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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出人样不还是一条好汉!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哥们不能骗我!!” 两口子的火说来就来,我和熊正义一人拽住一个,眼瞅着就要动手了! “大哥,你俩干啥啊!让小沈说啊!!” 熊正义拽着大哥的手臂,“有问题就去解决,说房子的事儿,你俩吵啥啊!” “你哥他就那样!” 大嫂被我拽着还掉起眼泪,“他叫熊正气还真以为自己是一身正气了!天天哥们长哥们短的,这房子买的不舒心,我不高兴说几句还不行吗!” 熊正气? 我思维很不在频率的一动。 这名,正气,正义。 兄弟俩可以啊! “大哥大嫂,你们都听我说!” 我缓了缓情绪,“你们俩说的都对!” 仨人一愣。 怔怔的看我,眼神无声的表明‘你啥意思?’ 谁都不得罪呗。 “我的意思是,大嫂说的对,这院子的确是风水有点问题。” 话刚出口,大嫂就要来劲,“你看我就说……”我忙不迭的拽紧她,“大嫂,你先听我说完,大哥说的也对,他那个兄弟不是骗他,这房子的问题啊,那位叫廖庆的大哥可能也被蒙在了鼓里。” 前一位房主要是知道房子有事儿,还能一直放这么多年? 不可能嘛! “小沈,那是……” 我示意熊正义别急,“我先说大嫂的身体运气和孩子三头两头生小病的问题,原因之一就在于梧桐树……”指了指大树,“把这树砍了,就不会再有这方面的烦恼了。” “树?” 熊大哥不解,搡开熊正义示意自己没那么混账就走到我身边,“小沈先生,庆子说这树是他父母故意种的,寓意特别好,梧桐到家,能娶好妻,婚姻美满,还能带来吉祥,保佑事业顺利,辟邪驱邪,当年他父母买的都是五年的树苗,回来锯了锯多余的枝杈,长得可快,没两年就窜起来了,夏天可凉快了。” “每一棵树的寓意都很好。” 我看着熊大哥,“但是它长得过分高大就不好了,常言道,树旺人不旺,树活人不活,庭院内若是种树,一般都以低矮观赏类植物为主,若是这参天大树长在院中,风水上讲,很影响时运,返过去看,您家这正房是坐北朝南,方位极好,可大树落在院中,您家正房采光还好吗?夏天是凉快了,坐在屋里是不是都觉得很暗?” 见他们听的认真,我就多说了几句,“红楼梦咱们都看过,黛玉住在潇湘馆里,潇湘馆里有千百竿翠竹,斑驳的苔痕,曲折的游廊,一景一物都纤弱幽静,表明了黛玉冰清玉洁的特点,那转回头看,黛玉本来就多愁善感,听着竹雨潇潇,如哭如泣,哀怨婉转,她心情能好调整吗,所以啊,住宅之所以强调采光,就是为了向阳,阳气多了,整个人朝气蓬勃,运道也就上去了。” 话说到此,我还挺庆幸,得亏他们中没谁去过我家,进过沈叔家院子,不然还得跟我犟,为啥沈叔院里也有大树却不砍呢? 事物各有利弊的特点在此体现。 首先沈叔家的庭院足够大,杏树遮不到门窗。 其次是沈叔的职业。 先生的煞气太重,需要茂盛的大树去平衡,还可以起到遮掩防身的功用。 所以说啊,风水是一家一个样,绝对不能照葫芦画瓢。 哎,我感觉他家弄个什么非常好,我也要那么弄,绝对不行! 跟整容似的,宁愿五官它平平无奇,也不要随便做加法徒增事端。 无知等于风险。 “对对,屋里是有点阴……” 熊大哥点头,“行,砍!回头我就把树给砍了,我也琢磨了,这树太大可能也会影响房子地基,时间长了树根……”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大嫂不客气的白他一眼,“这功夫马后炮就别放了,听小沈的得了!” 熊大哥脸一红,“你看你还说我,当着大家的面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这房子也不是我一个人拍板的,那不是咱俩一起研究决定的么。” 熊正义看向我的眼神也有几分尴尬,无声的叫我别在意。 我真无所谓,又不是第一天出道,啥样的事主人家没见过。 想当初咱都被遗像对着脸杵呢! “小沈,砍完树就没别的问题了吧。” “刚说的只是原因之一,还有另外一点……” 我示意他们看向东西两间房,“你们发没发现,这两间房顶不是一样高。” 熊大哥疑惑的看去,来回端详了一阵子,“好像,西厢房的房顶高点吧,看不太出来,这有啥说法吗?” “这便是症结所在。” 我应道,“坐北朝南的房子,东西厢房的顶部一定要东高西低,东为青龙,西为白虎,若西厢房顶部高了,风水上叫虎压龙,是为不吉,是招灾的,所谓宁可青龙高万丈,不让白虎抬寸头,您家这西厢房高了,不管高多少,几寸,都是犯了忌讳,轻则磕磕绊绊,重则有血光之灾。” “哎呀!小沈你说的太准了!!” 女人丰富的联想力再次体现,大嫂瞪圆了眼,“那廖庆一家可不就过得磕磕绊绊!廖庆爸妈先后生病,走的一个比一个快,廖庆也没落好,伤人进去蹲了好几年,出来后谁遇到他都躲着走!这不就是血光之灾嘛!这房子太邪乎了啊!” “别这么说,庆子出来后不还在这房子里住了段时间,他啥事儿都没有呀。” 熊大哥嘀咕道,“人家怕他是怕他,庆子可没像我儿子和老丈母娘似的三天两头闹病。” “妨害到的是廖庆大哥的时运。” 我平着声回,“熊大哥,如你所说,这廖庆大哥是好勇斗狠之人,这样的人气场很凶,有戾气,所以不会生病,但越住这房子,他个性会越冲动,气场不好,很容易做错事,房子和人一样,对待不同的人,反馈到自身的霉运也是不同的。” 不能说他不生病就是好的,那出门失手捅了个人,进去蹲好几年,出来后六亲不认,走哪好像都矮了谁一头,不得已只能远走他乡,咱在这不探讨社会现象,人情世故,就说对廖庆个人,他得到好了吗? “不是,这房子谁盖的啊!” 熊正义挑着粗眉,“小沈,这事儿得找盖房子的人要说法吧!故意害人的吧!” 对喽。 关键点。 给熊正义点个赞。 “我推断是故意为之的。” 我说道,“盖房子古往今来都是大事,哪怕主家不太懂,做活的人也是明白的,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所以我刚才要问,廖庆父母的人品怎么样,如果她们家和盖房的工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人家很容易做点小手脚,当然,做手脚这事儿也是缺大德,主家过不好,他们日后也得遭报应,我哪说哪了,这房子的根本问题就出在厢房一高一低,犯了风水上的大忌。” 灾人者,人必反灾之。 “那我这怎么做?把东西厢房扒了重新盖?” 熊大哥直挠头,“这得花多少钱啊,庆子家那爸妈也是,老两口属于占便宜没够的人,肯定是盖房子时候跟人驴踢马槽的了,人家明着不敢来,害怕庆子打架找茬儿,就玩暗的了,买房子时庆子跟我念叨过一嘴,这房子是他爸妈从外面找人回来翻盖的,就算现在把他爸妈从土里刨出来,他父母也够呛能找到当年盖房子的那帮人了!” 那还找啥了。 说不好听的,找到盖房的人也没用啊。 盖完这么多年了,人家随便给个理由就搪塞了。 “熊大哥,你别急,这事儿好解决。” 我看着他,“西厢房不是高了吗,您把屋顶瓦片重新扇一下,只要比东厢房矮了就行……” 盖的时候对方也怕东家看出来,所以外观上没啥差别,调整的话也好找补。 这种事真的很损,他不是让你一下子破的,竟是出一些小闹心的事儿,如同高墙下面的老鼠洞,一点点往外抠泥,时运一天天的外泄,神不知鬼不觉,按说这房子住进来熊大哥一家不会这么快起反应,泥巴抠的很慢么,没成想院内茁壮而起的大树帮了忙,双管齐下,效果才明显了。 换句话说,你单盖了一间有问题的房,或是单种了一棵参天大树,都不会惹来大麻烦,但是俩样搞到一起,相当与把大量的钠扔进水里,会爆炸出巨大的烟雾,按都按不住。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房子也分谁住,如果福德差的人,一衰百衰,可能连贵人都遇不到! 掉河里都没人捞你。 熊家兄弟呢。 人俩这名字都是正气正义! 倒霉归倒霉,不是遇到我了么。 咱上门来给化了啊! “小沈啊,那我妈生病也是这个原因吗?” 女人心细啊。 大嫂揪出问题就会刨根问底,“是不是我们把树砍了,再把西厢房弄低一点,回头我妈再来住就没事儿了?” “正常是没问题。” 我看向她,“不过民间有句俗语,门为房主宅为宾,住西不住东,家中无老翁,古时候,东西厢房不住人,因为主房为君,厢房为臣,东西厢房都是用来放杂货的,主要原因还是日照,东屋在上午的时候阳光充沛,夏季会特别闷热,西厢房会好一点,但是西厢房到了冬天也会偏阴冷,所以老人住厢房容易身体不适,归其根本,就是受气流环境影响,但现在家电取暖设备都很齐全了,讲究就不那么多了。” 沈叔那边我也是住在西厢房,冬天不但烧炕还有暖气,也没什么不妥。 从中也能看出,这也是社会进步的必然趋势。 “大嫂,我看您家这正房也很宽敞,等长辈再来了,安排住进正房就好,实在不方便呢,可以在东西厢房置办好电器,比如说夏天就开开风扇,冬天就做好取暖,保证不会再出问题。” 我前后交代,“只要这房子风水上做完调整,其余的都是小事,安心住下就好。” “行,我这就联系人过来砍树!” 熊大哥急脾气,朝我道完谢就进屋打电话找人了。 “哎呦,这我就放心啦。” 大嫂也笑了,握住我的手,:“小沈啊,多亏你跑一趟啊,要不是正义说你是先生,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笑的看她,“是不是我看起来很不专业?” 可要我真穿着道袍四处走,感觉更像耍怪。 更何况咱也不是正统道家,学的术法很杂,不好穿人那衣裳。 “不是不是。” 大嫂笑的亲切和善,“是你太有耐心了,不像严肃冷面的先生,好像咱自家的妹子过来串门唠嗑,和风细雨的就把话全说明白了,听你说话我心都软和了,小沈啊,你今年多大?还念书呢吧,是不是特意从学校请假过来给我家看这风水的啊。” “哦,不是,我不上学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嫂,我今年十八岁了,初中毕业就离开学校了。” “哎呦,那挺可惜啊,我瞅你这孩子像是学习好的样儿。” 大嫂握着我手还挺来劲,干说话还不撒开,“不过你不念书了也挺有文化,词儿一套套的,小沈,嫂子说实话,一看你就可稀罕,你这年龄,没处对象呢吧。” “额,我……” “肯定没有!” 大嫂眼一横,“小沈,嫂子跟你说啊,找对象一定得擦亮眼,你这长得太周正,千万别遇到不好的人,那就完了,在这嫂子不是夸我自己家的人,就我这小叔子,俺家正义,那绝对是一等一好小伙,我这么一看你俩吧哈,这个头啥的都挺相当,虽然我家正义年纪大点,他今年二十五,比你大七岁,那大一点好疼人,真的……” 噗~ 我忍不住了! 什么毛病! 突然想起了成琛,六年前他陪我去红英姐大爷家帮忙叫魂,无端被介绍起了对象…… 心态想必和我现在一样。 忒逗! “大嫂!!” 熊正义脸通红,“你这聊到哪了!小沈就是我们驾校的一个学员,今天来拿驾驶证,正好我大哥给我来电话,我才求她过来帮忙看看房子,再说人家有男朋友,在国外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乱点什么鸳鸯谱啊!” “啊?有男朋友了?” 大嫂懵了,“小沈,你才多大就有男朋友了?在国外干啥的啊。” 这人,嫌我年纪小还给我介绍? 我笑的些微无奈,“他在国外念书,下个月就要回来了。” “那回来是不是还得现找工作呀。” 大嫂还是舍不得放开我的手,“小沈啊,我小叔子这工作挺好的,驾校老板是我们家亲戚,人家说了,等正义干好了,回头要开分校还让正义去当管事的,在县里不少挣呢。” 这个…… 我看向熊正义,“你还不说实话吗?” 当下这场合,我不想拿成琛说事,也没必要和大嫂说成琛是做什么的。 “啥意思?” 大嫂很懵的看向熊正义,“正义啊,你有事儿瞒着俺们啊。” 看到没,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 大嫂的关注点很有意思,感谢完我就开始唠上旁的了。 熊大哥则在屋里嗓门很大的找人来砍树修屋顶。 啥对不对象的,人家顾不上。 “那个,我哥打完电话没。” 熊正义顾左右而言他,抬脚也要进屋,“我问问大哥找谁过来,实在不行我弄把锯子把这树拉断算了。” “别走!!” 大嫂敏锐的拉住他,“你哥找工友过来就行,正义啊,上星期我们回家吃饭咱妈还着急你谈对象这事儿呢,大小伙子了,你不着急咱妈可急,我单位给你介绍那么多,你一会儿嫌那个嘴大,一会儿又嫌这个腿粗,我就问你,是不是有人了,有人就赶紧说!别让家里人跟着着急!!” “哎呀,这这这……” 熊正义一脸难言的,被逼的脚一跺,“刚处呢!人家还要观察我,不让我跟家里人说呢!!” “真有人啦!!” 大嫂啪的一拍手,扭头对着出来的熊大哥喊起来,“老大你快来!正义谈对象啦!哎呀妈,瞒着咱们偷着处的!正义,快和嫂子说说,姑娘家住哪,今年多大,干啥的!!” 熊大哥听到也是眼睛一亮,“嚯,你小子有对象咋不言语呢!你大嫂为你这事儿一直上火呢!” “我那不是……” 熊正义头疼的,“得处到时候才能说嘛!你们有什么好急的!” 我摸着额角在旁边笑,都想替他回答,姑娘今年二十六,比熊正义大一岁,家里是开手机店的…… 没错。 王秀丽! 俩人真走到一起了! 第97章 耳听报 说起来真是意想不到的缘分,我一直纳闷儿秀丽姐的良缘究竟在哪,还要等多久,要命的是秀丽姐还贼信我,一副只要我不点头,她就要坚守住阵地的模样,给我都整的着急了,就怕自己上回打卦没打明白,给人算错了,这一年一年的等下去,真给她耽误到了咋整! 这不我今年考驾照,从镇里到县城一来一回都坐小客车,有时候练车晚了,熊正义就提出开车送我回镇远山,一开始我通通拒绝,很别扭,为啥呢,这大哥起初看我的眼神让我品出细微的不对劲儿,我不要脸的讲,对我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小苗头。 赶上一天下大雨,我打着伞还被风给吹掀盖了,小客车晚点了,干等不来,人挺狼狈。 熊正义正巧开车路过,就执意送我回镇远山,一路上我俩也没说啥话,到了镇里我就让他把车停到手机店门口,想着让他进去歇一会儿,等雨小了再开车回县城。 多少有点故意,我就说这手机店的店长王秀丽是我姐,今年二十六岁,一直没对象呢。 熊正义敷衍的笑笑,“是啊,现在老大难太多了,缘分可遇不可求,不过,我要找女朋友,还是想找个年纪比我小点的,我不喜欢姐弟恋。” 我笑笑没接茬儿,摆弄着我那把破伞下车。 秀丽姐用手搭着凉棚跑出来,“栩栩!你伞怎么啦?别撑了,快进店里!哎,这位是谁啊!” “哦,这是熊正义,熊大哥,算是我驾校教练,见我伞坏了送我回来的。” 我介绍了两句,秀丽姐哦了声就看向驾驶室的熊正义,“小熊是吧,谢谢你送我妹妹回来,进店歇会儿再走吧!” 熊正义当时好像被查分的沈纯良上身,整个人就定在那,被葵花点穴手了。 秀丽姐又喊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下车后还拌了一脚,路边正好有个立着警示牌的无盖马葫芦,下雨天么,怕有积水,马葫芦盖子就被挪开了,镇里特意立个警告牌在那,结果熊正义这一绊,路再滑点,真是一头就要栽进那马葫芦里了! 大体格倒是不至于完全掉进去,但是卡半截也难受啊! 我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拉,可身前还挡着一个秀丽姐,得亏秀丽姐反应迅速,一手就给他薅回来了,“小熊!你看着点路啊!!” 当时那场景回头去看还挺意境,大雨哗哗下,月老来电话,小手这一拉,正义就忘了自己刚说的话。 进了店门他就开始浑身不适,坐在那如坐针毡,秀丽姐给他端了杯水,他一仰头全喝了! 秀丽姐给他抓了把糖,他撕开全吃了,秀丽姐扒了个橘子给他,他倒好,一下子全塞嘴里了! 咽的费劲,憋得是脸红脖子粗。 红英姐捂着嘴笑,偷摸的问我,“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我还觉得奇怪,熊正义在驾校不这样啊,打趣开玩笑都很在行,哪怕对我可能稍微有些差别,偶尔会流露出不太对的神色,那也没见到秀丽姐就智商返祖的现象,回过味儿来我心里偷笑,有戏啊! 天黑了熊正义也不走,秀丽姐就问他,“小熊,你不回去啊。” 熊正义憨憨的来了句,“我明天还来行不。” 秀丽姐一愣,“行啊,你能买部手机最好。” “我买三部!” 熊正义说话就要掏钱包,“正好我手机要换,给我爸妈也一人买一部老年机,你看要多少钱……” “逗你的!” 秀丽姐推开他的钱包,“你想来就来呗,栩栩是我妹子,你教她学车,以后也是我的朋友啦!” 熊正义挠头憨笑,从那以后我练完车他就必须送我回镇里了,路上就是不停的聊秀丽姐。 我也没提醒他是否打脸,前段时间我考完科目四,便请他和秀丽姐吃了饭。 熊正义在饭桌上不停的给秀丽姐夹菜,饭后秀丽姐悄悄的跟我说他俩谈上了,问我行不行。 我学着沈纯良竖起大拇指,必须行。 他俩八字我私下看过,合婚。 人品呢,我觉得熊正义也没差。 虽然他起初对我表现出了丢丢异样,但那时熊正义是绝对单身,他也以为我是单身,后来得知了我有男朋友,他就保持距离了。 送我回镇里,也是看我那天等不到车,伞又坏了,没做过出格事儿,更没说过出格的话。 在驾校他和旁人的交往也找不出毛病,人如其名,还很有正义感,偶尔教练人手不够他会教学员练车,禁止学员给他买东西,没有因为谁学得慢不耐烦过,学员都喜欢跟他练车,提起他没人会说不好。 刨除我会算命这点,也算是对熊正义做了详细观察,如今再接触了他的家人,哥嫂虽然会斗斗嘴,闹闹小脾气,也都是人之常情,谁家没个舌头碰牙的时候? 只要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那就没差了。 听熊正义说完,熊大嫂呼出口长气,“这姑娘家条件不错啊,虽然比你大一岁,但大一岁的会疼人,就是她住在镇里,你俩要真成了,家安在哪?她会跟你来县城,还是你陪她留在镇远山?” “三大爷说驾校准备在镇远山开个分校,到时候就会要我过去,正好和秀丽离得就近了,反正镇远山离县里也不远,我也不属于去外地,真成家了回来也方便。” “三大爷要在镇远山开分校啊!” 大嫂诧异的,“这么说你和那姑娘处的还挺顺当呀!” 可不。 我都唏嘘。 好的良缘真是顺风顺水,畅通无碍。 我都羡慕了。 聊了一阵子,熊大哥大嫂张罗的要请我出去吃饭。 我礼貌的拒绝了,时间还早,这个点吃饭只能算是下午茶。 熊正义也说要开车送我回去,他还惦记去看看秀丽姐,热恋嘛,不舍得分开。 大嫂见状也不多留,塞了份红包给我,“小沈先生,嫂子刚才的确是着急了,乱安排了,这样,等正义和你这个姐姐处一段时间,他俩觉得可以了,来县城我们见一面,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咱们再坐下好好的唠唠,嫂子还没跟你唠够呢。” “行。” 我也不推辞,接下红包就道了声谢谢。 手一捏就有数了,两百块,相当可以了。 “你大哥真叫正气?” 坐进车里,我和他大哥大嫂告完别还觉得好奇。 “正起,起来的起。” 熊正义笑着启动车子,“报户口时打错字了,起打成了气,不过这名字也挺好,认识我哥的人就没有记不住他名字的,老人都说啊,我哥肯定不能招邪,名就硬!” 是啊。 姓氏也锦上添花啊。 正笑着打趣,手机铃响,我看了眼来电人接起,“刘姐。” 刘晓红。 “哎,栩栩啊,我生啦。” “恭喜呀!” 我惊喜的睁大眼,“男孩儿女孩儿啊!” “儿子。” 刘姐声音虚虚的,但语气很欣慰,“孩子没让我遭啥罪,今早肚子疼了,两个小时就生下来了,很快,医生说我是大龄产妇,还怕我有危险,没想到特别顺利,刚生完啊,我都能走回病房,但是护士没同意,用轮椅给我推回去的,现在就是躺着休息,我想得告诉你一声,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啊。” “一切顺利就好。” 我跟着高兴不已,“您在哪家医院,我正好在县城了,去看看您!” 犹记得前年的盛夏,那一日刘姐情绪极其复杂,在游乐场一度崩溃不已。 但她养好身体,在今年又添了儿子! 我身旁的司机正正好就是在游乐场见过的熊正义。 他还跟秀丽姐走到了一起。 天啊! 命运就是一张大网啊。 “不用来看我,栩栩,你来了还要破费,咱们之间不论那些,姐就是想跟你念叨念叨,看到了儿子,我们心里都很高兴,可我总觉得……” 刘姐顿了顿,“是不是阳阳回来了,栩栩,这个儿子,也是阳阳吧。” 想到阳阳,我心里难免酸涩,“姐,阳阳已经走了,不过,你也可以把他当做阳阳,因为阳阳说过,他希望你能陪伴在弟弟妹妹身边,以后,你一定要多多陪伴孩子,让孩子有个幸福的童年。” “我会的,这个儿子我一定不会留下遗憾。” 刘姐隐忍着情绪,“我婆婆说要找人给孩子起名字,我还想叫冯阳阳,他们不同意,就像你说的,还是想放下,那你说,要叫什么名字,姐信你,找别人起名不如找你,麻烦你给孩子起一个名字吧。” 我起? 看了一眼熊正义。 我这满脑子还是正气呀。 不对。 正气? 吾有浩然正气啊! “姐,您这儿子是上午几点出生的?” “八点五十,没到九点。” 辰时。 群龙行雨之时。 我掐着指节简单的算了算,坐禄通根,得助,立于不败之地,聪明有文才,有能力,这孩子命格绝对上等,阳阳真是送来贵子了! 不过要是说名字,2011年,木命之兔,这孩子五行都不太缺,不需要补,单纯的旺就好。 “刘姐,您看叫浩然可以吗,冯浩然。” “浩然?” 刘姐疑惑道,“什么讲呢。” “浩然为水,水盛大貌,水又生木,旺这孩子五行,男孩子,多怀揣志气,书里有讲,有侠丈夫风,呼卢纵饮,意气浩然,孟子公孙丑上更说,吾善养吾浩然之气,浩然正气,就是人间正气,刚正之气,带着一种精神上的力量。” 我说着,“男孩子志在八方,若能身形正直,自然立于天地之间,必成大器,您看,这讲头可以吗?” “好!” 刘姐激动了,我都怕她在那边坐起来再抻到了,“就叫浩然,我喜欢这名字,栩栩啊,我这辈子为啥羡慕城里人,就是羡慕他们说话讲究,穿着讲究,但是咱没有那个文化,就是学个皮毛,说实话,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嫌弃,小红,走哪哪重名,可我这上岁数了,改名还麻烦,寻思在下一辈上使使劲儿,你说浩然这个名字,我只是觉得好听,但是你一解释吧,我真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的名字啦!!” 我笑了,“您喜欢就好,那就叫冯浩然吧,姐,这样,你先好好休息,回头等你做完月子,有时间我会去小山屯看望你。” 一激动差点忘了自己是阴人了。 我这行走的阴气还是别去冲撞新生儿了。 再给整哭了啥的,不好。 “好好……” 刘姐开心不已,电话没等挂就在那边就喊起了她婆婆,“妈,栩栩给起名啦,你孙子叫浩然,你让护士记上,公孙说的,浩然正气那个浩然,你孙子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的……” “行啊小沈,我还头回见掐指一算呢!” 熊正义眼尾捎着我发笑,“身边有你这么个朋友真是太省事儿了。” “感谢你大哥吧,他那名字给我提的醒。” 我挂断电话,手机马上又响,我怔了怔,陌生号码,谁啊。 “小沈啊,你太忙了。” 熊正义感慨,“难怪你不念书了,这两者也没办法兼顾啊。” 他怕是忘了我这驾照咋考下来的。 监考老师能提前告诉我属相不? 我接起电话,“喂,你好。” 怕不是找我去哭灵堂的,近一年我已经很少给人哭了,跨界嘛,偶尔还可以,总哭有点不务正业,不过我前两年哭得名声太大了,时不时还会有丧家找我。 “你是沈纯良的姑姑吗。” 纯良? 我怔了怔,“是,我是他姑。” “我是沈纯良的班主任,你来趟学校吧。” 男声严厉着,“我给沈纯良的奶奶去了电话,他奶奶说没时间管他死活,怎么,你们家对沈纯良是放弃了吗,做家长的要是都这态度,孩子的未来怎么办!” 我被训得一激灵。 很明显许姨又说气话了嘛! 当不得真! “我在办公室里等你。” 男声继续,“沈纯良的问题我需要和你们家长面对面谈谈!!” “老师,我……” 电话撂了。 我算哪门子家长啊。 转头看向熊正义,“那个,我不能回镇远山了,麻烦你,先送我去趟县二中吧,我侄子出了点问题,我得去看看。” “你侄子?” 熊正义睁大眼,“你侄子是高中生?!” “啊。” 我干笑的挠头,“我不是辈分大么,秀丽姐都跟你说过的,我侄子比我还大两岁呢,你把我送到高中门口就先去镇远山吧,我不定要几点才能回去。” 看老师那语气,气的不轻,我恐怕得挨会儿骂了。 熊正义只能调头送我回县里,“小沈呀,你岁数不大,事情是真不少,平常做先生不够,还得做家长?” 我扯了扯唇角,看着窗外也是一言难尽。 “哎,我还挺好奇的,那你平常捉鬼吗?” “捉鬼?” 我莫名,“我捉它做什么?” 玩呀。 陪我跳皮筋啊。 “先生不都捉鬼吗?” 熊正义好奇道,“以前我真没把你看做个先生,你给陈教练他们看结婚日子我还当个热闹,但是今天你三下五除二就指出我大哥房子的问题,还能快速掐算给人起名,我真觉得你有本事,小沈,那你要是遇到鬼啥的了,是不是也会像电影里演的,燃符又念咒的?” 我笑笑,“差不多吧。” “那咒语你是怎么背下来的?”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稳,熊正义还恨不得弄个麦克风送我嘴边,“或是说,鬼怕啥?我们这种不会咒语的普通人要是碰到鬼了怎么办?” “你大哥叫什么?” “正气啊。” “文天祥有一首很有名的诗作叫什么名字。” “正气歌?” “嗯。” 我点头,“念正气歌,有用。” “真的假的?” 熊正义还不敢相信,“碰到僵尸了呢,正气歌能对付僵尸吗?对了,你斗过僵尸没?是不是得用糯米?黑狗血也得上吧。” 哥啊。 我是不是得给你倒杯茶,咱俩喝着慢慢唠,回头你再给我出一篇报道。 敷衍的应了两句,刚要下车,一股熟悉的感觉就突然造访,我不动声色的推开车门,无声的吐出口气,虽然我体质阴,日期还是准的,从昨晚开始就提前做好准备了,起码姨妈一敲门,我能愉快的迎接,不至于令姨妈发飙,酿成血溅当场的惨剧。 “走了啊正义大哥,你开车回镇远山慢一点。” 回头摆摆手,此刻,我真心觉得每一个女孩儿都是天生做大事儿的人。 甭管身体多么的波涛汹涌,咱面上还能云淡风轻。 流的不是血,是不值一提的过往。 “小沈,真不用我等你吗?” 熊正义还挺执着,“我还想和你聊聊驱邪时的具体步骤呢。” 亲哥呀。 我笑的无奈,“我驱邪会用高压电,打邪就用葱姜蒜,你甭等我,快回镇远山找秀丽姐吧,回头见。” 熊正义傻了几秒朝我笑,“小沈,你逗我是吧!” 我笑笑挥手,隔行如隔山,解释起来没个头! 车子启动,熊正义一走我就闪到旁边的小超市,借了洗手间进去看了看,姨妈就是这样,客气的紧,露面就得给你带份大红包,别撕吧,不然下个月不给了! 我重整了下欢迎队形,派出个带翅膀的晚辈,显得咱真诚。 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发型,盘起马尾,好歹做家长,仪态得端庄,不能让老师挑出毛病。 收拾妥当,我背着书包出了小超市,远远的看着校门,纯良上秋念到高三,我还是头一次进他校园,以前就算来,也是在外面给他送点日用品,一要进去,还挺紧张。 作为个离校生,心情终归有些复杂。 走到校门口,我刚要去门卫打声招呼,步伐一停,视线微移,学校旁边写着烫金字的矮墙上方居然蹲了个脸色煞白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也就七八岁,穿着很常见,条纹长袖黑色长裤,但是他那脸色白的邪乎,白面一样,细瞅瞅,五官也有点别扭,眼睛又圆又黑,不像是人长得眼睛,而是画出来的那种眼睛,黑眼仁很大,几乎看不到眼白,嘴唇红鲜鲜的发亮,哎,这啥情况? 小鬼么? 右臂没啥痛感,很显然,能看到男孩儿是姨妈馈赠的礼物。 见我看他,小男孩似乎有点惊讶,从矮墙上站起,“你能看到我?” 废话! 姐姐我姨妈一到,从某种程度上讲和你就是同类了。 风轻轻拂过,小男孩儿的衣服居然发出了簌簌的声音,像是纸张在风中乍响。 没待我答话,他就匪夷的重复了一句,“你居然能看到我?” 音落他就转过身,抬腿一蹦消失了。 我张大眼,他,他好薄啊! 正面看小男孩儿是一个正常人,或是个小鬼,侧身看他像是一张纸! 扯根细绳都能给他当风筝放起来! 什么来路的! 我惊在原地,琢磨了几秒,他那脸色就白的像A4纸,眼睛也过份黑,唇色也像是画的油彩…… 纸人?! 瞅他那架势,大抵没料到我会看到他,所以,他是故意盯着我的纸人?! 专门盯梢的小鬼学名统称‘耳听报’。 这纸人也是‘耳听报’! 我心头一紧,忙拿出手机,拨出号码,“师父,我看到袁穷的耳听报了。” 八九不离十。 只有袁穷会放出东西跟踪我。 有点着急,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这个耳听报是个纸人,模样是个小男孩儿,我怀疑他一直跟着我,但是我今天来了生理期,一下就看到他了,他见被我发现,就转头跑了。” 说来也奇怪,如果纸人是一直跟踪我,那我先前的生理期怎么没看到他? 我一直没有在生理期时搞些辟邪的用品,虽然时间很准,量也惊人,可一般也就是三到五天,我觉得没必要费这劲,再就是我心态原因了,本来就是阴人,平常就很容易见鬼,生理期只是让我更像个鬼而已,既然我是先生,莫不如趁此机会打入下敌人内部,观察下他们的生活习惯。 搞不好以后还能做期节目,就叫邪崇世界! 午夜到了,月黑风高,又到了脏东西们活动的时间…… 我中二的毛病一直没改,生活对我已然迎头痛击,那我就破罐子破摔的去磕。 另外还有个原因就是生理期其实很矛盾,流血会导致身体极阴,但流出的血却有辟邪之用。 说不好听的,如果我面对面被哪个鬼掐了,我咔嚓来个狠活儿,将卫生用品摔他脸上,都得打的他哇哇叫唤,心头会留出阴影,以为被我打得流鼻血了! “好事。” 沈叔的音一出,我忍不住惊讶,“师父,怎么是好事?我被人跟踪啦!” “这说明袁穷要出现了。” 沈叔苍老的音腔跃起淡笑,“如果这耳听报真的是袁穷的,那说明他准备要再次出手了,栩栩,你不用多虑,我们一直在明,你的进步袁穷想必也是看在眼里,他知你身体有罩门,却又杀不了你,必然早就心急如焚,现在只需要一点点时机,打破袁穷最后的一点顾忌和犹豫,他必然会如同恶狗一般的再次出手。” “师父,那需要什么时机?” 我追问道,“我要怎么做才能逼着他出手?” 六年了! 十二岁冬夜发生的事情还时不时来到我的梦里,让我无数次的惊醒恐惧! 我必须要袁穷死,哪怕我做一辈子的阴人,他都得死。 “等。” 沈叔慢悠悠的接茬儿,“栩栩,你只有等。” 我无声的握拳,无可奈何。 许是感觉到了我在话筒这边的压抑,沈叔继续道,“栩栩,为师还是要表扬你的。” “表扬我什么。” 沈叔轻着音儿,“栩栩,你能彻底出山了。” “出山?!” 我惊惊的,“师父,我不早就出山了么,您的意思是……我可以走南闯北了?” “没错。” “……” 我傻了几秒,人还杵在校园门口,万没想到,在今天这个平平常的日子里,在我要当沈纯良家长的前一刻,会接到这个消息,“师父,我不行吧,您梦里教我的那些还稀里糊涂的啊。” 不知道记没记住。 “你不行吗?” 沈叔反问我,“是啊,我也觉得你不行,那就先别出山了,在镇远山,继续帮人上个梁,跑个丧,找找牲口,寻寻失物……” “师父!!” 故意的是不是! 能不能别和瘸子说短话! “师父,我说的不行是谦虚,我需要你的鼓励。” 我不乐意的,“你得说,栩栩,为师相信你,你是最棒的,你这些年,走的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因为有你,为师深感欣慰,在为师心里,你就是宇宙超级无敌……” 嘟—— 嘿! 这老头。 给我挂了! 我对着手机有些失笑,真是越老脾气越大,我们这种师徒关系扔出去是不是也挺奇葩。 人家都说互敬互爱,徒敬师,师爱徒,我们这三两句就容易打起来。 没整。 呼出口气,倒是不怕了! 诚如沈叔所言,我一直就在明面上,生理期都不畏惧鬼神,跟别的天赋异禀的先生比起来,我的确是资质较差,但我的劣势却也是最大的优势,谁有我能见鬼?!你们见鬼都怕身体不好,时运低迷,我呢,再低能低到哪去?鬼物对我的妨害已经是小意思啦! 要不是身处校园门口,我真想仰天大喊,心若在,梦就在,大不了重头再来! 一个耳听报算什么! 有本事你放一群! 我正好缺人玩老鹰抓小鸡! “嘿!那学生你在门口瞎比划什么呢!!” 门卫室里出来一个大爷,对着我就喊道,“几点了你才来!我盯着你好一会儿了!别以为磨磨唧唧等到下课你就不用进教室了!父母花钱送你上学容易吗!” “大爷,我……” “你什么你!” 大爷恨不得吃了我,“你这样的学生我见多了!赶紧给我去班级!” 得。 我也省事儿了。 闷头进了校园,大爷还在门口喊,“跑起来!现在不学以后你就后悔啦!!” 我配合的一溜小跑。 果然是高中。 门卫大爷都不是一般的负责。 摸索的找到了高三年级组老师办公室,趴窗外一看,沈纯良就低头站在一处办公桌旁。 敲了敲门,我直接进去,“老师,我来了。” 办公室的老师都看了过来,靠门边最近的女老师皱起眉,“你怎么没穿校服?” “我那个……” 我不好意思指了指沈纯良,“我来看看孩子。” 说着,我不理会她的惊讶,快步走到纯良身边,看向桌位后那位明显上了年纪的班主任,抱歉的道,“不好意思老师,我来晚了。”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要将我看仔细,“你是哪个班的?” “我那个……” 站在这真如芒被刺,被几十道老师的视线欻欻,纯良还像死人一样,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我只能撞了撞他,“你说话啊,给老师介绍下我。” “许老师,这是我姑。” 纯良囔囔的,“如假包换的姑,您不要找我家长吗,这就是我家长。” “对对。” 我点头,朝他班主任伸出手,“许老师是吧,您好,我是沈纯良的姑姑,孩子在学校给您添什么麻烦了?您直说,我教育他。” 第98章 诱饵 “你这……” 许老师噎了一般,办公室里不知谁发出低笑,他脸色一白,‘砰’!的拍响桌子,“胡闹!沈纯良!你是不是胡闹呢!我要找的是你家长!真正的家长!!” 纯良低头装死,滚刀肉一样,“许老师,这就是我真正的家长,我一个户口本上的姑。” “她年纪有你大嘛!!” 许老师伸手指了指我,“她也是学生吧!哪个学校的!还你姑姑,你怎么不直接从幼儿园抱出个孩子告诉我那是你老叔啊!” “那您得问我爷。” 沈纯良坚持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贯彻到底,“我爷要是再养一个,保不齐我真……” “沈纯良!” 这给老许气的! 硝酸甘油都要造几粒儿了! 其余的老师们摇头苦笑,瞄着我们姑侄俩满眼无奈,悄声道,现在的学生啊,太能搞花样了。 “许老师,您别急,我的确是沈纯良他姑,如假包换的姑。” 我安抚着许老师,转脸就给了沈纯良肩头一杵子,“怎么回事!!” 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来血了么,右胳膊就有劲儿,纯良猝不及防的闷哼出声,脚下连退,后腰撞到了没人的办公桌,桌脚蹭着地砖发出‘吱嘎’—尖锐声响,他身体趔趄着还差点摔倒,嘴里嘶嘶的,“姑……” “你还有脸叫我姑?!” 我特么上学的时候都没给老师气这样! 没客气,我两步上前对着他肩膀又是一拳,“你干啥啦!!” 砰!! 纯良直接被我锤倒,他倚靠的办公桌也一同跟着倒塌! 轰轰声响,老师们大惊,纷纷起身,“哎!轻点啊!小姑娘!你要拆我们办公室啊!” 我连声道歉,极其过意不去的扶起办公桌,书本也逐一捋顺摆放整齐,回头又拎起地上的纯良,扯着他肩膀的衣服拉他站起来,“你说呀!在学校干啥了!” 纯良摇晃的站稳,疼的直哼哼,“姑,我没做什么啊。” “你还不说是吧。” 我眼尾瞄着许老师,高高的扬起巴掌,“看我这一大嘴巴子不撤死你这个不争气不成才不上进……” “行啦!!” 许老师又一拍桌子,“搞这些给谁看呢!!” 我速度很快的收回手,一句话差点没憋死我! 拽着纯良回到许老师旁边,“许老师,我家孩子我知道,他有时候可气人,您看他现在,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儿的呢,我打他一百回都不解气!” “这一次啊,不是他奶奶不来,是他奶奶都被他给气出阴影了,我们长辈在家的时候都教育他,来学校是汲取知识的,不是气人的,许老师,沈纯良要是哪里做错了,您就尽管批评,我们做家长的没有不字,教育纯良,您真的辛苦了!” 许老师僵着脸,对着我们又推了推眼镜,“算了,既然你是沈纯良姑姑,态度也算诚恳,我就把沈纯良的情况和你说说,这个沈纯良,真是我教学生涯以来遇到的最难管的学生了!!” “是是是。” 我虚心点头,暗自腹诽,您这话怕是说早了,不到您退休,遇到的学生总会一年比一年差的。 “对沈纯良呢,我本来是给予厚望的,虽说我们学校不是重点高中,但是能考进来的学生,说明他基础水平都不会差。” 许老师听不到我心声,一脸正色的继续,“高一上学期时我们有过摸底考试,沈纯良在全班也能考进前二十名,全年级还会进百名榜,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孩子很有希望进入重点大学,是要着重培养的苗子,但万万没想到,从高一下学期开始,他的成绩突然一落千丈,直接变成全班倒数……” 我低眉顺眼的听,心里也是无奈,为啥那阵能变成倒数,还不是为情所困么。 沈纯良那阶段不是正好受情伤了么,在家里萎靡不振那出儿我还记忆犹新呢。 可是他后来回家都很正常了,早就走出来了呀。 想着,我嘶了声,“许老师,纯良不是一直倒数吧,他暑假时的拿回家的期末成绩单我们都看过,在班里还是二十六名,中等生啊……” “二十六?” 许老师眉头一紧,从抽屉里翻出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排名,手在二十六名那栏一顿,“这不是沈玉良么,啊,沈纯良,你真行,咱们班的沈玉良什么时候变成你了?” 沈玉良? 我凑近成绩单一看,二十六名还真是沈玉良,倒数第一沈纯良,“许老师,还有别的排名单吗?” 许老师从抽离里拿出一厚摞子,“你看吧。” 我前后一翻,小老哥的成绩够稳定的,一直稳坐最后一名宝座! 至于那沈玉良,倒是在班级二三十名晃悠。 也就是说,纯良哪次都把自己的名字和沈玉良调换一下。 然后恬不知耻的说这是自己的成绩? 办公室里瞧热闹的老师摇头轻叹,像是见惯了这种事,“沈玉良,沈纯良,这俩名字是很好改,用涂改液覆盖一下改个字,再到校门口的复印社重新复印一份成绩排行榜,这样的孩子太多了,看似骗家长,其实还不是骗自己,脚上的泡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唉!” 我脊背僵着,直直的看向沈纯良,你行哈,这点心眼都用家里人身上了! 这位沈玉良还挺给你面子,回回考的都很中游,倒是间接给你保护住了! 许姨在家还念叨呢,中等就中等吧,也不指望纯良考前三,总比小学时那回回倒数第一强。 合着你还是给她憋了份儿大礼! 纯良不敢看我,站那一脸窘迫。 我生忍着气,听着其他老师的感慨,那些话像是一道道耳刮子抽在脸上,打的我面皮儿都掉地上,弯腰捡都捡不起来! 难怪许姨在家发飙不来,肯定是知道了真相嫌弃丢人,你说你考的差就差呗,从小被骂到大的人心理素质还不过硬么,玩欲盖弥彰这出儿干啥! 老天爷,要不你现在地震吧,给我埋这里,受不了啦! “许老师,对不起呀,纯良他做的不对,我们做家长的也有责任,没太……” 许老师抬手打断我的话,“这事儿就先放放,他能做手脚的,也就是月考和期中期末拿回家给你们看的那张纸,就像其他老师说的,他是在自己骗自己,现在呀,沈纯良有更严重的问题要解决!” 说话间,许老师就痛心疾首的拍起桌子,“这小子一到上课就看小说!被我逮到好几次,什么狼的魅惑,那小子太帅!爱上我你无可逃避!总裁的天价小乔妻!束手就擒吧小宝贝!” 我听得直咧嘴,许老师激动之余就拉开抽屉,从里面扔出来一堆言情读物,“你看看,都是沈纯良看的,这都是什么书!他也算是让我长见识了,我本以为只有女同学会看这种小说,没想到他一个男孩子还看得比谁都来劲!!” 咱也不敢吱声呀,丢大人了。 “哪怕他看看严肃文学呢!” 许老师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啥叫血压即将飙升,“这么下去他能有什么出息!!” “许老师,您别急……” “这世道已经很严肃了,我就想俗点怎么了?” 我刚要开口安抚,纯良就在旁边接茬了,许老师气的捂心,“沈纯良,你无可救药!!” “我不认为。” 纯良半低着头,表情还很叛逆,“百年孤独我看过,买下一张永久车票,登上一列永无终点的火车,悲惨的世界里面说,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胸怀,我还很喜欢卡尔维诺的小说,树上的男爵,他的父亲在树下问他,你希望自己配的上你拥有的姓氏和爵位吗?柯希莫说,我将尽我一切的努力配得上人这个称号,我将具备他的一切品质。” 许老师哑口无言。 办公室都安静下来,一众老师惊讶的看着沈纯良。 “沈纯良,你跟我抬杠是不是?” 许老师僵着脸,“你配的上人这个称号吗?冲你改成绩单骗家长这点你就配不上!” 我脸色涨红,好像这事儿是我干的,纯良反倒坦然,“许老师,这事儿我没伤害到任何人,只是我奶奶她常年情绪不好,一生气就容易过激,打我骂我倒是无所谓,就是这两年她上了年纪,一发火就要吃很多药,吃的手指都发颤,我主要是为她身体着想,所以才做了这个事儿……” 说着,纯良眼底划过晦涩,:“另外,我也是怕我爷,我爷还是希望我有出息的,但是我真的学不进去,我又不想他……不过我还是让他失望了,也让我家里人失望,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我只能说对不起,在这件事上,我的确做得很不男人。”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我还挺触动,谁的心里没有小九九呢,就像我当年复读,也是对家人隐瞒了真实想法,表面上好似风平浪静,其实最后伤害到的,依然是家里人。 许老师点头,“刚才那句话当我没说,沈纯良,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是炫耀你看多少书的时候,而是你的学习态度,你是一个高三的学生,你在自毁前程!” “没吧。” 纯良低着眉眼继续,“我挺好的,我想考高中我就考上了,我爷对我的要求只是学识,并不是学历,您觉得我是看闲书,我觉得我在看各种各样的故事,毕竟人生苦短,我想做些快乐的事情。” “沈纯良!!!” 许老师喊得棚顶都要炸裂,“你是不是……” “我怎么了?” 沈纯良懵懂状。 蔫不登儿的气人。 “许老师,我来。” 我真怕给长辈气出毛病,对纯良我也算是了解,这小子看似不声不响其实一肚子主意。 许姨说我是天生反骨,他沈纯良一样,从他考不上高中能一次次重念的劲头上就会看出来,这小子在有些事情上,只会按照自己的行为准则去执行,就像他犯病了去顶树,你把树干缠上都不好使,可轴。 “你说你怎么了?” 我看向纯良,他嘴唇一要动我就问道,“直线与圆的方程,倾斜角X轴正向与直线向上的方向所形成的角,直线与X轴平行或重合时倾斜角为多少度?” 纯良张了张嘴,别过脸,无言以对。 我轻怼了他一下,“杠啊,高三学生连这都不会?” 还跟我扯什么文学! “你干啥。” 纯良被我怼的直嘟囔,“我要是会做题还用的着冒充沈玉良回家求得太平么。” 嘿! “姑告诉你,是零度。” 我对着许老师又鞠了一躬,“对不起啊许老师,是我们没把纯良教好,问题的确是出在纯良身上,所以您今天找我过来,是为了这个事儿?” 许老师叹了口气,“你这姑姑做的倒是很像那个样子,我今天找你,是因为沈纯良在班里看小说,被我逮着了,谁知我批评了他两句,他就说要不念了,我这也是恨铁不成钢,眼看明年就要高考了,沈纯良比班里同学年纪都大,他已经二十岁了,总不能关键时刻放弃,所以,我才给沈纯良奶奶去了电话,谁知聊了几句,她就说不管了,我就想问问你,是否真的同意沈纯良放弃学业。” 不念了? 我惊讶的看向纯良,“你要不念?” 闹呢? 纯良别过脸不看我,嗓子里则嗯了声。 “许老师,我不同意沈纯良不念。” 我压着火,“他当年为了考上高中都留级念的初三,付出的辛苦我是看在眼里的,今天这话他肯定没过脑子,这样,我先带他回家,让他爷爷教育他,教育好了,我再把孩子给您送过来。” 许老师一脸难言,“可以,高三主要也是以复习为主,让他回去冷静几天也好,我本以为啊,他年纪大点,能稳重,没成想,还是处在叛逆期。” 这话对了! 沈纯良就是发育迟缓型。 可你要说他真迟缓,他又跟大明白似的,啥道道都能给你摆摆,欠揍型! 从办公室一出来,老小子就对我笑,“行啊,栩栩,家长做的挺溜啊,一口一个我家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生的呢!” “你还好意思笑啊。” 我咬牙掐着他手臂,“改名字,你怎么不把自己改成全班第一呢!” “我倒想啊,关键玉良兄不给力啊,再说我考那么高容易暴露,一但我奶高兴了跑来学校看我,或是给老许去个电话,我不是活完么。” 我愤恨的松开手,白了他一眼,“你还挺精,这回看许姨不揍死你。” “兵来将挡呗,哎,栩栩,老许还挺得意你呢。” 沈纯良丝毫没有在办公室里的蔫吧样儿了,回教室取完书包就神采飞扬的出来了,“没看他问你哪个学校的么,八成以为你是县里重点高中的学生,恨不得让你转学到我们班呢。” 我懒得理他,离开这一路都感觉到被打量,终于知道家长被请去老师办公室是啥心情了。 最丢人的不是学生,是家长啊! “哎,你怎么还带一个出来了!” 哎呦我天! 这门卫大爷还盯着我呢。 “下课了吗?你俩上哪啊!” “大爷!我不念啦!” 纯良笑呵呵的回应,丝毫不理会我即将瞪出来的眼珠子,手还朝我送了送,“大爷,这不是学生,这是我姑,来领我回家的,您忙着啊!” “你姑?” 大爷匪夷,“你爷这是老来得女啊!” “那可不,辈分可大啦。” 纯良就跟在村头闲聊似的,“回见啊,过两天我再来拿行李,您老注意身体啊!” 我绷着张脸,走出校门老远才看向他,“你还真想不念啊,那是谁在家和我说的,要拥有选择权,咋滴,你不想选择了呗。” “看破红尘了,我谁也不选。” 纯良整理了下书包背带,踢了踢脚下石子,“栩栩,你不也不念了么,我得和你做个伴儿。” “那能一样吗?” 我无语的,“我不念是……” 话没说完,耳听报又在街对面出现了! 小男孩儿坐在了牌匾上,超薄的小腿翘着摇晃,死黑色的眼珠子发笑的看我。 “坏了。” 纯良猛然发声,“出事情了。” 我愣了下,“你也看到了?” “看到谁?” 纯良捂着心口,对着我的眼还挺发懵,“心口疼,姑,你好像要遇到啥事儿……别说话,有声,你要出远门了……” 出远门? 我顾不得多问,转回头,那个小男孩儿又不见了。 纯良嘶嘶的揉了揉心口,也缓过劲儿来了,“好奇怪的感觉,姑,刚才谁在和我说话?” 耳听报和他说的? 不对呀。 纸人是袁穷放出来的,怎么会和纯良说什么? 那就是…… 我直直的看他,下午的阳光穿过的他耳廓,镶嵌出金色的光晕,难不成,祖师爷开示了?! 纯良真是要陪我踏道的身边人! “姑?你想啥呢?” 沈纯良朝我晃了晃手,“哎,我这也是慧根吧,我这男四号的戏要开演了对不对?我就说么,这两天就不对劲,反正就不想念了,咱俩要行走江湖了吧!!” “姑!我们雌雄双煞终于要大杀四方啦!!” 哈? 我唇角一抽,“五年前我就说过,不要叫这个名字,咱俩出去容易被团灭。”抬脚朝车站走去,“再说你不念这事儿我还没同意呢,师父也不会同意的,许姨更得骂你,念了这么多年,马上就要考大学了,你这……哎,人呢?” 一转头沈纯良消失了。 我第一反应他是不是被那耳听报叼走了! 不能啊。 鬼也没把活人变丢的本事啊。 正纳闷儿的四处看,沈纯良拎着一袋子东西从旁边的小超市里笑嘻嘻的出来了,到我身边就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居然是一盒发热贴,他利索的拆开包装拿出一片递给我,“喏,你贴外套里的T恤上,一会儿肚子就热乎了。” “你这干啥啊。” 他见我不动还有点急,“你不来大姨妈了么,咱们到家都得天黑了,一会儿你别肚子疼了,贴上你就舒服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大姨妈了?” 纯良笑的憨憨,“你在办公室打我那两拳我就品出不对劲儿了,这你还是收力了吧,不然都能一记豪流根给我从教学楼锤到足球场……” “行啦!” 我接过发热贴,直接贴到里面的T恤上,“别整这景啊,该骂你我还是要骂你,回家不会替你说好话的。” “我用不着!” 纯良不在意的拎着剩下的东西跟我朝车站走,“不就是被许奶骂骂,我爷说几句,没啥大不了的,再者,我爷未必会说我,许奶也未必会骂我,他们要是想不开,一个就白做了几十年先生,另一个白陪着先生十几年,都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天天和生死打交道,我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静静地听,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到了车站,纯良反而不自在了。 “栩栩,你一直看我做什么,我发型乱了?最近眼眉是不是没修好……” “挺帅的。” 客车来了,我冲他笑了笑,“纯良,你是大人了。” 纯良唇角一颤,“貌似,一直比你大吧。” 我笑了笑,上车后坐到窗边,肚子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纯良坐到我旁边,戴上耳机,还给我耳朵里也塞了一个,“姑,最近我喜欢听老歌,听得时候啊,咱们要下巴抬到四十五度,这叫悲伤忧郁帅。” 耳机里传出歌声,夜已沉默,心事像谁说,不肯回头,所有的爱都错过,别笑我懦弱,我始终不能猜透,为何人生淡薄~风雨之后,无所谓拥有,萍水相逢,你却给我那么多~ 我看着似乎开启装酷模式的纯良,耳朵里的歌曲回荡,脑中想起的,却是他一次次成长的瞬间,他在冬夜气喘吁吁的跑出来叫我回去,他给我加油观慧根,他半夜困得哈欠连天的看书学习,他颤颤巍巍的打电话查分,他臭美问我是不是帅破苍穹,他在炕上哭着说擦他妈的……以及刚刚他说,我就想俗点怎么了? “纯良,你就是男一号。” 我轻着音,“你是最帅的男主角,真的。” 没有谁的人生是配角,每个人都是一帧一帧的长大,有过错,有高光,拥有各自的苦乐酸甜。 纯良收回神,一脸内容的看我,摘下耳机凑过来,“栩栩,你别这么说话,我会爱上你。” 我眼一瞪,想死? 纯良噗的失笑,“对嘛,你要清楚自己那声音,我作为你的晚辈,会孝顺您老滴,侄子也很清楚,我那未来姑父什么性格,我还指望他发家致富呢。” 致富? 我对着窗外无声的抻着指节,咯咯声响。 纯良低笑个不停,肩头碰了碰我,:“我错了错了,姑,你驾照取了吧,给我看看,未来是不是司机小霸了?哎,回头你去京中接成大哥,咱俩租辆车,我出钱,过过飙车瘾。” “我带你么?” 我撇了撇嘴,“还飙车,飙你个头,我们教练说了,宁慢勿快,安全第一。” 纯良睁大眼,“那有啥意思!人家小说里的女主角遛狗都三十迈!” …… 回到家,纯良当着沈叔和许姨的面就把决定说了。 这决定倒是干脆,直接令许姨傻眼,顾不得去追究他其余过错了! 默了会儿,沈叔只是问他,“不会后悔?” 纯良摇头,“不会。” 沈叔便不再多言,气息敛着,起身回了正房。 待他一走,许姨就忍不住开口,“纯良,你好歹也考下大学嘛,当初废了那么大劲才考上的高中,不念多可惜,这样,奶不骂你,只要你好好念,奶相信你有实力,上了大学还能在刘佳那……” “许奶,我觉得没意思了。” 纯良一脸平静,“我当年考高中,就想争一口气,我沈纯良是个爷们,并非只是要和刘佳谈恋爱,她只是个前因,如果我就是想和刘佳在一起,那我就直接和刘佳一个班不是更好?” “现在我和刘佳已经没一点关系了,我不爱念也不是受她影响,只是我也喜欢阴阳术法,可能我不适合踏道,但我绝对能辅佐好栩栩,许奶,您得懂我,我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男人,我要承担更多别的责任。” 许姨眼圈含着泪,听到最后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你说归说,能不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这话说的太不要脸。” “事实么。” 纯良还是挺有一套,迅速把许姨搞定,“许奶,您忘了您当年还说过,放眼整个镇远山,没一个姑娘能配得上我!” “你真信啊。” 许姨嘁了声,“我自己说完都不信。” “您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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