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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贝疙瘩去跪他? 想啥呢! 我心态蛮复杂,到了哭灵环节,便凑到王姨身边,:“姨,这还用哭?” 丧曲儿换一下。 我感觉他们都要鼓掌叫好了! 自己作没事儿,作的闭眼了还给父母拉下一屁股饥荒,害的来两口差点连个容身之所都没了。 这院里有一个算一个,谁提起他不是咬牙切齿的? “必须哭啊。” 王姨清楚我想的啥,“栩栩啊,甭管李兴宝咋没的,在咱这,都死者都为大,主家既然安排了,就得有人去哭,再说你看这逝者周围,哪有一个人掉眼泪的,越到这时候,越考验哭灵人的能力,你得让大家都跟着哭了,声音才能传到下面,既是慰藉亡灵,也是督促他快些上路,不管是对是错,人世他已经走完了,到了下面,自有判官去定夺。” 我心情被乌压压的云层压着,“王姨,我哭不出来咋整,您找孙姐行不。” “栩栩,关键时刻你可不能撂挑子。” 王姨无奈的,“就这情况,小孙过来就得张罗加钱,你看那主家老两口,像是还有余钱的样儿么,你这回哭啊,就当做好事行善积德吧,再说了,我现找小孙过来也不赶趟了呀。” “可……” 没待我多说,主家李大叔就过来了,“王先生,让小沈去哭吧,哭完咱们就赶紧开光,我这当爹的送儿子最后一程,就算是送到头了!” 王姨看了我一眼点头,“老李大哥,那哭什么,哭七关行吗?” “无所谓,啥都行啊。” 李大叔眼里都是血丝,一脸苦闷的摆手,“随便哭一哭就好,大家都恨不得他早死,如今能有个人给他哭哭就不错了!” 王姨哦了声,“行,栩栩,你去吧。” 我磨磨蹭蹭的走到灵棚前,看着遗像上的李兴宝,应该是他很早以前的证件照片,五官稚嫩,表情拘谨,唇角还挂着一抹笑。 也许他自己都想不到,拍的这张照片最后会用做遗照。 本该是大展宏图的年纪,却死在同龄人前面,还令周围人都跟着舒了口气。 我酝酿了一会儿情绪,默默告诉自己,他是我哥他是我哥…… 洗脑不成功,我哥要这样我也得疯了! 按照程序认亲,瞄到李家父母的表情,心里都跟着上火。 养出这么一个儿子,父母背后不定哭了多少场。 纯良还很讲究的跟在我身后,虽然没跟我认干亲,但无声的表明态度。 认亲结束。 我系着白布带子面向空无一人的灵棚。 没有其他戴孝的人,也就没有人跪在他灵床两边哭。 主家老两口和一些亲属就站在灵棚外面的一侧,脸上写满麻木和走到头的绝望。 气氛很压抑。 不是悲伤的压抑。 而是哭无可哭的压抑。 丧曲儿一起,我起着情绪,“爸……”随即抬手,“等一下。” 太难了! 院里人都有些莫名,王姨在旁边很是焦心,“栩栩,怎么了?” “没事。” 我给了王姨一个安心的眼神,跑到几位吹手大叔身前交代了一通。 旋后到灵棚前站定,“开始吧。” 吹手大叔们互相看了看,起了我要求的前奏,我微微提气,直接看向了主家李大叔,他听到前奏略有惊讶,没等询问,我就张口开唱,“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 我记不太全词儿,只是按照印象唱着,对着李大叔李大婶子下跪,“都说养儿能防老,可儿山高水远他乡留,都说养儿为防老,可你再苦再累不张口!爸爸!儿子先走一步啦!!” 李大叔一愣,怔怔的看我,李婶子则直接捂住了嘴,别开眼不再看我。 “爸爸,孩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啦!!” 我哭着看着他们,“儿只有清歌一曲和泪唱,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爸爸,您原谅我吧!!” 头磕着地,眼泪汹涌而出,“都说养儿能防老,可儿山高水远他乡留,都说养儿为防老,可你再苦再累不张口,爸爸,孩子不孝!只能来生在报答您老的养育之恩啦!!” 曲声阵阵,我哭着边唱边喊,也想到了自己,脑中的画面全是爸爸在我十二岁时带着我四处看病,为我脚腕上药,送到我沈叔家里,在我拜师时他默默流泪的场景—— “等我长大后,山里孩子往外走,想儿时一封家书千里写叮嘱,盼儿归一袋闷烟满天数星斗!!爸爸妈妈!孩子没出息啊!让您们跟着担心啦!!孩子错了!对不起您们啊!!!” 李大叔捂住眼睛,哭得泣不成声,李大婶子也是一脸的泪,李家亲属全都红了眼,噼里啪啦的落着眼泪,我完全动情了,哭得极其忘我,“爸爸,孩子……” “爹!!!” 院里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儿突然朝着李大叔喊了一声。 童稚的嗓子居然发出了成年男音! 众人一愣,只见这男孩儿跌跌撞撞的跑到主家老两口身前,双腿一曲跪地,坑坑坑磕了三个头,“爹!娘!儿子不孝顺!让你们担心啦!我走过后你们不要难过!只当没生过我!来世我做猪做狗,也会报答你们!!” 我一脸大鼻涕眼泪的看着男孩儿……我去,上身了? 王姨一个箭步就要上前,“李兴宝!!” “我这就走!” 小男孩儿跪地直接应道,转脸还看向我,“谢谢你。” 音一落地,小男孩儿就晕了。 “小龙!” 男孩儿的妈妈吓得大喊,“咋回事,我儿子怎么了,发的咋是李兴宝的声音呢!!” 王姨上前安抚,照看小男孩儿,我颤颤的跪着,擦了把眼泪,清楚地看到一个瘦弱的男人后脚跟悬空的朝着院门外走,走到院门口,他还回头朝我点了下头,院外不知何时起了雾,他转过头就消失在雾气中了。 “妈呀,这都能上身?” 纯良呆呆的站在我身后,“姑,不是说人死了前三天是住店的吗,啥都不懂,他还没出殡呢,就能上身了?” 我久久没回神,这就是阴阳玄妙的地方。 你以为你全都了解,事实却并非如此。 丧事儿上被冲到过的人不胜枚举。 不说今天的小男孩儿,冯大姨先前不也被她那邻居大娘搂腰跟车兜风了么。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阴间自有其开通的地方。 李兴宝死的这么难看,想回家道声歉,阴差还能横栏竖挡着非得让他等头七那天? “儿子啊!!” 李大叔猛然哭嚎,踉跄的奔到灵床旁,“你糊涂啊!糊涂啊!我不要下辈子,我就要这辈子,我这辈子没儿子啦!!儿子啊!!” 院内人惊惧之余回过神,见李大叔嚎啕大哭,也红着眼纷纷摇头。 “好好的一个孩子呀,要是没学坏,一定能有出息啊。” “是啊,兴宝小时候可懂事咧,帮着老李喂猪,咋就能学到那些坏毛病啊。” “不提了,人已经走了,兴宝还是惦记他父母的……” …… 我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感慨,在纯良的搀扶下起身,今天这活算是圆满完成了。 意料之外吧。 事实上,你让我哭这李兴宝,喊他爸爸,我自己都尴尬,真的哭不出来,所以就另辟了下蹊径,也算歪打正着,李兴宝对父母有愧,最后还跟我说了谢谢。 要是李兴宝临走时忽然朝我来一句:女儿,爸爸谢谢你。 那时我可能才要发毛。 …… 上山回去的路上,纯良对我啧啧不停,“行啊姑姑,你这一首没唱全乎的歌就挣了两百块钱哪,看给他们感动的,眼泪哗哗的,不愧是新晋的镇远山哭活一姐,这个!” 我推开他的大拇指,“别招我烦,哭活的精髓不在于哭什么,而是要真情流露。” 李家父母也不容易,本来就紧巴巴的了,还拿出两百块钱给我。 这钱不能不要,一来是打主家的脸,二来是我认干亲了,需要这笔钱去和李兴宝解除关系。 主家一打赏,也就不犯啥说道了。 鼻尖一凉,抬头看着天,又下雨了。 今儿是提前回来,李兴宝这岁数小,走得急,中午就提前出殡了,要送到火葬场,化完也不会下葬,还要放在殡仪馆存放三年,等三年后在简单举办个仪式,将他入土。 王姨被那个叫小龙的孩子父母找去了,他们生怕孩子留下啥后遗症,拜托王姨留下陪一会儿。 我没啥事儿就和纯良先回来了,李家就在镇边,也不用坐车,溜达走半小时就到山下了。 “呦,又下雨了。” 纯良脱下外套,举起来帮我挡着,“别给我姑姑浇着,这可是未来先生界的大拿,括弧,靠哭活起家。” “你滚!” 我笑着推开他,雨下的很小,一时半会儿浇不透,眼瞅着到人行岔路了,我拿出一百块钱给他,:“喏,说好的,咱俩对半分。” “我就算了吧。” 纯良说着,衣服还给我遮了上来,“姑,我也没帮上忙,你喊爸的时候我本来想配合两下来着,后来看你太投入了,我也不好意思插嘴,这钱是你自己挣得,我哪好意思和你分啊。” “你真不要?” 我拿着一百块在他眼前晃了晃,“可以买好多吃的,好多玩的,还能请你的佳宝宝去看电影……” “你看你,我不要!” 纯良说着,眼珠子都要沾到钱上,“再说你心也不诚,明知道你大侄儿空不出手接,还在那比划来比划去,真想给我就装我裤兜里,那我还能拿出来硬驳你面子啊,就放右边裤兜吧,别撕吧啊……” 我笑了声把钱放他兜里,“行啦!别给我挡雨啦!装那个相。” “得挡!” 纯良脸笑的恨不得开出一朵花,“哪怕是毛毛细雨,也不能浇到我美若天仙的姑姑,不然你爸好担心了,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 “沈纯良!!” 我对着背身一打,“欠揍吧你!” 老小子跑的可快,边跑边唱,“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爸爸,您辛苦啦!” “你等我逮到你的!!” 我玩命的追赶,束起的长发都散开了,快到院门前,沈纯良紧急刹车,我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你跑啊!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许对我行当不敬重!再瞎说话!!” “姑……” 纯良一反常态的没有呜嗷乱叫,直直的看向我,斜着的眼还不停的眨巴,“你看到没?” “看啥?” 我顺着他的斜眼直接看向身后,“有啥啊。” 土道么! “你看反了。” 纯良咬牙,“你能不能看我这只正常的眼睛,两点钟方向,看……他过来了!” “什么啊。” 我微微转脸,一把黑伞当即遮住了我的头顶,抬起眼我就怔住了。 撑伞的男人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薄夹克外套,腰身挺拔,微俯着脸,勾起唇角,“你好。” 气息朗朗,是熟悉的味道。 我不敢相信的睁大眼,“成,成琛?” 纯良也被遮到伞下,面对成琛的惊讶不次于我,“成大哥,你不是在国外吗?” “回来探亲。” 成琛轻轻音,深邃的眸眼直对着我,“路过。” 一年多没见,他成熟了许多,俊朗的五官添了些许沉稳。 俊朗? 脑中闪现这个词我还很诧异。 只是这么看他,惊觉他剑眉星眸,灿目非常,下颌如刀削一般。 小时候我脑子里究竟想的啥? 居然会觉得他丑? 见我傻在原地,成琛笑着抬手拂了下我的长发,转而看向纯良,“栩栩刚才说了什么?” 纯良微怔了两秒,还挺听话,费劲巴拉在那回忆,“不许对她行当不敬重?” 成琛笑意轻闪,看向我,“对,要时刻怀揣敬意,不可亵渎。” “成琛,这句话你还记得哪。” 我没绷住也笑了,“是不能亵渎,不然将来走不好可别怪我。” 第89章 路过 雨停了,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一点点拨开闷重。 我靠在正房的窗台边上,眼见成琛和沈叔在书桌旁谈笑,神情控制不住的恍惚。 几天前刚接到他的信和礼物,我还把回信邮寄去了京中,在信中告诉他,我会努力加油,还写了好几个口号铿锵的成语,不屈不挠,勇往直前,奋发图强,并且祝他能够学业有成,早日归国。 没成想,这个人当下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他发型没变,依然是那种两边铲的很平的背头,刘海的碎发都会打理的很好。 貌似他哪一次出现,都是干净利落,一丝不苟。 曾经我觉得他太过老成,二十岁的人显得过分成熟,但是这次他没有穿西装,很休闲的打扮,夹克长裤,反而增添了许多我没见过的潇洒恣意,映衬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前的,就是个带着矜贵气,姿貌俊朗的年轻人。 时间真的会漫不经心的改变一个人,包括她的想法。 我不否认自己依然偏爱那种温润俊俏的男孩,最好带点少年气,静时优雅雪白,笑起时丰姿如玉,如诗中所言,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要好看到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皎皎世无双。 那才对我胃口。 成琛呢。 他跟我脑子里的这些构想完全不沾边。 身段笔直,五官英挺,走哪都带着松烈之气。 看到他我就能想到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他也绝对会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当下看着成琛,我得承认,他也很好看,是一种很有男人气质的好看,大气,清朗,笑起来时唇角会勾出洒脱,一眸一笑都漾着绯绝的风逸。 我正打量着他失神,脑中思绪乱飞,眼见成琛含笑的眸子望过来,脸一转,我就看向别处。 成琛笑笑,又跟沈叔继续聊,见他俩都不看我了,我才抿着唇小心的瞧过去,不知他们聊了什么,成琛笑的清朗,视线一过来,我咳了声又开始望天,手无端的挠一挠头,或是检查检查发尾,看有没有发丝分叉,小动作频繁,隐约中,总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栩栩,成琛要回去了,你送他下山吧。” 我哦了声,脑子没太跟得上,愣愣的看向成琛,“这么快就走?” 不多待一会儿吗? “还有事。” 成琛应了声,走到我身前,“你送送我。” “好。” 我和沈叔打了声招呼就跟在成琛旁边,在院里看到纯良和许姨,简单聊几句就出了门。 许姨对外人的态度一向远疏,面对成琛会礼貌点,客套两句也没啥话,纯良倒是能稍稍热情,见我送成琛下山他还意有所指的喊,“姑,好好送啊,成大哥路过一回不容易!” 我回头白他一眼,哪都有你! 一路没啥话,我不知哪里别扭,同成琛打电话聊天都很正常,可是他一出现,反而局促。 手无端拂过脸庞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心情如同这雨后的阳光,湿漉中,透着形容不出的情愫。 “梁栩栩,你变了。” “啊?” 我扯着唇角,佯装无事的看他,“哪里变了?” “高了。” 成琛侧脸看我,“去年我来看你还没这么高。” “去年不是……” 来生理期了么。 我还傻乎乎的给他写信发简讯,身高回光返照的蹿了丢丢,卡到173不动了。 回头看看,我好像有点犯抽,有病吧,来大姨妈有什么好激动的! 怎么好意思大肆宣扬呢。 如今他一问起我,我后知后觉的提醒自己要稳重。 不好聊这种事情,有点难为情。 “听说你今天去参加丧礼了?” 成琛适时转移话题,“看你回来时的样子,和纯良完成的很好?” “嗯。” 我点头,“就是哭灵,我跟你说过的,这次的主家给了两百块钱。” “岂不是很伤眼睛?” “还好。” 我冲他笑笑,“和成就感比起来其它都不算什么。” 成琛颔首,“你喜欢就好。” 再次安静。 一种形容不出的氛围在我和他之间弥漫裹挟,对我来讲,很莫名。 我明明很熟悉他,也时常和他通电话,按理说应该喋喋不休个不停,给他讲我要怎么哭,我怎么灵机一动将全场人的情绪带动,可是不知怎么了,今天一见到他,好多感觉都不对,不似以往能肆无忌惮的和他胡侃,整个人都很紧绷,特别放不开。 成琛亦然,他貌似很想找个话题能让我们俩的聊天愉快的展开。 抛出的橄榄枝却每每都被我扔到半路,他捡都捡不起来。 走到山下,我这才发现他停靠在山路旁的车,上山时就顾着和纯良瞎聊,都没注意。 成琛上前直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来。” 我一路脑子都没在线,“我上去干嘛。” 不就是送他下山? 送到了就再见呗。 成琛沉下口气,“先去镇里逛逛。” 我没动,对上他的眼,“镇里有什么好逛……好吧。” 太不对劲儿! 感受到他的不悦,我躬身就坐上车。 车门一关,成琛绕到驾驶室上车,身材好的优势尽显,真是一动一景,坐到驾驶室,他提示我系好安全带,“想去吃路边摊吗。” 诶~ 我怔了怔,“你有时间带我去吃……” “沈梁同学。” 成琛眸底一黑,厉色顿起,“吃,还是不吃。” “吃!” 我没意见了,听不出好赖话似的,喜滋滋的坐好,“走走走,出发!” 成琛失笑,略显无奈的摇头,启动车子带我去了镇中,下车后我领着他就近去了市场新开的一家酸辣粉店铺,坐下后我拿出纸巾帮他擦桌子,“成琛我跟你讲,我想来好久了,可是没人陪我,你别看纯良胃口很好,可他挑食的很,一大小伙子,不能吃辣的,也不喜欢吃粉,看到卖臭豆腐的摊子他都捂鼻子绕路走,最最过分的是,他不吃,还不让我吃,经常说话恶心我……” “说什么恶心你了?” “他说他亲眼看到路边摊的老板……算了,我不说!” 我挥挥手,“对这种小店的卫生情况我们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什么都没法吃了,对不对?” 成琛牵着唇角,笑的温和亲近,“他不陪你,你可以自己来吃呀。” “我不想自己来。” 我嘟囔着扔下纸巾,“在信里我都跟你说了,吃路边摊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不是在于它多好吃,而是一种感觉,我就想和朋友一起来吃,热热闹闹的,但是我在镇远山没有年岁相当的朋友,也没人陪我吃……” 上次秀丽姐请我吃饭,我还说去吃酸辣粉吧,结果秀丽姐说那哪行,她在店里经常吃这类东西,都腻歪了,既然要请我吃饭,一定得是炒菜,要带我吃顿好的,我也没去强调你腻歪的正是我很梦寐以求的,朋友请客,当然以朋友的需求为主,便开开心心的和她吃了顿午饭,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小遗憾。 “不过今天我梦想又达成了一件。” 我对着成琛笑,“谢谢你。” 正聊着,老板娘走过来,“两位,你们还没点餐,要吃什么?” 用问吗? 我看向她,“酸辣粉啊。” “我知道。” 老板娘笑了,递过一张硬塑料菜单,:“第一次来我家吗,我家酸辣粉有很多种口味,浇头不同,有肉末,肥肠,牛肉,还有蔬菜,丸子……” 我看向菜单,嘴巴微张,这么多口味? 选择困难症又要犯了! “那我……” 半天选不出来。 偷瞄了成琛一眼,“那个,就要……” “一份粉。” 成琛抬眼看向老板娘,“配菜每样都要,量减少,麻烦了。” “配菜全要?” 老板娘略微惊讶。 我读错了老板娘的表情,还以为她是怕我吃不完,便强调道,:“我能吃。” 老板娘也不纠结,转身就去后厨准备了。 我无声的握拳,可算是尝到味儿了! 视线对上成琛,他笑的包容无奈,“梁栩栩,这才是你。” 氛围无端和谐,好似在山上的他不是他,在山上的我也不是我。 只有坐在这里,我才能卸下很多东西,把所有的不适全部丢掉。 瞬间就回到了十二岁,成琛还是那个成琛,冷面说着没戏,出门看到麻辣烫店铺就踩着刹车问我吃还是不吃的时刻。 “成琛,你为什么突然要带我来吃酸辣粉?” 我看向他询问,话一出口,就猛然想到什么,“是因为我考试……” 没等开聊,上桌的酸辣粉就让我傻眼了。 “请慢用。” 额。 又是一盆! ……… 从店里出来,我不敢看他,“成琛,不好意思啊。” 成琛似笑非笑,“跟四年前比起来,你已经很长进了,那次我记得你吃了一百多,今天花费也就一半,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是钱的事。” 我吭哧瘪肚,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是我又浪费了。” 没吃完。 我以为酸辣粉,应该不会有上次的麻辣烫那么夸张,会辣的我嗓子眼都疼。 没成想,是我见识短了。 这家店的老板娘很自豪的跟我说,他们家是在山城学习的手艺,使用油辣子海椒,保宁醋,口味不敢说绝对正宗,在镇远山绝对是能排上号的,求的就是个麻辣鲜香酸,但是小姑娘,你这浇头太杂了,什么都有,我也怕你串味道,下次不要再选这么多了。 我觉得口味丰富点没啥,只是我单纯的吃不来。 打小我吃东西就偏清香鲜甜,习惯喝道汤,吃个肉粥。 在沈叔家也以清淡为主,许姨会做的菜少,偶尔来点灵感搞些升天创意菜,我们都是叫好为主,动筷为辅,大多时都吃的很简单,纯良的要求也算朴素,有肉就行,甭管红烧还是清炖,他都不挑。 我一吃这重口味,第三口开始,基本就顶不住了。 额头都出了一层汗。 装都装不下来。 第四口开始成琛就拦了。 他拿过我的筷子吃了两口,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可以’,就结账了。 没问我要不要继续吃,可能看我在那哈赤的都要祭天,他也没必要问。 出来后我喝了半瓶矿泉水,又找了个地儿不停地漱口才算是稍微缓解。 心里真过意不去。 虽说减量了,也是一小盆。 吃了没多少,真挺浪费,要不是纯良不得意,我就打包给他带回去了。 但我就是想尝尝,你要我去选就全都要。 不然还是惦记。 唉。 臭毛病! “你这梦想还要继续追寻吗。” 成琛递给我纸巾,“臭豆腐之类的。” “当然!” 我擦了擦唇角看他点头,“还是要都尝尝的,不过今天就算了,梦想不能一次全完成,要有点盼头,等你下次回来的,到时候你再领我去吃,好不好。” 风轻轻地,夕阳将天边的云彩都染上一层红晕。 成琛对着我的眼,好一会儿才颔首道,“一言为定,你不可以和别人去吃。” 这话说的。 也得有谁愿意陪我啊! 我笑着点头,“行,那咱上车吧,你不是还要去哈市。” 刚要拉开车门,突然听到有人喊我,“栩栩!!” 我寻声看去,远处的秀丽姐一手拎着菜,一手朝我挥着,“你怎么来市场了,买什么东西吗?” “哦,去吃酸辣粉啦!” 我笑着回道,见秀丽姐望着我身边的成琛疑惑,便拉住成琛的手,“秀丽姐!这就是成琛!红英姐见过的,我的信就是他给我写的!是我的好朋友,过来看望我!你过来呀!我介绍你们认识!” “不了不了!” 秀丽姐朝我摆着手,神情略有局促,“我还得回店里呢!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你有时间来店里玩啊!” “行!那你慢点!!” 我转脸就要上车,手刚要去拉开车门,一下没抽出来,怔了下,这才发现手还跟成琛攥在一起。 好像还…… 十指紧扣了? 脸呼呼的就要着火。 我没有看他,往外扯了下手,成琛握着却不松,我心头一跳,又使劲儿拽了一下,他还是不松。 我莫名有了一种沈纯良发花痴时回家说的感觉,心口怪怪的,无声博弈了几秒,我俩像在拉锯一样,你来我往,他把我手都要握红了,我又窘又慌又恼火,抬眼瞪他,“你做什么。” 找事儿啊! 盛怒之下我可是会发威的。 成琛眸底缀着坦荡,唇角微抿着笑意,“我帮你开车门。” “你开呀。” 我退了一步,手肘还拐了下他表达不满,车门一开我就坐进去,揉了揉被他攥红的手,“你开车门就开,为什么握着我手不放,都给我握疼了。” 成琛浅笑,慢悠悠的系好安全带,:“我以为你要领我去认识认识那位秀丽姐,毕竟是你先握住我手的。” “我先握着的你也不能不松开啊。” 我转头瞪他,“你这是耍流氓,我会生气揍人的。” “耍什么?” 成琛音一低,敛起笑意就看向我,:“梁栩栩,我今年二十四岁,迄今为止没谈过恋爱,你对我用这个词,是不是侮辱流氓呢。” 车内温度骤降。 他像是被我戳到了哪片肺管子。 突然就来情绪了。 我对着他的眼,思维很不在一个频道的一动,“对呀,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二十四岁啦。 还是个青年才俊,背后有那么大一个集团,不谈恋爱,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成琛眸眼锋锐,直看着我,“你说呢。” 我脑门一麻,想说我哪知道,又依稀的觉得,我应该知道。 “那个,你看到刚才的秀丽姐没,她跟你同岁,条件很好的,有个手机店,一直也没遇到合适的男朋……哎!!!” 车子一下就蹿去了! 给我吓得! 扯住内把手,心脏差点蹦出来! 一路风驰电掣到山下。 成琛脸黑着,寒声而出:“梁栩栩,再跟我说类似的话,你就等着坐云霄飞车吧。” 我缓了好一阵,胸膛里发出记笑音,这人,几年下来都不长进,什么臭脾气! 见我不答话,成琛脸色更差,从扶手箱里拿出个包装盒就扔到我怀里,“给你的,回去吧,我还有事,着急回京中。” “什么啊。” 盒子包装的很精美,打开包装纸,里面四方盒表明是部手机。 “我不要手机。” 我把盒子放到扶手箱上,“我有手机。” “你那部很旧了。” 成琛语气不耐,瞟了眼我戴在脖子上的直板机,“况且你那么挂着也很难看。” “难看吗?” 我摘下脖子上挂着的手机链,“我不是总戴着,一般都装在书包里,总戴着手机链会脏的,几年前这个款式好流行的,在秀丽姐的手机店里,这条是最贵也最结实的,我不觉得难看,我觉得很好看,你认为难看,那是你不懂欣赏。” 成琛眸底一寒,音冽着,“你哥送的?” 我轻点了下头,没言语。 成琛沉下口气,拿着新手机又朝我送了送,“如果你真的爱惜你哥送你的手机,就更要换,否则等不到你哥出来,这部旧手机就会报废,连开机都做不到了。” 也对哦! 我接过新手机琢磨了下,转而看向他,“那我收下,送纯良行吗?” 成琛眸底几乎要飞出刀子,唇角却又牵起,似乎被我气笑了,“你觉得呢。” 车内气压很低,我佯装感受不到,“纯良要上高中,我想送他礼物,可我的零花钱不够送他太贵的,你的这部手机是今年最新款,我送他可以表达心意,你介意吗?” 成琛看着我,瞳孔中印出我一张单纯无辜的脸,如果眼神能杀死人,我应该会血溅当场。 默了几秒,他眸底勾勒出红晕,生忍着什么情愫,腮帮子紧着,慢慢的坐直,不再看我,“你随意。” 我微微挑眉,歪着脸看他,“你生气啊。” 气息压抑。 成琛脸冲着驾驶室那侧的车窗,“没有。” 还不承认。 我抿了抿唇角,“那我走了?” 他还是不看我,回应的只是天寒地冻,簌簌冷风。 我开了下车门,又坐回来,“不行,有件事儿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要路过镇远山?” “看望沈叔。” “啊。” 我莫名好像再看一个受气包,一个如同冰箱制冷器的大型受气包。 “成琛,那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呢。” “没心情。” 成琛低音里充斥着火气,侧脸都透着冷峻。 我憋着笑,“那我要给你介绍女朋友你还不高兴?” “梁栩栩!” 成琛忍无可忍的瞪向我,“你不要太过……” 我微微欠身,对着他转过来的脸,轻轻一啄。 成琛身体一震,可能一秒,或许半秒的时间里,深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时间仿若静止,我仔细的看着他眸眼的变化,心跳加速,脸颊也是滚烫,回身就打开车门,“那就先这样……” 闪吧!! 手臂却是一紧,成琛反应飞速,扯着我在位置上坐稳,长臂将副驾驶的车门一关,连带着锁死,高大的身躯猛然压过,座椅突然后仰,我惊够呛,伸手搪着他的胸口,“喂!” 成琛呼吸微微急促,将我困在这一席座位之间,眸眼距离我很近很近,沉腔无端沙哑,“为什么。” 亲你吗? 这一刻,我突然有点不敢看他,视线游离的,“就是,我都知道呀。” 许是太近了。 有点热。 “你知道?” 成琛轻着音儿,鼻尖几乎要与我贴上,“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 我垂着眼,悄悄音儿,“你对我好。” 人很奇怪,小时候和盼望有很多朋友,恨不得走哪都有一帮子人围绕自己,谁都喜欢自己,慢慢长大,身边人越来越少,即便有人对你好,你也会去做出选择比较,这个‘好’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当这个‘好’正是可心的,这个人也是可心的,就会只想要他的好,对其余的,也就视而不见了。 “栩栩?” 成琛空出一只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眼直对着我,“然后呢。” 我颤着眼,深吸了口气看他,“我不想你和别人谈恋爱,我想你经常路过来看我,我觉得你长得不好看,但是又好好看,成琛,你等等我,就等我四年,好不好。” 成琛没说话,唇角似乎要笑,又生生的控制,眸底的浅红色的光晕层层弥漫,无端溢出些许的心酸,对视了好久,他说,“不好。” 我有点不高兴,半躺在座椅上,还推不开他,只能扯着他夹克的衣襟,“你要说好。” 成琛忽的勾起唇角,俊逸非常,脸朝我近了几分,“不好。” 我委屈了,“你说好,只能说好,快说。” 成琛的呼吸发沉,对着我就要靠近,我嗅到危险,直接捂住自己的嘴,手背却是一软。 睁大眼对上他,成琛漆黑的眸底幻化出无数柔情,薄唇发出稀碎的笑音,痒痒的擦着我的手背,磁腔轻轻地吐出,“栩栩,你这样问我,命都可以给你。” …… 第90章 顺势而为 “姑,你可算回来了,快看看这是啥!!” 一踏进院门,纯良就欢天喜地的跑出来,“成大哥给我买新手机了,我爷刚才给我的,成大哥祝贺我考上了高中,你看看,最新款的呢,功能可全了,你说我爷也不早点拿出来,不然我也要陪你去送送成大哥了,这多重的礼啊,我得好好感谢他啊!” 嗯,我代成琛领了你这份心意。 看了看,和送我的那部同款,水果牌,只不过纯良的是黑颜色,我的是白颜色。 该说不说,成琛办事是真周全,不会让小杠精挑理。 “对了姑,你快进屋,成大哥也送你礼物啦!” 还有礼物? 我懵懵圈的被纯良拽进门。 看到炕上摆放的小熊我就愣住了。 一米二高的小熊。 由浅粉色玫瑰永生花制作。 小熊放在亚克力防尘罩子里,脖子上的缎带还有名字,写着xuxu。 我懵懵哒。 一时间不知道将它归类为大型玩偶还是玩偶形状的浅粉玫瑰花束。 “成琛怎么搬上来的?” 我上前看了半天,“这个得好贵吧。” 成琛在山下一声没吱啊。 要不要这么豪。 “差不多得一两千。” 纯良很懂的样子,“少说也得几百朵玫瑰了,我进你这屋就看到摆炕上了,你看到成大哥就和他去了我爷那屋都没注意到,许奶说先不告诉你,要给你个惊喜,栩栩,你惊喜了没。” 惊了。 几百朵永生花哪能做出这么大的熊? 得有几千朵了。 我傻呆呆的点头,“非常惊喜。” 拿出新手机对着小熊拍了张照片。 回头得去问问花店的何姨,这种永生花要多少钱,估摸出个价位,不然没法记账了。 开心归开心,我是从来没有送过成琛什么礼物的,心里得有点数,日后憋份儿大礼给他! “哎,栩栩,你怎么也有新手机?!” 纯良看到我电话就愣了,“咋回事,成大哥也送你手机啦!!” “那不然呢。” 我看向他,“好事成双,送你了肯定也会送我啊。” 更何况,我和成琛什么关系。 不送我的话,我得挑理。 “这……” 纯良瞪圆眼,“我还以为成大哥只送了我新手机,我怕你心里有落差,才着急让你进屋看小熊花的,合着你又比我多得一样,凭啥我没单独的小熊花啊!” 我抿着笑,“凭我是你姑呗。” 再说送你小熊不怪吗? 你敢收? “这不公平!” 纯良跺脚,“许奶!许奶你来啊!沈梁她又气我!你看她那样,嘚瑟的呀!你快看!” 叫唤吧。 不叫唤不是他。 我喜滋滋的上前打量着小粉熊,越看越觉得可爱精致,心都要化了。 “瞎喊啥!!” 许姨在厨房不耐烦的应声,“成琛就是奔着栩栩来的,看栩栩没考好要给与鼓励!送你一部手机就偷着乐吧!不许连网啊!敢偷摸上网我耳朵给你拧掉!” 纯良叫屈无效,鼓着腮帮子气哄哄的看我,“都不是亲生的,差距还这么大,咱们家要不要这么重女轻男,姑,你这……什么味儿?” 脸色一变,他仔细的打量起我,“沈栩栩同学,你气味儿不对。” 我对着小熊目不转睛,“哦,我吃了酸辣粉,你鼻子还挺灵。” “酸辣粉?” 纯良凑近朝我闻了闻,“不对,不是食物的味道,是恋爱的那股子腻歪味儿。” 哎呦我! 我心底一慌。 警惕的瞄到小杜鹃在红布下一颤。 强撑着淡定,我白了纯良一眼,“别瞎说啊,我可不会早恋!” 理论上。 我没跟成琛谈恋爱。 只是约定好了。 等我二十岁再谈。 他得等我。 纯良斜着的小眼儿透出精光,“有情况,绝对有情况……许奶!我姑她好像……捂!!”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无声的做出口型,想死想活? 纯良眼神示意我要文斗不要武斗。 我连拉带拽的扯他往外走,怕被许姨发现异常,兀自开口,“纯良,我今天还没锻炼呢,走,咱俩去后院抻吧抻吧。” 去到后院,我见没啥人了,便松开了他,纯良得了解放马上还要喊,我手一抬,这货怂的直缩脖,抱住被我天天点穴戳的命门都变瘪的沙袋:“干啥啊,沈栩栩,你心虚也不能打人啊,谈恋爱就谈恋爱,有啥不好说的啊,我爷和许奶也不是顽固不化的长辈!” “我没心虚,现在我告诉你……” 本来我就没打算瞒着,只不过年龄段在这,谈这些真挺敏感。 一句话说不对了,容易令人误会,而且越解释越复杂。 所以我必须酝酿下话术,让这事儿简单明了。 逐渐成长的我,即便揣摩出一点长辈的心理,也不喜将事情办得绕绕花花。 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一个成年人,要具备收拾好自己烂摊子的能力。 像我一开始并不懂得对成琛的感觉,只是觉得他很好,对我很包容,加上他命格在那,在他身边我就很有安全感,但面对面相处下来,我还是有点‘怕’他,当然,并不是真怕,而是他气场带给我的抵触,横生出了莫名排斥的心理情绪,甚至他那长相,都是因为心理作祟才会觉得‘丑’。 但是在拜师那晚,我第一次有了很想抱抱他的冲动,抱上去后,我确定一点都不排斥了。 扑面而来的,是很多很多的感动和暖心。 四年下来,我把成琛当做一个远在天边的朋友和寄托。 同他分享了我生活里的无数点滴瞬间。 我入学后没朋友,寂寞疲惫时就想看以前的漫画书,在给他的信里就吐槽了一句,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跟你定下约定的小樱命令你,封印解除! 纯良这货在我写信时还在旁边偷瞄,小声地笑话我,“果然是寒境冰,写的啥呀,太二了。” 是啊。 任谁看了都很中二。 回头看看,我也不知道那时的自己脑子里装了啥。 偏偏成琛收到信就给我邮寄来了全套魔法小樱的漫画。 我从未明说,他也没提,却给我送来了心头好。 那时的我抱着书在校门口欢呼,激动地给他打去电话,“成琛,你怎么知道我想看漫画!” 成琛回应的干巴巴,“我很忙,没空理你。” 日子就是这样的一天天过,只要是我提出来的要求,无论他觉得多幼稚无语,都会满足。 就算他嘴上说着无趣,给我寄的信除了最初的一封是红条信纸,其余全是用图案可爱的香味信纸书写,对比他遒劲有力的字体,鲜明有趣。 信封也是浅粉色。 后面的封口处会粘可爱的小贴纸。 纯良不明所以,帮我拿到信总会咧嘴,“成大哥怎么搞这东西呀,好娘啊。” 我见成琛总是千篇一律的以你好开头,就回信给他说,不要总写‘你好‘,虽然这是标准格式,但是时间长了要有新意,可以写‘展信开颜’或是’展信悦’,后面还要画个小笑脸,或是小心心,这样接地气,我看到你的来信会更开心。 嗯。 我好像总是蹬鼻子上脸。 成琛用送我进地狱的冷腔说,“惯你毛病。” 下次我收到信,开头就是:沈梁,展信悦,后面的笑脸画的如同被迫出演。 我回简讯给他说画的不好。 成琛高冷的不搭理我。 等等看,再收到信,他画的笑脸浑圆又善面。 都是些很小很小的事儿,一件件的堆积,我起初并不在意。 因为那时的我并不认为自己在提无理要求。 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 梁栩栩就是这德行。 我的喜好情绪一定要去表达,配不配合,那是你的事情! 也就奇怪了,我貌似会挑点人,很久前我曾对沈叔发过小脾气,误以为沈叔对我去县里不关心而挑理,渐渐地,我已经不会做那种事,在长辈面前,我大多数时间都乖巧懂事,落落大方。 偏偏对成琛,他越纵容,我越无理,自己还意识不到,没觉得自己哪里过分。 直到成琛今天出现,让我清楚了对他的感觉,我知道,他是因为我考试失误才来看我,领我去吃酸辣粉,也是因为我跟他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想做些眼前能够开心的事情去弥补。 有些地方我虽然迟钝,但我只要发觉到了,就会立马行动。 亲他的那一刻,我就是想亲。 突然发觉成琛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 我亲他一口是我赚了! 唯独没想到的,是他反应太快,我以为我会跑掉,然后在电话里跟他聊。 嘚瑟嘚瑟。 不过没跑成,倒也好,面对面聊下来,我欣喜又雀跃。 所以。 将事情摊开讲多简单? 如果我不懂,成琛又不说,那我们还要耗上几年? 我是否太不解风情了? 他还会像今天这样很开心的离开吗? 呃,好像没有多开心,因为我亲他了,他一定要亲回来,我没同意,他走的也是不情不愿。 说他高兴吧,还有丝丝恼火。 不高兴吧,他眉梢眼底都漾着欢喜。 我也琢磨不出成琛的心理。 整体来讲,我是身心愉悦。 冷静下来也愈发感激成琛,他对我的好不是一时兴起,一天两天。 他的问候,他的礼物,他的信,他的鼓励,总是准时准刻,风雨无阻的出现。 就在成琛握住我手不松开的那一刻,我心呼扇了下。 应该是,悸动。 他因为不满我的话加快了车速,我当时虽然很害怕,却也恍惚的意识到,我早已不是十二岁之前予取予求的梁栩栩,可是在镇远山这四年,我没有因为是阴人被唾骂过,没有因家里破产受过任何指责,即便受了些苦,也是为了日后的追求,真正的我,好似依旧被惯着。 沈叔,许姨,纯良……每一个人都保护着我。 没有谁指着我鼻子骂你个温大斋的能妨克。 唯一骂过我的朱晓燕,还在四年前就被成琛的一通电话解决。 我貌似被命运抛弃,却又成了那个最受眷顾的幸运儿。 这一切。 我何德何能。 在车里,我故意和成琛说着那些话,他越生气,我反而越窃喜。 思绪在那些信件中随意抽出了一隅,温情便排山倒海般的倾泄侵袭。 每一封,都诉说着没有表明的暖意。 我知,他不是普通朋友那般的对我好。 他的忍让、包容,都小心地书写在那一张张带着香味的信纸里。 有多喜欢我,我不清楚,应该是很喜欢的吧。 否则,他不会说出那句话。 不是告白,胜似告白。 我这年纪,还想不到一生一世,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发展。 但是那个当下,我想抓住,我要告诉他,我很心动,我希望,能跟他走到一起。 这个摊子,我认为,自己像个成年人一样收的很好。 回来这一路我也想好了,不会瞒着大家,早说大家心里也好有数。 不然以后通电话,保不齐要说点悄悄话,纯良这人还好溜门缝,暗搓搓的总盯着我,迟早得被他偷听了去,那立马就得盖过他和佳宝宝的话题。 “妈呀,定了?” 纯良松开沙袋,神情就像是被我揍了一顿般惊恐,“姑姑呀,你效率要不要这么高?” “高吗?” 我靠着外表已经被我打得斑驳的木人桩,:“还凑合吧。” 成琛这次不来,我还理不清很多东西。 总觉得谈恋爱这事儿离我特遥远,写纸条什么的,挺没劲。 不过说真的,逗成琛特别有意思。 要不是时间所迫,我真要多逗逗他。 惹急了才好。 “你偷笑,沈栩栩你居然偷笑……” 纯良捂着心口,“太吓人了,成大哥一顿酸辣粉就给你拿下了?” “酸辣粉只是个引子,让我看到成琛有多在意我的想法。” 我认真道,成琛或许也会掐算,他总是知道我的‘点’在哪里。 掐的还很准。 用沈叔的话讲,我其实很矫情,无论是对长辈还是朋友,你首先得对我好,不然我凭啥和你来往,可你的好,也不能太过铺天盖地,像我的父母,虽离得八丈远,却恨不得在手机里对我事无巨细,事事叮咛,这样的好,就令我很有压力。 我知道在父母面前我要懂事,不然我会深感辜负,朋友间亦是如此,你要敢上来就咔咔告白,我一定转身就走,对不起,咱们不熟。 成琛尺度拿捏的很好,送我的钥匙链也都很喜欢。 目前为止最贵的礼物可能就是手机和那个小熊花。 但是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我觉得都特别完美。 “天哪。” 纯良戏份足的,夸张的扶额,“不知道谁前段时间还跟我说,谁懂爱情啊,我爸都得把我腿打折……才过几个月啊,就跟人私定终身了!” “只是约定。” 我正了正神色,“不过纯良,这事儿不能让我父母知道,我不在他们身边,他们不了解实际情况会多想的,你千万别多嘴。” 硬掰扯掰扯,我家里那边也就三姑思想前卫些,她这几年变化很大,对任何事的态度都很包容,给我发的信息都是以鼓励为主,从不多问其它的,每年冬天她会陪奶奶来我这住一个月,聊天做事都很淡然随心。 我爸妈就不行了,我妈妈说话利索了点,走路还是费劲,半侧身子会发麻,可能他们回村里住后发现很多女孩子早早辍学,然后去外地打工,没多久就会回村结婚,他们很怕我会把持不住自己早早谈恋爱,一给我打电话就是提醒这类事情,唯恐我突然有了宝宝。 相较之下,我爸的变化也很大,他和三姑正好朝着相反方向发展,我三姑越来越温和,爸爸则越来越暴躁,脾气很急,给我发信息还好点,一但打电话,哪句话说不对他就来火了! 尤其是对成琛,只要一聊到他,爸爸准保来劲儿,非得强调成琛条件太好,要保持距离! 以前我不懂爸爸为什么怕我和成琛的交往被诟病。 现在我明白了,爸爸怕接受了成琛的财物,回头人家说他卖女儿,他心理那个坎儿迈不过去。 我理解父母的苦心,和成琛也是建立在一个自由平等的关系上去来往的。 今天亲他,仅仅是单纯的萌动,绝无任何报恩的成分。 这种感觉很美好,甜甜的,令我更有斗志,更期待在未来的某一天和成琛牵手。 但是我的父母很传统,我敢说,只要我和家人提了这茬儿,爸爸会立马杀来。 先劈头盖脸骂我一顿,然后再给成琛去电话,教育他一通。 没必要找事儿。 基于此,临海那边就别透漏消息了。 沈叔许姨纯良就不用瞒着,也是瞒不住。 “意思是,你俩还没谈,等你二十岁以后,再谈?” “差不多吧。” 最早也得成琛从國外回来的,还要两年,再定。 “那要是过两年你变心了呢?” 纯良挠着下巴看我,“或者成大哥变心了呢?姑,异地恋可不保准啊,你看我和佳宝宝,虽然还没恋爱,但我每个月都得骑车去趟她们家,在院门口喊她出来看我一眼,加深印象,你俩这,骑自行车要见一面,都得淹海里吧。” “变心就说明没缘分呗。” 我干脆道,“纯良,我只是确定,这一刻,我喜欢成琛,假如我以后不喜欢他了,或是他遇到别人不喜欢我了,那就算了呗,对于我们来说,这一段的回忆很美好,留住它就好。” 人啊。 总是喜欢高瞻远瞩。 为什么还没有在一起,就先想变心的事情了? 累不累呀。 “姑,您这境界可以。” 纯良神经兮兮的朝我竖起大拇指,“就成大哥家里那条件,每天得多少姑娘生扑啊,您就真一点不担心啊。” “还好。” 我实话实说,“担心没用,就像他担心我,有这份心意在就行。” “你没让成大哥给你起个誓?” 纯良好信儿的,“做个保证?” “没必要。” 我不信那个。 “您是真自信啊。” 纯良嘶了一声,“可我怎么记得,您四年前,说过成大哥丑吧,现在……” 杠! 就往我眼珠子上撞! “纯良,你信不信我给你打到走路扶墙根,吐痰带血丝儿。” “噗。” 纯良失笑,“栩栩,你承认了吧,你审美有问题,任谁看了成大哥都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那身高线条我都羡慕,到你这嘴里成丑男了,不过你能跟他定下来,倒说明你不傻,真把成大哥这条件的让给别人,你才要哭。” 我牵着唇角,“大侄儿,你要说姑这审美吧,可能真有问题,因为我一直觉得你长得特别好,很可爱,尤其是你不抬杠的时候,小斜眼老招人稀罕了……” “吃饭!” 纯良脸一别,“许奶!开饭了吧!爷,别忙活啦!我有重大消息要宣布,某姑内定了啊!” …… 饭桌上。 许姨听完纯良的发言筷子就掉了。 半晌她才看向我,:“丫头,只是内定,没做出别的事儿吧。” 我一看许姨那眼神都要吃我,吓得我只能点头,“就是……” “肯定拉手了!” 纯良拱火,“我一闻味儿就确定她指定拉手了!” “丫头?” 许姨看向我求证,如同被我爸爸附体,“拉你手了?是吗?!” 我心跳加速,比面对成琛时蹦的还邪乎,“那个……” 拉大锯算不? “小许。” 沈叔云淡风轻的接茬,:“没关系的,注意分寸就好,你不要反应那么大,栩栩真要藏着掖着你才要紧张,她能讲出来,说明坦荡,这个年纪,别说还没拍拖,真拍拖了,也是很美好的,做先生,需知七情六欲,多感多悟,不去经历,哪里会知五味,小许,你莫要拦。” 对喽。 还得是我师父! 这境界! 点个赞呦。 “我没拦着,就是……” 许姨凑近我低着音儿,:“没被他占便宜吧。” 看看! 许姨就是一面镜子,直接将我父母的反应照亮。 “没有。” 我决心装傻到底,“许姨,我和成琛通了这么多年信,他还一直送我礼物,我就是个木头人,也会感动呀,这一次,我只是和成琛约好,待他学成归来,我们再在一起,展望未来,共同进步,当然,我也会督促自己更优秀,只有这样,我站出去才能同他更匹配,您说对不对?” “对。” 许姨舒出口气,“主要是没被占便宜就行,咱家这么好的丫头,可不能轻易……对了,他怎么称呼你?” 我心慌得一批,“名字啊,沈梁,或是沈栩栩,栩栩。” “确定?” 许姨眉头蹙着,“没叫你栩宝宝?” “噗!” 我真是忍不住,“没……绝对没有……” “许奶!!” 纯良敏感的瞪眼,“您啥意思啊,说我姑的事儿,你刮哒我佳宝宝干啥!!” “我对这称呼恶心。” 许姨直言,拿起筷子吃饭,“不叫宝宝就行,我这年纪受不了。” 我笑的停不下来,感谢佳宝宝,挡了多少枪。 饭后许姨还找我去聊了聊,主要还是怕我跑偏。 最后我只能提醒她,成琛没在国内,我俩隔着道太平洋呢,想跑偏也难啊。 许姨这才豁然开朗,她紧张之下就琢磨我要谈恋爱,都忘了成琛没在国内这茬儿了! 妥妥的一颗父母心啊。 “栩栩,他人只要不回来,电话你咋打都行。” 许姨安了,“但是别太起腻,谈恋爱不能光靠嘴把式,那个纯唬人。” 我点头,“许姨,您放心吧,我说了,不让他天天打,跟以前一样,三五天一通,话费太贵了。” “对喽。” 许姨拍了拍我的手背,“栩栩,这事儿不用急,成琛条件再好,你俩年龄差的还是有点大,多接触接触,慢慢来,尤其是他家庭那边,他家人长辈对你的看法,你一定要了解,但凡他家哪个长辈不同意,你都得慎重,婚姻啊,过好了那是一辈子,过不好就是扒一层皮啊,咱宁愿不要那镜花水月的一辈子,也不能被扒一层皮呀。” 我觉得许姨唠的远了,恋爱都没恋,咋就扯到婚姻了? 但是想到家然姐,我明白许姨的苦心,所以她说啥我都点头应允,偶然间,脑中倒是突然记起成琛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他没妈妈,那时候我还傻呆呆的让他节哀,回头看看,他是不提醒我什么? 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回到房间已经很晚,因为纯良一直在鼓捣新手机,许姨还要倒出空骂他,也是忙得很。 关好房门,刚要换上睡衣,小杜鹃就在红布下着急的唤我,“栩栩姐姐,你忘了我跟你讲过得事情吗?有坟墓!成琛刑克妻子啊!” 唉! 我就知道。 小杜鹃在意这个事儿。 叹出口气,我走到小杜鹃身前蹲下,揭下红布就看向它,“小杜鹃,你说,我师父厉不厉害?” “沈大师?” 小杜鹃语气怔愣,“他当然厉害了,当年袁穷的五雷掌打的我躲在屋里花瓣都掉光了,后来用了一年才慢慢恢复长出来,沈大师是面对面跟他博弈的,虽说迅速衰老,人却依然健在,护着我们周全,他的本事毋庸置疑啊。” “那不就成了。” 我耐着性子,“如果成琛真的刑克我,或是会伤害我,你觉得师父会赞成我和成琛来往吗?四年间,你也看到了师父对我的期望,他费了那么多的心力让我活下来,能看着我成为谁的亡妻?” 沈叔能做亏本营生? 想当年我废了多大劲才入门的? 不将我培养成大先生沈叔能甘心吗? 绝对不能。 “可是……” 小杜鹃犹疑起来,“我看到的画面也不是假的,栩栩姐姐,我怕你受到伤害。” “这个呢。” 我抿唇思忖了一阵,“小杜鹃,是这样的,我想不了太远的事,就像是四年前,你说千万别让我嫁给成琛,我觉得好好笑,他那时候都二十岁了,而我还小学没毕业呢,但是四年后,我心动了,所以……我觉得,就是要活在当下,对我来说,活着已经很艰难了不是么,如果我还畏首畏尾,总想着做这个不好,做那个不行,那我明天就被袁穷弄死了怎么办?我是不是会留下很多遗憾呢?” “栩栩姐姐……”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花瓣,“小杜鹃,曾经我最怕的一句话就是,你们另请高明吧,我觉得这是最残忍的一句话,好像把我推到了死神面前,我总是要问,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我会那么倒霉呢?现在我觉得,为什么不会是我呢,既然老天爷让我接受这份磨砺,我就斗到底,跟这些比起来,我能碰到的美好,我就想抓住,抱住……” 缓了缓情绪,“诚如你说,我会受到伤害,那么这伤害跟袁穷比起来呢?我要是想以后,我每天都得如履薄冰,袁穷是不是正在哪条路上等着我,我推开哪扇门,周天丽是否就躲在门后,想多了,人会很累,我吃一天饭,就做一天事情,小杜鹃,你祝福我好不好,对于我和成琛的事,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其它的,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好吗?” 人世太苦了,我真的想甜一点。 能碰到的东西,我就想抓住,哪怕只是抓一天,抓两天,也自私的想要拥有一下。 小杜鹃的花瓣溢出水珠,花瓣抖动了两下,像是点头,“栩栩姐姐,对不起。” “傻瓜。” 我抱了抱她,“为什么说对不起,你是在意我啊,我感谢你一直陪伴着我,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照顾好你一天,小杜鹃,我会加油的。” 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 我本生活平静,一朝风起云涌,顿生波澜,被迫搅入此局,能做的,就是顺势而为。 临睡前,我接到了成琛的短信,‘栩栩,如果你说想我,我会马上出现。’ 我调整了下姿势,看着因为面积太大而不得不摆放在地上的粉色小熊,牵着唇角,给他回了信息,‘我是很想你,但是成琛,我们两年后见。’ 第91章 主业 …… 这一年的暑假极其忙碌,我的哭活一度进入了需要主家排队阶段。 并非人走得多,而是我先前的两场哭活太具传奇色彩。 开局太牛。 首当其冲是张家老太太张玉兰。 这位奶奶从医院检查完毕后那是精神抖擞的回到大院,雄赳赳气昂昂的,阴曹地府溜达了一圈,眼界一开阔,气质全上来了,那是腰也不疼了,气也不岔了,一口气上五楼都不费劲儿了! 闲不住啊,每天她还下地干活,得空就在院里哄曾孙子,很多人好奇‘下面’啥样,扎堆到她家问,一开始张老太太还很内敛,实话实说就说阴沉沉,啥也没看着,诶~打听的人还不乐意了,那你这啥也没看着就没想象的空间了呀,村里这热度还靠您老这传奇旅游经历保持着呢,您确定啥也没看着?? 张老太太也自我怀疑了,暗自琢磨,那我是得看着点啥,否则都对不起围观群众的热情,然后就形容起来,具体怎么编的咱不知道,后期纯良绘声绘色给我学的是—— 那是一条大道波浪宽,前不见头旁不见边,我走在路上心茫茫,听到妈妈声声唤,我寻思谁在喊我腻?咔嚓一道灵光闪烁到我脚前,寻着光我就走到了这人世间,啊,人世间,我张玉兰就活了。 他还学的十分合辙押韵! 就这。 纯良都是悠着学的。 因为传到最后,几乎变成是我到下面给张老太太手拉手领上来的了! 就差说我和阎王爷沾点内部关系了。 我唱的那个并不专业的游十殿被润色的快成神曲,只要是张老太太那个村子离世的老人,后人家属几乎都点名要求哭这个,力求再创造出一个死而复生的奇迹,最后给孙姐逼没招了,她拿着我给的稿在家天天背词儿,不然就得失去一部分哭活市场! 另一位对我的哭灵事业起到推波助澜效果的就是败家子李大哥。 这位哥的色彩主要在于‘上身’。 叫小龙的孩子磕头变声令在场的人全部看在眼里。 玄乎事儿都听过,到你耳朵里都过了几道了? 这回可是亲眼见到。 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李大哥在魂断之时,也算迷途知返。 小龙是李大叔家里的亲戚,和我完全不认识,那孩子也不会啥口技,当场下跪认错,群众认为是我哭得功劳。 我将这位哥哭得能当场上身,必须是哭活界的一号人才。 邀约一件件的过来,镇里人去世并不是家家都自己在院里起帐子。 大环境受限制,人群居住密集的场所,你吹拉弹唱的就扰民,只能去殡仪馆办丧事,租个几号灵堂,出殡时就直接火化了,最后家属抱着骨灰盒去山里葬了,和城里人一样。 赶上这种在殡仪馆办丧事的主家,我活儿就接上了,最夸张的一天,刚在二号灵堂哭完,我去五号灵堂继续哭,五号灵堂哭完再去九号,三场下来我那天脑仁子都疼,做梦都在七关遛弯。 最火热的时候,秀丽姐也找上了我,她叔叔家那边一个远亲走了,她自告奋勇的推荐了我,我跟着她跑了一趟外县,收到了我哭灵后最大的一笔赏钱,一千块,回来后我特别高兴,请了秀丽姐去吃她喜欢的炒菜,结果在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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