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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打打闹闹的,爸爸拄着拐进来,“你姐俩在被窝里干啥呢?多大人了还没个正形的瞎胡闹?!” 大姐和我心照不宣的躺着不动。 装睡! “我都看到啦!” 爸爸笑着掀开被子头,将我和大姐的脸露出来,“你们姐俩还当自己没长大啊,再闹我揍你们。” 我闭着眼,眯成一道细缝看爸爸,“一二三木头人!” “哎,对。” 爸爸点头,“一不许动,二不许笑,三不许露出小白牙,哎,梁文丽,你嘴角抽了啊,梁栩栩,你瘪嘴也算输了!刷牙没,没刷牙你俩不兴睡觉!蛀牙啦!” 我和大姐憋着笑躺在炕上,“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 三姑听声笑着过来,“六鼻只啊。” 我和大姐哈哈的笑个不停,“不是高露洁吗?” 哪怕心潮起伏,酸涩难挡,我也要笑,没去询问爸爸味觉的事,这一晚我好像懂得了一个道理。 大人有些事不想让我知道的时候,那我就当不知道吧。 三天后。 家里人就离开了。 二哥的案子还没下来,爸爸还要回去盯进展。 山上的这三天,每一秒我都很珍惜。 早上我会帮妈妈洗脸,像她以前给我梳头那样帮她整理头发,会陪她在院子里晒太阳,给家人们跳舞,没有彩带,我就用布条衔接缠在一起,用棍子绑着,在院子里来回蹦跳,一曲接着一曲,妈妈问我累不累,我说不累,在家人面前,我永远不会疲惫。 晚上我会撸胳膊挽袖子,给家人展示我的厨艺,爸爸吃着菜,强忍眼泪说着好吃。 我笑的没心没肺,回到灶台就泪流满面。 犹记得在家里,我每次颠勺,爸爸总要挑一堆毛病,火候不对,调料顺序不对,差差差,菜不是你这么炒的! 我气到鼓腮帮子,非得他回头哄我一通才能有点笑模样。 如今爸爸终于说我菜炒的好吃了。 我却形容不出的难过。 真的好吃吗? 我恨虚伪,恨他们烂到极致的演技,却只能配合的演下去。 三姑没什么话,传递给我的眼神都是坚韧坦然。 好似经历的多了,没什么她看不开的。 我恍惚间想到胡姑姑的话,她说三姑会有大造化,难不成这舌头真的让三姑因祸得福,少说多听,不再上纲上线,和爸爸在一起,终于没有了无止境的拌嘴抬杠。 可是,我看着三姑默默坐在那里念经的样子,仍旧会想念她口无遮拦盛气凌人的时候。 或许三姑就此成长了,但代价着实令我难受。 奶奶这三天则忙够呛,她把沈叔是盯住了,吃完饭就要跟着沈叔去正房。 我偷摸的去听了几回,见她的确是跟沈叔闲聊,没再问啥女鬼邪师,稍稍安心了些。 送家人下山的这天晨光明媚,空气清寒。 我帮着大姐推着妈妈的轮椅,三姑搀扶着奶奶,爸爸拄着拐,许姨和纯良也跟在旁边。 一行人走的很慢,到了山底,爸爸雇的面包车已经等候在那里,我挨个抱了抱家人。 爸爸一直提醒我不要哭,“栩栩,你长大了,要坚强,在这里听沈大师的话,你过得好了,我们就都好了!” 站在车窗外,我见妈妈和大姐都含着眼泪,便牵起唇角,“你们都看到了,我在这特别好,如果二哥的案子判下来,他能写信的话,你们让他写信给我,我特别想他。” “行。” 爸爸点头,朝我们挥挥手,“许妹子,栩栩以后就麻烦你啦!” “放心吧。” 许姨搂着我肩膀,“栩栩这丫头对我脾气,我稀罕着呢,她在这啊,受不了委屈。” “那就好。” 爸爸又看向纯良,“纯良啊,我闺女有时候脾气急,要是哪里做不对了,你多担待啊。” “哦,她……” 纯良挠挠头,“她对我也挺好的,再说以后就是我姑了,一家人嘛,没啥担不担待的,梁大爷,不是,梁爷爷,您家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 爸爸应了声,看着我想说什么,嘴动了动,眼里只剩下不舍,“栩栩,爸回了,你别惦记家,沈大师说了,你学成前不好离开镇远山,那就在这安心学习,别哪天兴致一起偷摸的跑回去,那我可是要揍你的。” 我点头没言语,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窗子升起前,奶奶手伸出来握了握我,“栩栩啊,奶跟你说,做人啊,就是要怀着赴死的心活下去,你好好学道法,记住一点,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天生天养,一棵草还是一点露,无论聪明还是愚蠢,老天爷都能给安排好出路,你啊,活着就是有出息!” 我抿着唇角点头,面包车启动,三姑转着佛珠朝我颔首,眼里全是鼓励,妈妈和大姐背过脸,不看我,抬手似乎擦着眼泪,爸爸坐在副驾驶也转过头,手扶着眼眶,“开车吧。” 许姨和纯良摆手喊着注意安全,“担心栩栩了就来看看,沈先生给的护身符揣好了,红玉姐,到家了记得来电话!” 我愣愣的看,直到车尾要开出山底,脚下忍不住追了两步,“爸……” 车子离开时视线时,泪水也模糊我的双眼。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 莫名无助。 貌似看着曾经的生活彻底将我抽离。 从此以后,我都不再是梁栩栩了。 双膝一曲,我对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下跪。 掌心触着冷硬的地面,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生养之恩,无以为报,愿上苍怜悯,保佑我家人平平安安。 第81章 花蛊 “栩栩啊,快起来吧,地上凉。” 许姨拉着我起身,“好事儿,你爸他们不都挺好的吗,还能来看你,这把你也不用惦记家里了,就抓紧时间努力学道吧。” 我吸着鼻子点头,挺好的? 如果从大家都活着的层面看,是挺好的,走之前,爸爸还局促的问我有没有钱,他想做出一副洒脱的样子,说要给我留零花钱,可我太熟悉曾经那个挥金如土的梁大友了,去银行取六万块装包里带我去看方大师,他哏儿都不打,现在呢,爸爸眼里毫无底气,但还是会说,“栩栩,爸给你留两千块吧,你花完的话,爸再给你打钱。” 我打着哈哈说有钱,问他是不是忘了我前段时间刚给人看完事儿,一晚上就赚了一千块呢! 爸爸顺坡就下了,“那就好,你先花着,喜欢啥就买啥,没钱了记得跟爸爸要。” 我就此算了解了家中的真实处境,可能拿出两千块留给我都费劲。 许姨常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没当过家,贵不贵不清楚,但细一推敲,二哥案子赔出去了两百多万,妈妈每个月还要去医院做康复,费用大姐没提,应该不会少了,爸爸的腿也得吃药,奶奶有点老年病,药也少不了,一家人还得吃穿用度,来看我这一趟,他们还给沈叔纯良买了很多礼品。 听大姐那意思,三姑还想把京中的房子卖了,贴补贴补,但是爸爸没同意,三姑奋斗了一辈子,不能为弟弟家连个窝都不剩了。 我赞同爸爸的决定,也从中窥探出来,可能我家在临海都背了外债。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在大姐的行李包里偷摸塞了三千块钱。 其中两千是我看事儿的红包,志东大哥给的,钱大姨给的,为刘老五散妖气后冯大姨给的。 还有一千是爸爸先前给我打到卡里花剩的,我手里还留了几百块,在沈叔这也够花了。 另外我给大姐留了张字条,告诉她钱别打还给我,这是我作为小女儿一点微不足道的孝心。 “许奶,您这就有点睁眼说瞎话了吧。” 纯良蔫巴巴的开口,“梁爷爷这一家老弱病残就差孕……啊,孕过也没了,哪里好?” 许姨瞪他,“你不说话没人给你当哑巴卖了。” “唉!” 纯良叹了口气,“许奶,你总不让我说话,事实上,我说两句能怎么样呢,我又没啥坏心眼。” 许姨脸一别,懒得理他。 纯良看向我,“梁栩栩,我其实很羡慕你,一大家子人,哪怕因为你的关系残了病了,也没怪过你,还那么的爱护你,说实话,我觉得你特别幸福,你家里人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我真的特别感动,大爱无声啊。” 妈呀,他还甩上词了! 所以我家人来那天他才特别秀眯的? 小老哥还挺感性。 “行了,我谢谢你。” 我缓着情绪点头,“不过你名字说错了,不能再叫我梁栩栩了。” “沈栩栩啊。” 纯良嘴一咧,“你拜师那晚我都没好意思说,沈栩栩,听着就像肾虚虚……哎!” 我一记飞脚踹到他屁股,“虚吗?你看我虚吗?” 许姨噗的笑出声,“对!这崽子就是欠打,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境冰!” 纯良故意朝我大喊,抬脚就朝山上跑,“镇远山第三神经病医院欢迎你!!” 嘿!! 我抬脚就追! 姑姑先送你去神经病院!! 许姨在后面发笑,撵到院里,纯良抱着头朝我求饶,“姑,姑姑,我错啦,你就让我过过嘴瘾嘛!咱俩以后就是雌雄双煞啦,你给我留点面子啊,不说像对成大哥那样抱抱我,是不是也得对我友好点?” “雌雄双煞?” 我皱起眉,“谁给你说的这名?” “我起的啊!” 纯良劲劲儿的,“那以后咱俩出道,不得有个响亮点的名头!咔咔一出场,我们是谁!雌雄双煞!!” “……” 我脑瓜子嗡嗡两声,隐约的,怎么赶脚有乌鸦飞过呢。 “沈纯良,好歹你也是我师父的孙子,先生掩的就是煞,咱俩还叫煞,那不擎等着被灭么。” 我无语的看他,“再者喊出去也不响亮呀,双煞,好像双傻,听着就不是正经的组合,要我说,还不如叫神奇二侠,我是大侠,你是二侠!” “什么?” 纯良睁大眼,“我还以为你能有啥好点子呢,二侠更二!如果你觉得雌雄双煞不好听,那就叫驱邪双雄,你负责驱邪,我负责双雄!!” “双雄这名听着像俩男的!” 这方面我必须较真儿,“实在不行,就叫美少女战士,我负责美少女,你负责战士。” “凭啥?” 纯良还不干,“我才不做战士呢,听起来就活不到大结局……” “那就……” “啧啧啧,这俩孩子呀,哪个都不经夸,一个味儿。” 我俩正在来劲,许姨跟上来,摇头晃脑的进院,眼尾都不瞟我俩一下,“屎都没拉呢,先唤狗等上了。” 我莫名被戳中笑点,眼眶子还酸着,被纯良这一打岔心情倒是平复了! “算了吧纯良,你一个男四号,撑死算我助理,要按出马来讲,你以后就是干二大神的活,怎么着名字前面都得加个二,有这起名时间我还不如去看看书,早点带你出去行走江湖呢!” 纯良挠头傻笑,“那你不难受了吧。” 这人! 为了哄我才聊的这些? 方法能不这么另类么。 “不难受了。” 我没好气的,“你回屋吧。” “等等。” 纯良见许姨进屋了,拉着我朝旁边走了两步,低低音儿,“沈栩栩,我问你,你和成大哥,是啥关系?” “朋友关系啊。” “不止吧。” 他意有所指的看我,“我和他也是朋友,咋没见他给我又送花又送礼,又路过……你又拥抱的?”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我最烦他这种表情,本身就斜眼,瞅着可欠揍,“我抱成琛是高兴,是感动,哎你是不是失忆了,有一晚我要回家,你找到我的时候我也感动的抱你了,你咋不问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沈纯良吸了口气,挠着下巴看我,“你吧,还真没开窍。” 我嘁了声,“你开了?” 咱俩聋子就别笑话哑巴了! “我也没开,但我看剧经验丰富啊。” 纯良下巴一抬,“沈栩栩,我提醒你,你那晚的举动是很危险滴,羊入……不对,投怀……也不对,总之啊,你非常容易让人误会,让成大哥误会,让我们误会,你和成大哥现在的剧情走向,就有点青梅竹马那味儿,虽然成大哥这匹马配你多少有点老,但我……” “行啦!” 我懒得听,越扯越远,家里人说我就够了,他沈纯良还添油加醋的! 关注得都什么点! 看我要去正房,纯良颠颠的跟着我,“按剧本走向来看,成大哥对你用心非同一般,不过你家里人的态度有点让我吃不准,正常你的父母应该极其激动成大哥会来看你,偶像剧嘛,落魄女主角的父母都巴不得天降巨富男友,你爸怎么还有点不乐意呢?他那晚和成大哥聊啥了?” “保持距离呗!” 我瞪了他一眼,“沈纯良,你要不别跟着我混了,屈才,好好学习以后做个编剧吧,我觉得你在我这当男四号做二侠属实有点憋屈到了。” 一天到晚都寻思啥呢! “我好奇嘛!” 纯良说的还挺有底气,“剧情发展我得盯着啊!你父母的人物性格我得有数啊,你要是说保持距离吧,我觉得父母对你是真爱,金钱没有迷失你父亲的双眼,一位老父亲,从高处跌落,虽身无分文,却……” “你能不能别膈应我了。” 我抬脚要去正房,纯良还拉着我问,“成大哥呢,他和你父亲聊完说啥了?” “我不知道!” 成琛发信息也没提这事儿,我猜爸爸就是不让他送我东西了,拿人手短嘛。 和我目前的实际情况比起来,这些都不重要,琢磨这些累不累? 扔纯良在那瞎分析,我抬脚进了正房,“师父!” 一进屋瞅着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还是不适应! “家里人回去了?” “嗯。” 我走到他身前,直奔主题,“师父,您是不是有事忘了和我说?” “什么事。” 沈叔翻着书页,“授你道法吗,这个急不得……” “不是,是您说过,假如我命格没拿回来,袁穷又没死,您会给我加层保险。” 我记得真真的呢。 “哦。” 沈叔放下书本,沉下口气,“拜师那晚,你吃了什么?” “花瓣啊。” 我应道,“情缘花。” 沈叔点头,眼直看着我,“你家人当时在场,我怕他们担心,话没有说全,那花不仅仅是旺你人缘,它还有个最重要的效果……” “什么效果?” 变漂亮? “师父,我觉得我吃完那情缘花,当时整个人都说不出的好看,不知道为啥!” 我特别认真地看着沈叔,不是夸自己,那晚我洗完脸镜子,头一次觉得自己长得还挺带劲。 不过就那一晚,起来后我再照镜子,大早上头发枪毛枪刺眼泡浮肿的,又变回老样子了。 “情缘花入腹便会启动,会回馈给你神采奕奕的感觉。” 沈叔牵起唇角,“事实上,情缘花就是花蛊,你多少也能猜到,此乃我沈万通的独门秘法,我在这花蛊里留了罩门,你吃下后,罩门便在身体里根种了。” “师父,什么罩门?” “从你吃完花瓣的那刻起,便没有人再能伤到你,如果有人想了结你的性命,花蛊就会反噬给他,你死,伤你的人就必死,你变成鬼,伤你的人也会变成鬼,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袁穷要是想害你,他也得掂量掂量,愿不愿意做陪葬了!” 我睁大眼,还有这种秘法呢? “师父,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要害我,我闭眼的时候,对方会跟我一起死?” 我问道,“那要是鬼呢?袁穷用鬼来跟我一魂对一命,我这花蛊就伤不到袁穷了吧。” 袁穷那人多精啊! 邪师呀! 从我发病撞邪那天开始,黑脸白脸娘娘腔鬼,前前后后,他放多少了? 这还不算他那宠物呢! 在我这袁穷本人就没露过面。 “老朽这花蛊秘法的独一无二处,就是追凶。” 沈叔面色含笑,:“只要有人害你,不论是人是鬼,杀你者当场必死,但同时,花蛊会开启追念的功效,谁起的杀念,这花蛊最后便会反噬给谁,令真凶和你的死状一样,举个例子,如果袁穷放周天丽杀你,你咽气的那一刻,周天丽必然魂飞湮灭,与此同时,花蛊会利用残念,追踪至周天丽的身后主使,从根结处断了杀机,花蛊花蛊,落叶生根,破蛊就要除根,主使人一死,花蛊才能自觉破蛊,否则,花蛊就会不生不灭的追踪下去,任他袁穷如何躲藏,最终都难逃一死。” “追踪?” 我难以置信,脑中想的是看过的大片儿,歘一个啥弹飞出来,瞄准谁了,哪怕你各种跑,那玩意儿都能拐着弯撵着打你,挨着你,才能爆破! “师父,那袁穷会不会破蛊?” “我的秘法,世间只有我一人能破。” 沈叔眸光轻闪,“那晚我同袁穷交手时便说过,我沈万通不会做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事情,他在我这儿,且有的学,情缘花一吃,花蛊就是你,你就是花蛊,此蛊在你体内生根,看似无声无息,不知不觉,但你若是枉死,冤屈一出,花蛊的残念顷刻间便会启动,抽薪止沸,剪草除根。” 我微微蹙眉,觉得哪块不对,是不是放走了重要人物? “师父,我这事儿,归根结底是袁穷背后的主家所为吧,袁穷也只不过是那个主家雇佣的术士,如果我的花蛊是针对真凶,那偷用我命格的背后主家呢?主家才是真正的凶手吧。” 闹了一溜十三招,我们和袁穷对命了,主家可是黄雀在后,真正的坐享其成了啊。 我热气腾腾小命格,就被对方心满意足的享用了! “不愧是我徒弟,脑子可以。” 沈叔牵起唇角,“主家是把这件事拜托给了袁穷,杀机是袁穷起的,死的自然是袁穷,至于偷用你命格的主家……为师问你,那主家必然在暗处盯着你,看袁穷迟迟没了结你的性命,甚至还助你拜了我为师,那主家一定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为什么却没有雇其它术士前来协助袁穷杀你?” “这个……” 我没想到沈叔话锋一转把话题抛给我,琢磨了一会儿,“主家是在怕!” “师父,偷我命格的主家现在也是跟袁穷捆绑在一起的,因为是袁穷帮主家换的我命格,如果他们再去雇佣其它邪师,稍有不慎,便会被抓到把柄!” 邪师啊,能助人,也能翻脸害人。 那主家不管雇谁,对方都会知晓要和沈万通为敌,沈万通是谁,说不好听的,资深老牌邪师,是邪师届的老大哥呀! 就算对方冲钱想谈拢谈拢沈叔,那是不是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命去花? 一但生命出现威胁,他们势必会咬出主家。 毕竟偷命格的事儿跟他们无关,他们没啥顾忌,拿钱办事,办不了也有后路! 但这对那主家来讲就不是好买卖,风险极大,让袁穷磕就不一样了,命格是袁穷偷的,他和沈叔还有一层仇人关系,双管齐下,主家这才能真正的坐山观虎斗,并且吃死袁穷不会说出他们。 说不好听的,兴许他们背后都达成了啥协议。 要是袁穷死沈叔手里了,那主家还会拿出丰厚的报酬抚慰袁穷的家人。 就像那大胡子,现场能炫五雷掌的,临了临了不也是有家人要他那徒弟白泽照顾? 关系捋出来真是千丝万缕,并且逐层加深。 “徒儿,谁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主家办的事叫人唾弃,多一人知晓,就多一层风险,所以,那主家只会不断的给袁穷施压,命袁穷灭了你。” 沈叔看着我,“但我说过,是人都怕死,袁穷修术到今,手上鲜血淋淋,他比谁都清楚,他要是死了,会面临什么,若是他被你花蛊残念追赶,他又破不了我的秘法,死到临头时,必然会想要保命,这时,他就会道出背后主家,还你个真相大白,只是可惜,真到那天,花蛊能告慰的也仅仅是你的亡灵,命格拿不拿回来都无意义,你只是一捧黄土而已。” “如果袁穷道出主家就不会死了?” 我追问道,“花蛊最终是拉着偷我命格的主家陪葬?” “栩栩,你恨袁穷吗?” 沈叔突然问。 “恨。” 咬牙切齿的恨。 沈叔点头,“你恨那偷你命格的主家吗?” “恨。” 抽筋剥骨的恨。 沈叔牵起唇角,“这就是你花蛊的残念,你恨这两者,这两者也是必要你死,所以你一但咽气,残念会首先追踪袁穷,袁穷就算闭眼之前也咬紧牙关不道出主家,你的怨念也会生成,花蛊残念会在袁穷四周萦绕,只要是偷你命格的人出现,花蛊便会嗅到气息,追踪到底,直到还你个瞑目为止。” “……” 我半张着嘴,此蛊,果然牛气! “师父,有了这情缘花蛊,我倒真不太怕死了。” 一托二。 我死了也报仇雪恨了! “真的?” 沈叔直视着我的眼,“你死了,表面上是报了仇,可你的家人,你失去的东西,会永永远远成为遗憾,即便袁穷死了,主家也死,但主家那边死的只是主谋人,我推断是用你命格那女孩子的家人长辈,真正用你命格的那女孩子现时年岁尚小,不会做什么决定,所以,怨念追踪不到她,她呢,算白捡了个好命格,主谋给她铺好了路,主谋一死,那女孩子会便会用你的命格安稳的生活下去,在这人世间享受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荣誉与福德,梁栩栩,你甘心吗?” 他故意强调了‘梁’,扎的我立马想起了爸爸的拐杖,妈妈的轮椅,大姐的眼泪,三姑的舌头…… 以及爸爸在下山前问我有没有零花钱时的局促模样。 我唇角颤了颤,周身紧绷,“我不甘心。” 梁栩栩成了沈梁。 我连临海城都不能靠近。 谁会甘心? 沈叔气息沉着,“此花蛊用意防守,栩栩若生,才能扭转乾坤,栩栩死了,所谓瞑目不过是对亡灵的一丝慰藉,狗屁不顶,你的魂魄依然没有文书,入不了轮回,世间无你这人,也没你这魂了!” 我握住拳,“师父,我懂了,栩栩会好好活着,研道术,踏苍生。” “这样才对,不过你要记住,世间万法,都有软肋。” 沈叔面色严肃,“好比五雷掌,烈阳之法,神乎其神,其罩门却在腋下,男左女右,只要在对方出掌时用刚猛法器戳穿其腋下,五雷掌就会瞬间倒流反噬,花蛊的罩门也在你身体上,对方要是破了罩门,就不会受此花蛊牵制连累,所以,你万要保护好身体上的软肋!” “在哪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腿,“师父,对方打我哪个位置罩门会破??” 心口? 肋吧扇儿? 喵呜~! 窗外忽的跃过一只野猫。 透过玻璃,我看到许姨挥舞着大笤帚正在驱赶,“沈先生!这野猫怎么进院啦!好几只呐!在你那屋房顶好像偷听你和栩栩说话呢!!” 我惊惊的,“师父,别是袁穷派来……” “无妨。” 沈叔淡笑的看我,“附耳过来,我告诉你身体罩门藏在哪。” 我凑近耳朵,视线流转间,又一只黑猫不屈不挠的趴在了窗户外。 绿眼睛巴巴的朝着屋子里面看。 心里发紧,沈叔却没在我耳旁发音,而是用指尖触碰到我的掌心,慢慢的写下了几个字。 我无声默念,行间穴下方。 这是身体哪个位置? 叮~! 慧根提醒:大脚趾缝隙! 傻了两秒。 这罩门也太隐蔽了吧! 对方要想破,是不是得在我夏天穿拖鞋,或是我洗澡的时候,然后还得我乍开脚趾,将大脚趾和二脚趾摆出个椰丝,才能方便他们用法器刺穿罩门! 妈呀。 想想我大脚趾都抽筋。 沈叔咋研究的呢! “徒儿,听到了?” 沈叔拍了拍我右臂,胸有成竹的看着我,“只要保护好这个位置,那袁穷不论用什么方法杀死你,都逃不过花蛊的追踪,换言之,袁穷要想杀你不受连累,必须先攻破你的罩门!” 我对着沈叔的眼,右脚? 明白了他的用意,我猛地高喊出声,“原来我的罩门在这里啊!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保护好自己的软肋!谁要想杀我,必须叫他陪葬!!” 院里有奇门布阵,沈叔不破野猫根本不能进来,既然它们能进来,就说明沈叔是想让它们偷听传话,是啊,我的花蛊是为了防止袁穷追杀才下的,那就得让袁穷知道,杀我?且得思量思量! 沈叔笑了,“乖徒儿,有此花蛊护身,若是真死到袁穷手里,也可拿到他的性命,算是功德一件了。”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踏道之路,无所畏惧!!” 我双手抱拳,转头瞪向院内正被许姨驱赶的野猫,高声大喊,“袁穷!放马过来吧!!” 别打我右脚的大脚趾缝儿就行。 其它地方,咱们买一赠二,谁都不亏!! 第82章 平宁 风涛过后,日子归于平宁。 过年那晚,我爬到高高的树杈,远远眺望着山下的小镇,镇里灯火通明,烟花四起,我看的入神,无声的呢喃,“奶奶,爸爸妈妈,大姐,二哥……过年好……” 垂眼,纯良树懒般抱着树干,笨笨咔咔的想爬上来,“快,你拉我一把,我也要上树去看看……” “栩栩,从树上下来,给你师父拜年啦!!” 许姨的声音响起,“纯良,上不去就不要爬了,进屋给你压岁钱,过完十二点你要犯病可没人管你啦!!” 砰~ 礼花应景的在夜空中绽出金灿。 我牵起唇角,“来啦!!!” 年节一过,山林间的白雪慢慢的开化,枯枝掩盖的黄土簌簌的钻出嫩芽。 我进了镇远山中心小学,成了一名插班生。 清早踏着晨露下山上学,黄昏时,又伴着夕阳背着书包颠颠的朝山路上走,景色悄无声息的发生改变,山林枝叶越发的茂盛,早上哈出的白气变成了额头晶晶的汗珠,鸟啼声声,呼呼的冷风逐渐呢喃出柔和的曲调。 “许姨,我去上学啦!!” “栩栩,揣俩鸡蛋!!” 我笑着跑回去接过鸡蛋放进书包里,许姨晃着锅铲叮嘱,“上完早自习再吃!放学别贪玩,早点回来!!” “好!!” 我一次次的跑出院子,又一次次的回来,“师父,许姨,我放学啦!!” “放下书包就去后院吧!” 许姨迎出来接下我的书包,“沙袋给你绑好啦!” 我跑到后院,见空地一旁已经按了单杠,单杠上挂着一人高的大沙袋,沈叔用墨水在沙袋上画出了人形,正细细致致的标注穴位。 “天哪。” 我惊讶不已,不单是沙袋单杠,旁边还有个三手一脚木人桩,我上前打了两下,“师父,以后你不养蛊了吗?” “没那精力了。” 沈叔的画笔一顿,淡笑的看向我,“以后,这就是你的训练场。” 清风拂过鼻尖,我牵起唇角,“好!” 日子开始快进,生活在旁人眼里,似乎变得枯燥而又单调。 我每天五点起床,绕着山林跑圈,跑完后抓紧时间洗漱上学。 回家扔下书包就去后院,对着沙袋击打各种穴位,命门! 作为女孩子,我的力量和速度都远差于异性,虽然右臂有神力,但有纹刺压制,必须勤加练习,保证灵敏迅捷,出招必中! 汗水蛰疼了我的眼,打完沙袋我会换木人桩,砰砰的响声一直持续到许姨喊我回屋吃晚饭。 沈叔并不会在旁边盯我,但我腰酸腿疼想要歇歇时,他的声音就会飘出来,“栩栩,你不行啊。” 我立马就来精神,顺手捡起一根木棍,对着人形沙袋唰唰唰的刺挑翻跃! 练的正认真时,突觉石子飞来,反应一慢,石子就打中了我的后脑勺,“哎呀!谁!!!” 揉着头瞪过去,纯良拿着弹弓一脸无辜,“姑,不是我故意要打你的,我爷说,看是我弹弓打的准,还是你反应快,看来,你不行呀。” “沈纯良!!!” “爷,救命啊!!” 我用木棍比作剑,对他穷追不舍! 日落西斜,直到满目清辉才回到屋子,洗完澡,再看会书,把家庭作业写完。 不记得多少次从睡梦中惊醒,因为恐惧又去牌位屋子加班加点。 也不记得有多少次靠着木人桩累到汗流浃背,肌肉疲惫到抖动不停。 练腰,练臂,练协调能力,练反应能力。 看书,学习,背诵,掐诀,罡步,手印。 后院成了我的一方天地,只记得某一日,我用木棍弹开了突袭的石子,并未理会纯良的惊讶,而是继续对着空气演练,直到他再拉紧弹弓,我拂起地上的尘土,右手持棍,左手掐诀,“滚!” “哎呀!!” 纯良吃了一嘴的土,后退了两步捂住眼睛,“犯不上扬沙子啊!!” “活该,让你总偷袭我!” 指庭前向日之花,倏忽坐间移影。 点槛外敲风之竹,晨昏静里闻音。 数不清多少次回眸。 时光啊。 已悄然流逝。 …… “栩栩呀,你这是什么生活啊。” 放学回家的路上,钟思彤给我打来电话,“苦行僧啊,做先生还要练功夫,这也太可怕了吧。” “也不是天天练。” 我朝山上走着,手机放在耳边,“现在是一三五练体力,有时候打拳,有时候练腿法,二四六会看书,已经轻松很多了。” 钟思彤买完手机就隔三差五的给我来电话了。 我们俩虽然见不了面,通过手机亦算维系着友情。 小学毕业时,她做了肾移植手术,恢复很好,虽然效果跟她自己想的还有差距,生活上仍需多注意,不能过度劳累,但跟她小时候连个皮筋都不能跳的限制比起来要强多了。 钟思彤本性乐观,她出院后跟我讲,栩栩,医生和我说不能生气,不能有压力,不能受累,适度运动,每天都要保持心情舒畅,我妈都说,你哪是养身体,你是提前养上老了! 我笑着和她通电话,彤彤,就冲你这心态,身体肯定差不了。 相比之下,齐菲和我的联系就少了,基本断了。 升入初中后,齐菲父母管的太严,别说手机了,家里电话都不让她碰。 钟思彤没有这方面的顾虑,钟岚一点不敢给她施加压力,所以她有很多时间给我发信息,打电话,还给我讲,她喜欢上哪个小男生,并问我有没有收到过小纸条。 我说没有,一来我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二来,我很怕这类事。 再加上我太忙了,我比班里的体育生都要忙,他们的项目只是固定的一种。 我不行啊。 文韬武略。 哪个字都不能落下! 练习腿法就是踏罡斗布,各路阵法踩位置,先天八卦罡图,后天八卦罡图,太乙真人步罡图,太乙真人反卦罡图…… 沈叔会在后院提前给我画出来,比如说后天八卦斗步,沈叔会标注好走位数字,我站在中间,左脚先起,踏一位,再踏二三,手上还要掐诀,一开始我根本做不连贯,只能用笨方法去记,身站中,前面是七二九四位,身后是六一八三位,搞不好自己还顺拐,惹的沈纯良连连发笑。 那段时间我回屋就偷摸的哭,半夜起来去后院继续练。 沈叔会来安慰我,他温和对我讲,这是正常的,他先前无数次的强调天资,就是差在这。 我踏道的资质不高,要付出的辛苦,也得是老天爷赏饭吃的数倍。 提起来,沈叔这师父做的好像也有点蔫坏。 我得意的时候,他会泼冷水,我泄气了,他又玩起鼓励。 反复拿捏我! 火候特别到位。 由此,也让我的人生进入了某种怪圈,除了道法,对其他事全不关心。 “还有腿法呢。” 钟思彤惊够呛,“我哥他现在念大学了,每天都很潇洒,玩摩托,去夜店,我没看他练什么拳脚功夫啊。” “主攻不一样吧。” 我站在山底笑了笑,“我比较贪心嘛,全都想要,自然就得多付出了。” 钟思彤哦了声,:“栩栩,那你还跳舞吗,记得以前在班里,舞蹈老师最喜欢你了,一有什么校庆晚会就会从班里把你叫出去,让你表演独舞,我们都可羡慕了,你在镇远山没受到重视吗?” “不跳了,没时间。” 我轻了轻音儿,在我拜完师的那年春天,我哥的案子就下来了。 判了十五年。 在临海的监狱服刑。 朱晓玲也跟他离婚了。 在二哥服刑后,朱晓玲去见了他一面,见完面她就改变了主意,不要钱了。 大抵也是和我哥有些感情,放话离了就行,她不欠二哥的,二哥也不欠她的,希望各自安好。 我二哥没同意,梁有志一生都在追求个面子,他给爸爸写了封信,说和朱晓玲夫妻一场,女方为他怀过两个孩子,即使夫妻情分不在了,他也不能分文不出。 爸爸借了三万块给朱晓玲,俩人签字离婚了。 妈妈在医院做了两年康复,能走之后就和爸爸回到了农村老家修养。 令我意外的还是大姐,我以为她会陪着妈妈回村里,谁知她收拾了行李,留了封信,只身一人去到南方,投奔了她先前相熟的姐妹,对方生意做的不错,大姐要跟着她打工赚钱。 爸爸怕她被骗,便要去找她回来。 大姐来电话问爸爸,您还记得当年撕坏的海报吗。 爸爸无言以对。 大姐说她想再任性一回,在父母身边待了大半辈子,她想闯一闯,再者她都要四十岁了,做不了什么出格事,赚到钱就会回家了。 话是如此,爸爸问她地址,她还是不说。 但从大姐走后,每个月都会给爸爸卡里打来一两千块,并且发来信息,报声平安。 临海市对我父母来讲,就像是一场大梦,睡醒后,房子车子酒楼铺子都没了。 三个儿女,两个家庭破裂,一个远走他乡打工,一个失去了自由。 作为老小的我,藏在镇远山,自谋出路。 得益于钟思彤,我和过往没有彻底脱离。 也是她告诉我,我家的事情还在临海民间流传。 二哥当年闹腾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出手也太狠,不过地方混子对他还很崇拜。 他们认为梁有志是真大哥,斌子哥仍在凤凰街等他,放话说一众兄弟永远等志哥回家。 感谢陈家兄弟吧,有他们在,陈波出院后就灰溜溜的离开了临海,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陈波的农村老家亲属也不敢闹事,老朱家收了三万块也消停了。 朱晓玲沉寂了两年又开始物色起新对象。 朱晓燕也在别的酒店找到了领班的工作。 每个人的生活都在继续。 谁也没被风浪拍趴下。 栩福轩作为当年势头最猛,人气最火的酒楼,连同我这个曾上过临海市电视台,手持奖牌笑容灿烂的小女孩儿,一同被岁月掩埋,逐渐消失在喧嚣的楼宇之中。 事情都过去了,对钟思彤我也就没必要隐瞒,她知道了我在北江省的镇远山,只是地方太远,又是个边陲小镇,她买了地图都没找到镇远山在哪,作为一名初三学生,她还没能力跑来看我。 “不跳了多可惜啊!” 钟思彤不明就理,“栩栩,我可喜欢看你跳舞了,那边的舞蹈老师不喜欢你吗?” “我自己不想跳的。” 我抿了抿唇,舞蹈老师当然很喜欢我,就在我进入镇远山小学的第一天,我就被舞蹈老师注意到了,她说看我走路姿势就知道我是专业练过舞蹈的孩子,个子又高,比例好,她很惊喜遇到我,想要着重的培养我,只是…… 阴人。 假命格就是假命格。 我的时运仍旧低的捡不起来。 第一次给老师表演就崴脚了。 她不死心,等我养好了希望我去参加学校的儿童节晚会。 我很出息的一个大跳,把窗户玻璃震下来给她脑袋砸了! 她正巧靠着窗台看我跳舞,咱也不知道那窗框怎么会一整个下来,砸的还准。 镇远山小学的窗框不是铝合金的,而是那种老式木框拼接,由好几块玻璃组成,上方还有个四方小窗框,平时能打开,关上时用插销扣上,我一个大跳,落地后她刚要鼓掌,长方形的窗框就垂直着落下来了! 她的头正好卡进那小窗框里,吓得她动都不敢动。 唯一庆幸的是玻璃没给她脸划伤,不然我罪过大了! 就这那舞蹈老师还不信邪呢! 又找我好几次。 她的倒霉之旅就展开了。 不是在教我动作时绊腿,就是说说话磕嘴,还有一次她把腰给闪了。 连续的巧合就是悲剧。 舞蹈老师服了。 当然她不知道啥是阴人,也想不到那去,单纯觉得和我八字不合。 我这名曾经的班文艺委员,只能规规矩矩的学习,课外活动一概不敢参加。 运动会想上不? 想。 铅球我一扔,胳膊闪了! 差点把自己脚面砸了。 换跑步。 在临海体育队我跑过三千米,最好成绩是十二分五十秒。 镇远山小学运动会拿个第一不是玩一样? 谁成想,我一就位,老师的发令抢不好使了! 半晌打不着。 体育老师急中生智,嘴上啪了声! 我库库撂啊,眼瞅着要到终点了,前面都拉线了,好死不死的我岔气儿了! 就这第二名还跟我差很大一截呢,我掐着腰走到终点都能得第一。 惊喜来了! 不知道谁家狼狗没看住冲进了小学操场,奔着我叫着狂跑! 师生们四散而逃,我怕被咬,就朝教室躲,最终成绩无效。 这都不是最闹心的,闹心的是我上了初中,因为身高太出众,班主任又很看重我,一定要我选个项目,初一时我总怕发生小学运动会的事儿,就拒绝了,在场边就喊喊加油。 初二了老师还是建议我上。 “沈梁,我们是一个班集体,你要有集体荣誉感啊。” 得。 我最怕老师说这个! 荣誉感我必须有。 再战三千米! 中学门卫严格,咋也不至于让狼狗进来吧。 赛前准备放松什么都很正常,临近项目,狗是没来,我姨妈来了。 呼啦一下子! 我还以为自己被吓尿了。 得亏我当时正在教室里换跑步鞋,班里就我和班主任两个人,一站起来,我就定那了。 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发现了我异常,还以为我是紧张,走过来要安慰我,看到了我的坐垫,她脸色就变了,“沈梁,你今天生理期啊。” 我傻呆呆的看她,“不知道啊。” 老师这才明白我是头一回,慌忙找衣服帮我围住,又去给我买了卫生用品,陪我去厕所告诉我怎么用,然后让我回家换裤子,比赛自然就让我放弃。 我当下还不愿意呢。 体育生哪能轻易退缩。 咱流血流汗不流泪。 我得为班级做贡献呀! “沈梁啊,老师让你参加运动会是看你平常不怎么参加班集体活动,想让你参与进来,多和同学们互动,但生理期是女孩子的大事儿,不能犯傻。” 镇子小,我的班主任和秀丽姐叔叔那边沾了点亲戚,也姓王,平常对我很照顾。 “对于你的精神,老师表扬,行为上,老师不赞成,抻到了会落病根的,赶紧回家,我给你许姨去电话,让她照顾好你,回家喝点热水,别着凉,啊。” 我不疼不痒的就被老师打发回山上了,运动会虽说没参加成,心情还很激动,感觉自己朝着长大迈出了很卓越的一步,赶巧那天成琛给我来了信,我就坐到炕桌边,小腹上放着许姨给我装好的热水袋,豪情万丈的给他写下,:成琛,展信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来大姨妈了!!! 三个感叹号! 后面继续:‘可惜我的三千米跑不成了,王老师夸奖我精神可嘉,但我心里还是有些遗憾,下一次的运动会,不管我来不来大姨妈,我都一定要为班级增光,你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吧!’ 落款:寒境冰。 时间:2008年、9月30日。 信件邮寄出去,半个月后我收到他回信,只有两个字,‘胡闹!’ 其实不用等收到回信,我写信的当晚就没忍住发短讯告诉他了,成琛立马就回了电话,他当时在准备出國事宜,成天擎退休养身体后,集团到了他手里,报道上对他都是褒奖,矿产生意已经脱手转型,房地产被他做的风生水起。 但成天擎对外仍很遗憾的表示成琛的学业没有达到家族对继承人认可的高度,成琛还需要出國深造,如此才能做集团真正的掌舵人。 按他的说法,成琛应该在我拜师那年就出國,可成琛磨蹭了两年才着手准备。 给我来电话时成琛还说,“你会等我吗?” 我莫名其妙,跟我等不等有啥关系呢。 在镇远山,他每年能来看我一两次,来也就是坐一会儿,说是路过看看沈叔。 问问我学习,问问我道法学的怎么样,然后就回了。 很中规中矩。 我听到他要出國的消息也没诧异,就跟他说,“成琛,我一直在等你啊。” 他去國外和在京中,对我来讲没啥区别。 都是不常见面。 成琛很开心,在电话里说,“三年,三年后我就会回来,到那天,你可以来机场接我吗?” “好呀。” 我算了算日子,那时候我就十八岁了,出门应该没啥限制,“成琛,我去接你。” “就这么定了。” 成琛沉着腔,“你要是不来,我可催你还钱。” 我笑了,“咱俩处的多好呀!” 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我们俩好像比较适合打电话,电话聊天比较好,也很亲近。 见面的话,略有生疏。 他哪次来镇远山,都没什么表情,跟老师检查我作业似的,我不太习惯。 回头想想,可能是爸爸那晚和他聊天谈话的结果。 成琛跟我相处也得告诫自己要注意分寸,唯恐被我爸爸挑出毛病。 可在我心里,无论和他打电话还是见面,他都是我十二岁那年最大的收获。 我很感恩认识了他,他每一年都会送我钥匙链,06年是那个花瓣毛球,07年是个小猪玩偶,08年一下给我寄来了五个钥匙链,都是吉祥物,他说小东西,知道我喜欢,就送着玩。 我从每个钥匙圈上都能看到了字母XUXU,但是没看到品牌的LOGO。 渐渐长大,我也能从钥匙链的材质和细节上感受到精致,平常不会用,收到就妥善的装好。 在我的小本本上写下,成琛哪年哪月,送了我什么,大概多少钱。 不是生份,我觉得这是本份。 “我去國外后还是会和你通信,你填单子不方便,就把信寄到子恒那里,他会转寄给我,沈梁小朋友,一定要给我写信,我的生活很枯燥,需要你的信。” 我嗯了声,“你放心吧,我会像写日记一样,把我事儿都分享给你。” 成琛笑的低低音,就在我沉浸在这份融洽里时,他声线倏地一冷,“不过梁栩栩,你长点脑子,女孩子生理期不能胡闹,要是敢去参加运动会,我断言你会猝死。” “啊?” 我被他吓到了,“猝死?” 没听说过啊。 来大姨妈参加运动会能猝死? “我会让你死。” “……” 好了。 晚安吧。 那晚的聊天无疾而终。 我不知是不是被成琛吓到,后知后觉的开始小肚子疼,并且在当晚看到一个老头朝院里探头探脑,我纳闷他要干啥,就走到院门口问他有啥事。 他说沈叔家把他房子挡住了,他来看看谁挡的他家,说完就走了。 我杵在原地,不自觉的一个激灵! 沈叔在半山腰,周围哪有人家? 好在那老头不是奔吓我来的,言语了声就走了。 第二天许姨出去一看,后院墙外山林里多了处坟,正好冲我家院墙,根据墓碑上的逝者姓名,我从镇里打听到了逝者家属,沈叔帮忙将墓碑重新定了个相位,稍微转了转,正好避开了后院,事情才算拉倒。 最诡异的那两天我放学回家,看到了冯大姨骑着自行车在前面路口等红绿灯,她后座上还载着个老太太,那老太太戴着帽子,穿着斗篷长袍,我定睛一看,那不是装老衣吗? 奇怪的是我丝毫没觉得那老太太哪里气息不对,好像她就是一个正常人。 忍不住我就喊了冯大姨一声,跑上前问她干啥去。 冯大姨叹了口气说去参加葬礼了,“我一个邻居大娘走了,她活着时我们处的可好了,我去送她最后一程,唉,心里难受啊。” 我哦了声,又看向她后坐的老太太,那老太太面无表情的,被我当面瞅也无所谓,手还揽着冯大姨的腰,“冯大姨啊,你那邻居大娘,她是不是方脸,下巴还有颗痣啊。” “对啊,我们都说那是福痣啊。” 冯大姨看着我,“哎,你咋知道?你也认识?” 额。 这不就坐你后面呢么。 我刚要说话,呼啦又下一子,心里有了数,“冯大姨,您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可不,感冒了。” 冯大姨应道,“早上现去诊所挂的吊瓶,挂完强点了我才赶着去参加的葬礼,哎,要是别人我就不去了,这大娘处了几十年,我不送心里难受。” 我凑到冯姨耳边悄悄声,“姨,你别害怕,那大娘可能跟你处的太好了,所以跟着你回来了,但是她还处在个很混沌的状态,也不是想害你,就是你气弱,她稀里糊涂的跟着你回的,一会儿你到家了,先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自己下车去院里,关门时身体朝着门外,吐三口唾沫,然后骂她滚,使劲儿骂,家里要是有用过的洗菜脏水,就朝外泼泼,等她走了你在把自行车推进院。” 冯姨吓到了,眼尾瞄着后座,“她……” 我点了下头,“姨,你快回家吧,我在后面跟着,没事。” 冯姨对我自然深信不疑,骑着车就要走,就是腿软,蹬的七扭八斜,好几次都要摔了,身体还坐的很僵,脖子一动不敢动,到了家门口,她车朝着外墙一靠,顾不上支起来就朝院里跑,不过她这岁数的有一点好,骂人的话不会脸小儿,关门前就骂起来,“呸呸呸!!我对你不薄吧!你跟着我干啥!欺负我生病啦!!滚!不然我用菜刀砍你!用鞭子抽你!快滚!!呸!!滚啊!” 我就跟在胡同口,探头看着冯姨骂,她一边骂一边瞄着我,待我点头就回屋端了一盆脏水,对着空气一扬,“好好上路吧你!!” 远远地,我看到那老太太窝缩在自行车后座上,随着一盆水,彻底的消失了。 对着冯大姨比划了个ok手势,我扭头也回山上了。 借此我懂了三件事。 第一,阴人就是阴人,我不能抛头露面,徒增事端。 第二,大姨妈名不虚传,真不舒服,幸亏我没冲动带血去跑三千米。 第三,生理期更容易看到鬼,交流还很顺畅,可能在他们眼里,我也是鬼。 从那以后我就消停了,在学校就是个老实学生,回到家才换了个人。 我的同学只知道我是镇远山鼎鼎有名的沈大师徒弟,是个小先生。 有些职业,小地方的人反倒更好理解,也没人多问我。 同学不清楚我会武术,很多人还以为我是会出马的弟子,将我和半仙儿搞混淆。 当然,对这些我也没必要解释。 从外表上看,我瘦瘦高高,大姨妈让我的身高停在了一米七三,长直发。 大多时是披散着,手腕上会戴着皮绳,有需要时再将长发束起来。 为啥披着头呢,原因很简单,挡脸。 想到这,钟思彤也在电话里很心有灵犀的问我,“栩栩,没人追你吗?你打小就长得好看,现在也是校花吧!” 我浅笑,“彤彤,我到家了,不能跟你聊了。” 钟思彤哦了声,“栩栩,过两个月要中考了,你加油,咱俩以后在大学见面!” “好。” 放下手机,我微微呼出口气,进屋放下书包,对着镜子束起头。 裸露出来的五官很无害。 我遗憾的长了张很女人的脸。 面无表情时很清冷,笑起来就很妩媚。 跟我崇尚的狂拽酷帅一点不沾边。 纯良说我是大女主的外貌,前期主要靠脸吃饭,清纯动人,强大后会凌厉飒爽,妖冶无比。 我一拳过去,“姑姑我不需要靠脸吃饭,前期也凌厉飒爽。” 纯良揉着肩头看我,“姑,你换个音儿,你这样我看不出你哪飒,好像晃着我胳膊要去买东西,说吧,想要啥,侄子全给你买。” “滚!!” 我踹出一脚。 倒霉催的! 纯良被我踢出去还没皮没脸的笑,“对嘛,这声才能稍微震慑点人,踏道之人,你得气拔山兮力盖世!!” 我被他戳了命门,好久都不开心,声音我越长大越不喜欢,小时候很清脆透亮,我一度认为我长大了的声调也会如清泉一般,甘霖沁心,空谷幽灵,可这音腔不争气,无端起了腻! 腻歪的腻! 明明我不是个温柔的人,却有一副极其温柔的嗓儿。 软软的,跟人讲话若是不注意表情管理,就会被误会是在撒娇。 所以我时常板着要账脸,一本正经。 误会事小。 主要没先生气势。 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沈纯良也到家了,老小子斜靠着门框看我,“姑啊,你说谁能看出来你是武侠高手,你这长相也太欺骗大众了,撩啊撩,撩到哪座桥……” 我白他一眼,每天都这出儿,没新鲜的。 来镇远山已经小四年了,我十六岁,成了一名准备中考的初三学生,而我的纯良大侄子呢。 非常惊喜的和成为同班同学了!! 还是同桌。 为啥捏。 当然是纯良小可爱留级了。 小老哥在我六年级那年突然情窦初开! 开窍了嘿! 编剧的人成了演剧的人。 恶心扒拉的跟我说他要做男一号了。 对方是他当时的女同桌,事实上这女孩儿从初一入学就坐他旁边了。 纯良来电晚纯粹是因为有一次考了倒数被班里一位男同学奚落,大侄子长期做我陪练还偶尔陪我晨练也会了那么几下子,就跟人男同学动手了! 可惜纯良忘了,他做的是陪练,干的是挨揍的活儿,揍人经验还很不足! 几个回合下来,就被那男同学打的流鼻血了。 男同学的家长一看儿子把沈大师的孙子伤了还吓够呛,拎着名贵礼品跑山上来道歉。 生怕沈叔怒了回头对他们儿子做点啥道法! 沈叔就问纯良要不要追究对方责任,纯良回馈我们的表情就是发花痴了。 傻笑! 我起初还以为他是看上那男同学了! 后来才知道,他流鼻血时那女同桌给他递了纸巾,还帮他擦了擦。 纯良头一回被女孩子如此温柔对待,小心脏就沉默加速度了! 疼不疼无所谓,心门的小窗户是打开了! 转回头纯良就开始了追求,可他那女同桌一心只想学习,我怀疑是不想拒绝的太难看,曲线救国,人家就跟纯良说,考上大学就接受他,起到的效果真非常正面,纯良还就努力上了! 中考后那女同桌就顺利上了高中。 纯良那一百来分别说上高中了,用许姨的话讲,卷面擦屁股都不够用。 沈叔准备拿钱送他去县里念高中,没成想纯良拒绝了。 小老哥有点骨气,就要自己考,不想被他的梦中情人瞧不起。 我初一那年他就初三,我初二时,他还初三,这不我初三了,我俩就同班了。 该说不说纯良第二回中考进步很多,三百多分! 查完许姨都诧异,有必要重新认识下他了。 纯良来了自信,放话今年一定会考上高中! 是啊。 今年再考不上那女同桌都要进大学了。 梦中情人真的只能在梦里见面了。 第83章 踏道 “你出去,姑姑我要换衣服。” 关上门,我换上运动服,修身款,小时候的习惯。 我所有的运动服都比较合身妥帖,如果衣裤太肥大我嫌打起来累赘。 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纯良又敲门进来。 老小子坐在炕边就饶有兴致的看我,“姑,就你这身段,不出道可惜了啊!” “我不是已经出道了?” 拜师那天沈叔还说三年不翅,将以长羽翼,虽无鸣,鸣必惊人。 我还以为至少得学三年才能踏道,或是学成了才能出山。 咱走出去不能给沈万通折面儿啊。 不过要让我分析对了那还是沈万通吗? 这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老头! 能耐的他,在我家人下山后就让我出道了! 是的,刚十三岁的我,才拥有嫩芽小慧根的我,特别中二满脑子美少女战士的我。 拜完师就踏道了! 沈叔手里那些资深的大客户肯定不信我,即便他们愿意相信,沈叔也不会让我去看。 我呢,主要给镇远山的乡民们看。 正好那时在红英姐大爷那儿先打了底子,还有冯翠香大姨帮忙做宣传。 我出道的消息一放出去,没令谁大惊小怪。 但是大人的心理你别猜,猜完就是不愉快。 冯大姨在市场里扯着喉咙喊栩栩拜师啦,以后跟沈先生姓沈啦,沈栩栩,是正儿八经的徒弟,现在要看事儿不用排队啦,直接上山找栩栩就行,栩栩给看! 有人打趣,“翠香,提你好使不,红包是不是能给免点?” “你提玉皇大帝更好使!” 冯大姨白他一眼,“栩栩那是做生意吗?看事儿还能讲价啊,不是我说吴老二,你们先前一个个的不都脑袋削个尖儿的想去见见沈大师吗,现在机会来了,又整这不阴不阳这出儿干啥!” “关键俺们去见的不是沈大师啊,沈大师又不给看,栩栩那孩子咱们都见过,还没我姑娘大呢,刚拜完师父就出山了,那能会啥啊。” 吴老二应道,“翠香,咱们去找她不就是被练手么。” “难怪你卖土豆子呢,你那脑瓜子就是土豆子!” 冯大姨套袖一摔,“吴老二,你媳妇儿大凤都说过,她们娘家村里有个走阴小姑娘,那姑娘专门学过吗,是不是睡了一觉突然就能请仙儿了?这里面的道道是你那酱块脑袋能琢磨明白的?!” 说着,冯大姨还呲了声,“别说栩栩拜师了,没拜师之前,她就给我弟刘老五散过妖气,我亲眼瞧着的,栩栩上蹿下跳,舞枪弄棍啊!我家老五当场就醒了!之前还有人说我家老五得了神经病,现在你们都看到了,老五在货运站装车,一个月能挣三千多,体格也养回来了,要是没栩栩,我家老五就得邪病走了,人家栩栩是有神通的!” “对,我作证!!” 红英姐一声大喊,她正好去市场买东西,听到冯大姨的话当即接茬儿,“还有我大爷呢!我大爷去世后头七那天,就是栩栩让我大爷回家后又亲自露面的!” 市场里鸦雀无声,半晌才有人道,“妈呀,你大爷不是陈贵林吗,他死了七天又回家了啊。” “我找栩栩就是为了让我大爷回家的啊!” 红英姐无视众人的惊讶,“我大爷走的时候有几件事没交代明白,所以我就找栩栩帮忙,让我大爷回趟家,结果你们猜怎么样!我大爷回去了!活生生的出现在了镜子里,眼珠子直接就看向了我……” “唉呀妈呀,你别说了!!” 吴老二的媳妇儿捂住心口,“太吓人了!俺们信了信了,红英啊,你说这么细干啥啊,栩栩那肯定是有本事的,没本事能做沈大师的徒弟么,过俩月我们家盖房上梁就找她看时辰!你可别说陈贵林的事儿了啊!” 事后红英姐把这些说给我听,她笑着说市场那帮大叔大婶胆子小,“不过栩栩,还好大凤姨没让我讲后面的,我吓晕了,说出去也挺丢人的哈。” 我抿着唇角,虽说我之前没做几件事,却也是这仅有的事主,扶着我,在镇远山慢慢站起来。 当然,即便宣传出去了,咱这也没门庭若市过。 年龄不压事儿么! 最先来的就是吴老二两口子,找我帮忙看新房的上梁时辰。 给他们家儿子结婚用的。 老两口挺讲究,上梁前先做了祭梁仪式,摆上鸡鱼肉,本地叫三供,也称三牲祭品。 抓来了一只公鸡,放了点血淋在梁上,俗称开光,辟邪之用。 随后还找来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在红纸上书写‘上梁大吉’。 准备就绪后,抬梁的人开始登高。 根据我从吴家人生辰属相旺衰定下的时辰开始上梁。 梁一边上我一边喊,“手拿发锤四角方,鲁班许我上正梁,一上天长地久,二上金玉满堂,三上增福增寿,四上四季发财,五上五子登科,六上六畜兴旺,七上娶新娘,八上八仙到,九上寿星笑,十上全都有,荣华富贵万年流!!” 在场的亲友配合的说好,这叫讨口彩,最后放鞭炮,礼成! 全程我都很认真,因为我站在那,全场人都犯嘀咕,吴家亲属在我旁边就交头接耳,怎么来找个小姑娘来做主持,老二抽疯啦? 最后还是吴老二道出了我师父的名讳,算稳定住了局面。 那天我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聋的传人。 难听的话一律屏蔽。 上梁哪个步骤做什么,安排的是明明白白。 做就完了! 仪式很圆满,啥差头没有。 吴老二一家很满意,给了我一百块钱红包。 我没要,很小的事,最后意思意思收了五块钱。 吴老二回到市场就说我讲究,卖力气,别看年纪小,能压场,他家房子啥的都可顺当。 正式出山的第一炮就此打响,间接地也导致,那一整年,来找我的全是上梁的活儿。 慢慢的,周围乡民走丢了牲口会来找我问问,再逐渐升级帮人找个贵重失物。 算算丢的远近,能不能找回来。 说是出道,其实做的全是连入门级都谈不上的小活儿。 镇远山就这么大。 一年几家盖房子的?几家丢牲口的?更不要提丢失物了。 为这点事儿来找先生问问,还得花个红包,够不够费劲儿啊! 但是吧,咱作为个初出茅庐的小先生,有人来找就不错了,不能挑活。 总不能逮谁就问你家闹鬼不? 我给你去平平事儿啊。 憋得我啊。 生挺。 说实话,头一年真给纯良整的挺激动,他以为我出道就要带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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