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倒要感谢袁穷的几记巴掌。 起码青虎兄和秦飞晕了,就不会知道我和袁穷之间的冤仇。 否则就凭青虎兄那嫉恶如仇的性格,难保不会奋不顾身的想要帮我。 我想要醒来,眼皮却如昏睡那几个月般很沉很重。 似乎绷着口气,想知道他们三个有没有事。 接收到每个人的声音后,心就彻底放了,便开始稀里糊涂的做着梦。 梦里又是那个小黑屋,我脚边都是四处弹跳的珠子。 当我试图捡起一颗珠子的时候,一个女孩儿突然冲了出来! 她对着我重重的一推,指着我就骂道,“你怎么能如此蠢!!你杀了他啊!你应该杀了他!!!” 第724章 谁? 我怔怔的看着那女孩儿,她依然长了张和我一模一样的面容,明明穿着身很素雅的白裙,披散着快到腰间的长发,面容却扭曲狰狞,眼底也是血红,“你个废物!你活着何用!活着何用!做不了强者!你就去死!去死!!!” 耳膜似被尖利穿透,我摇晃着头,恍惚间,听到纯良絮絮的念叨,“姑,怎么哭了,是不是做梦了?青虎师父没事了,秦飞也不是骨裂,就是震到了,养几天就好,我脸都消肿了,已经带你回家了,你安心的休息,过几天就会缓过来了,对了,戒指我送到庵堂里去化煞了,舅姥爷和舅姥姥那边很感谢我们,要给我钱,我没要,舅姥姥说会在山里多种花感谢你的,你的花已经越种越多了,会越来越好的……姑?哎,怎么又发烧了……” “为什么,我已经尽力了,我尽力了……” 我轻蹙着眉,眼泪不自觉地流出,身体似乎被人抱到了怀里,很暖和,脸颊微微的发痒,“栩栩?” 是成琛…… 我懵懵的睁开眼,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味道却很熟悉。 呢喃着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眼皮又很重的合上。 梦里的女孩儿还在叫嚣,我痛苦不已,“是他欺负我,我尽力了,真的,真的尽力了……” “谁在欺负你?” 成琛在我额头处低声的询问,“栩栩?” 我含糊的吐出袁穷的名字,一刹那间,又猛然清醒,身体震颤的睁大眼,直直的看着成琛,“不是,没有这个人,没有人欺负我,没有!” 成琛没有言语,只是将我揽回到怀里,掌心轻抚着我的后脑,许久才道,“没事,栩栩,没事。” 我似醒非醒,惊惊惧惧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即使什么都看不清,但感觉到成琛的气场很平和,没受到我念出那个名字的影响,确定了他没听清,这才安心将脸枕到他的胸口,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身体出了很多汗,有毛巾不断的为我擦拭。 不知过了多久,我头疼的又睁开眼,居然还在成琛的怀里,“成琛,你一直在抱着我吗?你会很累的……” 他拽了拽盖在我身上的被子,唇软软的蹭了蹭我的额头,“我很听话,没有给你喂血,就这么陪着你,栩栩,我一点都不累,是你太累了,睡吧,我陪着你。” 我嗯了声,迷糊的闭上眼,忽然想到他怎么会回来,他不是在国外吗? “成琛,不是说要我去机场接你吗?是不是我睡过头了,你不要怪我……” 成琛没有说话,只是抚着我鬓角的头发。 没来由的,我竟然感觉到额头温烫了下,似乎有一滴水珠落了上来,我胡乱的擦了擦,很开心他会回来,伸出手臂用力的拥紧他,甜甜的就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我活动了下四肢,能动了! 摸过眼镜戴好,望着天花板还傻了两秒,这是哪里? 城中的别墅! 记忆慢慢的复苏,对了,纯良说带我回来了。 坐起来看了看,床外端还有人躺过的痕迹,是成琛的气息,床头柜上有水和便利贴。 我看到熟悉的字体就笑了。 原来都是真的! 成琛回来了! 我伸了个懒腰,掌心的青紫已经消退,微微用力,粉光乍现。 不自觉地傻乐,看到没? 我胡汉三缓过来啦! 如果不是手臂的皮肤上还留有长条结痂,连山村的事儿就好像是一场梦。 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禁惊讶,下午了不说,我竟然睡了十天! 一杆子差点睡到十月中旬! 短信息来的很多。 大部分是舅姥姥和刘颖姨给我发来的感谢简讯。 钟思彤倒是很消停,一条短信息都没给我发。 不用想都知道,成琛回来了,她看到我同他住在一起,哪里还会给我发信息留下什么“撒泼”证据。 来电大多是家里人打来的,成琛帮我接听了几通。 我回了回信息就放下了电话,起来后手精气神还算不错,充满电了! 洗漱时看了看脖子,还好,没什么指印,顺带搂起睡衣看了眼背身,后背惨了点。 青紫褪去变成了大面积的黄,过断时间才能消去,不过一想法坛被破了,这点伤就不算啥了! 换了身衣服出去,路过书房门口我脚步下意识的一顿,对里面的柜子仍是好奇。 嗯,回头得去问问成琛。 下楼就见纯良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还很入神,我笑笑就走上前,“大侄儿!姑姑醒了!!” “我估摸你今天能醒,老姑夫看你烧退了才去公司处理工作的……” 纯良回了句,收起手机,看向我的脸凝重了几分,“姑,那个,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儿。” “怎么了?” 我脸上的笑意僵住,“不会是成琛……” “哦,和老姑夫没关系。” 纯良脸色苍白着,“是,是乔哥,乔哥昨晚吃安眠药自杀了。” 第725章 线 “什么?!!” 我惊诧道,“雪乔哥怎么会自杀?有事没?他现在……” “你先别着急,发现的很及时,抢救过来了!” 纯良赶忙道,“乔哥现在搁临海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住着呢,观察两天,应该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我捂了捂心口,好悬没吓出心脏病,“雪乔哥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去吃安眠药?” “乔哥的事儿被媒体曝光了。” 纯良说道,“不,确切的说,乔哥只是受到了牵连,媒体报道的是高岩的私生活,是一个偷拍的视频,被人卖给了媒体,新闻一出就爆炸了。” “乔哥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地点都被挖了出来,殡仪馆那边大概是给乔哥施了压,好在乔哥最近住在庙里,算是躲过一劫,可是有无良媒体搞到了乔哥的手机号,不停地给他去电话,不知怎么就让乔哥父亲接听到了,他爸受到刺激就昏厥了,乔哥抵不住的舆论的压力,就吃了安眠药……” 纯良将手机递给我,“视频你看看吧,幸亏乔哥和三奶奶他们一起住在庙里,梁爷爷看到了新闻报道,害怕乔哥出事儿,对他看的很严,见他昏睡不醒,第一时间送到了医院,才算是捡了条命。” 我接过手机就点开视频,拍摄的是雪乔哥和高岩在酒吧走廊拥吻。 一开始只能看到双方的侧脸,最后雪乔哥笑了笑,他应该是想要走,便正身面向了镜头,高岩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正脸全部露出。 虽不似如常情侣那般打情骂俏,但视频里的俩人亲密程度一眼便知。 雪乔哥那时的模样还有点青涩,穿着打扮也不似后来的成熟。 高岩看起来也很年轻,笑起来的眉眼满是温和柔情。 “这视频一看就是好几年前的了。” 我无语道,“谁拿出来卖给媒体的?” 故意的不是! “对呀,是好几年前的了,但这否认不了高岩和乔哥谈过恋爱的事实啊。” 纯良说着,拿过手机又调出一个新闻给我,“这是你昏睡那两天爆出来的,廖时薇和年轻帅哥在酒店过了两夜,被记者给拍到了,高岩那边还没等发声,他的私生活视频就传出来了,现在都说廖时薇和高岩是合約婚姻,夫妻恩爱全部是假象,欺瞒大众,廖氏和高岩家的企业声誉都受到损害,市值一路下跌。” 顿了顿,纯良继续,“内料说,高岩的视频应该是廖时薇发的,廖时薇的事情一出,他们俩一定会离婚,廖时薇为了多分走财产,于是同高岩鱼死网破,故意搞出这个戏码。” 我看着廖时薇的出轨新闻,就算不是媒体报道,我也知道她和高岩私底下是各过各的。 现在连累到了雪乔哥,胸口难免堵挺。 “我让菲菲去帮忙查了,菲菲说最先爆出视频的是网络媒体,高岩作为知名青年企业家,一下就轰动了全网,她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爆料主使人是谁,确定不了就是廖时薇爆的。” 纯良说着,“不过姑,你说真要是廖时薇,她玩的是不是有点太绝了?” “不会是廖时薇……” 我紧着眉,“廖时薇那人最要面子,就算是她被媒体拍到了出轨,只要她死不承认,高家那边出个力挺声明就什么事都不会有,毕竟她和高岩的婚姻模式他们私底下都心知肚明,爆出这种视频,等于是毁掉高岩,对廖氏以及她自己都毫无益处可言,两败俱伤,从来不是生意人会做的事情。” “姑,那你的意思是……”纯良不解,“还能是谁故意害高岩?商人的范围就大了。” 我没言语,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出了钟思彤的电话,“视频是你爆出去的吗?” “哎呦,梁栩栩,我可一直就等你电话呢。” 钟思彤笑了声,“你是问我孟雪乔那个事儿吗?我可不知道,不过视频我看了,他可真够恶心,难怪你俩没成,哎,听说孟雪乔昨晚吃药自杀了?啧啧啧,这样的人还活着干嘛呢?” 我咬牙,“所以,就是你做的了?” “你说是我就是我啦,证据呢?” 钟思彤装傻充愣的样儿,“明告诉你梁栩栩,那视频其实早就被小范围爆出来过,只是被高家拿钱给压下去了,再次被爆出来,只能说高家当年压的不彻底,怪谁呢,还不是怪某个阴人不自量力,她以为让家人全部住到庙里就高枕无忧了?哈哈哈,笑话。” 她发着笑音,“梁栩栩,他孟雪乔当年指着鼻子骂过我,仇我可记着呢,今天呐!这口气我终于能消了,现在就看你了,既然醒了,就赶紧滚回镇远山吧,否则……” “我为什么回镇远山?” 我说道,“钟思彤,你不是想闹吗?有本事你现在就来要我的命!不然我下星期就去同成琛结婚,你等着我给你派喜帖吧!!” 说完我直接按断通话。 真是要被她气炸了! 搞就搞! 为什么要一再去牵连无辜的人?!! “姑,原来是张变脸干的啊。” 纯良惊讶道,“她可够牛的啊,这么远的线她都能利用起来给搭上,就为了拐弯抹角的给你上眼药,这人彻底疯了吧!” 第726章 恨 我控制着情绪,趁着珍姐不在,拎着包就准备出门,纯良跟上我,“姑,去哪?” “回临海。” 我坐进车里,不看望下雪乔哥的情况,我不能安心。 纯良想说什么,嘴张了张还是闭上,坐到副驾驶没再言语。 我驱车直接前往高速,正值四五点,路上很堵,焦躁的我难免多按了两下车笛。 说不上哪里不对,出来后心慌的就很厉害,正憋在路中,手机铃音就刺耳的响了起来,我戴上耳机,接通后就是张君赫的声音,“梁栩栩,你……” “请你不要再质问我什么了!” 我瞬间就绷不住了! “不要再说我为什么要去刺激钟思彤,我没有刺激她!是她一直在追着我不放!现在她连我朋友都不放过!我做什么了?为什么一个疯子追着我咬你还要我去哄那个疯子!继续让我说自己是贱人,对于钟思彤的电话必须三声内就接吗?” 我抠紧方向盘,:“张君赫,是她有病还是我有病!对,你的这通电话倒是提醒我了,我不应该回临海,我应该去钟思彤的家,不给她揍得生活不能自理我出不了这口恶气!!” 嘀嘀—— 拥堵的路面喇叭声此起彼伏。 我喘着粗气。 胸口真是要爆炸了! 张君赫顿了几秒,“对不起梁栩栩,我只是……”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但现在,我反而希望你能认清你就是袁穷的儿子,你不要再左右犹疑了。” 我眼底憋的泛红,“你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只会让我更加憋屈,你拦不住袁穷也保不住我!莫不如你就站出来,想杀我你就来好吗?给我个痛快的死法我梁栩栩也算是谢谢你!!” 张君赫似乎被我噎住,没有答话。 我亦然没有了冷静,“你三天两头的让我躲,我为什么要躲啊,是我被偷了命格!是我被袁穷和钟思彤追着撕咬,难道我被欺负成这样了我还得给钟思彤或是袁穷跪下,求他们网开一面,不断的去贬损自己,你们是不是欺人太甚了,是不是!!!” 抬手捂住眼睛,我不知哪根神经不对,极其崩溃,“冲我来就好了呀,为什么曝光人家的隐私,杀人不够,还要诛心啊,是,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错,谁让雪乔哥做了我的朋友,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有了我这么个妹妹!!” “姑……” 纯良试图安慰,我挡开他的手,眼前竟然模糊不已。 耳机那端静悄悄的,手机没有挂断,张君赫并未急着开口反驳什么。 我深吸了几口气,突然觉得发疯的不是钟思彤,而应该是我! “张君赫,我曾经很怨恨天道不公,师父他们都以为,是因为我被偷了命格,所以我觉得不公平,但我总感觉这话哪里不对劲,可那时候我太小了,我思考不到很深一层的东西,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透过水光,我看着风挡外拥挤的车辆,“天道对我真的不公吗?没有吧,它一开始给了我很多东西啊,从妈妈怀上我的那刻起,老天爷就很眷顾我,他没有让我被药物侵袭,他让我平平安安的来到了人世,我的家人和睦,兄长家姐对我关爱有加,我家庭还很富裕,天道给了我很多呀,那我有什么资格,去叫嚣不公平呢?” 我声音颤了颤,“我是被众人羡慕的呀,为什么我拥有的时候,我不去喊公不公平,失去了反而像是受到了薄待,我就没有想过,很多人,也许一开始就没拥有过吗?那我为什么还会痛恨呢?我痛恨的只是,你给我的时候,并不是我苦苦哀求得来,你拿走的时候,也没有问过我一丝一毫!!” “从始至终,我都被隔离在事件之外,我懵懵懂懂间就受到很多优待,又在莫名其妙时,被夺走了一切,我既然是个人,你们为什么不拿我当人看!!” 我擦了把泪,“我求得只是公平,你拿我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步步紧逼,为什么还要我苟且偷生,为什么反过头要我去忍,仅仅是因为袁穷太厉害,我就要忍,我稍微不忍点,就有无辜者遭殃,你们踩我,踏我,还要消磨掉我最后的自尊,张君赫,你如果真的把我当成朋友,能不能拿我当个人去看?” “就算我是条狗,你发个慈悲打死我,也不要拔光我所有的牙齿,喂我稀饭,让我苟活,那样是好的吗?我爸妈生我一场,我没有尽到孝就算了,我还要匍匐在地上,拜那个夺走我一切的人,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张君赫,求你表明立场吧,我宁愿你气势汹汹的过来要我命,也不要再说这些令我生不如死的话了……” 纯良看不下去,直接按断了通话,回手递给我纸巾,轻拍了下我的背身,“姑,你别说了,对他来讲,大局就是要两边安稳,他只是想让你做橱窗里的洋娃娃,摆在那漂漂亮亮的就行,而你真正的灵魂想法,张君赫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愿意跨出那一步。” 我用纸巾按着眼睛,我也不想说啊。 身体里好像有个开关,只要一触碰到,就会控制不住的爆发。 很压抑。 同袁穷对上的那一掌让我明白,现今的我,远不是他的对手。 那我还要怎么努力呢? 要下什么样的决心? 我恨我自己无能。 恨我只能被欺压。 第727章 见 “姑,其实咱俩不用回临海,梁爷爷来电话都说了,他通知了乔哥家里的亲戚过去照顾了,乔哥父亲醒来也没有什么大碍,你到那也进不去重症监护室,只会跟着上火,无济于事。” 纯良小声道,“要我说,还不如你别露面,这样对乔哥也好,省的张变脸那疯子看出你对乔哥的在意,继续作什么大妖,我发现了,基因这东西,太厉害了,序列一出生就排列好了,钟岚不是好人,张变脸是彻彻底底的随根,基因里的坏水流淌着那叫一淋漓尽致。” 我没吱声,擦干泪缓了好久。 车流缓慢的移动,夕阳晃进风挡,眼睛都跟着刺疼。 纯良见我精神状态差,便下车和我换了驾驶位置。 他准备开出拥堵的路段,带我随便转一转,等我心情恢复了就回到城中的别墅。 “姑,不管怎么说,老姑夫现在回来了,这段时间他天天陪着你,好不容易等你醒来了,你又说走就走的,他还得惦念。” 我嗯了声,泱泱的不想多说话。 手机里有成琛的短信息,我醒来给他发的,他回复就是让我等他下班。 本该是很美好的一天不是吗? 我向来能自我调节。 无论我遇到多糟糕的事情,我都习惯拍拍衣裤上的灰尘重整待发。 谁喜欢长久处在阴沉的情绪中呢? 但是钟思彤…… 她真是无休无止的在践踏我的底线。 可悲的是,我当下真的不敢彻底去撕了她! 连和她逞些口舌之勇,我背后都要琢磨琢磨,是不是会有谁因为我的几句话而无辜遭殃。 只因我还尚存理智,我后面还有想要守护的家人。 靠着椅背,窗外布满金色的光晕,整座城市都沐浴其中,人生明明很短暂呀,为什么磨难却是那样漫长。 暮色落尽,霓虹亮起,车子终于磨蹭的开了出去。 纯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转,“对了姑,大辉哥的手术做完了,术后恢复的很好,不过还要住一段时间的医院,魏奶奶见你没接电话,就打给我了,知道我们来京中,她还说你有时间去看看,她好多话想感谢你,治疗费报销了很多,曾教授很照顾他们祖孙俩……” 铃铃铃~铃铃铃~ 响起的手机打断了纯良的话,他警惕的看了眼来电人,见不是钟思彤才稍稍放心。 我接起电话,“喂,刘姨。” “栩栩,我刚从张溪儿家里出来,看到信息才知道你醒了,感冒了呀。” “哦,没有,鼻子有点不通气。” 我笑了声,情绪缓和的差不多了,就是一开口还有点鼻音。 “你没事就好,睡了好些天,我舅妈那边都担心够呛!” 刘颖姨说着,“栩栩,我这边不打算干了,等月底结算完工资,姨就有时间能跟你多聚聚了!” “您要辞职吗?” 我怔了怔,“出什么事了?张溪儿为难您了吗?” “哎呦,你可不知道,刚才可吓死我了。” 刘颖姨的音一低,“下午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在家就疯上了,对着那盆杜鹃花一阵刨啊,好像是嫌那个盆儿难看,要给换盆,我寻思上前去帮帮忙她就急眼了,喊着让我滚远点,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刨花了? 我心头一紧,连忙打开包。 看到玻璃瓶里的杜鹃花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换盆没事,别折枝断根就行。 “张溪儿在屋里正闹呢,君赫过来了,他们兄妹俩在屋子里一阵吵架呀!” 刘姨唏嘘道,“我真头回见君赫发那么大的火,进门他就给了张溪儿一个耳光,打的张溪儿差点没站稳,那张溪儿平常脾气再厉害,她也打不过男人啊,被君赫扯着头发拽进了卧室,我隔着门板就听到里面是砰砰哐哐,不知道砸了多少东西,张溪儿一直在尖叫大骂,声线都嘶哑了……” “我都要吓死了,咱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报|警,然后张溪儿就拎着包哭着跑出门了,边跑还边说要找谁来收拾君赫,那真是鼻青脸肿,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她一出门,君赫也出来了,打发我下班了,但是我一合计啊,这活儿我是不能继续干了。” 刘颖姨提起来还心有余悸,“君赫这脾气算是让我见识到了,好歹是兄妹俩,即便妹妹有啥过错,张溪儿也是女孩子啊,不能上手那么揍啊,张溪儿在屋里尖叫的我心都一突突,你说咱干这个活儿也不是奔着挣多少钱,就是在家闲得慌想找个营生,遇到这种事儿我是怕了,栩栩啊,君赫那是真打呀,差点没对张溪儿下死手啊。” 我默默地听,很诧异张君赫会去揍钟思彤,大概是受我刚刚那通“情绪崩溃”影响吧。 没多说什么,对于钟思彤家里的这种浑水,刘颖姨不淌也罢。 一但日后钟思彤发现我和刘颖姨的关系,袁穷再发现他的法坛被破是刘颖姨无意中牵的线,麻烦更多,我宽慰了刘颖姨几句,有机会一定要聚,但不能是现在。 活在这样和谐的社会里,谁会想到,我的一举一动都在有心人的视线中呢? 放下手机,纯良在旁边按捺不住的叫了声好,“张君赫还真是办了件喜闻乐见的大好事儿,张变脸早就应该被揍了,死劲儿揍!” 我没什么反应,又接了通珍姐的电话,她那边紧张兮兮问我去哪了。 不过就是她去趟超市的功夫,我怎么就从卧室里不见了? 我笑着聊了几句,挂断后便让纯良驱车回去。 谁知纯良刚调完头,手机又响,来电人仍旧是张君赫。 这一醒来是真热闹! 我本想按断,想了想还是接起,“喂。” “在哪了。” 张君赫沉着音,“我要见你。” 我看了看窗外,“在街上。” “这样,你去你三姑家里等我。” 没待我拒绝,张君赫就继续道,“速度要快点,你的命格我找到了。” “!!!” 我当即一震,“你说什么?” “命格。” 他简单干脆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拿回去吗?我先前也不知道袁穷将你的命格弄到哪里了,今天意外找到了,我会把她带过去,你赶紧去你三姑家等我吧,见面再谈。” 嘟—— 电话被挂断。 我还傻在原位。 第728章 光耀 “姑?” 纯良瞄着我,“他说什么?他找到你命格了?!” “回我三姑家。” 我仓促的回神,“快!” 心跳砰砰砰的不断加速,命格被张君赫找到了,他要带着那个女孩子来见我吗? 这个女孩子是全部都一清二楚了吗?她为什么会愿意跟着张君赫来见我?自愿还是被骗的? 脑子里一瞬间就涌出了很多东西,到了三姑家小区手脚还是冰凉。 我推开车门跨出去,险些没有站稳,心情说不上来的慌乱。 扶着车门缓了几秒,才绷着一口气回到了三姑家。 纯良也紧张够呛,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张君赫会在这个节骨眼帮我找到了命格。 “姑,看来你刚刚那通哭还是很有用的,张君赫良心发现了啊!” 见我不答话,纯良又道,“那他一开始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果他早就知道,为什么说才意外找到?那他要是不知道,怎么知道你的命格在谁身上?谈什么意外找到啊……” 纯良自顾自念叨,坐立难安,“不行,我乱了,张君赫到底什么情况,这人物纠结复杂到我居然会推理不出来,他到底算不算是友君?姑?你给句话啊。” 我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动。 视线落在入户门的方向,一颗心紧紧地提在嗓子眼儿。 什么话我都不想说。 眼下! 我只是想见见那个用我命格的女孩子。 她究竟是谁!! 叮咚~ 门铃响起。 我不自觉地激灵了下。 纯良瞄着我瞬间煞白的脸色,“姑,你稳住哈,我去开门。” 他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快速走到门口,开门却道了声,“哎,张君赫,怎么就你自己,那个女孩子呢?” 我拳头一握,紧张的看过去,人没来? 张君赫没有答话,拨开了纯良的肩膀,朝我走近了几步,“梁栩栩,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做的是对还是错,我只是知道,当我迈出这步,与我的家人来说,就是彻底的背叛,但是,你那番话说的很对,我不能想当然的去认为什么是为你好,我能做的,就是将你的东西归还给你。” 有点莫名。 我站起身,并没有看到他身边跟着的女孩子。 “张君赫,那我的命格……” “别着急。” 张君赫口唇都泛着白,好似从极冷之地走出,对着我的眼,他慢慢的走入客厅。 我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黑伞,握着伞柄的指节都是血迹。 见我怔愣,他扯出一丝苦笑,当着我的面,撑开了黑伞。 嘭~的轻音,伞布张开。 张君赫将黑伞缓慢抬起时,我双眼不禁睁大,伞下居然蹲着个小女孩儿!! 十多岁的小女孩儿。 面容可爱而又惊惧的模样。 她穿着长袖的衣裙,双手圈着膝盖,大眼睛楚楚的看着我。 诡异的是,我从她的头顶清晰的看到了八团光耀。 诱人的香味儿再次传出。 远比徐絮儿和席琳的光耀要吸引我。 很香很香。 有天然的亲昵感。 对视了几秒,她扯起唇角对我笑了笑,“栩栩姐姐……” 童音儿一出,我双腿发软的就跌坐回了沙发,“你,你是小杜鹃?!怎么会,怎么会……” 小女孩儿没急着说话,转过脸去看张君赫,貌似等他说着什么答案。 “姑?什么小杜鹃?” 纯良在旁边傻眼,“小杜鹃在哪了?伞下面什么都没有啊!姑?!” “纯良,你先回避下吧。” 张君赫紧了紧脸,“这件事,我会同梁栩栩逐一解释清楚。” 纯良显然是满肚子的疑问,见我傻愣愣的看着一个方向,略微琢磨出了一点味儿,“那行,你们说吧。”点了下头便回到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了我们三人。 确切的说,两个人,小女孩儿只是灵体。 我看着她,如何都不敢相信,她就是和我相处了十一年的小杜鹃,但是我对她的声音太过熟悉,对她的气场也很熟悉,哪怕她的脸我是第一次看,慧根也在告诉我,她确确实实就是“小杜鹃”。 张君赫没急着开口,而是先将客厅窗帘拉好。 扫视了两圈我先前封住棚角四周的符纸,他又燃了两张符箓加固。 火光一起,小女孩儿还抱着手臂紧张的朝黑伞靠了靠,直到张君赫感觉稳妥,才踱步到我身前。 “梁栩栩,你应该已经看到你自己的命格了,灯盏现在就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体里,哦,她说了,你给她取的名字叫小杜鹃,是寄居在那盆杜鹃花中的灵体。” “怎么会……” 我唇角麻着,血液似乎凝固,“灯盏怎么会在小杜鹃这里……” 不知是不是闹过两次乌龙的关系,看到自己的命格我并无想象中的激动振奋。 反而很冷。 尤其是她的那声“栩栩姐姐”,更是让我冷到几乎要颤抖。 “事实上,你的灯盏没在任何人身上。” “什么?” 我匪夷的看他,“那在哪里?” 第729章 棋局 “被袁穷藏起来了。” 张君赫微垂着脸,眉眼留下一方暗影,“我知道你的命格是被袁穷拿走,但一直不清楚被他藏在了什么地方,直到我刚才去钟思彤家里,和她大吵了一架,动了手,她撞倒了那盆杜鹃花,然后哭着跑出门,我忽然发现,花盆里有个小姑娘,这才得知,原来下午钟思彤将你的灯盏埋在了花盆中,钟思彤撞倒花盆后,封印灯盏的坛罐碎裂,大运流了出来,很自然的落在了寄居在花里面的灵体身上,小姑娘就现了形。” 我看了看还很局促的小姑娘,又看向张君赫,“也就是说,我命格一直在钟思彤手里?!” “没错。” 张君赫苦笑道,“你也许要谢谢自己,谢谢自己今天下午成功激怒了她,钟思彤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拿出了封印你命格的坛罐,在此之前,她一直将这个东西|藏得很深,连我都不清楚她藏在哪里,很小的一个罐子,随便塞在哪个角落都不好找,但她可能是同你置气,认为这盆花是你最喜欢的,便故意将坛罐埋在了花土中,正巧我上门同她吵了架,从而令我有了这个重大发现,能将这个小姑娘带到你面前。” “可是……”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师父说过,我的灯盏一般人受不住,怎么会直接进入到小杜鹃的体内,她……” 另外,怎么会一直在钟思彤手里? “这件事要从头说起。” 张君赫叹出口气,“其实袁穷当年,同时拿走了两个人的命格,除了你之外,就是她……” 我顺着张君赫的指尖看着那个小姑娘,“她也被偷走命格了?” “对,她原本的灯盏,就是钟思彤身上的明珠之命。” “……!!” 我完全诧异,“也就是说,钟思彤身上用的是她的命格?!!” “嗯。” 张君赫也是无语至极,“钟思彤身上的命格,是她的。” 小女孩儿站在那里就流起了眼泪,灵体一哭,愈发的可怜。 “我跟钟思彤从很小就认识了,她的生日我一早就知道……” 我说着,“如果钟思彤十二岁之后换的她命格,那我师父掐算她八字时怎么还会算出她是明珠之命?” “钟思彤的生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张君赫看着我,“钟岚早就做好了应对,连钟思彤自己都不清楚她真正的生辰八字,从她有记忆起,钟岚便将她和这个小姑娘捆绑,告诉外人的,也是这个小姑娘的生日,亲人朋友,自然也以为这个小姑娘的生日是钟思彤的八字,而那个时候,谁会给钟思彤掐骨算命?所以,无论你同谁说钟思彤的生辰,算的也不过是这个小姑娘的八字,同钟思彤本人并无关系。” 我哑然,“那就是说,钟岚很早就开始说谎,钟思彤的所有生日会,根本就不是她的生日?” “这是一盘大棋,钟岚下的大棋。” 张君赫道,“当钟思彤在十二岁换了这个小姑娘的命格后,她顺理成章做了手术,因为这个小姑娘的八字就是幼年多舛,十二岁后起运,钟思彤借此便起运了,当你踏道后再同钟思彤接触,别说命格早就坐稳,就算你摸了钟思彤的骨头,也不过是一再确定钟思彤就是明珠之命,因为她的命运轨迹,同这位小姑娘的命格简直搭配的天衣无缝。” 这样…… 钟思彤曾经说过的走上大运,走的竟然是“小杜鹃”的运? 我懵懵的,“所以钟思彤真的换了命格,那我的命格,又怎么会落在钟思彤的手里?” “这便是钟岚棋局最深的一步。” 张君赫抿着唇角,“钟岚最初应该是直接想要拿你的命格,但袁穷发现,你的灯盏钟思彤直接用会承受不住,钟思彤原本的福气太薄,本来活不到成年的,终身都要受到疾病的困扰,所以她需要去养运,要先将她的身体房子养好,如此,袁穷便在一开始就物色了两个命格,一个是你,一个是这个小姑娘……” “按照袁穷的嘱咐,钟岚早早的就将钟思彤按照这个小姑娘的命格轨迹抚养,待到袁穷取来这个小姑娘的命格给钟思彤换上,钟思彤就完成了蜕变的第一步,她身体情况开始了好转,明珠之命细水长流般给她传递着福泽,并不会很汹涌,也就不会冲到她,相反的,还会令钟思彤的房子越来越坚固……” 张君赫说着,“待到钟思彤用这明珠之命养到二十四岁,她的身骨已经焕然一新,这时候,便可换上你梁栩栩的天女贵命,纵使灯盏耀眼,钟思彤的房屋亦能接收的住,所以,这个小姑娘是第一步,而你,是钟岚谋划的第二步。” 我忽的发出了笑音,“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钟思彤为什么明知旺运有风险还执意要走向这条死路了,原来不是她疯了,是她心里有底,她要将明珠之命利用到极致,给这运气透支完了,她就能换成我的命格重新开始高走,她的算盘珠子拨的太好了……” 简直堪称开挂级别的人生。 钟思彤才是真真正正的手握剧本。 钟岚呀! 这个女人太牛了! 她竟然一开始就告诉我们的是钟思彤的假生日! 我看着眼前那个无辜的小姑娘,“钟岚是在她几岁的时候给她盯上的?” “三五岁吧。” 张君赫道,“具体时间我也不大清楚,但一定是她很小的时候,袁穷那边就将她底细摸得很清楚了,她自小身体不好,家庭也不是很完整,所以钟岚只需要远程看着她,取来命格时也很顺利,没有费什么心,倒是你,一直被钟岚处心积虑的盯得很紧。” 岂止是处心积虑。 她是步步为营! 第730章 良知 “钟岚的反噬也是因为做了这些事情吧。” 我看向张君赫,“她最后变成那副样子,给人下降头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她罪孽深重,才会被反噬不断的折磨,思维模糊,皮肉烂尽而死对不对?” 张君赫眼一低,点了点头,“对,所以在五年前,你在医院看到了跑出来的钟岚,打电话突然问我,钟岚为什么会反噬如此严重,我才很紧张的打断你,心虚吧,那时候我还很怕你会看出破绽。” “呵呵——” 我又笑了两声,“那我想问问,钟思彤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事?” 如果她起初就知道,演技真的是过人了! “钟岚过世时。” 张君赫敛着一口气道,“钟岚临死前回光返照,有了片刻的清醒,她将一切都告诉了钟思彤,那时候,钟思彤还没有利欲熏心,她真的将你当做好朋友,得知真相,她受不了内心的谴责,还病了一场。” 顿了顿,他说道,“那段时间她还会问我,偷东西是不是不对?我说是的,很不对,但她就没再言语,后来她去镇远山看望你,心头仍是怀揣点纠结,我还存在着一丝幻想,你要是能同钟思彤好好的,或许她良心发现,愿意将命格归还给你。” 说着,他兀自一笑,“不过我后来看出来,钟思彤那种人,是做不到的,她问我那些问题,是希望我能去宽慰她,让她心安理得而已,因为她早就受够了常年看病吃药的痛苦,受够了身边没有朋友,她对你一直很嫉妒,只是她最初没有意识到,直到她在镇远山同你吵架,算是将那个尚有良知的自己彻底丢掉了。” “是我的错了?” 我微微阖下眼,“那时候,我不应该同钟思彤吵架对吗?” 所以那时候钟思彤过来,会说心疼我,可怜我,要送我名贵的手表,道着“不再相欠”。 原来那时的我在她眼里,已经没有秘密,如纸张一般透明。 “不,你所谓的吵架,只是钟思彤求得那份心安。” 张君赫道,“她太需要一个理由,霸占你命格的理由,无论你怎么去做,尝到甜味儿的她都不会舍得将命格还给你,也如你所言,她旺运是有恃无恐,因为她还有你的命格兜底,目前的明珠之命已经被她旺的快破了,正好到明年,你的闭眼之日,就是钟思彤的二次重生之时。” 说话间,他摇了摇头,“有时候你觉得她很无知,她又很聪明的会将关键的信息隐瞒,连我都不知道,袁穷是什么时候将你的灯盏交到她手里亲自保管,我还一直以为,灯盏是藏在袁穷的身边,谁成想,钟思彤今天会将它埋在花盆里,无数的巧合,促成命运的安排,我早就说过,她会败与自己的愚蠢,那个丫头,无可救药了。” “不对……” 我捋着这些事情,“如果十一年前,袁穷是将这个女孩儿的命格换给了钟思彤,那我的命格是怎么被收到坛罐里面的?不应该是必须要有承接之物吗?” “谁说的?” 张君赫眼底直白,“沈万通告诉你的吗?他给人换过命格吗?难道就一定要百分百需要找个人来承接吗?不能将命格先转到动物或植物身上,当它们承受不住灯盏光耀即将咽气时,再将命格彻底取出封住,大运不就被收纳了?” 我唇角无声的动了动。 记得那时候我问过师父,如果我的命格被拿出来,是不是要在一瞬间换给另一个女孩子? 师父说,理论上是如此。 灯盏取出必须要有屋子去承接,但他没做过这种掘祖坟的事儿,具体手法不清楚。 那时候我们都没想过,承接的屋子,一定是那个女孩儿吗? 像是张君赫说的,转一下,是不是也可以? 可笑啊! 我一直坚定不移的以为,就是有一个女孩子用了我的命格,原来,原来…… 心口似被插进了一把刀子。 血淋淋的。 好疼。 真的好疼。 我微微躬身,钟岚竟然是袁穷的主家,袁穷一下帮她偷了两个命格,一个命格用作钟思彤的踏板,一个命格用作钟思彤的舞台…… “袁穷为什么要如此帮钟岚呢?” 我不明白,“他在同我师父决斗时,都没有透露出主家一个字,钟岚是给了他多少钱,还是,这里面也有钟岚成为你后妈的关系。” “我前面说过谎。” 张君赫揉了揉眉心,对着我继续道,“钟思彤是袁穷的亲生女儿,也是我的亲妹妹。” “钟思彤是你的亲妹妹?” 这一晚还真是疯狂接受大礼包啊!! “是。” 张君赫面上毫无血色,“所以,我才一直没有说出你命格的下落,因为我很清楚,说出这些,就等于看着我在世间仅剩的两个亲人去同你来一场交战,无论是我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死亡,还是我的妹妹死亡,或是你死亡,我都……不愿意。” 他唇角一抿,凄凄的垂下脸,“我一直想,有没有个折中的办法,将大家全部保全,很难,正如你说,是我们一直在咄咄逼人,连我都在逼着你退让,你还要怎么退呢?梁栩栩,很对不起。” 我沉默了几秒,缓了缓情绪看他,“你不需要向我道歉,那老张……” “他什么人也不是。” 张君赫说着,“换言之,老张是个傀儡吧,他只是袁穷的一个棋子,在袁穷带着我从港城离开后,来到这里便认识了钟岚,钟岚那时候是个歌舞厅服务员,他们本来是露水姻缘,没成想钟岚迷恋上了袁穷,她不在乎袁穷是否有瘢痕,袁穷是什么名声,她在乎的是袁穷能给与她想要的一切,所以,钟岚后面的生意会越做越好,大多是袁穷的功劳。” “那钟思彤的身体不好就是袁穷的报应了?” 我直问,一个大恶魔,居然还儿女双全了?! 难怪袁穷厚待钟思彤! 亲闺女啊! 第731章 狠 “大抵是吧。” 张君赫略有无奈,“总之钟岚一直是深爱袁穷的,除此之外,钟岚最爱的就是她的女儿,当她生下这个身体不好的孩子,她心里就明白,这是袁穷的孽债,可她作为母亲,誓要为女儿谋划好一切,才会连同袁穷,一早就寻觅起合适的命格。” “如你所言,这个小姑娘的明珠之命只是钟岚想给钟思彤做的跳板,而你的命格,是钟思彤这辈子是否能荣耀昌盛的关键,所以,她早早就盯住了你,让她的女儿和你同一家幼儿园,念同一所小学,同班,至于你能和钟思彤成为好友,那就是钟岚的意外收获了,不过你命格本就柔和良善,愿意照顾钟思彤不算是奇怪。” 张君赫低着音,“不过在有心人眼里,你的善良不过是他们为非作歹的礼物,你对钟思彤的好,也抵消不了钟岚想要毁了你的决心,为了确保事情顺利,她还和孟雪乔的父亲短暂交往过,确定过你的生日,万无一失之下,袁穷出手连夺了两个命格,这才有了钟思彤的今天。” “蜕变后的张溪儿对吗?” 我忽然笑了起来,“高呀,高,钟思彤一点点变成了张溪儿,她心安理得想要变成我,她整成和我相似的眉眼,还说确定成琛会爱上她,等我死了,她换上了我的命格,她就彻底变成了我,牛,钟岚真的太牛,她何止是下了盘大棋,我岂不是三五岁也被人盯住了,注定悲剧,哈哈哈哈……” “梁栩栩。” 张君赫朝我走近了一步,“很抱歉,这些是我对你命格这件事知道的全部秘密,还希望你……” “秘密?” 我笑的肚子都要疼了,“你上回不还说,老张是钟思彤的亲爹?编的有鼻子有眼,还说老张老实,合着他只是袁穷的一个属下,还有袁穷说过,用我命格的女孩儿幸福得很,钟思彤更说她躲在国外,你们虚虚实实的忽悠着我,哈哈哈,张君赫,你们那圈人,嘴里是有几句实话,啊?”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姓张吗?” 张君赫看着我,“因为袁穷说老天爷姓张,从我身上就能看出袁穷的野心,很多事我没有一早就告诉你,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当然,你也可以说我自以为是,现在我已经将事实全部摆到你面前了!” 他的手朝着小姑娘一送,“你的命格就在她身上,你想拿就拿回去!我该说的已经说完,梁栩栩,你不要好心当做驴肝肺!还想要我对你怎么样!!”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腾的站起身,扑到张君赫身前就薅住他的夹克衣领,“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命格根本没有人使用?它好端端的就放在一个罐子里!我一直以为灯盏在谁的身上,我想我只能先起势,只有起势了才能用善念做抵,让我能安稳做个为师父扬名的先生!但是我没想到,灯盏其实……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走到这一步!!” 明明不用承担反噬的啊! 明明…… 我抓着他的衣领无力地摇晃,“张君赫,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为什么绕了一圈下来,会是这个结果……为什么呀!!” 狠呀! 这一圈人个顶个的狠! 张君赫站着没动,好一会儿,才垂眸看向我,“这个小姑娘说不会用你的灯盏,她只是想作为承接,将命格给你送来,因为钟思彤家里贴了符纸,她自己出不来,我才会帮忙带她过来,梁栩栩,她是灵体,和活人不同,反噬或许……” 话不用说太透。 潜台词不言自明。 我怔怔的松开手,“那你知道,如果从灵体手上拿过大运,灵体顷刻间就会魂飞湮灭吗?” 灵体的反噬是没有活人的重,因为业障程度不同。 拿活人的灯盏,是间接害人性命,等同杀人,灵体本来就是魂魄,但同理,一个人被拿走了灯盏,像我还能凑合活着,灵体本就没有屋子可言,灯盏一拿,如釜底抽薪,当即幻灭。 “栩栩姐姐,我没关系的。” 沉默已久的小姑娘竟然对我开口,“我之所以会忘掉一切成为孤魂,就是因为灯盏被偷了,我也没想到你的灯盏会被钟思彤埋在花盆里,坛罐碎裂的刹那,因为我们本来的气场就相合,而我又无籍,大运便瞬间入了我的身体,我一下就想起了生前的所有事,也有力量显出身形了,可是栩栩姐姐,我知道,这是你的灯盏,十多年来,也是你一直在照顾我,我本来就是亡灵,四处飘荡,身体要化了,是你将我抱回家的,所以你的命格你就拿回去,我愿意魂飞湮灭,我不害怕。” 第732章 原来 客厅里陡然安静下来。 “梁栩栩,我的任务完成了,小姑娘我就交给你了。” 张君赫看了眼腕表,“钟思彤那边我找了个差不多的坛罐埋到了花盆里,她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不过小区里的监控我还得去处理下,袁穷那边即使发现问题也只是会先来找我麻烦,你趁这个机会将大运换回来,至于反噬,你自己去衡量,在我看来,你目前首要想的是活下去,只有长久的活下去,你才有机会报仇。” 深敛了口气,他抬脚就朝入户门口走去。 “等一等。” 我红着眼看向他,“张君赫,你说我和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张君赫脚步一停,大抵没想到我还会纠结于这种问题。 他侧身而立,默了几秒,脸朝我转了过来,:“我没有答案,错与对,一向都是存于自心,你会这么问我,说明你道德底线很高,你认为对方是做错的,你从自己身上没有找到问题,事实却是如此,但是,很多人不会认为他们做的是错事,所谓道德,不过是给有良知的人设定的,你不必拷问自己,因为恶人从来不会自省。” 说着,他眼底泛红了几分,腮帮子紧了紧,“另外,我不会帮你去杀袁穷,因为我如何都下不去手,我就是个混吃等死又摆脱不了桎梏的俗人,但你日后准备怎么去对付袁穷我不会再管,你要是真能弄死他……” 他喝出口气,笑的无奈而又悲怆,“劳驾你将他灭个彻底,最后给我留一捧骨灰就行,我会给他做个葬礼,尽我最后一份责任,你怎么对付钟思彤我也不会管,如果她死在你手里,我会对你说声谢谢,如果你留她一命,令她能安静下来,我会照顾好她后半生,就是这样。” 说完,他竟然朝我和小姑娘深深鞠了一躬,“对于你们的遭遇,我真的很对不起,袁穷毁了你们,我却什么都改变不了,也许我弥补的有些晚了,但是梁栩栩,我希望对你还来得及,这个小姑娘已经过世了十多年,你还有机会,就像你说的,你是个人,你应该大大方方的活着,我们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剥夺你生而为人的权利。”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直起腰身的他,眼底蒙了层水雾,但他很快就拭了去,面上又洒脱的笑。 我怔怔的,在他手触碰到门内锁时,“张君赫,真的很谢谢你。” 若不是他因为我的“情绪崩溃”去到钟思彤家里,兄妹俩大吵大闹了一通,哪里会碰倒花盆。 巧合堆积着巧合,回过头去看,从我开着跑车一路招摇的将小杜鹃送到懿儿姐家的那刻起,就好似蝴蝶煽动了羽翼,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张君赫闷了几秒,低笑出声,打趣般看向我,“那你有没有爱上我一点呢?” “很感谢你。” 我说道,“只是如此。” 张君赫又笑,“是啊,我总是还抱有一丝奢望,谢谢你一如既往的坦诚,梁栩栩。” 门被他打开,砰的一记轻音后,客厅归入了沉寂。 灯光雪白。 撑开的黑伞躺在地砖上,支着一方黑影。 小姑娘站在伞的旁边,若不是她脚下没有影子,倒真像邻居家跑来做客的孩子,看着我还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不太敢靠近。 四目相对。 我一时间百感交集。 视线不知是在看她的脸,还是她头顶八团夺目的光耀。 心情很怪异,酸涩,无力,欣慰……亦或者许多其它的东西。 蓦的,我发出一记轻轻地笑音,“小杜鹃?” “是我。” 她貌似很怕得不到我的肯定,朝我近了两步,“栩栩姐姐,你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我压抑着酸涩,面上还笑着,“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呢?” “因为这是你的灯盏。” 小杜鹃低下头,无措的抠起手指,“张君赫和钟思彤吵架,他打了钟思彤,一下撞到了我,我正感觉有点疼,光耀就进来了,一下就什么都想起来了,但我很清楚,这不是我的东西,我想来还给你,但我很怕你会误会我,栩栩姐姐,我没有一丝一毫拿你灯盏的想法,我……” “小杜鹃。” 我轻轻打断她的话,走到她面前,弯身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你没有错,我们都是无辜者啊。” 小杜鹃抬眼看向我,“栩栩姐姐,我知道你这些年有多想要拿回命格,现在却到落了我身上,我……” “原来你是长这个样子。” 我抚了抚她的长发,“你好可爱,十一年了,小杜鹃,我终于见到你的模样了。” 见她眼泛泪珠,我牵起唇角,“是,你陪着我这十一年,听到的都是我对你的唠叨,可我不知道,原来你也是丢了命格的可怜人,我有幸遇到贵人活下来了,而你,却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一缕孤魂,甚至差一点点,就在十一年前魂飞魄散了。” 多么奇妙的缘分啊。 是注定吗? 老天爷将我们两个可怜人拉倒了一起。 如今,这个比我还惨上几倍的孩子居然对我表达出了歉意。 她哪里需要这么做呢? 明明是我将她送到了钟思彤身边,她冒着风险去充当我的眼线,意外迭起,我的灯盏浇灌到了她的身体里,才令她终于有机会能站到我的眼前,可这些,她何错之有呢? 相反的,不应该是我去感谢她吗? 从始至终,小杜鹃对我都是绝对的忠诚。 第733章 愿望 “可是栩栩姐姐,我早已经习惯自己是一缕孤魂了。” 小杜鹃对着我道,“当我想起一切,我也没有什么恨,只能算自己倒霉,即使我现了形,也还是亡灵,但你不一样,你是先生,我想你好好的活下去,你报了仇,便是帮我报仇了,所以栩栩姐姐,你尽管将灯盏拿回去,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抱了抱她,好像真的再抱一个小妹妹,尽管,她应当和我同岁,只是她走后喝了忘川河水,稀里糊涂的什么都忘了,看到十二岁就一米六多的我,脱口而出叫了声姐姐,我就一直将她当做妹妹。 十多年间,我长大了,她永远都停留在了离世时的年岁,小小的个子,正好靠着我的心口。 默了会儿,小杜鹃推了推我,“栩栩姐姐,你身体不好,不要抱我了,会冷。” 我顺势松开手,“小杜鹃,那你全都记起来了,你的原名是什么?” “我叫妍妍,庄妍妍。” 小杜鹃说着,“栩栩姐姐,我最后还有一个愿望,希望你能带我去找下我妈妈,见完我妈妈,你就将灯盏拿回去,我就没有什么牵挂了。” “可以呀。” 我应道,“她在哪里呢,临海吗?家庭住址你记得吗?” “我们家以前是住在临海的,住在南城的汇合大道,南景小区。” 小杜鹃记忆还很清晰,“我妈妈是一位戏曲老师,她唱歌很好听,但我从有印象起,就是妈妈一个人带我,爸爸每年会来看看我,带我吃顿饭,我对他很陌生,都不是很熟悉,一开始,妈妈说爸爸是工作忙,要长期出差,后来,我看到有个阿姨找上门,她甩了我妈妈耳光,骂我妈妈是什么小三,还说我是私生女,我偷听才知道,我爸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庭,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私生女? 我微微蹙眉,听着小杜鹃继续,“我问妈妈什么是小三,妈妈就抱着我哭,她说我是男孩子就好了,如果我是男孩子,爸爸就会早早的接我们母女俩回家,让我认祖归宗,我不明白那话是什么意思,没过多久,有一天,我在街上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一回头,当时不认识那个女人,就聊了几句,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再醒来,就走在了一条灰蒙蒙的路上,好渴,就喝了水,现在我想起来才知道,当年唤我名字的女人就是那个周天丽。” 是了。 同我丢命格的过程一模一样。 袁穷一天做了两个活儿。 周天丽取她的命格元神很顺利,令她立马就混沌了。 离世的很快。 而我在这起“丢命格”事件中,倒是个实打实的幸运儿了。 “小杜鹃,那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我要怎么联络她呢?” 我说道,“你家里那时候有电话吗?记不记得家里的电话号码,不然我现在就开车送你回临海?” “我妈妈叫庄思雨。” 小杜鹃看着我,“家里有电话,但是爸爸身边的阿姨会打电话来骂我妈妈,电话就被我妈妈停了,我不知妈妈是不是还住在临海的家里,但是我知道妈妈教戏曲的学校,我爸爸也有公司……” 说着,她忽然小小声,“我爸爸好像同成琛有些关系,因为他也在成海集团工作,他叫成耀坤,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叫成懿。” 这…… 岂止是有关系啊! 小杜鹃不也是成琛的妹妹了吗! 等等! 庄思雨。 我想起懿儿姐家那位精神不大好的小姨—— 思雨夫人?! 我说道,“小杜鹃,你去过懿儿姐姐家,懿儿姐姐后母的名字就叫思雨,只是那天你离开的太快,思雨夫人还在休息,没等碰到面,你就被钟思彤抱走了……” 记起来了! 我第一次去懿儿姐家要离开时,思雨夫人追下楼,后来被张嫂送回卧室,她就咿咿呀呀的唱着东西。 教戏曲的老师?! 小杜鹃的妈妈! 懿儿姐说她生母同成耀坤离婚后,成耀坤又娶了第二任妻子,但是第二任妻子发现了成耀坤在外面同庄思雨纠缠不清,俩人离婚后成耀坤娶了庄思雨过门,结果庄思雨再次发现了成耀坤外面的女人,受了刺激后就疯掉了。 他们家这出戏当时给我听得可乱。 清楚地就是成耀坤能折腾。 小三小四,层出不穷,一个接一个的来。 回头去看,成天擎和成耀坤这哥俩不愧是一母同胞。 某方面居然如出一辙呀。 搞清楚了小杜鹃的身世,我决定先带她去思雨夫人那里。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的愿望。 时间还要抓点紧,虽然张君赫说钟思彤短期内发现不出坛罐被换了,但没有灵体加持的杜鹃花会在一周内萎靡败谢,袁穷那边兴许还会用什么旁通手段监视。 即使有张君赫拦在中间,这事儿也得快速处理。 否则一但袁穷追来再将命格抢过去,小杜鹃就彻底沦为了牺牲品。 黑伞刚刚要收拢,纯良就从卧室走了出来,“姑,我和你一起出门。” 小老哥应该是哭过,眼皮子都是红肿,看我的表情极其复杂。 想必他在屋内将我和张君赫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尽管他后面听我和小杜鹃的聊天仿佛是我在自说自话。 按他的理解能力来看知道的也会大差不差。 我嗯了声,“你要不要见见小杜鹃?” 纯良吸了吸鼻子,“行,我想看看她。” 小杜鹃正准备进入伞中,到底还是个小孩儿,闻言就高兴道,“栩栩姐姐,我也想和纯良哥哥说说话!” 我咬破了中指,在纯良眼皮轻轻点蘸了一下,看到小姑娘,纯良的表情一时间还有些形容不出来,欣喜中满满都是苦涩,“你就是小杜鹃啊,在杜鹃花里的小姑娘……” 第734章 因 “纯良哥哥!” 小杜鹃甜甜的笑着,转而又有几分失落,“好可惜啊,许奶奶不在,不然我也想和许奶奶见一面呢。” “还是别让许奶知道这些了。” 纯良说着,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出来又缩了回去,“小杜鹃,曾经你在花里,除了我姑,我们都没办法同你交流,只是知道,你守护着那盆杜鹃花,令它四季常开,缤纷繁盛,若是让许奶知道,里面的精灵要离开了,她会很难过的。” 听到“离开”这个词,我有些怔愣的看向纯良,但没有接茬儿。 小杜鹃并未过份解读纯良的话,乖巧的点头,“你说得对,许奶奶因为沈大师和王奶奶的离开已经很难过了,你们不要告诉她我走了,栩栩姐姐,日后你要再养盆和我一模一样的杜鹃花,这样,许奶奶就会以为,我一直在陪着她了。” 我抿着唇角点头,没再多说,将她收到黑伞中便下了楼。 小区里倒是没有异常,手机也很安静,看来张君赫扫尾的很妥当。 路上我给懿儿姐去了电话,找的理由还是要去探望她。 谁知懿儿姐还在医院,说是要等个检查结果,明天才能回来。 我见状反而松了口气,小杜鹃怎么说都是灵体,懿儿姐这种体弱之人很容易受到冲撞,她不在家正好。 “懿儿姐,我已经快到你家了,那我就去探望下小姨吧。” 我说着,“等你出院了,我再上门找你玩儿。” 懿儿姐应了声好,隔着手机我都能听到医院病房仪器的滴滴声。 她声音很虚弱,说起话亦很疲惫。 不似平常那么精神活泼的同我聊个没完,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我隔着室内镜看了下后座的黑伞,等这些事处理完,真要去看看懿儿姐了。 没多会儿成琛也来了电话,询问我怎么还没回家。 我没心没肺的跟他讲出来转转,晚点回去。 彻底消停后,我太阳穴都跟着疼。 人一天能经历多少事儿? 生死前因,世味浓淡。 车内很静,纯良即使看到了小杜鹃,全程也没有多说话。 只是他几次看向我,欲言又止中,默默红着眼。 我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同成琛聊完就收敛了笑意。 车子开到懿儿姐家的院门口,安保应该接到了懿儿姐的通知,很礼貌的过来帮我拉开车门。 我拿着那把黑伞,拎着路上买来的果篮,跟在安保身后就进了院门。 彻底入屋的那一刻,我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了几分。 张嫂虽然不解我为啥晚上七八点钟突然登门探望思雨夫人,但是懿儿姐既然交代过,她自然要做好迎接,“沈小姐,思雨夫人正在卧房中看电视,您看是我给她请下来,还是您去卧房里探望她?” “我直接去小姨的卧房吧。” 正好了。 老天爷都在帮忙促成小杜鹃和她的母亲见面。 很顺利! 留着纯良在楼下等候,我和张嫂上楼,她瞄着我手里持着的黑伞还有点奇怪,到了二楼她在一处房门前敲了敲,“思雨夫人,沈小姐过来探望您了。” 我明显的感觉到黑伞一颤,面上仍是微笑,进去后是个很中式宽敞的卧房。 思雨夫人顶着一头没梳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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