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着镜子一跪的同时我扭头就朝院里喊,“封门!陈贵林到家啦!” “我爸回来啦!!!” 志东二哥很靠得住的立马回应,“我爸回来啦!!” 喊完三声志强大哥就在院门跟着接力,音儿刚落地,志强大哥就和媳妇儿跌跌撞撞的往屋里跑,加上志东两口子也要往屋里进,四个大人直接挤在门框处被卡住了。 谁也进不来了! “你们别着急呀!!” 我一手拿着香,一手去拉着他们,拽进来一个另外三个就连滚带爬的扑进客厅,扑通扑通跳河一样的下跪磕头,“爸呀,您可算回来啦!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趁此机会我刚要关门,听到‘哐当当’声响,好像砖头堆倒了,可这院里也没摞砖啊,微微侧耳,有了慧根后听力貌似大涨,听出是一墙之隔邻居家里发出的响动,砖头一倒,还有人在墙外惊奇的喊,“妈呀!媳妇儿!媳妇儿你快来!陈家那老爷子真被那小女先生叫回来了!卧槽,太神了诶!” “……” 我直接关上门。 天下之大真无奇不有,这种事还有人踩砖头偷偷溜门缝! 就不怕这陈贵林顺便去他们家串串门。 “爹啊,你说你怎么才回来啊!” 回到客厅,除了晕倒的两个女眷,其它人都跪在洗脸架前哭嚎。 万幸的是贵林大爷已经背过身了,应该是心疼自家儿女,怕吓到他们。 我心安了安,看后脑勺真比看脸强,我磨磨蹭蹭的关门就是不想看他那张脸。 别看咱撞了几次邪,还正面博弈过,可看这玩意真是没法适应。 默默地站到一旁,虽然我叫回来的速度慢了点,也算完成任务了。 剩下的就是等志强大哥他们家里人去聊,聊完我送一下,这单就算齐活。 “爹啊,我喊得嗓子都要哑了啊!” 志强大哥声泪俱下,“我还以为您不管我们了啊!” “我接到信儿就回来了,你们还想我多快?!” 老头的冷声呵斥,“你们一个个的,找我回来花了多少冤枉钱!平白无故的扔买路钱,都让他们抢了!我一点没落着,意思意思给两个铜板就好嘛,还要送三大元,便宜他们啦!!” 我扶额,三张冥纸成三大元了? 早知这老头如此极致,我都不用叫,在坟头给他烧封信,告诉他,必须几点几点回家,不然我就让你儿子去路边给野鬼烧元宝,心疼死你,他保证颠颠的就得来! “爸啊,那钱得花啊,要给您老引路啊!” 志东二哥哭着回,“不花我们就看不到您老啦!” “不孝子,全是不孝子!” 老头继续叫骂,“你们摔疼我了知不知道,哎呦我的脖子,快点把我扶起来!” 陈家三兄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互相看了看,被骂的浑身发抖,“爹,谁敢摔您啊,我们都……” “遗像。” 我点着香,抚着额角轻声提醒,“快把你们父亲的遗像捡起来。” 刚才就顾着抢救香火了,我忘了这老头是个事儿爹…… “哦哦,对不起啊爹!” 志强大哥反应快速,赶忙抱起遗像,乍着胆儿在镜子前面摆好,“爹,我给您摆好,您别生气,千万别转过头来骂我们,我们害怕啊……” 给他吓得,就差明说不想面对他爹这张老脸了。 “相框摔坏了吗?” 老头厉声询问,志强忙说没坏没坏,老头的态度这才算缓和点,“照片就是我,摔疼我不要紧,要是相框坏了还得花阳间的钱去买,现在这相框多贵!你们得会过日子,要学会精打细算,不然我在下面能放心吗,我不放心你们,我就得回来看看!看你们过不好我还来气!我一来气你们日子更过不好!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我默默的摇头,这小磕唠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哪。 第58章 心念一起,神通既到 “爸,先不说别的,您以后给我哥托梦再骂他们,这次您回来可得给我做主啊!!” 志全哭得面容模糊,“您从小最疼我,活着时就想再中一把大奖给我解决终身大事,但是您没再中,我也不怪您,可是您一走呀,我哥嫂他们就合伙欺负上我了,他们要卖房子,要把我踢出去,还联合了二叔和老姑两家,要让我和妈妈去住小房子,您看看,他们干的是人事儿吗,您现在露面了,就把话跟他们说清楚,这房子只能我住,谁要是敢欺负我,您就把他带走吧!!” “……” 我睁大眼,还带这么聊的! “老三!” “志全!” 志强和志东急了! 两位哥哥异口同声,“你说什么屁话呢!是那回事儿吗!” 要不是碍着镜子里有人,俩嫂子都恨不得动手挠他了! “爸,您别听老三胡说!” 大嫂很有刚的看向镜子,“我跟志强结婚这么多年,我们怎么对您,对待志全的您一清二楚,您走了,丧葬费志全一分没出,是我家志强拿大头,志东一家拿小头,这些都无所谓,花点钱让您能在下面舒服点儿是应该的,可是您走后留下了六万债务,志全说他一分钱不承担,让我们和志东两家出就算了,还要我们每个月给他一千块生活费……” “我没说钱是给我的!” 志全哭唧带尿的回应,“你们有工作,赡养下老妈不应该嘛!” “妈一个月能花一千块吗,爸在这了,你问问爸活着的时候哪个月花销超过三百了!!” 大嫂伸手指向镜子,在真实的利益面前,连恐惧都消减了,见志全没声,她继续道,“爸,我们肯定会赡养妈妈,但您说志全每月要一千块生活费是不是过分了,我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二,志强赚的也没超过两千,您大孙子正在念小学,还要上特长班,哪哪都是钱,您说说,志全这不是让我们一家没活路了吗!” 镜子里的贵林大爷没答话,但从嗓子里发出一记阴森的低音儿,表示愤怒。 “爸爸欸!” 二嫂见状不甘示弱的哭嚎上了,“我们志东啥性格您知道,他话虽然少,但是出力最多呀!您出殡的时候他忙前忙后,忙前忙后,累的腰病都犯啦啊,您的二孙女呀,马上就要学前班毕业啦,女孩子花钱的地方也不少,您开开眼啊,可别让志全作妖啦,我的爸爸啊,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我滴爸爸……” 我傻着眼看向这位二嫂,她一边说一边还拍瓷砖,一番话说的跟唱歌似的。 民间色彩极其浓郁。 要不是知道她也是工人,我都觉得她是专业唱哭活的。 人才啊。 “行啦!!” 镜中人一声冷喝,“我死了也不得清净!是不是逼着我当面骂人!!” 二嫂的哭唱戛然而止,吸着鼻子低下头,“别别别,您就这么说,我们听着……” 相比之下,志强和志东哥俩倒是没啥话,对志全有气也一脸生忍,貌似他俩的媳妇儿不来劲他俩也就逆来顺受了,兄弟间的情分还是能看到的,很让着弟弟,间接地造成志全明明最啃老,受益最大,却一副委委屈屈不甘心的样儿。 我看着这场面,莫名心酸,感觉志全像是另一个我,如果我混账点,大概会跟志全一个德行。 就像我哥明明进去蹲着了,我还发信息让他开机联系我,帮我买东西。 简直没心没肺到极点。 “老三!” “哎,爸!” 贵林大爷一发话,志全就抬起脸满是期待的看向镜子,“您别听大嫂二嫂的,她们都是一面之词,我被欺负惨了啊。” “你真是废物。” 老头的音一出,志全脸就垮了,“爸,您说啥?” “爸什么爸!” 老头身体一转,青黑色的脸直接瞪向他,“我闭眼前怎么说的,要你照顾好你妈!你就这么照顾她的?她晕倒了你都不说赶紧扶一下,还有脸在这细数你两个哥哥不是,老大老二为你做的还少吗!当年你们仨念书,你大哥学习最好,明明有机会考上大学,但是为了你和志东,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他高中没毕业就去打工了,要不然就冲你大哥那脑子,至于现在是个普通工人吗!” 志强大哥听着就垂下脸,眼泪啪嚓啪嚓的掉。 “爸,我哥他是自愿不念的啊。” 志全不敢直视他爸,缩着头还不乐意,“再说大哥也不是为我不念的,二哥那时候不也念书吗,他……” “你还好意思提你二哥!!” 老头瞪的眼珠子都要出来,“你个怂货,上学的时候被其他孩子欺负的哇哇哭,是不是你二哥抄起烧火棍追到对方家里替你出头的!还有你中考前一天,非得吃烧烤,吃的那晚跑肚窜稀,肠胃炎加发烧,大半夜的我和你妈找不到车,是你二哥背着你一路跑到的医院,十几里地啊,到了医院你二哥一脚的水泡,血都渗出鞋面了!结果你转过头赖你二哥买的烧烤不干净,影响到你考试发挥,没考上高中说怪你二哥,你丧不丧良心!!” 志东瘪着嘴,跪在那里头低低的,脖子都凹陷下去,哭得委屈又无声。 “爸,我……” 志全还要辩解,老头的一只手突然伸出镜面,“你真孝顺要不要过来陪我!!” 我被贵林大爷那枯树般的手真吓一跳! 两位大嫂都控制不住的尖叫! “……” 志全僵在那里,不知是被老头吓到,还是被话怼到,瞠口结舌,无言以对。 老头哼了一声又把手缩回镜子里,默默的转过身,叹出一口长气,“家门不幸啊!志强志东,爸爸知道委屈你俩了,打小啊,我就总教育你们要让着老三,让着老小儿,家里没钱,只能买两块核桃酥,你们俩想吃,我都锁到柜子里,老三哭了闹了,再给老三吃一块,你俩眼巴巴的在旁边瞅着,爸也心疼,都是我亲生的,我能不心疼吗,可是穷啊,那时候困难啊,看你们俩捡老三吃的碎渣往嘴里放还怕被我骂,爸也偷着抹眼泪啊……” 志强志东哭着摇头,“爸,我们懂,您别说了,别说了……” 我看个热闹也跟着红了眼,悄咪咪的抹了抹眼泪。 其实特想给这大爷鼓掌叫个好,但不知道怎么就很心酸,看他阴气森森的背身都不觉得害怕了,两个儿媳妇儿也哭出了声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本以为我中了大奖,咱们家就翻身了,可也没给志强志东多少钱,没帮他俩解决啥实际问题,我也进了死胡同,就觉得自己还能中,死了才明白,命里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啊,我错了。” 老头连声叹息,“今天,你们叫我回来,我就把话说清楚,老大老二不用给家里生活费,你们有了自己的家庭,首先得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以后逢年过节呢,回家看望看望你们妈妈婆婆,多关心关心她,扔个百八十块钱就行,将来她要是身体不好,住院治病了,费用由你们三兄弟平摊,老大老二,你们看这样行吗?” 志强志东哥俩连连点头,大嫂哭归哭,还能保持冷静,擦着眼泪还出手捅咕了志强大哥两下,志强大哥接收到信号,一脸难色的开口,“爹,那……债务呢,您没说卖不卖房,债务咋还啊。” “房子不能卖。” 贵林大爷直接回道,“日后的房价是会涨的,现在卖房会亏很大一笔,我欠下了六万,父债子偿,老大家帮还一万,老二家还一万,剩下的四万由老三志全负责。” “爸,凭啥!” 志全缓过劲儿,不管俩哥答不答应他先不干了,“爸,我没工作,我上哪整出四万!” “慢慢攒,我欠的也不是高利贷!!” 老头一激动又转过脸,“欠的都是亲戚家钱,你们去说说情,让他们给你们一年时间,你一年还挣不到四万吗?老三,你再气我我就让你马上下来陪我!反正我是最喜欢你的!” 志全立马怂了。 跪在那恨不得刨个坑给自己埋了,“爸,我还没成家呢,您得保佑我啊!” “你个不成器的,我惯出过了啊!” 老头一脸无奈的又转回身,“老大老二,这房子就先给老三住着,你们的妈还有十多年的阳寿呢,我不能等着她,要先走一步,你们妈妈跟我这一辈子不容易,从无到有,在从有到无,她没享什么福,啥都由着我,你们就守着她,等她走了,这房子能卖上好价,你们三兄弟再把钱平分了,老大老二,老三不成器,你们稍微吃点亏,照应他点,其实这是福气,积阴德,爹到了下面才知道,活着积德重要,不然受苦啊,得亏爹就是抠一点,没害过人,不然且得遭罪了。” 说到最后,老头还不忘敲打志全,“老三啊,你不能混下去了,不然你死了就得下去做苦力,活着太懒,为人太浑,保不齐就得托生成猪,继续被养着,养的膘肥体壮的被人一叨宰了。” “爸!!” 志全一晃,“您别吓唬我啊!” 他声线都变了! 我脖子跟着一凉,心直突突,但说实话,这气氛诡异归诡异,这老头后面真没叫人怎么害怕,反而让我听出一股子苦口婆心的味儿,还间接地给我普及了一点知识盲区。 甭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效果是起到了,志全一句废话再不敢有,立马对着镜子起誓,回头他就去找工作,四万块钱的债务他背了,老妈也由他主要照顾,不给大哥二哥两家添麻烦,顺带还给二位兄长嫂嫂道了歉,乖顺的简直像换了个人。 看样子是太怕被带走了。 老头对志全的表现很满意,我也满意,眼瞅着香烧的要烫手了,我刚想怎么提醒他离开,声音就从喉咙里发出,“陈贵林,时辰到了,以免阴差责难,回去吧!” 嘿! 这慧根。 心念一起。 神通既到啊。 老头背对着我点了点头,镜子两侧的烛火微微摇晃,志强刚要应我的要求喊话送走,老头身子一顿,侧脸直接看向了我,“小姑娘。” 他一看过来我还真有点慌,假装淡定,“什么事。” “我知道你有本事,但这本事不像你自己的,但是你身有善骨,不是邪恶之人,看在我被你一请就到的份儿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随便答应亡灵啥事儿,真容易落口舌。 不好吧。 陈家三兄弟对老头的话也是疑惑,我不好直觉拒绝,挺着脊背,“您说,我先听听。” “我有三个儿子,虽然都不是什么人中龙凤,大儿子和二儿子也算为了家计勤恳努力,老实本分,唯独我这三儿子,志全天性懒惰,好逸恶劳,我拜托你给他布个转运之法,让志全能迎来好运,踏实勤恳,如此,我在九泉之下,也能放心了。” 老头说的倒是很真诚,我却有点懵,转运之法? 您真看的起我,我得会啊! 脸被陈家三兄弟视线欻欻着,我正想怎么拒绝能委婉些,指尖忽的刺痛,“哎呀!” 香火烧到头撩手了! 嘴里一嘶,老头的身影在镜中旋即一闪,“小姑娘,就拜托你了,我儿记住,送钱时不要送大额,用纸凿子给我打铜钱就好,我好收……” 凉音在屋内飘荡了几圈,蜡烛倏然熄灭,志强大哥应景的大喊,“爹!你一路好走啊!!!” 志东二哥也不知道咋想的,脑子一抽居然喊了声,“爸!回头烧周年用不用给你送别墅洋房小汽车啊!另外我可以给您订做一些纸扎的彩票,您在下面过过手瘾!送俩丫鬟去伺候,省得您寂寞啦!” 二嫂对着他肩膀头子就是一杵,“你是不是虎,咱爸能要这些吗!他活着就住了大房子,后半辈子一直刮彩票,都腻歪了!还送俩丫鬟,咱爸不高兴会给你托梦的!” 志东二哥一脸无辜,“我不是想让爸高兴点吗,我爸一辈子就这一个爱好,我看你爷烧周年的时候也是送的这些,你爷生前爱打扑克,不是还烧了几副扑克,另外送了几个丫鬟凑局儿嘛!” 撕拉……撕拉…… 客厅的灯再次闪烁起来—— 二嫂吓得不敢言语,两秒后,室内灯光大亮,镜子恢复往常,遗像立在镜前,陈家三兄弟外加哥嫂都虚脱般瘫坐在地,二嫂白了志东一眼,“走了,咱爸走了……太吓人了……我还以为志东说错话惹爸不高兴了……” “大哥!!” 红英姐的爸妈在院门外忽然喊了一声,没多会儿老两口就带着寒气跑进来,“哎,红英和大嫂是咋的了,怎么还睡着了!志强,你爸是不是回来了!刚才我们往回走好像看到他正好从院里出去,我喊了他一声,他远远的跟我说了句也行就不见了!也行是啥意思?” 也行? 我怔了怔。 瘫坐在地的三兄弟以及两位妯娌互相对看眼,极不应景的统一噗嗤低笑出声。 志强大哥苦笑着点头,“也行,看来咱爸也不能免俗啊,挺好,起码咱们知道周年怎么烧了,省的烧不好爸还不开心,做子女的孝心是能尽到了。” 我指尖烫出了水泡,没空多聊,赶紧去洗手间冲了点凉水缓解。 “二叔,英子和我妈是被吓晕了,没大事。” 志强解释着,一伙人反过劲儿又开始掐红英姐和大娘的人中,没有了阴气作祟,人多阳气也盛,两人很快就被掐醒,红英姐睁开眼看到镜子还妈呀一声,“爸,我跟你说,我大爷刚才就在镜子里出现了!穿的就是走时的那身装老衣,阴气森森!吓死我了!!” “没事了没事了……” 红英姐父母安慰着她,另一头的志强大哥也把事情前后都说清楚了,房子不卖,债务分摊,他和志东拿小头,志全拿大头,说完他还不忘跟志全确定下,“老三,你跟爸承诺的都是真心话,不是骗人的吧。” 志全蔫头耷脑的不应声,大嫂啧了一声,“老三不敢骗人,爸都说了,他要骗人就给他带去作伴,托生都是畜……啊老三,嫂子不是那意思,没咒你,从这一刻起,你好好干,积德,将来到下面肯定没事儿!人活着干嘛啊,不是单纯为了喘气,咱得努力生活啊!” 正说着,老姑和老姑夫回来了,老两口一进屋就看向镜子,“我大哥回来没?” “回来啦,事情都解决了。” 志强大哥应道,“老姑,你咋才回来,不是给钱让你打车么,早回来十分钟,就能看到我爸了。” “解决了就好,我看不看到你爸都是小事儿,说实话,我一想到和过世的人唠嗑就渗,做人啊,还是留点遗憾吧,真想唠啥,等我走了到下面再唠也赶趟。” 老姑哭丧着脸,“我们在山下那边不好打车,走了一段路,才遇到个车拉我们,本来想让送我们过去那个司机等我们,谁知他一看我要招魂,收完钱就跑了,根本不等我们。” “还不是怪你……” 老姑夫斜了她一眼,“你念叨一路害怕,还跟人那司机讲今天是你大哥头七,你到山底下是要去喊他回家,要我是出租车司机我也跑啊,这不给自己找晦气吗,得亏我陪着你过去了,要是你自己,这事儿还办不成了呢!” “怎么了老姑夫?” 志强疑惑地看过去,“有差头啊。” “你老姑呗!” 老姑夫无奈的摇头,“她都恨不得自己不是属鸡的,钻娘胎里重新生一回,到了山下一看出租车司机跑了,她就吓不行了,纸好半天点不着,这边红英就来电话了,我怕你们着急啊,就说纸烧完了,然后我俩找个背风地儿,挺老半天才点着香,你姑还不敢敲盆,都是我帮她敲,她乍着胆儿喊得,哎呀,别提了!” “……” 我肚子里的石头放了。 合着因为这个大爷才回来的慢,不是我布局的差错。 放心了。 众人唏嘘了一阵,清楚大爷回来的速度慢了是老姑的操作不当也对我越发的感激,七嘴八舌的对刚刚的神奇议论了一番,毕竟看到的人满打满算就三兄弟外加俩妯娌,红英姐和大娘全程昏迷。 红英姐父母和老姑老姑夫还都在路上耽搁了,细节方面都很好奇。 三兄弟跟亲爹忆了阵往昔心情不太美丽,不愿多提。 回放讲解员就成了俩妯娌,二嫂说的激动之余还捂住自己的心脏,“我这辈子绝对没白活,回去可得多做好事儿,要不然到下面遭罪啊!” 我没搭茬儿,继续做扫尾工作,洗脸架的黑布叫志东二哥拆了,嘱咐志强大哥到大门外点一炷香,插门边地上就行,拜拜门神,今晚的事门神大人受累了,以后仍要好生守卫,谨防外邪入侵。 顺道给成琛发了短信,告诉他忙完了。 处理妥当后我回到客厅,看着热聊的一众长辈,他们正好聊到‘也行’,红英姐的爸妈这才恍然大悟,“合着我们俩正巧给大哥传话啦!周年烧洋房轿车纸扎彩票丫鬟也行啊!!” 两个妯娌笑的无奈,“对,也行。” 我恍惚间有了种错觉,咱做的不是招灵事宜,而是婚礼喜事,礼成了,大家都很放松。 转念一想,其实也差不多,我没来前他们都憋着口气,谁都有自己想捍卫的权利,大爷一露面,算是给安排明白了,起码三兄弟不会因为一所房子分崩离析,每个人要付的责任也都在各自的承受范围之内,我还真做了件好事。 应该问问贵林大爷,这在下面算积德了吧。 “小先生,真的谢谢你啦!” 志强大哥上完香就从兜里摸出一张红包递给我,“里面是两百块,你别嫌少,按说你给我们家解决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咋的都得包个千八百块,红英还说,八百八十八好听,可我们家现在有饥荒,真压不了太多的红,我们和志东家各出一百,两百块你……” “可以了。” 我受宠若惊的,没想到会给我两百块,本身咱就没寻思挣钱,他就是给我两块,我都得偷着乐,眼见红英姐对志强不满,我忙接过红包,本想说以后有事再找我,心里又没啥底,“志强大哥,既然你们家这事儿办完了,我就先走了,你们要记住,今晚临睡前都洗洗澡,能弄到柚子叶就用柚子叶洗洗,弄不到可以用艾蒿水熏熏,祛祛晦气……” 先前正好看《荆楚岁时记》,里面说过:五月五日,荆楚人并踏百草,将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食米粽驱病强身也。 文言文我看不太懂,沈叔给我讲解过,就是说艾草在古时就有驱邪的功用,它本身也是一种中药,能祛痰消炎,属于正物,正常新鲜艾叶最好,这季节北方肯定搞不到,干艾叶也行,去药店都能买到。 “这都快八点了,能买艾叶的药店也得关门了吧。” 二嫂走近两步看我,:“小先生,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实在不行就用盐巴搓搓。” 我过着脑子里的东西,“这间屋子要是担心留有不好的气,也可以在屋内角落撒点盐,净净宅,不过你们也都看到了,大爷挺好的,对你们都是期许,不会吓唬你们,尽量平常心应对,不用太紧张。” “好好,谢谢小先生啦!” 二嫂对着我笑笑,“小姑娘真厉害,要是我女儿长大能像你这么有出息我就放心啦!” 我客套了两句准备告辞,转过头成琛已经站在了身后,高大的身形都要给我遮出阴影,大树似的,无声无息,好悬没撞到他怀里,给我吓一跳! 成琛颔首和陈家的亲属打着招呼,看到我手里的红包,眸底流出些微的笑意,“沈先生的未来徒弟果然名不虚传。” 我抿着唇笑,脸上谦虚,心里小得意。 “是不虚传!” 大嫂配合的开腔,“特别厉害!我们心服口服!是吧弟妹!” “对对对。” 二嫂连连点头,“咔一下就给我公爹请来了!咔一下就让我公爹在镜子里现身了!哎呦我的天给我们吓得,我长这么大头回见鬼,不是,见到过世的人还能回来聊这么多,都是小先生的功劳!她功不可没,我公爹都说了,她有本事,但本事还不是她的,就说明她背后的沈大师是真有能耐,将来她要成了沈大师徒弟,那正经就了不得了!” “是啊,小先生心还好。” 志强大哥接茬儿,“没嫌我给的红包少,我们这县城给人主持个丧事儿的殡葬先生,那张口就要七八百,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本事,小先生这让我们都开眼了啊。” 我咳嗽了两声,瞄着成琛,他还挺会拱火。 平复了下飘飘然的心情,我再次道别。 这次的体验让我对先生的认知绝对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栩栩等等!!” “你先别走!” 我一愣,红英姐和志全居然同时张口,红英姐看了志全一眼,:“三哥你有啥事儿,我先说,栩栩啊,我不说了吗,晚了你就在这住了,大晚上的路滑,你又没啥急事儿要办,就在这凑合一宿明早在走吧!” “红英姐,还不是很晚。” 我礼貌的拒绝,“要是半夜就算了,现在开车回去没事的,成……成大哥也要回去的。” “可……” 红英姐蹙眉,“哎呦,姐不好意思呀,还让你找个人开车来回送,这位成先生,来回得多少油钱,油钱我让大哥给你!” “不需要。” 成琛的三个字登时就给志强大哥解救了,不夸张的讲,志强大哥一听油钱两个字吓得脸都绿了,“你们忙,我就带沈先生的未来徒弟先回了。” “不行!!” 志全看我要走,挤到红英姐身前,一张脸抽抽的看向我,“小先生,你不能说走就走啊,忘了我爸的嘱咐啦!!” 成琛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我半低下头,装没事人。 啊呀,躲得了初一没躲过十五啊。 “大哥二哥,咱爸刚才说的你们都听到了啊!” 志全夹着哭腔,“他拜托这小先生要给我转运的啊,我背了四万块饥荒,不转运赚钱怎么还啊,你们光想着自个儿家饥荒少了,不用给妈抚养费了,我怎么办啊,吃啥喝啥啊!!” “啊,是啊。” 志强大哥后知后觉,“我光着记着爸说用纸凿子砸铜钱,他别的不好收,还有也行,忘了你这茬儿了,小先生,你看看,给我弟弟转个运,让他找个好工作,赚点工资,算是我爸嘱托,麻烦你了。” 几十道视线再次欻欻而来,看得我浑身难受,直刺挠,咱还不能挠! 关键我就看了不到两个月的书,主攻一些理论知识以及各种民俗旁通,远没到能布阵运用开运之术的程度,有慧根能用,也得脑子里先有谱才能运用啊! “找工作而已,为什么要转运。” 成琛沉着腔,眉峰微耸,对着志全的脸,“你有什么疾病或是缺陷吗。” “我当然……” 志全和成琛的眼一对,莫名没了底气,“我身体很好,没病,那个……是我没上过班,没工作经验,我爸跟小先生说,转个运,让我运气好些,多赚钱嘛,她,她那么本事,肯定有办法的。” 成琛刚要启唇继续,我脑子里却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什么。” 我对成琛笑笑,:“既然我是先生,我来处理。” “好。” 成琛虽满眼疑问,亦然颔首,微微沉气不在应声。 讲真,他这气场压得气氛都严肃上了。 志全一个比成琛大十多岁的男人,愣是缩头缩脑的不敢看他。 “转运之法罩门种类繁多,如果是求财呢,常见的有五鬼运财法,一种是风水局,源于九星法,又称为天星法,根据九星,所谓山龙廉贞有向,水龙巨门见水。” 我看着众人,“龙,向,水理论而成,运用此法,可使人巨富一时……” “那就布局啊!” 志全眼睛一亮,“巨富还等啥呢!我们家就缺巨富啊!” 这话说的,谁家不缺。 “听我讲完。” 我一本正经的开口,“此法需要同事主本人的福报造化相配合,方能相辅相成,换言之,我要是布这个局,就需要命贵的人给接住,贵林大爷几年前也发过横财,但是他没接住,我不能说他后期得病是受此冲击,但一个人如果承受不住这个福禄,必然横发横破,即便不破财,也是身体受损,夫妻不睦,你们要是愿意,我就布下这个局。” 打赌他不愿意,因为我不会。 第59章 好运进门来 “不,不行!” 志强大哥率先拒绝,“这个局不能布!” 我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你确定?” “当然。” 志强大哥点头,“小先生,你说的很对,我们家就是横发横破,我爹要是没中彩票,他兴许能多活个十年二十年,来钱了,也来毛病了,他天天怕谁惦记这笔奖金,活的都疑神疑鬼,快六亲不认了,最后把钱全花光了,他还不信邪,还要买,谁劝他跟谁来劲,我们都不得安宁,这种大局你就不用劳神给布了,我这把年纪看明白了,咱就是普通老百姓,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就是福气,你要布,就布个转运的小局,让志全能找到一份工作,挣点小钱够养家糊口,踏踏实实的就行。” “好。” 我心安了安,“那我想想。” “哎,你慢慢想……” 志强大哥不敢催促,周围人也都紧张兮兮的看我,恨不得我嘴里吐出什么珍珠锦绣,旷世良言,我嗯着长腔,假模假式的冥思苦想—— 余光见成琛也在看我,视线和他一对,这老伙计眸光微狭,瞬时就给我看透了一般,对视了几秒,他无端有点想笑,好似在玩那种对看游戏,两个人对视时间长了,就容易破功,我也不知道为啥会跟成琛这样,眼见他唇角生抿成一道直线,成琛清了下嗓子,若无其事的别开了脸,单手空拳状置于唇边,我轻咬着下唇内部生忍,转开视线也不看他,这节骨眼笑了没法找补。 “想到了,我知道一个很实用简单的法子。” 憋了几分钟,我看向志全,“三哥,你身体有力气吧。” “当然有。” 志全被我一问还挺不乐意,“我堂堂男子汉能没力气吗,浑身都是劲儿!” 嘿。 他还好意思称呼自己为堂堂男子汉? 见红英姐毫不客气的给志全飞过一个白眼,我好受了点,“是这样,我来的路上发现了很多正在施工的工地,外面围着那叫什么,啊,围挡,围挡外贴着大大的招工启事,招临时工搬砖,一天一百五十块,工资现结,中午还供吃……” 就说这眼神好多重要,得亏我一进县城就卖呆了,虽然那时候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故意去看的,但咱真看清楚了啊! “你说什么?要我去搬砖?” 志全不敢相信,“我堂堂一个……啊?我搬砖?大哥二哥!她居然让我去搬砖!” 大哥二哥也有点傻眼,“小姑娘,我弟弟他没出过大力……” “是这样,我算了下磁场,工地属金,五行的话旺你弟弟的运。” 我面不改色,“我要给他布的这个转运之法,需要他赚到第一笔钱才能实施,首先,要将这屋子打扫干净,在屋内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各放置一枚铜钱,没有铜钱就用硬币,志全三哥每早醒来,需在掌心默写个财字,起身后出门工作,当天赚到钱,踹到兜里,进门后要压到屋内墙角的硬币下,你们这房子没老鼠吧?” 众人正听着入神,忙摇头,“没有,这屋子没有。” “那就好……” 我缓了口气,“确定没有老鼠,就把赚来的钱压在铜板下,这叫钱生钱,志全三哥每天出去工作,赚来的钱都要压下去,每个角压一千块,四个角就是四千块,满四千块,存到银行里,这叫蛋,然后四个角落重新摆放铜板,继续压钱,坚持一年,志全三哥就可焕然一新!” 累也给他累到要珍惜了! 警世通言里说了,千虚不如一实,惜衣有衣,惜食有食。 你得先干,得到的难了,也就珍惜了啊。 “……” 志全懵了几秒,“合着你让我搬一年的砖啊!” “转运啊。” 我看着他,“这是最简单还不会伤害你以及你的家人后面大运的,你干好了兴许还能转正升职,做个工头,指挥别人搬砖,但是你的钱一定要存到银行里,蛋要保护好,除非还债,一定不能乱花,不然你没了蛋就是没了底气,运势又会走低,运势一低,你爹就容易跟着上火,他一上火,保不齐就来看看你啥的。” “可……” 志全吓得不轻,哭丧起脸,“搬砖也太累了啊!” 我没接茬儿,就算我人生浅薄,我也觉得世上没不累的事情,学习累,学特长累,更别提我这特长累到啥程度了,以前我认为做大人不累,他们不用写作业,晚上可以随意看电视,还能豪气的从兜里给你拿零用钱,潇洒的很,可我逐渐懂事,看到爸爸为了经营酒楼早出晚归,为了新菜要在厨房研究好几天,反复做,反复尝,更不用说酒楼的服务员,他们在我眼里都是大人,貌似揣着小孩子羡慕的工资,生活全然受自己支配,你问他们累不累? 但凡你有点追求,就没不累的,说不好听的,出门要个饭还得忍受风吹日晒呢。 一天二十四小时要不停地呼吸,人活着哪能轻松呢。 “累点怕啥嘛!” 志强大哥瞪向志全,“老三,这年头上哪能找到结现钱的工作,一天还一百五十块呢,回头你先去干,行的话我休息得空也去搬,别忘了咱爸盯着你呢,不好好努力你想陪咱爸去下面刮奖啊!” 志全身子一晃,小命门被掐死死滴。 “小先生,这个法子挺好,简单,还来钱快。” 志强大哥朝我道着谢,“你这个阵……不需要我另外封红吧,大哥没多准备……” “不用不用。” 我摆手,“您爹都发话了,咱算是朋友,我的未来师父告诉我,行走阴阳捏,死者为大,亡灵提出的要求,只要是情理之中,先生能做就尽量满足,您爹一片苦心,都是为了志全三哥能成才嘛。” “对,你说的太好了,大师要培养的徒弟就是不一样,你比我弟弟说话办事都牢靠啊!” 志强大哥不吝夸奖,我陪着笑,心里虚得很,咱就三板斧的能耐,有些话完全复制我爸以前的语录,我属于现学现卖,让我创新真不会,露怯。 “小先生,是在左手掌心还是右手掌心写财字啊,哦,男左女右,左手……” 临出门前志强大哥还不停的跟我确认细节,“那赚完钱回家进门时不用说啥口诀吗,正常来讲,不是口诀到位,这个阵才能启动吗。” 大嫂跟着点头,“小先生,应该有啥咒语吧!” 这个…… “对,是有口诀。” 我表现得极其专业,“不过志全三哥说不说都行。” 反正你问到哪我就编到哪呗。 嗯哼! 做到哪! “得说啊!” 志东二哥急了,他喊来即将开启搬砖生涯的志全,“老三!你来跟小先生学一下,这每一步都不能差,不能偷懒,涉及到转运哪!” 我一脸淡定,等志全郁闷不已的过来,就拉着他走到门口,“志全三哥,你看哈,进门时,由左脚先迈,进屋后嘴里大念,好运进门来,厄运走出去!大吉大利,急急如律令!这就是咒,来,志全三哥,你学一遍!” 志全眼里写满了万念俱灰,好像变成那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马上就要独自去承受生活的磨难了,即便抗拒,也得被迫接受,他还不想去陪他爹,“好运进门来,厄运走出去……” “三哥,你要大点声喊,咒语嘛,通天达命,福至心灵!” 我耐着心,“左脚先迈,对喽!好运进门来!厄运走出去!大吉大利!急急如律令!拉长喊,再来一遍,要用心呼唤……” 折腾的呀,最后这一家人每个都陪着志全进进出出喊好几遍。 我要么隔壁那溜墙根的邻居都能学去,整不好也得在家试一试! …… “嗤~” 坐进车里,成琛就像摸了电门,单手附在鼻梁上,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我懒得看他,咱是不知道哪块好笑! 成琛可能觉得我全是编的,事实上我是编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有据可考。 咋说咱都见过小十几位先生,聊过天,牵过手,差点做了好朋友。 有的先生看事儿就像医生在办公室里给患者诊脉,其他患者就在后面排队,我早先等的时候,就亲眼看过一个先生对我前面的事主讲类似的转运之法,当时屋里人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偷听,我也不例外,谁不想转运呢。 我今晚说的和那位先生讲的大差不差,区别是那位先生给了事主几张符纸,让他贴到屋内四角,我不可能给志全画个符,咱没那神通,作假那是纯忽悠人了,剩下的事儿我觉得做做无关紧要,沈叔说了,一个人的气场要向上,向上了,好运自然就来了。 天天写财字,天天呼叫它,努力到位了,财运一看,它好意思不来嘛! 书上有句话:一举首登龙虎榜,十年身到凤凰池。 一下考中出名了,没十年的努力能行吗? 由着成琛在那笑,我低头把钱从红包里拿出来。 别看就两百,比我过年收到爸妈的大红包都开心。 志强大哥很讲究,给我的都是新钱,不是两张大票,而是二十张十块钱。 纸币都是嘎嘎新的。 我抿起唇角,数了一遍,再把钱小心地装回红包,夹到书本里。 抱紧书包,好似抱紧了我全部的财富,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老闺女也能赚钱了。 这趟我不但赚了钱,还得到了尊重,要不是我执意要走,红英姐还想留我在这住,抑或给我报销车费,生怕怠慢到,离开时陈家亲属全部出来送我,道了好一会儿别,成琛才能把车子开到路口,正好等红绿灯,成琛见我拿出红包摩挲,轻踩着刹车就止不住笑起来了。 “恭喜你啊,出师大捷。” 成琛眸底都氤氲了一层水润,“回头我会跟沈叔讲,你应变能力很强,适合做这一行。” “出师大捷?” 还没拜师怎么算出师呢。 我看向他,“这次只能算小试牛刀,捷还得看以后,不过我谢谢你啊。” “你是谁姐?” 他脸色一变。 我愣了愣,“是你说的出师大捷,我说捷看以后啊,捷!两声不是三声!” 成琛微怔,旋即再次失笑,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无声的跟他拉开点距离,贴着车门内饰,这人精神不太好,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分裂症。 成琛笑够了,饶有兴致的看向我,“肚子饿没饿,我请你吃东西。” 我看着夜色中的街道,寒风中,有个老头站在卖糖葫芦的自行车旁还在瑟瑟等候,晚间的气温能有零下二十多度,他的糖葫芦还没卖完,老头双手交叉在棉衣袖口里,微佝偻着身体,脚下不停地跺着,对着身前经过的路人卖力的吆喝。 “糖葫芦吧。” 我出声道,“要不同口味,葡萄和山楂、山药的都要吃。” 成琛眉头微挑,探头看了眼窗外卖糖葫芦的老人,旋即把车子停靠在前面路边,“你在这等,我下去给你买,一样一串?” 我回头看着老人草木棍子上剩余的糖葫芦,暗自数了数,是在心理承受范围内,“有多少串我要多少串,我比较能吃。” 成琛不置可否,推门下车时扔下一句,“吃不完我会打人。” “一起吃嘛!” 我降下车窗朝他喊,“糖葫芦特别好吃,带回去还可以给纯良吃!” 成琛没回头,背身朗硬,我盯着他走到老头摊位前,说了两句老头就笑了,连连点头拔下剩余的糖葫芦,依次用塑料带装好,直到他付钱拎着一袋糖葫芦回来,我看到老头心满意足的搓手收摊,便跟着牵起唇角,成琛以为我对着他笑,颇为无语的拎了拎袋子,眸底写着‘你满意了?’ 走近后他说的话仍旧布满冰溜子,:“喝风呢,把窗户关上。” 我撇了下嘴,等他上车就道了声感谢,把书包放到脚边,欢天喜地的接过袋子。 一数,十二串,五串葡萄的,五串山楂,两串山药,“成琛,一共多少钱啊,我刚赚了钱,这次可以请你吃……” 成琛低气压的眼神一过来,我识趣的笑笑点头,“那好,算你请我,以后我不说这话,二十岁!我以后请你吃一百二十串!” 说着,我递给他一串山楂的糖葫芦,“给你一串,谢谢你请我!” “不用。” 成琛干巴巴的拒绝,“我不爱吃甜。” “这是酸甜!” 我也不多让,咬了一口美滋滋的看他,“可好吃了!” 成琛不屑,“能有多好吃。” “你尝尝就知道啦!” 我怀里摊着一袋子糖葫芦,豪横的跟糖葫芦暴发户一样,拿出一串葡萄的递给他,“要不你试试葡萄的,一颗就行……” 成琛本能的要拒绝,见我送到了他嘴边,勉为其难的尝了一颗,微微颔首,“可以,谢谢。” “好吃吧。” 我笑了笑,“你请我吃东西,是我要谢谢你啊,不然我全吃了也不好意思,那剩下的我就不难为你了,留着我自己吃,其实他这卖的样式有点少,可能晚上别的卖光了,我家那边种类可多了,有草莓的,橘子的,圣女果的,猕猴桃片的,不过我爸不让我买,他总怕外面的不卫生,我想吃都是他给我做的……” 话匣子一打开我就絮叨上了,成琛微牵着唇角,倒是没嫌我烦,正聊着,手机在兜里铃铃的响起,我忙咬掉最后一颗山楂,着急了还在喉咙里卡住了,憋得我当即脸红,成琛冷眼过来,单手轻拍了下我背,“你慢点。” 咕噜~ 山楂终于下去了。 我顺出一口气朝成琛不好意思的笑笑,接起电话,“喂,红英姐。” “栩栩啊,你们到哪啦!!” 红英姐语气急促,“还没出县城吧!!” “啊,还没……” 我应着,示意成琛停车,“怎么了?” “栩栩,能不能回来一趟啊!” 红英姐跃起哭腔,:“哎呦,我家铁蛋儿跟人打起来了!你得帮帮忙啊!” 我有点懵,“姐,我不能帮小孩儿打架啊,这不好吧。” “不是,哎呀……” 红英姐语无伦次,“这事儿可邪乎了啊,铁蛋打的都不知道是谁!你快回来吧!” …… 回到贵林大爷家,红英姐正在大门外等着,我一下车见她就握紧我的手,:“栩栩啊,还好你没出县城,不然姐今晚就过不去啦!” “姐你别着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问道,“是大爷又回来了,让铁蛋……” “不是我大爷!” 红英姐红着眼,“你听姐说,这不晚上我让铁蛋去四毛家玩嘛,两个孩子是在我大爷的葬礼上熟悉的,年岁一边大,玩的挺好,四毛家就住我大爷后面的巷子里……” 朝后巷指了指,红英姐继续道,“我晚上不是给了铁蛋两块钱买糖葫芦吗,这孩子买完就去跟四毛玩了,四毛想吃他也给了,俩孩子在院里玩腻了就到门口玩,等咱们这边完事了,我寻思去叫铁蛋回家,接到铁蛋就发现他蔫吧了,也没在意,以为他玩累了,结果领他一回屋,铁蛋就发烧了,我大哥去找了诊所医生,给打了退烧药,打完铁蛋就开始抽,嘴里一直说别抢别抢,我爸妈一看不好,就和我哥嫂他们把铁蛋送到医院了……” 红英姐吸着鼻子,“孩子病的急,啥都没带,我跟到医院就回来取东西,越想越不对,我家铁蛋很皮实,从来没抽过,我就去问四毛,结果四毛在家也发烧了,但是他没抽,蔫蔫巴巴的能说话,我就问他俩玩啥了,四毛说在院门外碰到个皮肤很黑的小男孩儿,要吃铁蛋糖葫芦,铁蛋说不认识他,就不给,那个小男孩儿就抢,铁蛋就跟他打起来了,被他推到了,那个小男孩儿抢走糖葫芦就跑了。” 我皱着眉,“然后呢?” “铁蛋和四毛肯定不干啊,就去撵……” 红英姐说着,“撵到了钱大姨家,那小男孩儿就蹿进去了,铁蛋和四毛就进门要糖葫芦,钱大姨也懵,他们家就一个小孙女,没有小男孩儿,也不认识这么个小男孩儿,以为铁蛋和四毛是去捣蛋,就给他俩赶走了,铁蛋胆小儿,怕我知道糖葫芦被抢了骂他,不敢回来跟我告状,还回四毛家又玩了会儿,我接回来就发病了!” “铁蛋和四毛没有看错?” 我认真的听,“确定抢东西的小男孩儿跑到你说的这个钱大姨家了?” “确定!” 红英姐点头,“这一片儿都是独门独院,钱大姨家就在后巷把头第一间院房,四毛从出生就住在这里,我家铁蛋不熟悉,四毛可熟悉,那么大的院门,他俩绝对不能看错。” “那个小男孩儿能不能是跑进钱大姨家院子,又从别的地方翻墙跑出去了?” 我的疑问一出,红英姐就苦起脸,“钱大姨也是这么说的,她说她家院子大,还没养狗,谁跑进去了大人都注意不到,反正她家肯定不会有抢人东西的小男孩儿!” 缓了口气,红英姐看着我,“这事儿邪门在哪呢,我大哥一家陪我爸妈带铁蛋去医院了,二哥一家在你们走后送老姑他们回去了,家里就剩我三哥和大娘,我就喊三哥陪我去钱大姨家问问咋回事,我三哥去了就吵起来了,跟钱大姨儿子动上手了,不知谁撞到了柜子,柜上的木头箱子砸下来了,幸好我三哥闪的快,没被砸到,但是箱子摔开了,里面居然有小半串吃剩的葡萄糖葫芦!” “糖葫芦在箱子里?” “是啊!” 红英姐一拍大腿,“这不邪门了吗,她家那木箱子放的可高,听说从钱大姨奶奶那辈儿就传下来的,他们都不用了,一直放在钱大姨娘家的农村老房子里,老房子没人住时间长了要塌,钱大姨才回去收拾了一些东西,顺便把这箱子带回来了,里面也没装东西,她家一直准备找人看看箱子值不值钱,谁知道糖葫芦能在里面,他们家人全傻眼了!” 我接连发问,:“确定是铁蛋吃剩的小半串儿?” “我三哥特意拿去给四毛看的!” 红英姐说着,“就算是碰巧吧,怎么就能是葡萄的,正好就剩三粒,当然,咱也不是不讲理,钱大姨家和我大爷家挺熟悉,平常处挺好,人家条件也可以,儿子在屠宰场是个管事儿的,不愁吃喝,咋地也不至于藏一串快吃完的糖葫芦,可谁也解释不清,这新鲜的糖葫芦咋放进去的,那黑黑的小男孩儿去哪了,所以我急三火四的才给你打电话,栩栩啊,这事儿就得你去给断断啦!!” 我头顶发麻,没敢接茬儿。 对于一个新人来讲,我的看事儿经验只有刚刚累积的一件,这一件还是在家准备好的句型。 类似于出门跟人玩英文对话,我说‘你好吗’,他必须要回‘我很好’,但凡他说我肚子疼,我有点别的麻烦,我都会懵。 经验约等于零。 所以我遇到了新难题会心里发慌。 终于明白为啥在大爷家客厅坐下时明明有答案还是会紧张。 咱肚子里没干货啊! 红英姐把我的反应当成了思考,以为我正在琢磨怎么处理。 我也的确正在琢磨,怎么跑才显得不那么丢人。 “栩栩啊,我先领你去钱大姨家,我三哥还在那等着呢!” 红英姐不给我拒绝的空间,扯着我就要朝钱大姨家走,“你去看看就知道咋回事了!” “等等。” 成琛敏锐的发觉到我的局促,视线直接过来,“梁栩栩,我听说先生的讲究很多,你一晚上可以做两件事吗。” 第60章 三头堵 我瞬间接到了台阶,“是,先生一天最好只能做一件事,不然精力会……” “栩栩,我这事儿急的很啊!” 红英姐苦着脸看我,:“铁蛋发烧八成就是钱大姨家有啥东西闹得,不然他咋和四毛同时发烧呢,这里有说法啊!” 我没等回话,红英姐就加着小心看我,:“栩栩,要不你先陪着姐去看看,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别的明白人,你要实在没精力,姐不强求,咱再想别的办法,就先去看一眼,姐求你了,行吗。” 别求我啊! 我就怕这一出儿。 眼见成琛要开口,我抢先一步道,“那就先去看看吧,不过红英姐,我丑话要说在前头,你知道,我还没正式拜师,经验很不足,只能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兴许不是邪事,是有什么误会。” “行,你愿意陪我去看看就成!” 红英姐双手合十,看出成琛有些微不悦,还朝他以示感激,“姐谢谢你们啦!铁蛋是我命根子啊,他要是出点啥事儿我也不活了,走走,真的急死我了!” 我跟在她身边,后脊梁还是冒出一层虚汗。 成琛侧过脸,无声的朝我确定,‘你可以?’ 我扯了扯唇角回应,右手握拳,唯一的底气就是沈叔给我的慧根。 好歹咱是要踏道的,遇事不能退缩,行不行,看看再说。 “钱姨啊,栩栩让我找回来了!!” 进了院子,红英姐就打起招呼,我跟在她旁边进屋,虽是平房,装修要比贵林大爷家好很多。 入目就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客厅,后面连着厨房,左右都是卧室。 志全和一对中年夫妻正站在沙发旁,三人都有轻微挂彩,看来是动手留下的,现在火气消了,气氛有些尴尬莫名,一个老太太听到红英姐的招呼声率先迎出来,满眼都是过意不去,“哎呦小姑娘,听说你本事大的能把贵林大哥请回来露面,我家这事儿就等你给掐掐脉啦!” “大姨,是您?” 我一看到老太太正脸就忍不住惊讶,这不黄昏那阵儿嫌我站车旁碍事儿,一顿小胳膊肘差点给我怼墙面里的大姨嘛! “你认出来我啦。” 钱姨看着我还挺不好意思,“小姑娘,我当时就是想看看老陈家请来的先生啥样,着急了,一看这小伙子下车,长得太俊,气质可好,志强一喊他沈大师,我就想挤到前面仔细瞅瞅……你别生奶奶气啊!” “钱姨,栩栩辈分大,她叫我姐,在你这论也是叫大姨。” 红英姐说着,顺便介绍了下钱姨的儿子和他媳妇儿,这一家人全姓钱,称呼倒是很好记,“刚才都是误会,钱大哥和大嫂也不清楚糖葫芦怎么会到箱子里,闹了点不愉快,都过去了,栩栩,就靠你来给断断了!” 我嗯了声,四处看了圈,“那箱子呢?” “箱子在卧室了。” 钱姨的儿子钱洪亮应了声,“一直放我女儿睡觉这屋的大衣柜上面,这不志全找上门要说法,我正好在孩子这屋找点东西,他就跑进来质问我,我一下没忍住脾气,俺俩就动手了,我媳妇儿一直拉着,卧室小,我们仨人都碰撞到了,邻里邻居这么多年,咋说都不应该动手,我错了,刚给志全老弟赔完不是了,小先生,你去看看……” 钱大哥说这话时还直擦汗,各种不好意思,他体型很大,啤酒肚,大胳膊,高高壮壮,脸上都是络腮胡子,就这身段,出门一般人不敢谈拢! 能看出这是个粗人,没花花肠子,但是脾气不咋滴。 我无声的看了眼站那装哑巴的志全,真是要收回先前说他熊横熊横的话。 看来三哥不是个只会耗子扛抢窝里横的主儿,出门在外还挺护着家里人的。 起码面对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对手,三哥还敢照量照量,勇气可佳。 就是胜负比较一目了然,二对一的前提下志全必须吃亏,钱大嫂拉架也肯定偏啊,他们三是都挂彩了,但是钱大嫂只是脸上被刮碰出一道红磷子,头发凌乱,跟我打完招呼她还重新拢了拢,钱大哥嘴角红了块,志全三哥毛衣领子都坏了,小圆领被扯的快成一字领了,左眼眶子还黢青,看来钱大哥是薅着志全的衣领子出拳的,一拳卯的还挺准,但可以确定钱大哥没下重手,也就意思意思给了一拳,不然就那吨位的,志全眼眶被杵上就得睁不开了! 我很不合时宜的脱线。 咱血液里有这细胞啊! 只要跟‘武’沾边,我都有精神头! 思维乱跳着,我跟着钱大哥来到一旁的小卧室。 地上放着口掀盖的旧木箱,二十一寸彩电箱子那么大。 怕我看不真切,钱大哥还把箱子挪到门外的客厅,大亮的灯光下,这旧木箱丝毫没有斑驳,颜色漆黑油亮,好似打过蜡,箱盖上还带着铜锁,做工很精巧,其中最醒目的,就是箱子里的一串只剩余三粒的葡萄糖葫芦。 箱子里没有旁的东西,很空。 甭说糖葫芦了,扔进个牙签都能一眼锁定。 “小姑娘你看看……” 钱大哥指了指,:“志全拿着糖葫芦去问了下四毛就又放进去了,他妹子说要找你问问,你要是看不出啥,我们家就准备报安,虽然事儿不大,糖葫芦也没两个钱,但这涉及到了道德品质问题,我们家是一定要掰扯明白的,这糖葫芦绝对不是我们家谁抢的,我就一个女儿,十岁,现在搁医院住院,我爸今晚在医院陪护,家里就我和我妈就加我媳妇儿三个人,亲戚中就算有五六岁的小男孩儿,也不会大晚上跑过来,这串儿糖葫芦绝对是无中生有。” “对,这事儿一定要搞明白!” 钱大姨跟着点头,“不然那四毛家也得来要说法,觉得四毛那孩子病了也跟我们有关,倒不是花不花钱的事儿,是我们家屈啊,门都没出,摊上这档子的事儿,回头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家欺负小孩儿呢,上哪说理去!” 我嘶了口气,脑子里不停往外蹦着东西,:“钱大哥,你拿东西擦过这箱子吗?就是像给汽车打蜡那样给箱子做过保养吗?” “没有。” 钱大哥摇头,“古董嘛,整新了还是古董了么,箱子搬回来后我就用干毛巾擦了擦灰,然后就摆在衣柜上了。” 我哦了声,继续问,“那你女儿是什么病?住多久医院了?” 直觉告诉我,钱大哥女儿生病和箱子有关! “发烧。” 钱大哥叹了口气,“最近我给她报了几个补习班,可能是学习累着了,压力大,天天跟我说做噩梦,我也没当回事,半个月前发烧了,断断续续的不爱好,在医院一直住着查病根儿,我们家里人轮班去照顾,我怀疑是县医院水平不行,抽了好几管子血呀,啥也没查出来,我正打算把工作安排安排,后天带孩子去大城市医院瞧瞧呢!” 跟我早前的‘怪病’路子很像啊! 我沉下口气,弯身仔细端详着箱子,隐约在箱子漆黑的表皮发现了深色的污渍,这箱子太黑了,污渍看不清本色,我用手一摸,指腹却有电流划过,像被针尖狠扎了一下,我吃痛的弹开手,脑中当即浮出数据,“血……这是血……” “有血吗?” 钱大哥也躬身仔细看了看,“啊,好像是有,这箱子在农村老房子放很久了,从我小时候有印象起,它就压在仓房,直到我们全家搬来县里,这箱子得在仓房放十多年没人管了,有老鼠啥的被咬死留下血迹很正常,这回是我妈回老家才把它搬回来,看它算是个古董,才准备留着找明白人估估价,看值不值钱。” 成琛面无表情的走近,“如果有耗子,能留下血,怎么箱子没被磕坏。” 对啊! 他道出我心里的疑惑,木料很容易受潮被磕,箱子更容易被蛇鼠絮窝,可这口箱子除了铜锁能看出年头老点,其余的完好无损,甚至油光锃亮,钱大哥还说他没保养过,这就很不科学了呀! “可能是箱子质量好?” 钱大哥被问愣了,“老物件都用料足嘛,但凡它坏了,被磕了,我妈也不能费劲儿给搬回来,但这不是重点吧,小姑娘,我们主要想知道,糖葫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箱子里面,究竟是谁放进去的。” 铃铃铃~~ 成琛刚要启唇,手机铃声就打断了他要出口的话,我本能的摸向自己羽绒服外兜,却见成琛拿出手机,垂眸看了下来电人接起,“怎么,人都找来了吗。” 见我们都看向他,成琛用眼神示意我们继续聊,他接着电话朝着院里走去。 “小姑娘,你看这事儿……” 钱大哥求解一般的又看向我,成琛这一离开我真有点没底,但对着钱大哥的眼,我仍旧道出疑惑,“钱大哥,我问一下,你女儿是不是在这口箱子搬进卧室后就开始生病的?” “这个……” 钱大哥拧起眉,“好像是那几天,小先生,你觉得我女儿发烧和箱子有关系?” 我琢磨了几秒,看向钱大哥的媳妇儿,“大嫂,我问你两个问题,你别怪我没礼貌,那个,你先前流过产吗?或是,你们家夭折过小男孩儿吗?” “没有!” 钱大哥摆手,“我媳妇儿头胎就生了!” “我就生了晶晶一个女儿!” 钱大嫂也赶忙道,:“怀了就生了,咱嫁人时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洪亮心知肚明,绝对没有啥别的事儿!” “大嫂你别急,我就是问问,这是程序,排除法。” 我应着,“如果您家先前没有夭折过男胎,你女儿在这箱子进门后就生病了,今晚又发生了小男孩儿抢糖葫芦进门……综合考虑,我分析,这一切都跟这口箱子有关,我怀疑你女儿是虚病,是有东西在磨她。” 慧根是这么提示我的,关键在于咱累积的经验太少,书面知识又不够,所以只能去‘怀疑’。 而无法精准的解释出小男孩是谁,他是怎么把糖葫芦放到箱子里的! “哎呀我也怀疑啊!” 钱姨惊呼出声,看着我满眼复杂的开口,“既然小先生说到这儿,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打从我家孙女晶晶住院,我就觉得她病的怪,这些天吧,我晚上睡觉也总觉得胸口沉,像是有石头压我,憋得我这个难受,可我一念叨,我家老伴儿就骂我胡思乱想,他不信这些,洪亮和媳妇儿也不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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