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诉你,它们脾气都不太好,要是等急了,一会儿治疗的时间给你延长了,你可别怪我。” 我张了张嘴,没待说话,就感觉胸口一烫! “哎!” 我嘶了声赶忙将护身符从脖子摘下来,金色的小牌子犹如烙铁一般,我拿不住,手一抖它就落到地上,‘噗’~的一声跃起火光,自燃了! “爸,我护身符着了!!” 我想去捡,又没法用脚去踩着灭火,“快去弄点水!!” “不用找水。” 沈万通淡腔出声,“赠你护身符的师父是在传话,守护到此了,我以毒治毒,跟他的法门犯冲突,他不能让你佩戴加持正物接触毒物,所以他把护身符销毁了。” “啊?” 我看着戴了一路的护身符在几秒内烧成灰烬。 意思是…… 和尚师父不管我了? “梁栩栩,你现在没得选了。” 沈万通轻声催促,:“快点,不要耽误大家时间,你爸爸也很乏了,要休息。” 我吞了吞口水,挪到桶边,真是看一眼里面都需要勇气,哪里能…… “别别别!!” 爸爸伸手要拽住我,:“沈大师,这个实在太吓人,我都有阴影!咱换一个……” “嘶!疼啊爸!!” 我进门时还不疼的脓包忽然恢复了痛觉,爸爸一拉,一下子握我小臂的脓包上了! 疼的我嗷了一声,脚下不稳,连个准备都没有,一头就栽桶里了!! “栩栩啊!!” 爸爸惊的不行,还试图把我拽出来! 我跟突然溺水的旱鸭子一样,在桶里不停的扑腾,“爸!!” 手上扒拉的触感不是毛就是滑,再就是细痒痒的什么东西! 惊慌和恐惧不停地冲击着我,即便我掉的突然,啥也没看清,也吓得哇哇乱叫! 挣扎的档口,那些蜈蚣就簌簌的爬到我身上,它们直接钻到了我衣服里,噬咬我后腰的脓包,痛感倏地剧烈,我扒着桶边张大嘴,“爸……” 眼球恨不能炸出眼眶! 疼的喊都喊不出!! “栩栩!!” 爸爸惊恐的看着我,不知是被我的样子还是我身上爬满的蜈蚣吓到了,拼命地拽我,但我脚下动弹不得,低下头,两条碗口粗的花纹蛇已经把我的腿给缠住了! 两只大耗子踩着蛇身像踏着阶梯一样直奔我手腕而来,爸爸一看那凸出的尖嘴分分钟要咬上他,逼得他不得不松开手,下一秒,耗子就对着我手臂的脓包一口啃了下去!! “啊!!” 巨大的痛感犹如百蚁噬心! 我疼的面容模糊,惨叫出声,双臂被耗子紧紧的扒着,腿部又被花纹蛇禁锢,周身爬满了蜈蚣,有的甚至还要钻进我的鼻孔,我又恐又痛,想说轻点咬我,低下头,直接对上手臂处不知叫小黑还是小亮红豆般的眼,它看着我,须子上还沾满了脓液,对视了几秒,它幕的长牙一呲,“吱!!” “嗝~!” 我喉咙里没出息的发出一记声响。 眼睛一翻! 直接晕桶里了。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听到爸爸在惊慌失措的喊我名字,沈万通的音儿却是无比平稳,“梁兄啊,你女儿摔得挺是地方,来,搭把手,咱俩把桶盖扣上……” …… 第30章 八成是个猪精 梦。 很多的梦。 我貌似回到了小时候,在舞蹈教室里扶着横杆练习芭蕾基本功,老师在背后拍手,“蹲时,膝盖要对着脚尖方向做最大限度的延伸……来,一二三四……” 画面一转,我长大了点,在武术练习场馆里扎着马步,教练瞪着眼,“马步要稳,出拳要狠,一!哈!二!哈!” 那时的我打的无比认真,每一声嘿哈都喊得正气十足。 下一瞬,整个人又置身于市体校的体操馆,一个腰下去,登时弯成了一张弓。 压腿要一百八十度,久了还是会疼,我茫茫然看着另一个龇牙咧嘴的自己,教练喊着你可以的,“梁栩栩,再坚持五分钟!” “教练,五分钟到了。” “再来五分钟!!” 我瞧着热闹,莫名发笑,貌似遇到的每个教练都有‘说话不算话’的特质。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这才发现,从小到大,我的变化都不太大,只是身高拉长,眉眼渐开,一直都是长直发,没刘海,训练时需束起高盘,身着各式各样的训练服,在不同的馆里练习着各种动作。 或铿锵有力,或娉婷袅娜。 人声渐渐嘈杂,我眼前的人影开始模糊,不同的音腔充斥进我的耳膜,:“梁栩栩,你今天没吃饭吗,再翻三十个旋子才能下课!” “梁栩栩,腿踢的再高些!” “梁栩栩,动作不标准,留下加练!!” “累吗,谁的金牌是睡觉得来的!!” “梁栩栩……” 很吵! 那些教练都聚到一起指着我头顶呵斥!! 我捂住耳朵,“我练,我练,不要说了!” 再睁开眼,院落景象无比熟悉。 是我家临海的小洋楼。 回家了? “妈!!” 我兴奋的喊起来,“我回来啦!!” 进门跑进客厅,一楼空荡荡的没有人,我踩着楼梯跑到二楼,听到奶奶的房间里传出了咳嗽声,蹬蹬蹬跑到门口,奶奶正坐在床边喝着汤药,二哥帮她拍着背身,“奶,栩栩能通过考核是好事,将来练出成绩,回来就能有大出息啦。” 奶奶喝完药还是咳嗽,“有志啊,我就是不懂,那跳个带子舞为啥非得去國外,跟他们学啥啊,他们能比咱自己人教得好?” “您这就不懂了吧。” 二哥宽慰着她,:“体育无國界,这个项目是人家强项,栩栩过去,是为了取长补短,您看咱们乒乓球强,那多少外國队员都来学习呢,都是相互的,日后赛场上见真章,来,您喝完药得躺会儿。” “怪我啊。” 奶奶呢喃着躺倒床上,“我那时候不同意栩栩练这舞好了,现在孩子去国外,我摸不着看不着,连个电话都不能打,听说那边冬天可冷,说的还是外國话,也不知道栩栩能不能适应,你说孩子想家了咋整,一个人在外面多可怜,有志啊,你爸哪是给她送出國了,这跟蹲笆篱子没啥区别啊。” “奶,我没出國!” 我站在房门口,想进去,眼前却有道看不见的结界,脚迈不过去,只能原地着急,“我回来啦!奶,我在家啦!!” “有志,你听到没,有栩栩的声儿!她哭了,孩子哭了!” 奶奶仿佛听到我的声音,挣扎着坐起来,“栩栩回来了,栩栩啊?栩栩?” “奶!我在这!!” 我拍着前面的空气,仿若拍打玻璃,“奶奶!!奶奶!我进不去啊!奶奶!!!” “奶奶,哪有声啊!” 二哥叹着气,“俄国离咱多远呢,她要回来得坐飞机,您啊,就是太想她了,都出幻觉了,栩栩要是看您这样她得多担心,快,躺好,医生说了,你得多休息,情绪不能激动。” 我退后一步,被二哥的话提醒,不敢再喊。 “奶奶,你好好的,要等我回家……” 我抬手擦着眼泪,清楚这是在做梦了。 梦里,我连屋门都进不去。 转过身,地板忽的塌陷,我跟着身体失重,极速下落。 周身猛然一颤。 灵魂似乎归位。 我躺在了什么地方,眼睛睁不开,恍惚中,感觉爸爸一直在我身边绕来绕去。 他一会儿惊喜的喊着脓包消了,一会儿又叫许姨来帮忙…… 这是回镇远山了? 许姨的声音依旧尖利,她骂骂咧咧的让纯良和爸爸出去,虽然脏字很多,大意还是为我好的,说我即便是孩子,也是姑娘家,擦身时男的不能在场,亲爹也不成! 我刚要在心里表达感激,许姨搬动着我身体就来了句,“奶奶的,这孩子咋死沉死沉的,看着挺瘦啊,肉都长骨头里了吧,难怪挑食,营养一点都不缺,饿几顿啥事儿没有……” 好吧。 我忍。 毛巾胡乱的擦在皮肤上,搓澡一样,擦得我很疼。 我努力的想睁开眼,拜托许姨轻柔点,问她我的‘病’是不是好了? 术士出手没? 女鬼来了吗? 奈何眼皮很重。 我像尸体一样被迫配合着许姨。 好像被换了一身清爽衣服,爸爸重新坐到我身边,他不停地问着沈叔能不能带我走,他不想留我在这,沈叔回的也很直接,不能。 爸爸带着哭腔,“沈大师,栩栩这么小,留在山上干等,她还有啥乐趣啊。” “人生要什么乐趣?” 沈叔反问,“不都是为了活着,活着才敢想旁的。” 我醒不过来,耳边一遍遍的飘荡‘活着’两个字。 爸爸握着我的手,轻轻地唤着我名字,有水珠落到我脸上,“栩栩啊,你这事儿真得慢慢等下去了,咱家事情多,我得先回去处理,等解决完了爸就来看你,不能陪你,你别怪爸啊……” 我想说不会怪你,房顶漏雨了,我的脸都湿了。 隐约中,我想到了沈叔要我多吃菜,不然会后悔。 指的就是我会被留下,吃不到爸爸做的饭了吧。 心里酸酸的,是啊,多吃几口好了。 身边人来来往往,我躺在那分不清白天黑夜。 爸爸时不时就接打电话,“对,我找王总,项目我不能做了,家里出了很多事,嗯,我知道,临时撤资我愿意赔付违约金……” 我迫切的想醒来,奈何无能无力。 偶尔,我还听到沈纯良的声音,“许奶,这个人为什么一直在我家睡觉,她是睡死了吗?!” 怕我听不见,纯良还凑到我耳边,“喂!你醒醒啊,这么睡,你上厕所怎么办?会尿炕的,拉一身臭死你!!” 我闭着眼咬牙,关你屁事!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脑中又浮现出桶里的画面。 蜈蚣爬满全身,小花和小纹缠住我腿,小黑小亮爬上我的手臂,它们的爪子扒着我,我如何都抖落不掉,对视的刹那,一口气憋上心头,我猛地睁开了眼! “啊……!” 入眼的是白色棚顶。 灯泡孤零零的吊着。 我微微动了动手指,恢复力气就立马弹坐而起。 嘴里喘着粗气,手本能的还扑落两下,唯恐那些蜈蚣还在身上! 懵了片刻,发现自己坐在炕上,衣服干干净净,已经被换了。 打了下自己的脸。 啪一声。 疼! 这是…… 醒来了! 赶忙掀起裤腿,双眼不自觉地睁大,疮包消失了?! 皮肤都恢复正常。 烂到骨头处的瘘道也不见了! 拽起袖子。 小臂的疮包也没了! 后腰…… 手摸过去,我嘴角不自觉地咧起,“没骗我,沈叔没骗我……” 好了。 真的好了!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我坐在炕上就跟个植物人突然苏醒了似的动手动脚,四处张望。 挥舞了几下右臂,苍天啊,我梁栩栩又有劲啦! 一瞬间,啥蜈蚣大军,小花小纹,小黑小亮都不吓人了! 为啥? 都是我救命恩人哪! 虽然过程那啥点,但是结果很喜人哪! 身上终于没那股子恶臭了! 我回头必须去给它们磕一个! 正兴奋着,我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从醒来就我自己。 想起做的梦,爸爸呢? 回老家了? 撤资怎么样了? 赔了多少钱? 穿鞋下地,我刚拉开屋门,就看到一个微瘦的平头男人斜倚着大门框,脖上戴着指粗的金项链,脊背微躬,腋下夹着个手包,掐着烟的对着院内方向张望。 气质这一块真叫他拿捏得死死滴! 一看就是街溜子。 “二哥?” 我试探的叫了声,男人快速的转过脸,对上我的眼就惊喜道,“三毛子,你醒啦!” “嗯。” 我愣愣的,“你怎么来了,奶奶呢?” “奶奶在家呗!” 二哥扔了烟头,嘴巴对着门外哈了两口散烟气,这才一脸激动的奔到我身前,“咱爸回家了,有事儿得办,就让我来陪你了!” 他捋着我胳膊腿检查一通,“啧啧啧,沈大师说的真准,他说你今天上午醒你还真醒了,栩栩,活动活动,有啥不舒服的没?” “没有。” “想吃东西不?” 二哥说话就要挽袖子,“这老许太太做饭太次了,我看一眼都够够的,你想吃啥,哥给你做……” “不用!” 我扯住他手,满肚子疑问,“二哥,你来了二嫂怎么办,她不是……” “哎呀,你二嫂没事儿,之前就流过产,可能是没养好,这胎也没坐稳,不过我们年轻,过两年再要,家里有的是人照顾她!” 二哥说的没当回事儿,可我心里着急,“二哥,你都三十多了啊,都怪我……” “怪你个球!” 二哥挑了挑眉,“胎已经掉了,上火也没用,哥咋教育你的,做人你得往后看,气拔山兮那叫什么玩意来的,高瞻远看!既然这胎质量不行,那就等胎硬的,像你这种咱妈灌药都没药死药残的……” “二哥!!” 说哪去了! 二哥笑了,前后看了我一圈还啧啧称奇,“三毛子啊,你可真让哥长见识了,睡了一星期,醒来愣啥事儿没有!生龙活虎!别说啊,沈大师真是牛比拉瞎的高人啊!!” 我怔怔的,对二哥的聊天用词早习惯了,没在意。 就是没想到,居然睡了一星期?! “二哥,你怎么还能笑出来?”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你知道我生日那天为什么发烧,遇到了什么事儿吗?” 爸爸没跟家里讲? “知道啊!” 二哥大咧咧的点头,“不就是你命格被个生孩子没屁眼缺德带冒烟的狗杂种给偷走了么,咱家以后不能做生意了,你出生后赚来的家业都得低调处理,可能还得倒霉一阵子,啥时候等你命格拿回来,继续旺咱家,啥时候咱家运才能好,不过你命格不是说拿就能拿回来的,保不齐得等个三五年,兴许更长,也有可能更短,反正没准儿,我都知道,小事儿嘛!” “小事儿吗?” 我嗓子堵得,“二哥,爸爸先前的那笔投资你知道吗,他说要进军房地产的,一下子撤资,是不是赔了很多钱?” 二哥愣了愣,“这事儿你怎么知道?” “就是我在屋里睡的时候,爸爸打电话我听到了。” 我说着,“二哥,爸爸赔了多少钱?” “你……嗨!” 二哥笑的无奈,“你人儿不大,是真挺爱操心,正常吧,咱家是要赔违约金,至少得赔一半,可咱爸不是回去亲自谈了吗,找人老总推心挖肚的唠了,老总一看,咱家这的确是遇到了困难,就没为难,把六百万还给咱们了,一分没少,现在搁银行存着呢,存单你要不要看看?” “全还给咱啦!” 我安心不少,“那老总真是好人,回去要好好谢谢他,不是咱爸不想做生意,是现在我这……他做生意得赔,哥,那六百万的存单长啥样,我真没见过,你给我看一眼也行。” “等你好了回家看,那玩意儿谁能随身揣着啊,再丢了呢!” 二哥没好气儿的,“你啊,用咱奶的话讲,就是叫花子打更,穷操心。” “我就是怕连累家里。” 我过意不去的,:“那咱家的酒店和门市呢?” “卖了呗。” 二哥叹出口气,“咱家酒店和门市的地点你知道,都是好地界儿,所以咱爸一说要卖,很多人都感兴趣,过程挺顺利的,咱家也没赔着,一共卖了五百多万,都存上了,沈大师的意思是钱不能动,那就放银行涨利息呗,也算是变相投资了!” 那就好。 我点了下头,心里还是憋闷,“二哥,如果不是我,咱家能继续做生意,会赚更多钱,你还想换车呢,现在也……” “我削你啊!” 二哥单手箍着我肩膀,“现在不还存一千多万呢么,满临海城你随便打听,谁家能有这些存款,咱家不但有,另外还有两套房呢!!” “对了,那房子……” “自住的没事儿!” 二哥似知我想,“沈大师说了,不盈利的产业不用卖,咱家那两套房,一套是写的大姐名,给大姐住的,另一套是咱们住的,又没租出去,不用处理,栩栩,那啥来之就安之,只要你活着,就有机会,不管等多少年,咱都得磕!” 缓了缓,他继续道,“咱爸走之前让我告诉你,这些事儿,从头到尾,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你千万别七儿八的给自己找不痛快,咱们老梁家呢,祖上都是农民,巴拉巴拉也就三姑稍微蹦跶出来点水花,现在能看着的钱,不还是借的你光么!” “现今虽然做不了生意,条件还是比大多数人家好,咱全家都没啥文化,但有一点,咱家人心齐,做不出杀鸡留蛋的事儿,钱嘛,慢慢赚,你哥我,依然还是临海市凤凰街的扛把子,你啊,永远是咱家的小祖宗,咱们一家人共过难关,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别出差头了,懂不?” 我点头,鼻子酸酸的,“二哥,谢谢你。” 即便我是受害者,牵连到了家里,总归自责。 听二哥前后一说完,心里才稍稍松快些。 “谢个机……嗯哼!” 二哥揉了揉我散乱的头发,“三毛子,拿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作风来,人活着就为一口气,既然有人要咱死,咱偏不死,一定要逮着了他,你看二哥怎么弄他!” “嗯。” 我扯了扯嘴角,“二哥,奶奶知道我的事儿了吗?” “家里就瞒着奶奶呢。” 二哥眼底无奈,“她岁数大了,知道这些容易做病,本身咱妈病了奶奶就跟着上火了,又一看三姑回家说把舌头磕了,老太太愁的很,你的事儿更不能讲了,咱家这店铺一卖,三姑怕人多嘴杂,就带着奶奶回农村老家去住了,先瞒着吧,邻居朋友关系一般的,咱爸就说送你出國练艺术体操了,省的旁人嚼舌头。” 出國? 真跟我做的梦对上了! 正要细聊,院子里传出吭哧的声响,我朝院里看了看,“二哥,什么声儿啊。” “对了,快快快,我刚还在看热闹呢!” 二哥扯过我的手就朝门外走,“我来这几天,真开了不少眼,这个沈大师是真不缺活啊,每天都有人来找他,那奇形怪状的,啥人都有,比看电影都有意思!” 奇形怪状? 我被二哥拽到门外,抬眼就见院中央有个女孩儿,看脸儿也就二十多岁,但是很瘦,瘦到就剩一身骨头架子,此刻,她正坐在一个推来的板车上,大口吃着烧鸡,整颗头恨不得埋到肉里,脸蹭的油汪汪的,发出的声响就跟猪吃食似的! 难怪二哥靠着门框卖呆都没发现我醒了。 场面是挺触目! “哎,仨啦啊,仨烧鸡了。” 二哥见我看去就悄悄的竖起三根手指头,“我给她查着呢,在吃烧鸡前还造了两个大蹄髈,不嚼,直接吞,胃口老惊人了。” 我顾不上说二哥心大,微蹙着眉,“哥,她不撑得慌么。” “撑啥,那不吃挺香的么。” 二哥压低音儿,“我这几天都总结出经验来了,凡是来找沈大师的,那就没一个正常人……” 我赞同,“都跟我这样的吧。” “你能比了么。” 二哥啧了声,:“你又不是被上身的,那个小姑娘一看就是有东西在身上磨她,你看她瘦的跟骷髅似的,东西吃哪去了?肯定到别人东西胃里了。” 我看着他,“谁的胃里?” “我哪知道。” 二哥撇了撇嘴,“我分析啊,不是人就是畜生,昨天来个人你猜怎么着,一进院子就活蹦乱跳,说是被什么黄鼠狼上身了,那龇牙咧嘴的,好悬没蹦到房顶,不过沈大师一瞪眼那人就消停了。 今天这个也差不多,听说到处看病都看不好,就诊断出暴食症,先前找的人没给看明白,可能就找的咱三姑那种半吊子,本事不太行,反倒给这姑娘弄得更严重了,没辙,他们才打听到了沈大师,在镇里等了四天才看上,特意借的板车给推来的,这不……” 二哥下巴朝正房冲了冲,:“她父母进去找沈大师了,留她在这哇哇造,这回要是再救不了,她那塑料体格我看也撑不了多久了。” 我没言语,看向板车上吃的很欢的女孩儿。 她吃的是真忘我。 丝毫不在意被人远程围观。 可再怎么暴食肚子里也装不下仨烧鸡两蹄髈吧! 吃这么多咋还瘦成那样? 正琢磨着,女孩‘呕’~的一声,脸朝旁边一别,嘴里的东西噗噗就喷出来了! 真是喷! 水管子爆炸了似的! 食物都没消化就全嘣出来了! 我离得挺远都怕被她的呕吐物洗礼了。 风一吹。 味儿四处散! 脚下赶忙后退一步,二哥还在那哎呦哎呦的惊叹,“吐了诶!难怪她瘦啊,合着最后全都吐了!栩栩,你看到没,吃东西可得细嚼慢咽,不然都不消化!” 我给了二哥一个眼神示意他别说了! 看她那么吐,正常人都容易厌食了,还细嚼慢咽? 按说她吐得板车四处都是,自己都得恶心的吃不下,可她没有,喷完就像舒服了似的,扭头又对着怀里的烧鸡继续撕咬吞咽! 我忍不住咧嘴,感觉自己像那只烧鸡似的,浑身难受。 “哎哎哎,你看她食欲多好,这都能吃下去。” 二哥啧啧不停,“我猜啊,这个女孩儿身上八成是个猪精,大嘴吧唧的,不过没事儿,我都看习惯了,一会儿沈大师出来就解决了,你别怕啊。” 猪精? 我仔细看那个女孩儿。 奇怪的是,我越看她越觉得她脸有晃影儿! 阳光很大,我微微眯眼,在她大快朵颐的枯槁面容下,我逐渐看到了另外一张脸! 一个很胖的女孩儿。 圆脸浮在瘦女孩的面皮下,正大口大口,不停地啃着鸡腿! 哎哟我去! 这情景跟黑脸鬼上我爸妈身时一样呀! “二哥,不是猪精。” 我定定的摇头,“是鬼上身。” 第31章 脆弱 “鬼上身?” 二哥一愣,沈叔和一对中年夫妻就从正房里出来了,望着板车上的女孩儿,沈叔淡着眉眼,“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给你逼出来?” 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沈叔看到的跟我一样! 哎~ 废话不是。 人家是干啥的! 女孩儿闷头还在吃烧鸡,听声微顿了下动作,抬头看了看沈万通,嘴角跃起一丝冷笑,然后又大口的咬起鸡肉,连骨头都在嘴里一起咀嚼,一副谁都不吝的样子。 “哎……” 中年夫妻看她这反应音儿都颤了,两口子互相搀扶的奔到板车旁,腿一屈双双下跪,“先前我们不懂事儿,还想用法子赶走你,让你受委屈了,这回我们遇到明白人了,沈大师说了,你是有冤屈才缠着我女儿的,我们不会伤你,只要你提要求,我们都会满足,求你放我女儿一马吧!” “三毛子,还真是鬼上身。” 二哥特有心情的凑我耳边分析局势,“这种事咱家可有经验,要是找不对人,可两头倒霉,还不如不找。” 我没言语,想到三姑的舌头,心里又难受了几分。 “放过她?!” 女孩儿笑了,确切的说,是她面皮下那张圆胖脸在笑,蛮得意的把剩下的鸡骨头一扔,整个人在板车上盘起腿,“放过她也行,你们两个给我磕九九八十一个头,每磕一下,我就要见血,另外给我立牌上供,拿我当家仙跪拜,缝初一十五就给我上酒上肉,不,我不喝酒,改成可乐吧,还有最重要的一条,等我离开她的身体,你们每天要给她吃两斤油滋了,坚持十年,我就答应放她一马,怎么样?” 油滋了? 肥油膘炸出来的干渣儿? 爸爸用来炼猪油的么! 那东西胆固醇含量很高,要是一天吃两斤,不用十年,三年是不是就得下去了! 再说她前两条也很过分。 磕八十一个头。 头头见血。 还有命没? 我心里腹诽,立牌位,你都给人磨成骷髅了还要人请回家供上? 那不等于让我把女鬼请回家……供你奶奶个腿呢! “哎,这要求可有点过分嗷!” 二哥道出我的心声,刚要拎着他那手包上前去指点一番,一见那女孩儿恶狠狠的瞪向他,二哥气势立马短半截,“那个啥,我就这么一说,你的要求也不是那么不合理,谈么!慢慢谈!你别瞅我,你瞅沈大师!他才是这里的扛把子!” 我不知为啥有点想笑,抿唇瞄着二哥,真头回见他露怯呢! “这……” 跪在板车旁的夫妻俩互相看了看,明显没了主意,这要求也没法答应,转头,他们只能看向沈万通,“沈大师,您说……” “胡闹。” 沈万通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孩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清你的冤屈,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对嘛!” 二哥见我看他,生怕折了自个儿面子,挺了挺胸口,用手包指着女孩儿,“说出你的故事来啊!沈大师这人多好啊,会给你解决问题的!你要懂事儿啊!!” “哈哈哈哈哈~” 女孩儿见状反而笑了,很癫狂的笑,呼扇着身板‘嗵’!的一声在车上蹦起,吓得夫妻俩都要伸手去接,:“小心啊,别摔了我女儿!!” “你女儿?” 女孩儿低下头,咬牙看向夫妻俩,“你的女儿是女儿,我就不是人了吗!我再问最后一遍!三个要求!你们答不答应!” “这个……” 夫妻俩一脸难色,憋了会儿只能摇头,:“我们可以给你磕头,送金银财宝,房屋汽车,但是其它的,我们没法答应啊。” “既然你们不答应,也就别怪我了。” 女孩儿拎起剩下的鸡骨头,又要往嘴里塞,“这些骨头,就是你女儿的命数,我吃完了,她就得下来陪我,以后啊,我们俩谁都不孤单了!” “哎,你别!!” 夫妻俩起身就要扑上去,我提着口气看向沈万通,只见他眼里划过无奈,顺手捡起一片干枯的树叶,指尖隔空画了些什么,树叶就如石子般向女孩儿砸了过去! 我睁大眼,就是一片很常见的枯叶子,沈叔也没像电视里那样咬破中指,画符念咒,犹如那晚捻了一颗石子弹出去,女孩儿被枯叶碰到,咬进嘴里的骨头顷刻间全吐了出来,嚎叫了一声,身体大幅度的开始震颤! “亲娘啊。” 二哥半张着嘴,“栩栩你看到没,她打尿颤了,那个鬼被打死了吧!” 我没回应,清楚的看到瘦女孩儿身体大幅度颤抖了几下,随即就翻着眼睛晕了过去,与此同时,她的身体里如球般滚出了一团黑影! 夫妻俩好像没看到黑影,见女孩儿晕了就去扶她,黑影则打着旋的在院里来回蹿了几圈,想跑又跑不出院的感觉,最后升腾成了一个肥胖的人形,又迅速的幻化出了躯体五官! 整个一大变活人! 玄幻片儿! 要不是我之前见胡姑姑演过一场,当下真就顶不住了! “没事儿了吧。” 二哥在旁边有点莫名其妙,“栩栩,咱回屋吧,看来沈大师是解决利索了。” 我惊惊的,脚下刚要动,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脸! 她站我眼前来了! 距离我只有几厘米! 直勾勾的看着我! 眼睛还一直在流血,血顺到下巴,嘀嗒嘀嗒~落到了我的鞋面上。 这时候要是二哥手欠推我一把,我就得和她毫无保留的啵一个了! 我愣了两秒,扭头就想跑,下一秒,忽觉寒气迎身,犹如坠入冰窟,后脑勺一麻的同时手脚也开始不受使唤! 冷! 极度的冷让我忍不住的发抖震颤! 牙齿都咯咯咯的打起鼓点! “栩栩?!” 二哥被我吓到了,“你怎么了,啥情况!!” “我……” 我想说什么,思维却开始不受控制,身体像被操控一般,被迫的发出桀桀的笑声,“我很好啊,大哥,嘿嘿嘿,我想吃蹄髈,你帮我去买吧,呵呵呵呵~” “卧槽!!” 二哥一个踉跄,退了两步又拿起手包指着我,“你赶紧从我妹妹身体里出去噢!不然,我、我弄死你!” “嘿嘿嘿~” 我笑的停不下来,唇角抽抽的,“我已经死了啊,大哥,我是跳楼死的,呵呵呵~你还想让我怎么死啊。” “我的妈呀!!” 二哥受不住了,转头看向沈万通,“沈大师!!你快出手啊!那东西进我妹妹的身体里啦!我这阳间的事儿还能盘盘道!阴间的整不了啊!你快上啊!!!” “哈哈哈哈哈~” 他朝着沈叔一喊,我更是控制不住的发笑,笑着笑着,眼里又流出了泪,“你们这些人啊,就会抱团欺负人,我活着时被欺负,死了还要被欺负,哈哈哈哈哈~” 我阴阳怪气的说着话,努力的想保持清醒,却渐渐看不清二哥的脸,周围的景物也开始模糊,我仿佛置身于另一个薄雾笼罩的环境里,隐约中,我看到了办公室,桌位隔板,很多的人,耳边有很多的笑声—— “咱们部门的部花还用选吗,非崔大胖莫属啊!” “对啊,大胖一顿饭就能吃五个汉堡,这吨位做什么花都稳扎稳打,万众仰望,所向披靡!” “大胖,你别不好意思!快,发表几句获奖感言!以后你就是咱们部门活招牌!!” 笑声越发刺耳,我拨开眼前的薄雾,看到一个胖女孩儿趴在办公桌上,旁边人围着她,不停地用她身材做着文章,其中笑最欢的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儿。 好像是公司要开年会,她起哄让大家推举大胖上台表演节目,还说这大胖是全部门最闪亮的星。 她越这么说,旁边人越起哄,大胖哭得越凶。 看着漂亮女孩儿的脸,我拧起眉,这不就是啃烧鸡的小骷髅么! 难不成…… 我心里明白个大概。 薄雾又起,拨开后换了个环境,是洗手间,我听到有人呕吐的声音。 走过一扇扇马桶间的小门,胖女孩儿背对着我蹲在马桶前,手抠着嗓子眼儿,用力的往外吐着什么,我本能的想要开口询问,身后却有女声传出,“呦,大胖,你真减肥啦!!” 不用我转头,声音的主人就穿过我身体站到大胖后面,“徐丽丽她们说你抠吐我还不信呢,你至于么,天天不吃饭还催吐,啧啧啧,能吐出来吗?” 我都不用去看她,听声就是那个小骷髅。 “不用你管……” 胖女孩儿擦了擦嘴,起身后冲了马桶,低垂着眉眼,“陈茵,我会瘦下去,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起外号了。” “就你?” 陈茵哼笑出声,指尖戳了戳胖女孩儿的肩膀,:“崔文娜,我等着你减肥成功,哎,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就学封神榜里的哪吒,剔骨还父,剃肉还母,那样还能快点,不然哪,你在这公司一天,这名号是背定了,咱们全楼的人都得认识你!” 语落,她抬脚就要走,崔文娜叫住她,“陈茵,咱俩好歹是大学同学,还是同寝,一起在这实习不容易,你为什么总针对我?” “你还问我为什么?” 陈茵看过去的眼有些咄咄,“崔文娜,咱俩住过一寝室,你有狐臭我忍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你长得胖不说,内心一样丑陋,居然写日记,幻想秦峰喜欢你,公司谁不知道我好不容易追上秦峰和他处上朋友的,你背地里臆想我男朋友,还要不要脸了!!” 崔文娜脸色一涨,“你偷看我日记?!” “看了怎么着!” 陈茵下巴一抬,推了下崔文娜的肩膀,“你还敢打我?来啊!” “我……陈茵,我并不是在你俩处朋友之后写的日记,我是刚进公司……” “是,你进公司第一天就看中他了!” 陈茵嗤笑出声,“那又怎么样?看看你这肥头肥脸的窝囊样子,我告诉你,日记我不光看了,还拍下来给秦峰念了,你猜他听完怎么着?他说他两天没吃下饭!!” “陈茵,你怎么能……” 崔文娜终于推了她一把,“你太过分了!” 我看热闹的透明人莫名叫了一声好! 打! 虽然有些词儿我没听太懂,啥叫臆想,但我琢磨可能是暗恋之类。 暗恋和偷看日记比起来,我觉得偷看日记的行为更可耻! 况且崔文娜说得很清楚,是在陈茵没谈朋友前写的,那暗恋谁也不犯法吧,陈茵不光看了人日记,还念出去,拿人家身材开玩笑,鼓捣人上台表演节目,纯属糟践人么! 打她! 可惜我的呐喊啥用不顶,崔文娜也就给陈茵推了个趔趄,陈茵瞬间就发飙了,扯着嗓子喊打人啦打人啦,崔文娜要打死人啦!! 洗手间外涌进来了很多人,陈茵的几个好友见她哭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崔文娜薅起头发,三五个人围着她打! 崔文娜本就反击的没底气,一被围殴只会抱头蹲在地上。 直到负责人过来,她才算被间接解救。 经理在办公室批评她们,因为陈茵哭得极惨,还单手捂着脸,我都不知道她捂脸干啥,全程崔文娜只推了她一下,也没碰她脸啊,不过这举动在经理眼里是受到了欺负,他对崔文娜讲,让她马上道歉,不然就收拾东西离开。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是崔文娜被欺负啊! 可是崔文娜还是道歉了,她对着陈茵弯下腰,小声的说家里条件不好,她想好好工作,如果有做错的地方,请陈茵原谅她。 经理挥挥手让她回去工作了。 陈茵留在办公室,等崔文娜一走就对着经理横眉,”二舅,我看见她就烦,上学时她吃泡面洒我大衣上了,没钱赔我,害我两千多的大衣白扔了,现在还跟她一个公司,我能受了吗,您直接让她滚蛋啊!” 二舅? 完了。 这还有好。 经理一脸无奈,“小茵,你脾气收敛点,小崔工作干得还可以,交给她的任务都能完成,我没理由去解雇她。” 陈茵绷着张脸,甩手出了门。 我认为事情到此应该就差不多了。 谁知陈茵甩手就将拍摄的日记图片给了公司其他人看。 崔文娜所到之处每个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她忍无可忍,下班堵着陈茵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茵笑着看她,“就是想让你滚,崔文娜,现在正流行玩论坛贴吧,你要是不在我眼前消失,我就把你的日记以及照片发到……” 啪!! 崔文娜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好!!!!” 我大力的鼓掌,漂亮!! 丝毫没有做空气的觉悟。 “你打我?” 陈茵惊讶的看她,“你敢打我?” “我还要告你!!” 崔文娜怒了,“你侵犯了我个人隐私!!” “你告啊!有本事现在就告!!” 陈茵扬着手机,“你打我就得付出代价!!” 俩人还真报案了。 事情一下就严重了。 双方家长都聚到了一起。 陈茵哭着喊崔文娜打她,她现在浑身哪哪都疼。 而且崔文娜还写日记惦记她男朋友,行为无耻,内心龌龊! 刚刚还跪在板车旁可怜兮兮的中年夫妻,当下却不顾警察劝阻对着崔文娜的家长一通大骂,要领陈茵去医院验伤,让崔家倾家荡产! 因为陈茵拍摄的日记内容并没有大范围传播,崔文娜也没因此丢了工作,警察主要还是以调解为主,我把希望寄托在崔文娜父母身上,希望他们能为女儿做主,“是你们的女儿被欺负啦,你们要告,要让陈茵给崔文娜道歉!” 然而我的话就是放屁,甚至连屁都不如。 崔文娜的父母听不到,他们也没有向着自己女儿,同意调解,并且随陈茵父母一起训斥崔文娜。 出了门崔文娜就对父母哭了,“爸妈,这事儿不怪我的,是陈茵先找我麻烦,她在学校就对我有意见,一直看我不痛快。” “对!” 我在旁边义愤填膺的点头,“我作证!!” “她咋不找别人麻烦呢?” 崔文娜爸爸瞪她,“归根结底,还是你做人有毛病!” “可不,上个班你都不消停。” 崔文娜的妈妈附和,“人那小姑娘是你能得罪的?我跟你说,咱家这个月生活费可紧,你弟那边念书还要钱,这工作要是丢了,你就不用回家了!” “妈……” 崔文娜哭得泪眼模糊,“陈茵在学校就说我胖,让同学给我起外号,在公司她还……” “你本来就胖!” 她妈妈满眼嫌弃,:“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少吃点少吃点,肥粗老胖的我看的都烦,怎么好意思写那日记的呢?你不嫌丢脸我都没法见人!赶紧减肥!不然以后你还想臭家里啊!” 父母拂袖而去。 崔文娜蹲在原地哭得不能自己。 我想安慰安慰她,憋闷感却无以复加。 遇到这种事,父母不应该是孩子最大的保护伞吗? 连父母都这态度,她以后要怎么办? 我这呆卖的! 肺子差点没气炸了! 景象随着薄雾快进,崔文娜的日子愈发难过,有人会盯着她吃饭,只要她一去厕所就有人去看是不是催吐,总结来说,她吃东西会被嘲笑,饿肚子也被嘲笑。 咋做都不对了! 要是她无意间和哪个男同事眼神对视,旁边人亦会起哄,“哎!崔大胖又看上一个啦!要给写进日记里啦!” 直到她接到公司下达的任务通知,这个项目要她和那个秦峰一起做。 崔文娜远远的对上一张男人的脸,他的眼神无比厌恶,甚至摔了文件。 同一时间,崔文娜在桌位上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文娜,你小弟那边要交钱,你看看能不能跟你同事想办法借点钱,周转一下,明天要用,啊。” 崔文娜木着脸放下话筒。 当天下午,崔文娜就交了辞职信走了。 她回到家,就留下了一封遗书。 走到楼顶,想都没想的跳了下去。 遗书上仅一段话—— ‘世界抛弃了我,我亦抛弃了世界,爸妈,我太笨,想不到更简单的死法了,对不起,还要麻烦你们为我收尸,再见。’ 我红着眼,在她跳下去时还妄想从后面抓着她,最后看着她‘砰’!一声趴在地上,好似我摔下去了,骨头都跟着疼。 后面的景象让我麻木,她的父母闻讯过来,瘫在她尸体旁放声大哭,捶胸顿足。 她离世的消息传回公司,同事们起初惊讶,接头接耳,瞄着她空了的桌位,叹了口气便完了。 有些内疚的,订了花圈送去,聊表心意。 有些谈起崔文娜就会摇头,不过开开玩笑,她居然跳楼了? 太傻了吧。 不久后,她的办公桌又去了新员工,大家一样的工作,秦峰没多久也迫于心理压力辞职了,并且同陈茵也正式分手,陈茵和她二舅也从公司相继消失,成年人的世界好像很忙,大家议论了一阵子也就不再提了,崔文娜像一缕流星,匆匆的划过,除了一些八卦奇闻,什么都没留下。 但我看到了全过程! 看到了一份再也承受不住的脆弱。 很心疼。 也很无力。 眼泪流了出来,我擦了擦,再抬起眼,崔文娜就站在我对面,周围又变成了沈叔家的院子。 二哥在薄雾后面冲沈叔喊着什么,那对夫妻搂着骷髅般晕厥的女儿,还在小声地哭泣。 这一刻。 我一点都不怕了。 看着她眼里流出来的血,我张了张嘴,“你太傻了,你为什么要死啊,如果我是你,我就努力工作,努力变漂亮,赚很多的钱,找最帅的男朋友,让小骷髅,不是,那个陈茵羡慕我,嫉妒我,永远超越不了我。” 崔文娜对着我,反倒笑了,声音幽幽的传出,“可你不是我,我只是活够了,因为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走多远,都会遇到不公,离开了,才是解脱。” “不是的!” 我摇头,眼泪流到嘴里,好咸,:“我有一个好朋友,她叫钟思彤,就是个胖胖的女孩子,就算有人说她胖,她也就一笑而过,姐姐,你也应该那样的!你死了,就剩土了,什么都没了!” “是啊,没了。” 她笑的很温和,眼角流出的血却很汹涌,“小妹妹,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我……” 我又气又急,:“你应该早点认识我,我帮你去打……不是,哎呀!” 劝人的话我不知道怎么说,她已经这样了,我只是很难受。 好像看了一场很揪心的电影,恨自己不能进入到里面,把那些坏人全部消灭! “我心结了了。” 她牵着唇角,慢悠悠的看了眼昏迷的小骷髅,:“我一直不明白,暗恋一个人有什么错,我知道我胖,我难看,我从没有去打扰过秦峰,只是偷偷的喜欢他,那种感觉很美好,但是,陈茵让我变成了小丑,小妹妹,活着的时候,我没有欺负过人,死了,我狠狠报复了一把,我和陈茵,算扯平了吧。” “姐姐,你……” 我刚要说话,就听沈叔厉喝了一声,“出来!!” 闻声看去,只见一道写满符咒的金纸拍了过来,我想到那个化为污水的黑脸鬼和拿着破布的脏东西,余光一扫,崔文娜对着金纸不但不恐惧,反而闭上了眼,一副寻求解脱的样子。 “沈叔!!” 脑子一抽,我挡到了崔文娜身前,对着金纸就迎了上去,“她心结开了!您别让她化成水啊!她很惨啦!已经什么都没啦!!” 不知是不是我出了幻觉,声儿没等落地,沈叔打出的金纸倏地就收回去了! 快到我都觉得他是不是就在等我喊这嗓子! “既然有心悔过,我留你元神,上路吧!” “谢谢……” 崔文娜眼角的血痕没有了,对着我,就是个胖胖的年轻女孩,“小妹妹,我也谢谢你,对不起,借用了你的身体遮眼,再见了。” “不客气!” 我老妈子似的挥挥手,“走吧!你好好的啊,爱吃啥跟我说,托梦告诉我,我烧给你啊!” 现时我完全不觉得她是个脏东西了! 而是一个很让我心疼的姐姐。 自杀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我一个命格没了,还方克家里的阴人都没勇气跳楼呢。 真是想想都哆嗦。 她笑着对我点头,转身朝着浓雾中走远消失了。 我身体一空,指尖登时恢复触觉,耳边有秋风掠过,脚底却软的要命,看到二哥跑过来扶我,刚准备跟他说说心得,眼前一黑,完犊子的,又晕了。 第32章 栩栩,快叫师父啊 这一觉没睡太久,黄昏时就醒了。 二哥在照顾我,见我睁开眼就紧张兮兮的询问,“三毛子,认识人不?我是谁?” “二哥。” “还好还好,没傻!” 二哥抚了抚心口,“你知道发生了啥不?” “知道。” 上身了么! 脑子里现在还全都是崔文娜的遭遇。 我坐起身,除了嗓子发干,骨头有点泛酸,没其他不适。 依然替崔文娜憋屈! “沈先生都说醒来就没事儿了!” 许姨端了杯水进来,粗鲁的灌我喝下去,又看向二哥,“谁叫你贱嗖嗖非拉着你妹出去看热闹的,告诉你一百八十遍了,梁栩栩现在是阴人,命软乎的连小婴儿都不如,是最容易被脏东西临身的废物点心,你们可倒好,遇到这种事不说避着点,还非得往前凑,脏东西不欺负她欺负谁,活该!” “你这老太太就不能好好说话啊,警告你嗷,我忍你可不是一半天儿了!” 二哥搂起衣服袖子露出纹身,手包在炕边拍了拍,“沈大师不是通天圣手嘛,谁知道我妹妹在他面前都能被欺负了!你们是吃干饭的啊!” “不乐意待着就滚!” 许姨丝毫不把二哥放在眼里,水杯在炕沿重重一放,“法克忧!” “啥?” 二哥懵了。 我吓一跳! 许姨紧接着还来了一句,“get,out,of,my,face!” 骂完转身就出去了。 “哎……是不骂我呢?” 二哥瞪着眼,“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走,别以为我梁有志不打老太太!” 我看着许姨离开的方向,登时就觉得她放光了! 先前一直以为她就是个暴躁老太太。 长见识了! 人哪。 不能光看表面呀。 有活儿。 “栩栩,你那英格列似可是咱爸妈砸重金请外教培养出来的,告诉哥,她刚才是不骂我呢?” 二哥见许姨不理他,又开始朝我使劲儿,“她骂我啥了?啥菲斯!鱼啊!她是不是以为你哥我纹的是鱼!你告诉她,我纹的龙,盘臂龙!” “哪跟哪啊。” 我忍不住笑,“许姨没骂你,她就是抒发下心情,让你多吃饭少生气,你能不能别走哪都找茬儿打架。” “真的吗?” 二哥不信,“栩栩,咱爸可说你从小就跟國际接轨了,我看你跟那蓝眼睛老外唠嗑一溜溜的,别在这时候唬我,我可是你亲哥!” “我真没骗你。” 我笑的无奈,“哥,你也说我跟國际接轨了,许姨要是骂你我能不急么,她就那性格,情绪不好,你跟一老人急眼可有失扛把子的风度啊。” 实话实说,爸爸是给我请过几年外教,后来练体操太累就不学了,口语还凑合,硬要我考试,啥宾语补足,句子结构,形态搭配,我经常懵圈。 不过许姨的确是骂人了。 蛮难听。 但没必要给二哥解释。 找事儿呢不是。 “你要这么说我就放那老太太一马。” 二哥不忿的,“不然我必须骂回去,惯她毛病的!” “行啦!” 我不耐烦了,“哥,你能不能别走哪都把你那纹身露出来,纹完回家疼的直哼唧那出儿我还记得呢,别忘了我还在沈叔家住呢,沈叔是我救命恩人!你态度好点!” 再者许姨一进来就给喝了杯水,甭管她态度咋样,我嗓子舒服了! “梁栩栩,你可是我妹子,亲妹子!” “所以我才知道你啥德行!” 我不客气的,“再吵吵你就走!” “哎你……” 二哥咬牙,“梁栩栩!你行啊,你行,我向着你,你还跟我来劲是吧,是谁咔一下被上身了,站那又是骂又是哭的,那个沈万通就在旁边瞅着,哎,干瞅,他那么大的本事倒是上啊!” “那你咋不上?” “我不是害……” 二哥底气不足,猛地清了清嗓儿,“我倒是想上了!问题我不是怕出手没个轻重再给你打坏了么,你身体里的东西不疼,我怕你疼啊!” “行了哥。” 我笑了,:“我知道你对我好,这事儿你别怪沈叔,他也是为了我好。” “为你好?” 二哥一愣,“这玩意对身体有影响,他看着你被磨是为你好?栩栩,你傻了吧。” “硬说起来,应该是为了文娜姐吧。” 我低了低音儿,看向他,“二哥,我被上身后一直在哭?” “嗯。” 二哥点头,“你还骂着什么打她,整个人自言自语,比比划划,在原地走来走去,反正就不正常了。” 是了。 我点了下头,跟二哥说了说我看到的事情,手比划就是我在拨开薄雾。 骂人是我看到崔文娜受欺负忍不住开口。 最后哭了。 是送崔文娜离开。 “哥,那是个很可怜的姐姐。” “妈呀,你看到这么些事儿呢。” 二哥嘶了声,“难怪我催促沈大师快点出手他还闭着眼一副养神的样儿,八成他也是在看呢,看这个女鬼的冤屈!” “你看吧!” 我扯着唇角,“你误会沈叔了,他留下我,还为我治病,不会看我受欺负的!” “那倒是。” 二哥点点头,跟着我笑了,“说起来后面还挺逗,哎,你站在院子里,最后还挥挥手,说什么,走吧,好好的,想吃啥托梦给我,神态跟咱奶一样样的!” 我不好意思的挠头,当时就想说点安慰文娜姐的话,一时又想不起词儿,就记得哪次离开家要去队里集训住寝室,奶奶都跟我说你好好的,想吃啥跟奶奶说,我找人捎给你,现学现卖吧,我就给文娜姐说了,回头看看,烧跟捎还真一个音! 不管咋样吧! 结果是好的。 二哥又给我讲了小骷髅的后续,沈叔在我晕倒后就告诉那对夫妻冤魂上路了,陈茵养一养身体能慢慢恢复些,不过体质和先前比还是有差别,会体弱,抵抗力差,近十年的运气都不会好,要少外出,不能爬高,不能去水边,谨防车险水险。 沈叔还要陈茵父母打听下崔文娜的葬处,去庙宇找师父给诵诵往生经文。 崔文娜走的年岁太轻,在下面有阴寿要过,一时半会儿不会入轮回,陈茵家在阳间为她多积攒点功德,崔文娜在下面舒服些,也能间接恢复陈茵的身体。 话呢。 沈叔是说明白了。 至于陈茵家会不会照做,就没人管了。 事儿过去了。 末了,二哥拍拍我手臂,:“我妹妹长大了,比我想的坚强,栩栩,你让二哥刮眼相看了。” “哥,那叫刮目相看。” “一样么!” 二哥顺势搂了搂我肩膀,“今天虚惊一场,沈万通真叫我大开眼界了,栩栩,这行当神呐!” 我同意,是挺神! 千里传音就神! 捏个石头和树叶打鬼更神! 还有为我治疮包的事儿呢。 神上加神了。 …… 晚上吃饭,不知许姨是不是得到了爸爸的指点,做的菜算能看过眼了。 起码不担心会中毒。 令我惊讶倒是纯良,他吃饭前回来的,看样是在镇里上初中,我寻思都要在这住下了,得跟他好好处,就找了点话题,问他课业重不重,方便的话可以帮我这个小学生补补课。 纯良没搭理我,坐下后还来了句,“你要没事儿了就赶紧离开我家,别跟我套近乎。” “……” 我绝对相信他是正常人了。 嘴皮子挺溜。 我碰了钉子就不在吱声。 人在屋檐下么! “嘿!你小子什么态度,惯你病啦!” 二哥不干了,“我妹好心跟你聊天你整什么景儿,看人时能不能双眼同步,别一个眼睛站岗一个眼睛巡逻的,我告诉你啊,在这住我妹妹就是事主,你们得供着,敢跟我妹不阴不阳的信不信我一巴掌撤死……” “吃饭。” 沈叔打断了二哥的话,无声的表明态度,你可以罩着梁栩栩,沈纯良背后也有人! “二哥。” 二哥见我扯他,轻呲了声,没接茬儿。 沈叔摇头,“有志啊,你这个人心眼不坏,但性子太急躁,肝火旺,容易吃大亏,要收敛点。” “沈大师您啥意思?” 二哥按捺不住,我加重力气扯他,“二哥!” 他在家就是,沾火就着,要不是我爸看的严,揍他时下死手,二哥真容易进去。 “有志,人有些脾气没事儿,得讲分寸。” 沈叔微抬着眸眼,“遇事你要是能忍住,这辈子就太平了。” “那白费了!” 二哥哼了一声摇头,给我夹了夹菜,:“沈大师,我梁有志这人吧,欺负我不行,欺负我妹,我家里人更不行,反正啊,我就一个观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了我,我弄死他!” 我见沈叔叹气就赶紧找补,“沈叔,我哥其实心地特别好,他仗义,在我们临海他要是看到谁受欺负了,保证不会袖手旁观,我小时候,他有次在路边看到几个混混欺负女大学生,二话不说就上了,后来那女生差点成我嫂……” 妈呀,二哥一愣的同时我也想掌嘴,八百年前的事儿我怎么也能拎出来,要是让我现在的嫂子听见就废了,“沈叔,我就想说您别跟我哥一般见识,他心好,就是说话不注意,才得罪人的。” “呵。” 沈万通轻笑出声,“梁栩栩,谁有你心好啊,今天这个事儿,不还是你让我放那东西一马的?” 崔文娜? “沈叔,这事儿是您的功劳吧。” “我的?” 沈万通似不解,:“何以见得。” “您故意的嘛!” 我说着,“您其实就是想放她走,所以才打的很慢啊。” 如果像那颗石子和枯叶一样,欻一下,我根本没时间喊嘛。 前后一琢磨,就知道沈叔的用意了。 “好。” 沈万通笑了,“那你说,这个脏东西她怕我吗?” “怕啊。” “怕的话为什么还敢进门呢。” 沈万通道,“她附在陈茵身上,完全可以在山下就离开,为什么还要来挑衅我呢。” “文娜姐有冤屈呀!” 我说着,“她不是真想让陈茵死,因为她本质是个好人,不,好鬼,文娜姐是需要一个途径,去诉说自己的委屈,正好,让我看到了,解开心结,就走了。” “很好。” 沈万通颔首,“这就是我说的,行的是道,医的是心。” 我似懂非懂的看他,思维似一下子炸裂,金光而入,茅塞顿开! “沈叔,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文娜姐有冤屈,才会询问她,也没出手对不对?!” 我睁大眼,“凡是来找您的事主,如果有脏东西,像我这种,脏东西就不敢出现了,凡是能出现的,那只能是两种情况,一种是脏东西认为自己本领非凡,能赢过你!另一种,是有求与您,需要您解怨度化,您开解的不光是鬼神,还是人心!” 妈呀! 行当一下就变得崇高了啊! “梁栩栩,可以。” 沈叔看向翘着二郎腿边发短信边吃饭的二哥,意有所指道,“你们家真是积了几辈子德福,才赐了一个你啊。” “我妹妹必须可以!” 二哥放下手机,接茬儿就道,:“她打小就是人精儿,学东西可快了,沈大师,我看你挺欣赏栩栩,不然就收了她做徒弟吧!!” 什么? 我愣住了。 二哥看向我,“栩栩,你不是对沈大师的道行也很佩服嘛,要是学会了,将来也能像沈大师这样,驱邪镇宅,无所不能,多神气啊,是不?!” 是很神气,不过…… 我没想过啊! “栩栩,你要是拜了师,命也不用沈大师劳神保,自己就能解决了,将来再遇到这种事,你还能为沈大师分忧,一举两得嘛!” 二哥说的来劲儿,“沈大师,不如你现在就收了栩栩,咱以后就算一家人了!” 额…… 我的确对沈叔的本事很钦佩,咱有武侠梦嘛! 可这是说学就学的? “栩栩,快给沈大师磕头,敬酒!” 二哥就扯着我要站起来,“学这个多好,你还有武术底子,能用上,快下跪……” “不妥。” 沈叔拦下二哥按我后脑勺下的动作,“道家讲究师出有门,虽年头变了,派别亦然变得庞杂,但说白了,也就正邪而已,我早年师承正一,后又离开,学习各类旁门道法,此为大不敬之举,在正派同门眼中,我通天圣手不过是一介邪师,无一人愿意提我名讳,只不过事主不看这些,只论道行,如今才有我沈某人一口饭吃,你让梁栩栩拜我为师,不是推她入了火坑?” “这个……” 二哥愣了愣,见我打怵,不禁讪笑,“沈大师,英雄不问出处,您说欧阳锋是好人吗?我妹妹知道,那是大反派老毒物啊,可他坏的明明白白,说要九阴真经,就是要这个,也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最后拿到手了,人家也是真练,真往里钻研,现在叫出欧阳锋,就我妹这么一个嫉恶如仇的小姑娘,都没说多烦他,栩栩,哥说的对不!” 我懵懵圈点头,“欧阳锋对杨过好,在神雕里他是好人。” “您看看!” 二哥一拍手,“沈大师,咱不能说您是欧阳锋,因为您现在走的绝对是正道,可您可以把自己想成是欧阳锋,在神雕里做的事儿,咱不去提,现在呢,就跟神雕一样,我妹妹就相当于杨过,您给她治疗脓疮,是不是就跟欧阳锋传授杨过蛤蟆功为他解冰魄银针的毒一样了?您在我妹妹这就是大好人,大恩人啦!!” 我头回觉得二哥口才如此了得! 说的我真心动了! 啥正派邪师,偷我命格的就是坏人,沈叔帮我对付他就是好人。 何况沈叔还帮了崔文娜,会说医道人心。 好不好不能是自己说。 得旁人看! 沈万通听完就笑了,“也罢,现在不讲究名头,我呢,也受到了反噬,不会再用邪法,说实话,我曾经收过两个徒弟,大徒弟死于意外,二徒弟下落不明,我临死前,的确有心再收一个三徒弟,传授他一身正法,绝不沾染邪术,好正我声名,让我死后能够瞑目。” “这不正好嘛!” 二哥按着我还要给沈万通磕头,“快,这杨过就在您眼前啦,我妹妹绝对一身正气,你让她学邪的她都不会学的,是吧栩栩,快叫师父啊!” “我……” 我觉得哪里不对,可节奏完全被二哥掌控了! “有志。” 沈叔再次搪开二哥的手,“你的心情我理解,想法我也明白,但梁栩栩,她还无心学道,我收了她,岂不是玩笑。” “这……” 二哥松开我,“沈大师,我妹妹小,这事儿我们大人给她拿主意就行,主要她佩服您本事,喜欢这些,而且她还有天赋,今天下午,她可一眼就看出那个瘦子是被鬼上身的,这说明啥?我妹妹现在有阴阳眼,有几个人具备这功能?她就是这块材料!人才啊!” 我眉头一耸,人才? “噗嗤~” 许姨低笑出声,吃着饭来了句,“阴人可不就能看到,倒霉的事还成好事了。” “哎,你别说话!不然可别怪我不敬老爱幼啊!” 二哥白了一眼许姨又看向沈万通,“沈大师,有这讲究吗?阴人不能学道?” “想学道,世间万物皆可,只是造化不同而已。”沈叔淡腔回应。 “您看看,这不说明我妹妹还是可以学嘛!” 二哥来了情绪,“沈大师,我妹妹她不光聪明,还心地善良,哎,小时候我给她买了本两块钱的小人书,告诉她那是武林秘籍,降龙十八掌,她看着图还真就学会了,打的特像那么回事儿,一招亢龙有悔,我都顶不住!就冲这悟性,保准您一教她就会了!” “我都学不会的。” 纯良闷头接了句,“爷爷说了,他只要最厉害的徒弟,最好四灵入命,不然造化低,出道会给爷爷丢人。” “你个小……” 二哥咽下嘴里的话,颠颠的问,“沈大师,啥叫四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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