,成琛其实是去给无量道人下跪请求见一面?! “你知道成少总出来为什么会哭吗?” 袁穷端详着我的神色,似笑非笑道,“他见无量道长就是询问救你之法,但是无量道长对他说,无能为力,阴人从古至今都没有活过二十四岁的例子,成海集团的少总裁出来后就承受不住了,他一个人驱车跑到了半山待了一下午,抽了一整包烟,最后又哭成那个样子,他是心疼你呀小师妹,一个男人爱你爱成那副模样,你感不感动,啊?” 第768章 线 “……” 我怔怔的坐着,成琛是因为这个哭? 跪足了三日,发现没办法救我,所以才他会那么无助? 我发现他膝盖上的伤,他只是笑着说没事,他说,“栩栩,对不起,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太少。”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是齐思仁牌位的原因,没想到,没想到…… 成琛在面对我时情绪遮掩的太好了! “师妹啊,这还只是其一。” 袁穷压着声,“你以为成少总会因为无量道人的几句话就停止帮你吗?不,无量道人只是成少总想要给你寻求的保障,或是说,成少总想从无量道人这得到些不一样的答案,事实上,成琛在五年前,就在为你谋划出路了。” 五年前? 我点了下头,“是呀,他应该从五年前就帮我找命格了,只是谁都没想到,命格会被你藏在坛罐中……” “错了。” 袁穷阴沉沉的道,“成少总可不屑找什么命格,他见过那么多的先生,所有人都会跟他说,命格没了就没了,就算你拿回自己的,也要承受反噬,所以成少总不在意你是否能拿回自己的命格,而是他要为你寻觅一个最适合你的,甚至他连帮你再去拿取别人命格的术士都安排好了!!” “什么?” 我睁大眼,“不可能,成琛见过这么多的先生,他怎会不知晓这里面的业障关系!” “他在意吗?” 袁穷反问,:“我问你,四五年前的一个冬夜,大概是快要过年,有一晚,沈万通那老家伙的宅院里是不是进入了血猴子,那些血猴子进入你家院子,就被你布下的阵局全部冲撞致死了?” 我没说话,袁穷笑道,“你怕不是以为那血猴子是我放的吧,哦不,师哥我喜欢养大灵办事,畜生那东西吵嚷乱叫的不省心,今儿我就告诉你,血猴子是有人奉成琛之命朝你院子里放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你的术法程度,看看你究竟何时能起势!” “奉成琛之命?” 试探我的术法程度? “难为成少总啦!” 袁穷神情夸张道,“他一个贵气加身,终身不遇邪祟的人,因为喜欢的人是阴阳先生,他就需要前后去筹谋,你们分开那几年,成琛一直派人在暗中盯着你的术法进程,我没记错的话,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帮你在某个村子对付过一个女尸吧,而女尸背后,其实有棵桃树精,那桃树精还有驭树之力,对吗?” 我绷着脸没有答话。 “那一回你个小阴人风光的很,不但得了元丹,还让那个村长给你和沈万通老家伙立了碑文,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斗法时让我儿子帮你控制住林子中的树灵,我儿子一出手,那些要被驭使的树就缩了回去。” 袁穷冷笑一声,“你或许认为那是我儿子术法高,但其实,这真真实实是成少总的功劳,就在你和桃树精斗法之时,你怎么都不会想到,成琛到了那个村子,他带着需要观察你术法进展的先生迈入山林边缘,从而令那些想作乱的树灵顷刻间归于平宁,就在你得到元丹大功告成后,成琛这才先一步的离开。” 那次…… 成琛居然去了靠山村?! 所以张君赫后来会对我说奇怪,他说那些树本来是想跟他斗一斗的,谁知他咒网一下,它们立马就老实了,他还问我是不是有神明助我,那时我还以为张君赫是开玩笑,未曾想,真的是成琛在。 廖庆哥最后离开时的欲言又止。 是不是就想说成琛来过? “后来你去山里给人看阴宅点穴,有几个事主还是成琛的特意安排。” 袁穷状似感慨万千,“成琛明里为你修庙捐花,暗中又找了无数的先生一次次的观察你的术法进程,只为确认你是否有起势生机,他对你的这片心呐,真是感天动地,日月可鉴。” “取命格是怎么回事?” 我唇角颤了颤,“成琛要找哪个术士出手为我做这件事?” 普天之下,除了他袁穷还有谁敢接这样挖坟掘墓的活儿? “别着急啊小师妹,咱慢慢说。” 袁穷胖胖的身躯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样儿,“成少总自出生起就是含着金汤匙的人,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处事风格自然雷厉风行,不信天命,可以说他没有过失败,唯独你的事,他看不到希望,他找的术士发现,你即使进步飞速,也远不是我的对手,更加起不了势,唯独差那一点儿,就差那一点儿……” 他的食指和大拇指故意捏出一颗大米粒大小的缝隙,“这点儿就是命格,师哥得承认,和我儿子比起来,你够努力,够聪明,够能折腾,奈何你就是没有命格,扑腾翻天,你也没办法。” 我左手抓着床边用力,咬牙没有说话。 “成少总的沉稳亦然令我佩服,他同时下了两条线,既在明处能等你起势,又在暗中为你布置好一切。” 袁穷对着我说道,“他耐心等待了你四年,当你去到港城,成琛又去见了无量道人,知晓你这道题彻底解不开后,成琛便和那位养血猴子的术士达成了交易,他就是,洪万谷。” 我心一提,芊芊姐的师父?! “说起来啊,我们也得尊称洪万谷一声师叔。” 袁穷笑道,“那个老家伙也是个能人,阴毒得很,不过他比沈万通精明的地方就在于知道明哲保身,他明知是我夺去的你命格,洪万谷也不愿与我为敌,他只是受雇于成琛,在你二十四岁那年,由他出手,为你更换合适的命格。” 第769章 仰仗 “洪万谷不是瘫痪了吗?” 郑太太说过,洪万谷虽然曾和我师父的术法齐名,但他反噬太重,瘫在家中,日日流脓了! 我说,“夺取命格的反噬惊人,洪万谷就不怕直接咽气吗?!” “你这就小瞧成总了不是?小瞧成总对你的爱了不是?” 袁穷啧啧,“在利益面前,洪万谷那老家伙哪怕吊着口气,都要搏一把呀!” 我对着他的眼,“成琛给他多少钱?” “岂止是钱!” 袁穷冷哼,“成琛愿意给洪万谷三十年的贵格阳寿,并且偷换命格的反噬全部都由成琛一人承担,洪万谷若是起坛做这件事,完全是空手套白狼,不但有了成琛三十年绝佳的阳寿贵格,还不用承担一丝一毫的反噬,另外洪万谷还会从成琛手里拿到三千万的佣金,这种事,洪万谷何乐不为呢?!” “……!!” 我耳膜嗡了一声,脑中甚至响起了哨音,“成琛给洪万谷三千万,外加三十年的阳寿,反噬还由成琛一人承担,那成琛还会活着吗?” “很难。” 袁穷撇嘴道,“你我都知道,换命格是最大的恶,我袁穷做过我承认,拿你命格的时候,反噬我担了八成,钟岚担了两成,在钟岚阳寿未损的情况下,她也是一病不起,哪怕我不断的为她续命,最后也没有保住她,死前可谓尝尽痛苦,而那时,我挑选的还是夺取命格的最佳年龄,十二岁,反噬威力相对而言还要小一点,但等你到二十四岁,洪万谷帮助成琛硬生生夺取一名二十四岁女孩子的贵命,成琛的下场不言而喻。” 我没来由的颤了颤,竟然有些坐不稳。 袁穷见状反倒笑了。 “小阴人,你应该很感动啊,你一个本该十一年前就死的人,因为结识了成琛,你后路完全不用愁了,你这条贱命是有多值钱啊!” “为了防止你看出破绽,成少总还自导自演了很多戏,不知你在港城住的时候,看没看过一份销量很高的杂志,什么大师看出妖云作祟,那可是成少总花钱故意让杂志社出的。” 笑了阵,袁穷又兴致盎然的道,“此举就是为了加深你的愧疚,令你误以为成琛的事业遭受了重创,周助理助攻之后,成琛会等你主动开口,当你向成琛询问你是否可以帮助他的时候,成琛便顺水推舟将他的个人资产全部转移到你的名下,为最后帮你换命格一事做铺垫,当你换好命格,你有钱有健康,成少总便可安心的先行一步了。” 我无端听到了咯咯声响,反应过来才发现是自己牙齿在打战。 手指都开始发抖,凉意顺着指尖游走全身。 脑中随着袁穷的话语复盘,在港城那段时间我接收着新闻报道的确很自责,那晚看到冯律师上门,周子恒送他离开…… 等等! 回头去看他们好像是故意的。 平常的秘书助理到家根本不会在书房外多说一句话。 那天的冯律师停住脚,说财产冻结会很麻烦。 我便问了周子恒,周子恒说我能帮忙,那晚我就去书房问了成琛。 签字时的气氛也不对劲,很压抑,无形中就搞得我很紧张。 周子恒不断的提醒成琛时间,转回头去看,不就是某种推波助澜? 成琛…… 我不值得的啊! “小阴人啊,你说你要是成琛的家人,你能看着他为了个女人付出全部吗?” 袁穷说着,“成琛给了你他全部的身家性命,就为了保住你,光保住你不行,他连巨额的财产都留给你,并且是带着卑微给你,哄着给你,你收了后,他还要对你说谢谢你,麻烦你了,真是连我都羡慕你呀。” 空气似乎泛起了冷意。 见我坐着不动,袁穷又翻着手机找出一张照片给我看了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杀气很重的眼睛。 扫了眼我便能确定,是我在咖啡厅时见过的男保镖。 “你应该不认识他。” 袁穷自顾自道,“这是成琛在国外请的一名刹手,事成之后,这个人会去杀了洪万谷……” 我惊诧的睁大眼,袁穷笑了声,“一开始我以为成琛是为自己谋算,想他以为换完命格杀了洪万谷就不用兑换三十年的阳寿,就不用去承受反噬,玩黒吃黒,还想着要不要提醒他,反噬是在偷天换日中顷刻形成,只要洪万谷起了坛,他成琛的反噬便形成了,万没想到,成琛什么都明白,他这杀|手,是为你准备的,呵呵呵呵……” 袁穷摇头,“小师妹啊,你想不到吧,为了你的生死在车里哭成那样的成琛,对旁人却是狠辣到眼皮都不眨,成琛唯恐自己死后护不住你,洪万谷仰仗为你换命格这事儿威胁到你,所以他要杜绝后患,事成后杀了洪万谷,你就能彻底安心的活下去,哈哈哈,小师妹,你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啊!!” 我完全定在那里。 千想万想,也想不到那个杀|手是成琛为我准备的…… 杜绝后患? 忽然记起,成琛曾在书房问我以后要做什么,他还教我看文件。 他对我说,“栩栩,我什么都给你,只求你岁岁平安,哪一年都平安,每天开心快乐就好。” 成琛的模样在我眼前清晰起来,他一次次的笑着看我,他说,“梁栩栩,你回头。” 我生生的忍着泪,看着袁穷,“这一切,都是周子恒告诉你的?” “没错,难为周助理了。” 袁穷慢悠悠的站起身,“师哥以长辈的身份说句实话,周助理表面虽然背叛了成总,毕竟他是成琛最亲近的人,成琛的所有事都是他经手去协调处理,所以成琛在周助理面前没有秘密,但周助理能反了成琛,却不是背信弃义,而是大明智之举,换你是周子恒,你也不能看着成琛跳火坑吧。” “周子恒只是知道成琛很多秘密,能做到通风报信,但要想保住你不被成琛查到,他的能耐远远不够。” 我压抑着情绪,“袁穷,你背后靠着成家哪一位长辈?是……成耀坤吗?” 袁穷低笑一声,兀自点头,“聪明人,小师妹,你说我女儿要是能有你这脑子,我少操多少心啊。” 第770章 清醒 我懒理他的揶揄,就说那天在咖啡厅怎么会看到周子恒和成耀坤以及那位杀气很重的保镖。 保不齐那时候周子恒就是私下向成耀坤传递什么。 成耀坤有足够的人脉和势力能在暗中压制成琛。 难怪袁穷当着成琛的面卑躬屈膝,背后却又有恃无恐。 他真是将不敢得罪成家但是又仰仗成家作威作福的小人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 “梦醒了没?” 袁穷轻笑,“知道我先前为什么不动你的脸,不将你打成重伤吗?就是不想在成琛那不好交代,我给成家这个面子,但是成琛后来对我是步步紧逼,那天下午,我给你发完短信,本想简单给你吃点苦头,至少不能让你伤到明面上,谁知周助理很快给我打来电话,说你将成琛带去了旁的地方,按他对他老板的了解,他老板一定会猜到你晚上要来见我,所以,我就将计就计了。” 通了。 事情至此算是全部通顺了。 我还要感谢袁穷。 令我清醒。 “小师妹,周助理不让我再对你出手,他说他好歹和你认识了十多年,有点情分,现在他老板进去躲避你这个祸害了,他在外面也得稍稍照顾着你点,所以呢,师哥尽量不动你,让你好好养伤。” 袁穷阴笑着道,“我在成耀坤那边也达成了合作,会想办法替他女儿成懿延长寿路,帮他在成家争取更多的利益,毕竟周助理也有私心,他和成琛再好,也好不过自己的岳父吧,趁着成琛不在,他岳父要是能在集团内拿到绝对控制权,周助理的前途不可限量,如此看来,这周助理才是最精明的,时势造英雄,想要出头,就得跟着明主,哈哈哈哈……” 我握紧拳头。 他们还惦记着成琛的东西?! “袁穷,成耀坤要是知道,他另一个女儿就是死在你的手里,他还能……” “你去告诉他呀!” 袁穷不在意的看向我,“成耀坤但凡将那个女儿放在眼里,我当年就不会动她,她死了成耀坤连葬礼都没去,而是陪着她的大女儿看病!小阴人,不要拿你的那套处事标准去看待旁人,你被沈万通教育的是食古不化,所谓的眼不着砂,嫉恶如仇,在利益面前愚不可及!但凡你识趣些,也不会吊着胳膊坐在这里!” 音落,他冷哼一声就要离开,走到门口脚步却一顿,阴着脸回头看向我,“今晚九点,我会给你发个地址,将沈万通那老东西的骨灰给我送过来,我等你到九点半,如果你没来,我会通知成耀坤,说你不识相,至于他派谁去对付你,我可就顾不得了。” 见我抿着唇,他笑了笑继续,“另外,如果你今晚没将沈万通的东西送来,从明天起,我女儿对你可就会放开手脚,前些天是你的大姐,下一个就有可能是你的妈妈,你的爸爸,月底前,你的家人,都会为你的无知去买单,小阴人,你看着办吧。” 房门一开,他似乎还不解气,又将门合拢,腆着肚子走到我面前,笑意深沉的道,“师哥说话算不算话,那晚的十点半之前,就是你人生的分割点,从那天以后,你只要睁开眼,就是无尽的绝望。” 我坐的脊背笔直,唇角却控制不住的一抖。 他敏锐的捕捉,哈哈哈哈便笑了出声。 转过身,一派潇洒怡然的走了出去。 我绷着身体看房门关上,即使病房里恢复了安静,袁穷猖狂的笑音仿佛仍在穿刺我的耳膜。 “卧槽,姑!邪门了!” 没多会儿,纯良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我刚才在被鬼挡墙了,办完手续愣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绕的累死我了!” “袁穷来了。” “什么?” 纯良一头大汗发傻的四处看了看,“那老登的魂儿出来蹦跶了?” “他没死。” 纯良更傻了,刚要说不可能,我便将事情简单给他讲了讲。 沙发上还有老张坐过的塌陷痕迹,他太胖了,坐完沙发里面的弹簧海绵都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阳神……出窍?” 纯良听完就脚软的坐到椅子上,“姑,他还是个人不?” “理论上不算吧。” 他都拿自己当橘子说扒皮就扒皮了。 这绝活人可不敢玩儿。 我示意他检查下落没落东西,周子恒那边我已经联系完了,一会儿就来接我们去看守所。 纯良蔫蔫的坐在那,欲哭无泪,绷了好久才道,“完了,老姑夫的计划……” “所以你知道成琛要为我夺取旁人的命格是吗?” 我直问道,“当然,如果我的命格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成琛也暗中做了准备,他一直在帮我寻觅适合的命格,等到我的本命年,他就让新命格入到我身上,对不对?” 现在想想,文件上的那些女孩子,成琛所记录的百分之几十,关注度,并非是排除哪一个女孩子不是用的我命格,他记录的其实是契合度,他要从中挑选一个最适合我的命格,然后取出来给我用! 文件上的那些女孩子的简历,如今回头看看,像不像是通往死亡的履历? 只要成琛从其中敲定了谁,谁就必死无疑了。 成琛因为我变成了刽子手。 悲剧将再次重演。 纯良眼一低,不答话了。 第771章 背后 我看着他的样子便全部了然,“纯良,所以你在成琛将他的财产转移给我时,你才没有心情再去开玩笑,因为你很清楚,成琛已经开始布局铺垫,他真的要将一切都给我……” “一周前,成琛跟着我去逮到了袁穷,见我彻底没有起势的希望,成琛就出手帮我灭了袁穷,扫清所有的祸患,毕竟他短期内虽然进去了,他的势力也在,他坚信周子恒会替他处理好我的事情,只是成琛独独没想到,周子恒会通风报信,袁穷背后仰仗的势力就是成家,成耀坤。” “你说什么?!” 纯良立马站了起来,“周大哥?!周大哥怎么能……” 我静静地坐着,只需几分钟,纯良自己就能总结分析的七七八八。 “姑,周大哥是不是觉得老姑夫为你付出的太多了,所以周大哥……” “不是太多,是成琛的全部。” 我说道,“成琛用他三十年的寿路外加三千万,以及承担全部的反噬为代价,为我换这个命格,只要新命格入了我的身,成琛就会像钟岚那般,尝尽苦楚而亡。” 纯良脸部没了血色,摇晃了几下,扶着椅子站好,“姑,成大哥没说那么严重,他就说他能让你好好活着……” “是呀,我被他安排的很好。”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淡定,“纯良,你愿意为我做这些吗?拿你三十年的阳寿,等于是一瞬间就变成了老年人,然后再去承担这份反噬,像钟岚那般受尽折磨而死?” “这个……” 纯良吭哧了声,抿了抿唇角道,“我可以说愿意,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同意,但是,我真正的想法是不愿意的,张变脸她妈在医院那样儿可给我恶心着了,当时我都抓下她胳膊上一块肉,要是让我变成那样,还不如给我一刀痛快的呢。” “所以呀,周子恒跳出来很正常。” 我说道,“但凡是真正为成琛好的人,都不能看他为了我,万劫不复。” 纯良跌坐回椅子,单手捂住眼睛,再无言语。 病房内长久的安静。 我默默地整理了一些东西,直到房门被敲响,周子恒仍旧一身西装,带着一缕萧寒进来,“栩栩小妹妹,我约的会面时间是下午两点,时间来得及,我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吧。” “不用,去看守所吧。” 我在电话里没和周子恒说什么,只是提出一定要见成琛。 哪怕他说有些麻烦,我相信周子恒也能解决。 果然,下午就能见到成琛了。 周子恒没再多说,吩咐来人将我住院这些天用的东西送到车里。 纯良拎着行李袋闷头跟在身后,和周子恒擦身而过时少见的没有言语。 周子恒倒也没当回事,见病房里的人空了,我还坐在床边,他便心明眼亮的道,“袁穷都来和你说清楚了?” 我嗯了声,直看着他,“周子恒,你应该还有要补充的吧,袁穷好像并非全部都知情。” “我当然不能全部都告诉他。” 周子恒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中规中矩的站到我身前,“我只是说了百分之六十,我老板对你所做的事,至于你在港城见过的事主,要解决什么事情,我不清楚的,我自然没必要说。” 这我倒是能放心些。 要是让袁穷知道郑太太正在暗中找人收拾他,郑太太那身体可扛不住。 我点了点头,呼吸着略有苦涩的空气看他,“你呢?是袁穷说的那样拥有私心,要扶持你的未来岳父,趁着成琛不在,在集团内……” “可能吗?” 周子恒笑的略显嘲讽,“不要低估我老板的智商,他只是对你丧失理智,集团在他接手后就遍布他的人,想要碰他的位置不可能,再有,我那未来岳父很早前就动不了我老板,在我老板调查袁穷期间,单单凭借我未来岳父之力,根本护不住袁穷,幕后真正操控这一切的人,是成董,我老板的父亲,我岳父只是为自己哥哥出面办事而已。” 成天擎?!! 我自当诧异,“成琛父亲是布局这一切的人?” “是的。” 周子恒镜片后的眼满是直接,“只有成董有这份能量,能在暗中阻挠我老板的很多动作,袁穷之所以会以为我未来岳父以及我有所私心,不过是短暂的稳住袁穷,让他误以为他的存在有所价值,事实上,一切都是成董在背后谋划。” 敛了口气,周子恒继续道,“成董和沈万通大师颇有些交情,他自然知晓袁穷是怎么有的今天,对袁穷这种人,成董是万分不喜的,甚至将袁穷看做杂碎,利用就好,所以,他不想接触到袁穷,这才由我岳父出面,着手这一系列的事宜。” 我轻轻笑了笑,感谢周子恒的坦诚,“也就是说,成琛只要出来,他在集团内的权利不会受到丝毫影响,进去的这出戏码,只是你们成董想要儿子避开我,单独收拾我对吗?” 第772章 幸好 周子恒的镜面闪了几抹光,眼深着,没有回我的话。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呢?” 我不解,“既然你们成董一早就知道,为什么要等到成琛将他的财产转移给了我,又从袁穷的手中救出我,成董才给他儿子送进去?我去年在港城住了很多天,成董随便派个谁来同我聊聊,不是会省下很多麻烦?” 那时候我每天还收拾的很利索特意等成家长辈来造访呢。 愣是一个都没出现。 周子恒说,“成董想让我老板疼。” 我没明白,“早点让我们分开也一样疼啊。” 周子恒绷了几秒,破釜沉舟一般的看向我,“从你五年前来到京中和我老板确定恋爱关系的那天起,成董就对你不认可,但他没有挑明,他在观察,看老板对你的感情深度,当他发现老板为你做的事情越来越离谱,且不可思议时,成董自是愤怒非常。” “因为在成董看来,女人只是成功路上的辅助品,最次也要是个花瓶,摆在那好看就行了,而你状似一个花瓶,却没有办法安安静静,可能你什么都没做,但你的呼吸都会牵扯到我老板的神经,成董对我说,当一个男人被女人完全迷惑住了心智,控制不了自己的言行,那将是整个家族的不幸,所以,成董不能容你。” 周子恒说道,“但是成董没有急着出手,这还要说到十多年前夏薇夫人的离世,那时夏薇夫人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你所有不知,是我母亲导致的夏薇夫人致病,当时我老板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成董明面上没有提,也没有怪罪于我的母亲,容着我母亲去了庵堂,实际上,成董将这笔账完完全全算在了我老板的头上,多年下来亦有心结,基于此,成董亦算是在等一个机会,我老板当年既然没有让他的女人善终,多年后,成董就想要他儿子尝尝同样的滋味儿。” 我突然感觉到窒息,“同样的滋味儿,爱而不得吗?” “差不多。” 周子恒紧着脸,“成董就是要等着我老板为你失去最后一丝理智,然后他在釜底抽薪,如此,我老板才会更疼,短期内,没有办法回击,所以成董先前不出手,并非是在纵容我老板的行为,他只是不愿打草惊蛇,等来这个时机后,他既教育了我老板,也可以解决你。” 果真是好大的一盘棋呀。 每个置身棋局当中的人都有着自己的盘算。 掰扯掰扯。 竟然是四个阵营中的人在厮斗。 要灭我的,我要灭的,护着我的,阻碍护着我的。 我冲锋陷阵时只有自己。 成琛又何尝不是呢? 他为了护我一程,真真的抽筋拔骨,不惜造业,拼尽了他的所有。 万万没有想到,给与成琛一切荣耀和底气的成家,却是他最大的羁绊。 成琛的亲爹在暗处保护那个他要替我解决的恶魔。 这一出轰轰烈烈的大戏,归根结底,不过是我十二岁那年丢了个命格。 从而,引发出来的一系列事端。 造化弄人不是? 世事如棋局局新,一方下雨一方晴呀。 谁赢了呢? 我忽然很想笑。 笑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当! 袁穷费尽心机偷了我的命格,他的女儿还没法立即用,藏了十一年,最后放花盆里碎了。 因反噬而死的钟岚得知这事儿得不得吐血三升? 钟思彤本来拥有了明珠之命,已经作弊收获了健康,她却不知珍惜,旺到运气马上就要破败了! 殊不知接续的命格早已上路,她自我感觉还非常良好,被她亲爹护着暂且活在美梦中。 我找了命格十一年,最后亲手送了小杜鹃上路。 成琛本来是局外人。 因为我五年前突然要跟他分手,大抵是触动了他的神经,所以他开始了详查。 很快他就得知了全部真相,开始一步步为我谋划。 他知道我最怕什么,所以他故意没说知道我二十四岁会死,而是扯到了三十岁,减轻我的心理负担,背后他却要以自我毁灭为代价,单纯的想要成全我。 成天擎眼见儿子如此,便冷眼旁观,伺机而动。 果真是一个“劫”字度一生。 人性最难揣测,众生执迷困惑。 都说人间苦,苦的是什么? 皆因我执。 “栩栩小妹妹,我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我也终于理解你为什么五年前执意要和我老板分手,回过头去看,你很理智,并且很冷静,一心想要我老板好的,是我们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你从来没有过任性,是我们错怪你了。” 周子恒说道,“你一点点的错都没有,站你的角度,的确是我老板执意要和你在一起,我们身边人也在推波助澜,但,后来的发展实在是太过失控,如果你们在一起的代价,远远超过分开的代价,我只能寄希望于及时止损,虽然我老板和我强调过无数遍,这决定是他一厢情愿,和你无关,可我真的接受不了,我目前做的所有一切,仅仅是希望我老板能收获幸福,对不起,栩栩小妹妹,你是这里面最无辜,最受伤害的,我只能自私些了。” “我理解你。” 我很感动他会对我说这些。 因为很多时候我也迷茫,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好像推开成琛是错,要和成琛在一起也是错,我永远都是错的。 但我真的比任何人都希望成琛好。 也许人活着,并不怕吃多少苦,只是希望旁边人稍稍理解下自己吧。 一点点就好。 “谢谢你周子恒,你不用和我道歉。” 我深吸了口气,站起来对他笑笑,“谢谢你阻止了成琛,因为那个结果,是我最抗拒,最痛恨的,如果我的新生,是以毁了成琛为代价,那我将会终身痛苦,生不如死,走吧,我只想再去见成琛一面,后面的事情,我知道要怎么做。” 幸好。 我只能说知道一切为时未晚。 如果再有一个女孩子因为我被夺走了命格,那我真的愧对一切。 第773章 世路 “等一等。” 周子恒跟到我身边,“栩栩小妹妹,我听说袁穷这两天要出远门,他说要从你手里拿什么东西,今晚九点要求你给他送过去,如果你没去,成董会让我未来的岳父找邪师对你出手,当然不会伤及你的性命,只是……” “让我吃些苦头?” 我看向周子恒,“因为我太不识趣了?” 事情发展到今天袁穷还真是无所束缚了。 从“暗抢”转为“明要”了! “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你就给袁穷吧。” 周子恒道,“成董那边只是想要你一个态度,因为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性格,轻易很难屈从于谁,成董想找个机会要你认清局势,如果你愿意,成董会派人送你去国外生活,他只要你和我老板保持距离,越远越好,栩栩小妹妹,你现在要是点头,今晚你就算是没去给袁穷送东西,成董那边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只要你同意离开。” 得。 我听清楚了。 成董也是个狠人,能耐要是再大点,估摸都想给我踢出地球表面。 袁穷那边是看我已经半残了,懒得继续抽我这残疾人嘴巴子了,让我今晚将师父的骨灰双手奉上,姑且饶我一命,回头我爱死哪死哪去,别碍着他们父女俩的眼就行。 到这步还用我说啥? 敌人的敌人全成朋友了! 每个人的立场都一清二楚。 我这二十多年真没白活。 盘出这么大一个局! 没给我自己玩死。 看着周子恒,我直接道,“我现在不想离开。” 出国? 直接出殡反而痛快些。 周子恒想劝我什么,见我不再答话,只能默默地跟在我身后下楼。 坐进车里,我便侧脸看着车窗外,深秋了,黄色的银杏叶落了一地。 车身掠过,几枚叶子还席卷而起,枯叶蝶般,打着旋般飞舞,梦幻中,道着几许悲凉。 一路都很安静。 我望着匆匆而退的景物,惊觉半生忧患里,一梦有无中。 人情反复,世路崎岖。 进了看守所的大院子,两名律师已经提前等候,看到周子恒的车就迎了过来。 简单的介绍后,很快就又来了几名警|察,带着我们去了会面室。 纯良跟到一半儿就停住脚,红着眼说,“姑,你自己去看老姑夫吧,我心里可难受。” 我嗯了声刚要进去,纯良又一把抓住我的左手小臂,小声道,“姑,你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说什么刺激人的话,老姑夫太难了,哪怕你真要……都别在这时候说。” “你放心吧。” 我倒是很欣慰大侄儿终于知道心疼心疼成琛了。 进入会面室,和我想的不一样,并没有什么隔离的铁栏杆。 而是一间环境还不错的办公室,中间是个长方形的大桌子,警|察示意我坐在一侧等候。 “沈小姐,会面时间只有十五分钟,请您理解。” “好的,谢谢。” 律师和周子恒都站在我身后的不远处,没人说话,氛围就显得压抑严肃。 我垂眼看着吊在前面的右手,忽然觉得有点难看,想将手从吊带上摘下来,试了下还有点疼。 又摸了摸脸,暗自懊恼怎么不擦点粉,脸上还青一块黄一块的很难看。 正如坐针毡时,桌子对面那端的房门打开。 我登时就安静下来。 站起身,就见成琛在两名警|檫身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西服,外观依然硬朗整洁。 既没有胡子拉碴,头发也没有很乱。 只是那双墨眸的血丝很重。 手腕的铐子太过刺眼。 四目相对。 成琛眉心微皱,“梁栩栩,你怎么就出院了呢,身体可以了吗?手腕打了石膏疼不疼?” 我摇摇头表示不疼,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有些无措。 心很酸。 很难将眼前这个高大英挺的男人和在车内无助痛哭的他联想在一起。 成琛倒是很沉稳的就坐到对面,其中一名警|檫还将他的手铐解开。 对着我的眼,成琛发出一记笑音,“怎么了栩栩,是担心我吗,没事,我过几天就出去了,嗯?” 我听着他的话就是点头,坐到他对面的位置,眼看着他,想笑,唇角扯了扯却没出息的滚出了泪。 成琛凝视着我,手臂从桌面上伸过来,抚着我的脸,“不要哭栩栩,真的没事,那天很对不起,我明明答应过你,要约法三章,我没有忘,是我个性不好,我总是很冲动……” 我摇头表示不想听这些话,将左手的掌心覆到他的手背上,贴着我的半张脸。 温热的液体流入他的掌心,似乎烫到了他,成琛没在言语,深眸便泛起了红晕。 一股形容不出的涩苦在桌面上升腾而起,我的脸贴着让他的掌心,隔着一方桌子的距离,一条手臂的距离,静静地看他,千丝万缕都藏在眼中,情深义重似不需要再说出口。 我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不会去问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没有命格,他私下为我做那些事值不值得。 对上他的眼我就懂得,他从来不在乎值不值得,他只是想要我好。 他对我说过的话,从来不只是单纯的安慰。 只是该死的。 眼泪我真的忍不住。 第774章 命运 成琛眸底也泛着水光,但他隐忍而且克制,伸出另一只手,隔着桌子为我擦拭。 警|檫提醒完时间后,他轻轻笑了笑,“梁栩栩小朋友,珍姐重新为你煲了汤,温在锅子里,你回去记得喝,想吃什么菜,就和珍姐讲,营养要均衡,不要再吃面包凑合了,过几天我回家要是看到你瘦了,我可是会发脾气。” 我吸着鼻子看他,“你敢对我发脾气吗?” 成琛唇角的笑意大大的融化,“不敢,我怕你鼻涕落到我身上。” 我跟着他笑,眼泪还不停的流着。 眼见他要缩回手戴上铐子,心口嗖的抽疼,扯住他的手指,“成琛!” 成琛给了警|察稍等一下的眼神,耐心的看向我,“怎么了。” 我唇角颤了颤,死死的握住他的手,眼前都模糊起来,“我会好好的,我会好好吃饭,我会好好养伤,我会很努力很努力,成琛,谢谢你,但是你也要多爱自己一些,不要再为我担心,雨很大的时候,我也想为你撑伞,很多东西并非是我想要的,如果你出事了,我根本活不下去……” “我知道,傻瓜,我会出什么事。” 成琛探身过来,搂着我的后脑在我唇角轻轻一吻,“栩栩,不要怕,再难的路,老公都会陪你一起走。” 警|察小声地提醒,“成总,时间到了,您配合一下。” 成琛松开手,帮我拭了拭眼底的泪,直起身就将双手朝着警|察伸过去。 铐子重新戴好,他看了我一眼,唇角还是笑着。 即使他眸底藏着深深地担忧,依然给了我安心的笑。 叮嘱周子恒照看好我,转过宽阔的背身,便和警|察一同离开了。 我起身看向他,房门关严的瞬间,成琛还在回头望向我,直到门彻底的合拢。 砰的一记轻音。 却在我耳边炸出轰隆的震响。 我试图看穿那道房门,身体不知被成琛抽走了什么,很空很空。 情绪在他离开后就有些失控,很多很多的质问,卡在喉咙,却什么都问不出口。 周子恒默默地等了我好一会儿,待我情绪缓和后便道,“栩栩小妹妹,咱们该离开了。” 我木讷的点了下头,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回到院子,忽觉这四处围墙好高。 只能看到这上方的一块天空,冰凉萧瑟。 司机打开车门,我弯身正要上车,却听到一记惊讶的男声,“是沈小姐吗?!” 我看过去,是个穿着警|服的四五十岁中年男子。 恍惚了下,想起来他是负责我二哥探视事宜的管教。 之前我回临海去过监|狱,二哥却一直不肯见我,我便时常和他通电话了解二哥在里面的情况。 “是我,您好,郑警官。” 我撑着笑意,上前和他打了声招呼,“您怎么会来京中这边,工作调动了吗?” “没有,过来办点事。” 郑警|官看向我还有几分惊讶,“沈小姐,你这是哭过了?” 没待我接茬儿,他就像明白了什么,“理解,我们做这个工作经常会遇到这个情况,对了,我既然遇到你了,正好和你说下梁有志的情况,他先前已经获准今年十二月份就提前出狱,通知都下来了。” “真的啊!” 我惊喜道,“我二哥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出来了?!” “是呀,马上就要出来了,结果梁有志不知怎么搞得,情绪突然失控,和里面的服|刑人员打架了。” 郑警|官对着我瞬间凝滞住的脸,叹口气便道,“我负责梁有志这么多年,对他很了解,他脾气已经改了很多,这次打架,完全是因为一个女孩子,据说是你的发小,她申请来探视梁有志,现在还是个明星,她说要和梁有志聊聊你的近况,梁有志就见她了。” “看护的管教说那个女孩子就笑嘻嘻的对梁有志说了句,她知道谁在十一年前偷了梁栩栩的东西,但是梁栩栩永远都不会找到,然后她就走了。” 郑警|官说道,“她一走,梁有志就失控了,叫喊着要出去,回去就打架了,通知现在是延缓发放,梁有志也被批评教育,要想出来又得明年,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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