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推,我猝不及防的还趔趄了下,踉跄了两步,差点没一头撞冯翠香身上! “闺女,你看姨这脑子,姨都吓傻了,沈大师即将要收的徒弟可不就是你!” 冯翠香惊惊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愣了两秒就要给我磕头,“大姨就求你……” “哎,冯姨!!” 我弯身扶住她,“您别行大礼,我这……” 不会啊! 心有余力不足呀。 “第一个考验。” 沈叔在我背后忽然开口,低低音儿,似只说给我听,“能不能成我的徒弟,就看你表现了。” 我躬身还扶着冯翠香,脑门却是一麻,在极短的几秒时间里,迅速复盘了下沈叔刚刚说的话,用一只看不到的手在思维中拼命去抓重点,猫妖本妖不在,起坛做法,为冯翠香弟弟散妖气…… 脸微微一侧,不对! 驱邪驱邪。 必须追根溯源! 异类得道作祸,则要逮住异类! 刘老五已经被猫妖祸害完了,说白了,所谓的妖气不过是猫妖的作案证据,就像被野兽咬了,医生可以通过伤口判断是被什么野兽咬了一样,如果想保住刘老五的命,只需要灭掉猫妖,或是让猫妖没办法再去纠缠刘老五,这叫斩草除根! 如此,刘老五便会慢慢恢复,日后充其量去医院打个防犬疫苗,检查下有没有啥传染病。 哪来起坛做法散妖气一说?? 更何况,猫妖是袁穷的‘人’。 沈叔让我上,不是闹着玩儿吗? “闺女??” 冯翠香可怜巴巴的看我,“只要你愿意救我弟弟,不管你提出啥条件,大姨砸锅卖铁也愿意呀!” “大姨,您别这么说,如果您信得过我,我愿意放手一搏。” 吹呗。 时间有限,我想不出沈叔的路数,但从我丰富的撞邪经验来看,刘老五这种不是鬼上身,不需要驱邪,如果我是沈叔,就留下刘老五,用来钓这猫妖露面,猫妖一出来,我想袁穷必然也会按捺不住……大战必将一触即发! 但沈叔既然说是考验,那我不能去质疑。 在我这,沈叔就是权威。 命令下达了,我就得去执行。 服从。 更不要说这考验我已经等了好久! 必须要抓住! “谢谢你了闺女!!” 冯翠香被我扶起还恨不得作揖感激,“那你准备怎么给我弟弟散妖气?” “嗯,我那个……” “咳咳咳!” 沈叔又咳嗽上了,眼尾捎着我,“栩栩,你要竭尽全力,万不可有一丝懈怠,妖气散不尽,可影响刘老五身体恢复……咳咳咳!这院里风太硬,老朽身体受不住,得回屋休息,栩栩,这里就交给你了……” 嘿! 我看着沈叔离开的背影。 他啥意思? 点我? “闺女?你看……” “上香!!” 我来不及多想,脸色随即一正,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原先的先生怎么摆弄我,我怎么去摆弄刘老五呗! 反正刘老五又不是真的需要散妖气,我咋折腾都没人能挑出毛病! 就是一下有点装大了,一声下去,我忘了没人‘伺候’我,小老哥犯病了,咱身边也没个助理小秦呀! 幸而许姨给面子,回屋帮我点了一炷香插在米碗里端出来,“栩栩,香火放哪?” 您随意啊! 我瞄着紧张兮兮的冯翠香以及她身边的邱德福,撑着气势,“板车正前方!” 啥方位咱不知道!! 香碗一放好,纯良靠着树再次喊起来,“地镇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冯翠香一颤,“他这是……” “吾有浩然正气,破一切邪崇!” 我压着纯良的声音,大衣外套脱下一扔,右手做出剑诀,对着刘老五的棉被从他腹部的位置开始朝上比划,没掀开被子,主要是怕他冷,都虚成这样了,回头再冻出好歹,我又给刘老五添新毛病了。 冯翠香和邱德福的注意力被我拉过来,眼巴巴的瞅着我,只见我憋着口气,鼓着腮帮子,好像指下有千钧之力,正在用力生推,“呀呀呀呀呀……” 余光扫着众人,一看冯翠香跟我都憋上气了,我忽然有点想笑,谨防破功,下一瞬,我对着板车上方就‘哈’!的一声扎出马步,“头要顶的妖气出,颈要挺的妖气无,身要直压妖气祛,胯要坐的妖气散!!” 冯翠香和邱德福后退了几步,“妈呀,果然是大师徒弟,一套一套的啊。” 我暗道自己有才! 一看这架势能给他们唬住,啊不,镇住,立马来了精神! 我在板车旁顺势打出了一套拳,“拳似流眼似电!腰如蛇形脚如钻!闾尾中正神贯顶,刚柔圆活上下连,阴阳虚实急变化,命意源泉在腰间!!” 冯翠香半张着嘴,喔~声没等出来,我跑了几步就开始打起了旋子! 活儿得跟紧! 院内空间大,也能折腾开! 此刻我丝毫没觉得是在‘散妖气’,而是实打实的少儿杯传统武术套路表演赛了! 旋子后接了几个扫堂腿,鲤鱼跃龙门后在撑地腾空而起,连翻侧身步伐,落地后双目炯炯有神,配合上身动作,头顶天!足抓地!心定神宁丹田气!进步提!踩步高!退步拔!先弓腰!足打七,手打三,五行四梢要和全!和身辗转不定势!无拳无意谓心意! 一套形意拳出来,我翻到板车旁边,对着刘老五身上的棉被一通击打空气,“妖气,你散不散!散不散!!呀!我打!我打!我打打打打!!!” 汗都忙活出来了!! “没散。” 沈叔站到了正房门口,轻咳着看向我,“栩栩,你要竭尽全力啊,咳咳咳。” 纳尼? 冯翠香刚准备放松的表情又绷起来,“闺女……” “再来!!~” 我隔空又打了两个空翻,落地后脚下一跺,“哈!!” 顺手抄起扫院子的大笤帚,当做长矛亦或者青龙偃月刀就在院里耍了起来! 豪气面对万重浪~~!哈哈!热血像那红日光~~ 我踢着笤帚根儿抬起握住,“关羽提刀上霸桥!” 笤帚把在手上舞动,“白云盖顶呈英豪!” 动作很快,我微喘着粗气,陈氏春秋大刀,也叫青龙偃月刀! 必须运用腰腿臂力,劈、砍、推、斩、翻、滚、盘、压! 脚下各种步伐配合衔接,打出来要一气呵成! 讲真,笤帚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有点沉,可能是我右臂的力气被纹刺压制住了,跟以前比不了,打到后面,内行一眼就会看出我腰臂发软,得亏冯翠香两口子不是内行,他俩看我武的眼睛都直了,连头发丝儿都透出钦佩,怕玩砸,我武到最后就持着大笤帚拍打起刘五老的被子,噗噗拍灰似的,“散!还不快散!散!散散散散散散!!” 神呀! 我太难了! “快了,咳咳咳咳咳咳~!” 沈叔咳嗽的要过去似的还在看戏,“栩栩呀!把你的绝技都亮出来!使出全力,咳咳咳咳!!” ??? 汗水流到眼睛里。 我蜇得慌。 大口喘着粗气,我笤帚一扔,抄起一根地上的小棍子,唰唰唰来了几个剑花! 剑乃百器之君,讲究轻灵飘逸,敏捷潇洒,抽、带、提、格、击、刺、点、崩…… 一套武当剑法下来,我体力愈发的吃不消,谁知纯良在此时突然大喊了一声,“咪咪!”抬脚他便向院门口跑去。 我剑正耍的一身大汗,顺着他跑去的方向一看,墙头上不知何时站了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 野猫望着我们,还在墙头缓慢踱步。 “好可爱的咪咪呀!” 纯良冲着野猫大喊着跑近,缺心眼的还冲它挥手,“咪咪!过来玩啊!!” “猫,是猫啊!!” 冯翠香吓得大叫,“闺女,是不是猫妖来了!它是猫妖吧!!” 我来不及接茬儿,远远的和黑猫的圆眼一对,顾不得思虑太多,“纯良回来!!” 大步追撵纯良,他跑到墙里面就停下,双手朝着野猫高抬,“来,咪咪,蹦我怀里。” “蹦你奶奶个球!!” 我脚下发力,踏着墙下的石头跃起,重心高了后便一脚踩上纯良的肩头,手上的木棍对着野猫一刺,“滚出去!!!” “喵嗷~!” 野猫发出惨叫,被我刺的摔到墙外,落地后踉跄了几步,嗖嗖嗖的蹿到树林深处不见了。 “别踩我!!” 野猫一跑,我脚下的纯良就是一晃,浑身乱动,“哪个不长眼的敢踩我韦大人!!” 我刚想扒住墙头稳住重心,纯良抬手就对着我脚脖子一薅,“放肆,来人!快把这贼人拉出去斩了!!” 你大爷的!! 我重心不稳,被他扯的一下子摔倒院角,好似冲撞到了院角的什么气,脸颊都跟着一麻! 糟糕! 别是把沈叔布的罩门给冲破了。 “哈哈哈!” 纯良看我摔了就大笑起来,“老子我大杀三方,金银财宝一箩筐!发财啦发财啦!贼人,你还我小猫猫,还我小猫猫!!” 你奶奶的…… 我挣扎着站起来就要揍他,他真回回能让我气到肾上腺素飚高! “老五啊!” 冯翠香的喊声打断我要出手的动作,转过脸,只见冯姨满脸惊喜的扶起刘老五,“醒啦!闺女!我弟弟醒啦!妖气散啦!!” 我怔了怔,他醒了? 寒风把我的汗水吹干。 远远的看过去,刘老五坐在板车上一脸懵懂,“姐,这是哪?小苗苗呢?” “你还提小苗苗!” 冯翠香咬牙切齿,“你是被妖精迷住啦!那小苗苗是个猫妖!还好被沈大师的未来徒弟扎出去啦!你还不快去谢谢人家!” 第73章 本事 …… 送走冯翠香一家。 我坐到炕边,看着手里的一千块还有些失神。 冯大姨说这是感谢我给刘五老散妖气的红包。 可我怎么觉得,这是我武术表演赛获得的奖金? 打底的T恤湿透了,贴着身体不舒服,我简单洗了洗,换了身干净衣物,再拉开窗帘,那个要抱猫猫亲近的沈纯良已经顶着树再次转上了。 不知为啥,看到他这出儿,我就想唱:毛驴拉磨呦~它走不出那个圈~ 许姨说的挺对,让他转吧,不然真容易作妖。 但我还是得谢谢纯良,这小子每每犯病总会歪打正着。 没他贱嗖嗖的朝院墙跑,招猫逗狗的,我兴许还得演一阵子。 吐出口气,我整理下衣服就去了正房,“沈叔?” “恭喜你。” 沈叔正在屋里喝茶,面色红润,丝毫没有老肺痨的样儿,看到我就牵起唇角,“第一个考验通过了。” 我欣喜了几分,把红包递给他,“沈叔,这钱得给你,冯大姨是看你面子才让我……” “不必。” 沈叔不接,“你留下吧,妖气不是你散的么。” 没外人了,我也不用避讳,“沈叔,刘老五的事情哪里需要散妖气,那个猫妖八成就是袁穷的帮手,和我接触过的……” “栩栩,你马上回屋去睡觉,养足精神。” 沈叔呷着茶,淡淡的打断我,“顺利的话,今晚,你的命格就能拿回来了。” 今晚? 我睁大眼,“沈叔,墙头的野猫是来打探的?” 沈叔没言语。 我莫名紧张,“那您要不要去检查下院内的罩门,我被纯良拽摔得时候好像冲撞到了。” 大敌当前,要做好防守准备啊! “怕了?” 沈叔笑笑,“放心吧,有我在。” 我见他笑,心里既有底也没底,七上八下的。 “沈叔,您要怎么和他们斗?” “看你。” 沈叔眉头微挑,低低音儿,“我给你的第二个考验,就是勇气。” …… 入夜。 我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待在屋内,严阵以待。 时钟显示快要十一点。 我对着镜子,认真细致的将长发拢起高盘。 沈叔让我睡觉,养精蓄锐,晚上再起。 可是我根本睡不着。 换言之,谁遇到这种事能睡着! 一个下午,我都在屋内干坐。 咱没打坐那境界,就是硬熬。 晚饭时沈叔没过来,我为了保持体力勉强吃了两碗饭,心脏一直砰砰砰的跳,每跳一下,都锣鼓般震动胸膛,许姨看我拿碗的手都有些发颤,便宽慰我,“有沈先生在呢,这事儿十拿九稳,丫头,你别紧张。” 我没多说话,就是沈叔在才紧张! 怕他出事。 虽说等着盼着这一天,但袁穷放出的鬼我见识过,光一个周天丽就够沈叔喝一壶。 如今加上猫妖,谁知道今晚过会是什么局面? 大战在即。 我没有给家里去信息,早早就将手机调成静音。 以防打扰。 静心。 必须静心。 一个人在屋里等久了,我慢慢琢磨出沈叔白天的用意,他应该是故意在冯大姨面前咳嗽。 因为沈叔知道,野猫在墙外,等于是袁穷的耳朵,沈叔虚晃一招,误要袁穷以为他生病好欺负,那些要收我为徒的话,也是故意为之,他要激将袁穷,要袁穷以为我将入门,如果不死,将是袁穷未来最大的威胁,两招齐发,沈叔以此确定,今晚,袁穷一定会出现。 我这才明白,沈叔为什么不用刘老五钓猫妖,首先刘老五是事主,让他留下面对危险势必有损沈叔的名声,其次我武一阵,不但安抚了刘老五一家,间接也起到了钓鱼的目的,我做诱饵的效果远超刘老五! 两军对垒,智谋当先。 沈叔的每一步,确是都有用意。 对着镜子,我做了个深呼吸,“梁栩栩,你可以,要拿出所有的勇气,完成第二个考验,以后,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大先生。” 屋内静悄悄的,许姨早早的就拉着纯良回房了。 小杜鹃仿佛也嗅到了异样气息,安静的窝在红布下,没有跟我聊天。 我换上最合脚的武术鞋,开始在屋子里压腿,松肩颈,做着热身。 虽不知沈叔指的‘勇气’是什么,但要见到袁穷,我肯定会冲上前揍他! 不活动开了。 我怕打不过瘾! 呼……呼呼……砰砰…… 寒风来回敲打着窗户玻璃,我瞄着钟表,按照阴物出没的时间推断,他们大概会在十二点出现,此时威力最大,袁穷必会将周天丽放出来! 咚、咚、咚。 窗帘后的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一顿。 似有人弓着指节轻轻敲打。 我没动,今晚本不打算拉窗帘,许姨却说晚上不拉窗帘院内瞧进来会一清二楚,她回屋前就帮我把窗帘拉上了,如今窗户被人一敲,窗帘挡着,真玄不愣登。 咚、咚,咚。 窗户玻璃很有节奏的又响了三声。 叫门似的。 我依旧没动,安抚着敏感的神经,将窗户响动归咎为风声。 “梁栩栩?” 我眉头一紧。 窗外居然传出细细的女音,似靠在窗外捏着嗓子说话,“梁栩栩在家吗,你出来呀,我来找你玩儿了。” 这是……来了? 没到十二点呢! 我直看着窗帘,越琢磨越怕,倒不如直接上了! 几个大步上前拉开窗帘,旋即就抽了口冷气,“妈呀!” 什么玩意儿! 窗户外站着个人身猫头的人! 我视觉一下没法接受,脚下慌忙的退了几步,一时间还以为她戴着面具,给我惊够呛! “小妹妹,是我呀。” 猫头在窗外冲着我笑,她脖子以下跟人一样,还穿着厚厚的长棉裙,头却是一颗实打实的猫头,黑色的立耳猫,圆溜溜的眼冒着绿光,说话时凸嘴还会像人一样轻扯发笑,眉眼也会动,“小妹妹,你还救过我呢,忘了吗?” 是她? 它? 我退守在屋内,隔着窗户玻璃,故意和它保持安全距离。 先前打的她变成了小猫,可那过程也就几秒,我没等看清她就跑了,心理阴影有归有,没那个当我面生孩子的大! 但现在,她这么不人不猫的跟我说话,还挑眉眨眼的,跟西游记里妖精显形了似的,我真没法接受,浑身都麻的慌! “小妹妹?” 猫头见我不说话还有些不高兴,毛茸茸的脸贴着玻璃,尖牙呲呲着,“你出来嘛,出来我们叙叙旧啊,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破了罩门,我怎么进院子啊。” 罩门? 合着沈叔是故意容我冲破的! 给她留门啊! “那个,你让我出去就出去啊,凭啥啊?” 我控制着颤音儿,腿没出息的发软,有时候你怕,不是说怕打不过它,而是对方那张脸你就没法接受,看着就是变异品种,哪管现在外头站着的是周天丽,起码有个人样,她这……我第三人称都不知道用它还是她! 迷茫了都! “嘿嘿嘿~小妹妹你好可爱啊。” 猫头挤眉弄眼的冲着我笑,“你不是武林高手吗,下午我可看到你的功夫了,不过我家主人说了,你那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的,嘿嘿嘿~!” 说着话,她抬手还挠起玻璃,滋啦滋啦响时也让我看到了她钩子一样的长指甲,“出来嘛,你不是都要拜沈万通为师了,还救了刘老五那铯坯子!我都上门了,你不想收拾我吗?” 我没敢冲动,她那指甲得一指多长,好像还有灰指甲,黢黑,内弯状,瞧着就很硬! 难怪能给刘老五挠成鱼香肉丝了! “我花架子怎么着,打你一来一来的,不惜的收拾你!” 我头皮麻着,有点不敢靠前,怕被挠,嘴上却不愿落下风,“有本事你现在去正房,我未来师父搁那等你呢!你先看看能不能抵抗住我未来师父的一颗石头子,再来撩扯我!!” “哼,那老病秧子很快就要玩完了!” 猫头咬牙切齿,眼里绿光一厉,:“我跟你的仇,必须先要报了!你这阴人,打我的疼我一直没忘呢!!!” ??? 我嘴一抿,你看看,这么记仇干啥? 冤家宜解不宜结呀! 你那时要不咬我,我能捶你么,误会啊! ‘啪嚓!!!’ 我这长了翅膀的想象力没等飞出二里地,窗户玻璃就被她一钩子碎开! 寒风呼啸而入,我又退了两步,微微眯眼,猫人整个跃起,破窗而入,猫脸冲着我,双膝在窗台弓起微蹲,两只长指甲的手在身体两侧摆开,整个造型神似梅超风! 还蛮炫酷! “啊!!” 小杜鹃在红布下惊呼出声,簌簌发抖,“栩栩姐姐,你要小心啊!!” 我鼻尖被寒风扫的发麻,跟她对峙着没动。 说实话,猫头打破窗户的那一刹那我想的不是害怕,而是会不会被许姨骂! 你找茬儿归找茬儿。 破坏财物干啥! 钱来的啊! 呼呼呼~~ 凉风不住的朝屋里灌着,猫人半蹲在窗台上摆着九阴白骨抓的造型,头上的绒毛都被风吹得摇曳而动,还很顺滑,我对着它的眼,既然都进来了,我也没法跑,双脚一前一后,双拳对着她抬起,身体微躬,准备格斗! “嘿嘿嘿~这就对了嘛,让本苗苗见识见识,沈万通未来徒弟的本事。” 她一看我摆出架势就笑了,双腿一弹,嗷呜一声,对着我就抓挠着扑了过来,我侧脸后仰避开她的长指甲,同时找准机会对这她心口就是一拳,“走开!!” 看我出拳她眼底掠过紧张,避闪不及,只能生迎,谁知我这一拳对她毫无威胁,她异常灵敏的从我头顶跃过直接落到炕上,“哎呀,不疼啊!!哈哈哈!!” 我闷哼一记,这一拳头出的,没给她打疼,反叫她爪子挠了一下! 刺啦一声。 我右臂的袖子就被她挠开花了。 里面穿的长T恤被挠的翻起边! 尖锐的痛感一出来,血就顺着破碎的布料涌出来了! 我去! 什么指甲? 居然一下就把我袖子挠透肉皮刮开了! 猫人半蹲在炕上冲着我,嘴角极其得意,“花架子,你这阴人果真没什么本事,我还以为你这拳头得跟上回一样……早知如此软绵,我刚刚就应该给你挠的皮骨分离,让你先一步去阴间给刘老五探路!!” 我没说话,看了看右臂,血一出来,右臂就开始发热,有袖子挡着,看不出纹刺是否显现。 但能确定,只要她给我挠破了,我力道就要回来了! 对着她,我再次抬起拳,“有本事再来!!” “哈哈哈!!” 猫人猖狂的要命,伴着屋内的寒风,对着我又是高高的弹起,讲真,她跳的真高,像猫一样,矫健灵活而又敏捷非常,双手抓挠的速度极快,我闪避不当,就会被她硬挠! 博弈了几个来回,我发现拳头根本碰不着她! 动物反应能力远超于我,攻击力又十分惊人! 只要我一拳轮空,她就会找准机会对着我用力抓挠! 一时间,屋内撕拉的声音四起,她像个疯狂作战大型野猫,对着我连挠带咬,嗷呜乱叫! 屋内的桌椅被我们俩撞击的砰砰作响,要论功夫,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身上的痛感一阵阵加剧,就在我觉得衣服都要被她挠烂了时,她一脚蹬上我的小腹,踹的我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呃!”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在院内翻滚了几个来回,冬日的土地很硬,还好有残存的积雪,能稍稍给我减震,可痛感还是让我闷哼出声,哈着寒气,我像死鱼一样翻过来平躺,眼睛对着夜空,月亮朦胧胧的,果真是月黑风高夜啊!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纯良的声音突然传出,没过十二点,这小子还没恢复正常,还有心情在他那屋站窗后欣赏,“哇!好大的猫咪啊!许奶,你快看……” “我看你奶奶个腿儿!把窗帘拉上!!!” 许姨厉声叫骂,不忘朝我传话,“丫头!你顶住呀!顶住!勇气!要有勇气啊!!” 勇气? 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半死不拉活,全身火燎燎,像是被挠烂了。 照这么下去,我怕就是下个刘老五了。 “嘿嘿嘿~~小妹妹?” 脸旁有人影尖笑着走近,猫头对着我蹲下身,“你看看,都没人帮你,他们都在屋里看戏……你的未来师父呢,那个病痨子臭老头呢?让他用石头子打我啊……” “你,咳咳……” 我想骂她,一张嘴却咳出了血,口中一片腥甜,我发誓,这是我从小到大被揍的最惨一次! 完虐! 我心里一百个不服,可又不得不承认,我打不过她。 否则也不会被她一脚从屋里踢出来! “我怎么了?” 猫脸低头看我,尖牙冒着寒光,长指甲轻划着我侧脸,“你这个阴人,早就该死了,在我面前装武林高手,你不行的……” 不行? 我侧脸被她刮的麻痒,手在地上握拳,“你说我不行?” “是啊。” 猫头含着笑,“你不行,都不用我的主人,我自己就能……嗷呜!!!” “你敢说我不行!!!!” 我瞬间怒了,猛地掰断她的指甲,一记鲤鱼打挺甩腿顶胯站起,“我梁栩栩的人生信条就六个字,不能说我不行!!!” 眼见猫人嘴里发出惨叫,我右拳对着她眼眶就是一卯!! “嗷呜!!” 猫头被我打得一个翻身,身段还是灵敏,滚了几下又站稳看我,绿光眼透着惊讶,“你怎么……” 我冷着脸不说话,见运动服外套被她挠的快成了拖布头,直接脱下扔了! 这倒霉催的,不知道我这衣服都是念想嘛! 参加过比赛的! 还好里面的长T恤没被挠烂,我稍作整理,冷不冷无所谓,气炸了! 前腿迈出去,脚尖触地,同时伸出右手,指尖对着她勾了勾,“你,过来。” 外露的右手小臂布满血道,盘亘的牡丹花纹隐隐浮现,此刻,我丝毫没有什么累与不累,痛与不痛,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挑战我的底线,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打不死的梁栩栩! 猫头见状反而不急着出手,她高高的弓起后腰,双手触碰土地,像是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喉咙里亦然发出低吼,我们对视了几秒,她脚后一蹬,双手趴着地,对着我再次抓挠而来! 我正面进攻,“杀!!” 丝毫不躲。 她一上,我就抡起胳膊击锤!! 双臂连续换打。 大如大鹏展翅! 小如猿猴缩身! 通背拳。 通背通背,通梁换背! 她挠我左臂我用右臂抡她,她挠我右臂我用左臂抡她! 大开大合,两条手臂不停变换! 手指不停的击打猫人身上穴位,上打咽喉下打阴,中间两肋并当心!! 讲究的是不直接发力,而是碰到了她身体就瞬间发力,从而发挥拳法的最大威力! 呜嗷惨叫声四起,猫脸抵挡不住,尖牙里蹦出血星,转头要跑! 我一个饿猿扑食奔到她的背身,扑倒她后继续摇臂!! 猛锤!! 右手打完出左手,左手轮一圈再劈下去!! “嗷!!!” 她嘴里发出了怪腔,噗噗的吐着红润,“不要,不要……会破了我的道行……呃!!” “不要?!” 我红了眼,单膝压在她身上继续出拳,“不是说我不行么!来啊!不行啊!来啊!!你给我起来!!!” “噗!!!” 猫头喷出了一大口血,“饶了我!!” 我别过脸,生怕被她血点子沾到,下一秒,就见她挣扎的手极具缩短,指甲也不停的回收,没多会,她的两手就变成了两只毛茸茸的小黑爪子,被我压在膝下的人身也成了一只柔弱的小黑猫,只是嗓子里还发着人声,“小妹妹,你放,放我一马吧……我道行不能破……不能破的……” 我动作一顿,沾满血的拳头对着它的眼,它绿色的眼底居然流出了透明的液体,“小妹妹,我修了一百年,才修成此人身……帮助袁穷,也是袁穷说,会让我早些修成正果……我,我本来无心害人的……小妹妹……” 口中喘着粗气,我一拳还悬在半空,右臂如火在烧,心里很清楚,只要这一拳下去,她就得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野猫,或是被我送上黄泉! 但我这些天看了太多异类修道的书,真的要…… 眼前忽然出现了画面,我看到了一处破庙,神像前面的供桌下蜷缩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它朝过路行人喵喵叫着讨些吃食,却被嫌弃的打跑。 冬天它窝缩在庙里,夏天它就在山里穿梭,和野兽抢食,和毒蛇博弈。 好几次,它都被咬的鲜血淋淋,一瘸一拐的逃回破庙,趴在桌子下舔着伤口绝望的等死。 几十年寒冬苦夏,许是她吃了很多破庙的香火,它没有死,反而渐渐悟出些神通,它会在夜晚对着月亮吐纳,在白天像人一样盘腿打坐,终于能说出人语的那天,她对着神像双爪合十,“神明在上,念我小苗苗我修道不易,如果小苗苗走了错路,还请给个机会让小苗苗改正……” 说话间,它回过头,远远的,与我对视。 时空仿若衔接。 我就站在它背后,它这话是像说给神明听得,又像是说给我听。 而我,的确很受触动。 我曾经养过小狗,一条流浪狗,是我在放学的路上捡到的,奶奶说,如果没有我,这小狗就算不被车子撞死,也得被没良心人的抓走送上餐桌,是我,让狗狗幸福了两年,最后它病死了,我还大哭了一场。 奶奶说,小动物无魂无魄,不用做什么墓,就领着我到河边把它埋了。 很可怜。 流浪的小家伙们真的很可怜。 “小妹妹,我只想做个人……” 小黑猫带着哭腔看我,:“如果我变成了一只野猫,在这深山老林,怕是连饭都吃不饱了。” 我高悬的拳头有些无力,嘴张了张,耳畔却听到了沈叔的声音,“栩栩,第三个考验,战胜你的善心,天地能容纳万物,万物却未必能接纳你,孰轻孰重,你自行斟酌……” 身体一震。 我看向正房。 沈叔没开灯,但显然,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小妹妹,我知道你是好人的,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就是为了救我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小黑猫哭得很惨,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动物的哭泣,“小妹妹,你就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吧,我不想再做野猫了。” 我微微抿唇,抬眼看向院门,“你家主人来了。” “什么?” 小黑猫绿色的眼里跃出喜悦,“我家主人……啊!!!” ‘嗵’!! 我眼看着院门,拳头却重重的落下! 打的它脑袋碎裂,豆花血水直接混合进了泥土里。 再低下头,它已经死了。 碎裂的脑袋还在流血,身体已经一动不动。 我抓了点土洒在它的身体上,“好了,你以后不会是野猫了,重新投胎,会重生的。” 起身。 寒风吹得我头发散开,发丝拂过眼睛,我站在原地,并不知这么做对不对,是否完成了第三个考验,但小黑猫没有通过我的考验—— 对不起,小苗苗,我不能留你。 这世间的人。 谁都不容易。 我怕对你的善良,变成刺伤我的利刃。 院内很静,只有风声来回呼啸,我穿着薄薄的单衣,身上沾满血痕,狼狈的似乎刚刚逃命成功,却一点都没觉得冷,脑子很空,借着昏暗的灯光掀起袖子,手臂的花蔓仍若隐若现,花苞仍然闭合的很紧,什么时候才能绽开? “丫头?!” 许姨在屋内喊了我一声,“你赶紧回屋,别在院里站着,要小心啊!!” 我刚要看向许姨,眼尾就有一道人影闪过,左臂旋即被人一钳,扯着我就重重一扔,“你这阴人还挺有本事!!” 这记力道惊人,扔我就像是扔一个物件! 我被甩的砸到了西厢房的外墙,背身一撞又弹落趴到地上。 “呃!!” 侧脸贴着土地,我嘴里轻咳着,血又颠了出来,五脏六腑好像都被震碎了。 好吧。 我梁栩栩收回刚刚所说的话,方才,不是被揍得最惨一次…… 第74章 兰因絮果 阴风乍起—— 不同于刚刚的肃寒,冷风像是从地狱吹出来,阴沉沉的,透着压人的死气! 我趴在地上,艰难的抬起头,就见院中站着女人,她少着半截胳膊,眼底血红,一张脸白如纸张,脚下的影子依旧显眼,四目相对,她咧唇发笑,“能耐的你,胆敢杀掉我主人的宠物,早知你这么能折腾,我当初说什么都要拿走你的魂魄!!!” 宠物? 不正常的人养的东西也不正常! “可惜没有早知……” 我呸了声吐出口血,擦了擦嘴角,双手支着地艰难的站起来,小样儿,还挺有劲儿,甩我! 撑着口气瞪向她,“周天丽,我等这一天好久了,你这个废物,跟着不成器的主人你也不成器,还敢说是实体大灵,居然被我沈叔一下就扯断了胳膊,藏了这么久都不敢露面,我呸!你真给实体大鬼丢脸!” 气势必须要足! 哪怕我下一秒断气,这一秒我都得啐她一口! “你也配说我!!!” 黑云涌动,周天丽的头发犹如触电般的竖起,真的是乍乍的竖着,雷击了似的,一只胳膊倏地加长就朝我掐了过来,“梁栩栩!拿命来!!” 我气沉丹田,我会怕你个超级赛亚人?!!! 所有的力气汇聚到右臂,我弓腿前迎,“我让你偷我命格!!” 砰!!! 拳掌相对,我五脏六腑再次一震,喉咙腥甜相冲,脸一别,又喷出一大口血!! 脚下一个踉跄,我撑着膝盖不能倒下,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 周天丽远远的看着我发笑,手臂弹簧般收回,白纸般的脸色丝毫没有痛感,“梁栩栩,你还差的远呢!即便你有些力气,也是催我快点送你上路!!” 我拄着膝盖看她,手腕酸疼的不敢动,即便右臂仍热,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并非吓得抖。 而是用力过猛后的肌肉酸胀后遗症,自己就开始抖。 “来啊。” 周天丽见我不动便开始挑衅,“梁栩栩,你不行的,真的不行……” “不可以说我不行!!!!” 我用力的握住拳,眼底涌起红润,“周天丽,就算我今天死在这,我也要拿你当垫背的!!” 抬脚就朝她冲去,人生第一次,打得过要打,打不过我也要打!! 脑中浮现哭泣的自己,“他们拿了我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我等死,这不公平,我要跟他们决斗,决斗到最后一刻,这样我死了,我也才甘心。” 是了。 这样的战死,我梁栩栩才能闭眼!! “栩栩!!” 耳畔倏然响起沈叔的声音,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随后快速的呢喃,“香气沉沉应乾坤,燃气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飞云走马降来临,拜请本坛三恩主,玄天真武大蒋军,金吒木吒哪吒郎,弟子一心专拜请,恳请二郎真神君,斩妖除魔不留情,神兵火急如律令!” 请神咒出,一道火符从正房内燃起飘出~ 没待我跑到周天丽眼前,直觉一道金光从我天灵而入,整个人瞬间神朗气清,横眉立眼,威虎阵阵,“我二爷在此,谁敢放肆!!” 二郎神真气临身! 我仿若穿上了金色黄裳,手持三尖两锐刀! 力大无穷,法术无边! 通晓八九玄功,阙庭有神眼,安四方,解民苦,助中兴。 喜来折草量天地,怒后担山赶太阳,我是五十四州都土地,三千里外总城隍! “沈万通,你个小人!” 周天丽眼露惊恐,咬牙对我再次弹出手臂,“今天就算你请来玉帝,我也得取了这阴人的命!!!” 我站在原地没动,体内的血无比沸腾,个人的思维有些模糊,只觉被一股强大的气息护身。 微微抬手,身前就是一片金光围墙,周天丽的触上就是惨叫,回身她就想跑,“主人救我!!” 沈叔淡腔响起,“布阵。” 音落,就见正房飞出来了一串铜钱,许是神气护体,我当下的眼神极其透亮,甚至辨别出此铜钱每一颗都浸泡过公鸡血并且以朱砂点化开光,自具威力,铜钱飞出来,在半空依次散开,最后贴着院墙内部纷纷落地,叮叮声响,犹如悦耳的禅音,每一枚铜钱都竖着插进土里,坐稳后就相连形成了一道高高的铜光围墙,困得周天丽跑不出去!! 我半张着嘴,是金刚墙阵! 沈叔给她圈到院里了! 周天丽无头苍蝇似的在铜钱光圈里乱撞,徒劳的想要撞出去,“主人救我啊!!” 我体内真气喷涌,脚下一蹬,对着她背身就打出一掌! 并没有碰到她,周天丽却配合的发出惨叫,见跑不出去,袁穷又不出现,她身体里开始往外喷出腥臭的浑水,整个人头部后仰,凄厉的叫喊,皮肉腐烂的剥脱,蜕皮似的,不多时,她就顶着一张沾着腐肉的骷髅脸,对着我接连进攻! 腐臭味四起。 空气中竟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臭的我恨不得闭气! 博弈了几回合,她明显打不过我,亦或者说,是打不过我体内的二郎神真气! 沈叔念得是请神咒,实则是请的‘气’,如果是真正的二郎神来了,我这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大抵会失去意识,即便是气,对付亡灵也够用! 可周天丽终究不是一般的鬼,见弄不过我了,她就躲的很快,我在沈叔布下的金刚墙内连连出掌,她吃了一记就灵巧的开始闪躲,眼看着真气即将耗尽,沈叔房里的老式座钟开始当当当的报时…… 十二点了! 紧要关头,一直被许姨在屋内生按的纯良大喊出声,“那个阿姨好丑啊!她都残疾了还打来打去干啥啊!!她……” 当~ 报时钟声的最后一响,纯良清醒了,“妈呀!许奶!有鬼啊!好恐怖的鬼啊!!!” “你闭嘴!!” 许姨大骂,连带着恢复了安静。 我微喘着粗气,得到了纯良的提醒,对了,周天丽手臂被拧掉了! 攻其短处!! 脚下一翻,我奔到周天丽身边就开始打她左胳膊,不管她多臭,她流出来的水有多黏糊恶心,我就打她左胳膊,哪怕她左胳膊就剩下一小截骨头裸露在外了,我也打,拿那骨头当换挡杆来回扒拉! 一档换二档,二档换三档,给油给油!五档加速!! “啊!!!!” 周天丽的嚎叫要刺破我的耳膜,就在我各种赛车时,她放弃挣扎,对着我双膝深屈一跪,“梁栩栩!你不就是想知道袁穷帮谁偷了你命格吗!我告诉你!是谁找的袁穷!背后的主家究竟是谁!!请你手下留情啊!!!!” “!!!” 我动作一顿,体内的气息随即就泄了,身体不中用,二爷真气带不了太久! 对着周天丽的骷髅脸,我顶着一头大汗,绷着架势,生怕被她看出来真气外泄了。 “背后的主家是谁!!” “说,我说……” 周天丽的面皮没剥落干净,一侧脸是好的,另一侧只剩骨头,眼眶的黑洞里还能涌出黑水,隐约的,还能看到青苔。 唯一庆幸的是里面没蛆虫,不然那真是既吓人又恶心。 “我的主人既然不来救我,那我也没必要为他卖命了,梁栩栩,我已经是死人,若是魂飞湮灭,我就彻底没了,可是梁栩栩,沈万通与我也有血海深仇呀,你不能帮沈万通,更不能拜他为师,那是助纣为虐,你会损福报的,沈万通可是天底下最坏的邪师啊!!!” 我拳头轻颤,咬起牙,“少说废话,快讲主家是谁!!”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周天丽身体抽搭着,“是沈万通害的,他害我家庭破裂,害我死不瞑目……” “我不听!!!” 我打断她的话,“周天丽!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说,我就让再死一回!!” 当然,这是我在吹牛! 真气没了。 我做不到徒手弄她了! 不过看周天丽这低眉顺眼的样,大抵是不知道二神真君已经走了,所以我揣着一点点的希望,想逼问出一些关于我命格的事情! 周天丽用那只黑洞洞的眼眶对向我,画面旋即浮现…… 我烦躁的不想看,为什么要给鬼这个技能?! 为什么要让它们会遮眼?! 诚如许姨所言,我见鬼快,被遮眼的速度更快! 我的抵抗毫无作用,被迫看起电影,画面飞转,我脚下旋即置身于一条走廊。 装修很古旧,像是八九十年代的办公楼,沈叔和一个中年男人远远的走来,那时的沈叔脸上已经满是刀疤,他戴着口罩,只露出被瘢痕牵扯的眉眼,中年男人对沈叔非常恭敬,“沈先生,我会按照您的建议重新装修,不过,这个人真的会旺我?” “没错。” 沈叔停下脚步,指了指男子手中的求职简历,“这里面,就属这个女孩子的八字最旺你,如果你招她入职,日后谈合作时带上她,任何项目都会谈的顺风顺水,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 正要详说,沈叔包里的电话响起,他拿出的手机块头很大,像块砖头一样,接起来,沈叔的表情就变得严肃,“好,我马上回去。” 放下电话,沈叔就看向男子,“林先生,你如果想要公司越来越好,可以聘请这个女孩子入职,但工作归工作,日常生活不要走的太近,毕竟你已经结婚了,万不要做出越轨的事情。” 男子连连点头,:“沈先生您放心吧,我和我太太的感情很好,天丽也在公司做事,我们夫妻俩白手起家,赚钱也是为了过好日子,其它的不可能发生,我不是那样的人。” 沈叔没在多说,像是很急,被男子送到车里就离开了。 画面开始快进,没多久,这男人就聘请了一位新员工,那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说话办事很伶俐,男人领着她去应对各种饭局,女孩子从未让他失望,次次都能拿下订单。 男人很高兴,偶尔会送女孩子一些礼物,渐渐地,礼物也越来越贵重。 两个人即使各在各家,也会打电话聊些生活日常,互道晚安。 周天丽开始出现在画面里,她很贤惠,眉眼温和。 白天她在公司帮忙,晚上回家会给男人准备好夜宵,唯恐男人的酒局多了伤胃。 就在男人和女员工越走越近时,公司出了很多风言风语。 和周天丽要好的员工开始提醒她多注意那个女孩子。 周天丽不是傻子,她有女人的直觉,可是她更愿意相信丈夫。 直到她有一晚半夜起床,在客厅里看到男人正在和那个女孩子通电话,“宝贝啊,天丽跟我这些年不容易,我就算要和她离婚,也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能跟她讲,不好就这么踹开她,不然事情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也不好嘛,那我不成当代陈世美了吗……” “你听话,我们在一起不差这一朝一夕,我知道,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没你我公司不会这么顺,你不光是我的爱人,还是我知己,我真后悔为什么没有早几年遇到你,还好有沈先生,不然我们就错过了……” 我如同一缕空气杵在电话机旁,听着男人的话,身体没来由的一颤! 转过脸,周天丽幽幽的站在卧房门口,屋内很黑,她的眼睛却很亮,水花闪烁着,她像是傻了。 男人撂下话筒,看到她吓得一激灵,“天丽?你怎么起来啦?!” 周天丽木木的回应,“你叫她宝贝?” 男人尴尬无措了几秒,我以为他会解释,会道歉,谁知他上来就破罐子破摔了! “天丽,你既然都听到了我也不瞒你,我爱上小美了,她跟我太合拍了,我什么想法,不用说,一个眼神,她就全能知道,从她身上,我找到了久违的……总之,我爱她!天丽,你要是爱我,就跟我离婚吧,我得给小美一个家,这辈子都要和小美在一起,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公司,反正我有小美,她旺我,我做什么都能东山再起!!” 我听得无比窒息。 这些话多像是一把把刀啊! 将周天丽刺的是体无完肤!! “我想要你啊。” 周天丽站在房屋门口没动,她泪水汹涌,喃喃的回应,:“我爸妈离世的时候,你可是跪在坟前发誓,这辈子,都会对我好,要我跟你过好日子,如今我们条件好了,我还想着要给你生个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幸福一辈子,你现在,却跟我说爱上别人,要给别人一个家了?” “我这……” 男人跪到她面前,痛苦中夹杂着无奈,“天丽,我不是人,对你我只能辜负了,你就放过我吧,我也以为我会爱你一辈子呀,可是小美出现了啊,我太爱她了,我不能没有她,你才三十多岁,还很年轻,可以继续去找寻别的真爱,我真的不能伤害到小美啊!!” “……” 周天丽身体一晃,她扶住门框,垂眼看着地上的男人,“我放过你,我凭什么放过你,打从你给我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你就得负责我一辈子!我不幸福,谁也别想幸福,离婚?你做梦吧!!” “周天丽!!” 男人恼羞成怒,又跳起来细数自己曾经对周天丽多好多好,没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感情不在了,为什么不能和平分手,做不成爱人可以做朋友,日后周天丽遇到困难,他还愿意出手帮忙,搞成这局面,是想把他推出更远吗! “周天丽!你无理取闹!你越是这样,我越要和小美在一起!她可比你可善解人意多啦!!” ‘砰!’ 周天丽用一记大力的关门声回应了男人。 我被迫旁观这一切,许是受氛围感染,对此刻的周天丽亦有心疼。 画面加快,我不知过了多久,只是看着周天丽长久的给自己关在屋里,一开始男人还很担心她,会敲门让她出来谈谈,把饭菜给她准备好再出门,再后来,男人就不管她了,他可以好些天不回家,每日都跟那个小美在一起,即便公司有人交头接耳,他也不在乎,甚至放出话,谁要是敢议论他的私事,就辞职滚蛋! 曾经的那个女员工仿若成了老板娘,周天丽没有离婚,可守着的,只是个名头。 公司里,她的办公室被小美占了,在家里,只有她自己,小美和男人另有住所。 有人开始劝说周天丽,让她放弃坚持,做一块望夫石没用的,这样等不到男人回来,只会一无所有,离婚吧,起码还能拿到一部分补偿,尽快恢复正常的生活。 周天丽一律不听,闷在家里的她逐渐不人不鬼。 她头不梳,脸不洗,握着两本结婚证像守着命根子! 先前同公司的好友给她去电话,告诉她男人要带着小美去国外,说是考察项目,其实就是旅游去了,他们俩现在都不背人了! “天丽啊,我已经辞职了,要我说,你也别犟了,男人变了心,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什么誓言啊,承诺啊,都是狗屁,现在你离不离婚,人俩都在一起了,走哪都一副恩恩爱爱相见恨晚的样子,太恶心了,你赶紧离婚吧,眼不见为净呀。” 我无端跟着点头,赞同,誓言都是狗屁,我姐已经给我上了一课! 周天丽的好友还在苦口婆心,“那个小美除了年轻点,其实哪都比不上你,男人有的是呀,你放手吧,回头也可以找个年轻的,气死他们,天丽,咱为自己活,让自己开心点,好吗。” 周天丽阖下眼,红肿的眼皮里滑出泪滴,:“我的婚姻,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什么?” 好友吓一跳,“天丽,你可别干蠢事啊,他们马上就要去国外玩儿了!听说要玩一个月呢!你听话,等他们回来就去把婚离了,心里要是憋闷我可以陪你!” “谢谢你。” 周天丽吸着鼻子,“放心吧,我没事,我能想开。” 挂下电话,她摸了摸结婚证,眼底旋即一凉,把证恶狠狠的撕了! 起身,她就洗手间洗漱,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就是我日后看到的灰西服。 那件衣服好像是她结婚时拍照穿的,所以她很喜爱,对着镜子,她用心的拽平衣襟细微的褶皱,随后就坐到了茶几旁,在纸上留下了一行字,‘我这一生,爱错了人,死后的最后一个心愿,就是变成厉鬼,报仇雪恨。’ 我心底发颤,见她放下笔,游魂般走出了门。 邻居看到她还很惊讶,“天丽,你瘦了好多啊,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 周天丽礼貌的对着他们笑,面容温婉随和,“但是,我丈夫和那个女人不会好,你们记住,他们俩会不得好死的。” 邻居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了,“天丽,你是不是刺激过度了?婚姻嘛,过不到头的有的是,现在离婚也不算新鲜事了,更不要说你家男人还是做生意的,有些男人,一有钱就是会变坏的,你要想开啊。” “我想的很开,他们就是会不得好死的,呵呵……” 周天丽面含淡笑,从容的走远,也不管那些邻居在背后念叨她什么。 她在路边打了辆车,去了郊区的河边。 静坐了会儿,见四周没人了,就从桥下一跃而下。 水花过后,河面就恢复了安静。 尸体是三天后才被发现的,捞出来时已经被鱼虾啃食,重度腐烂了。 讽刺的是,男人那时还在国外和小美旅游,接到信儿还推迟了一周才磨磨唧唧的回来。 周天丽父母早就没了,娘家人聊胜于无。 除了周天丽两三个好友,没谁再站出来指责男人什么。 葬礼仓促办完。 前后没一个月,男人就和小美领证了! 领证当晚,男人还办了桌酒席。 他本想大肆宴请,生意人嘛,朋友多,电话打了一圈,绝大多数人都委婉拒绝赴宴。 毕竟人在做,天在看,长心的人都吃不下这喜宴。 男人最后只请到两位所谓的铁哥们。 席间推杯换盏,趁着小美中途去洗手间,他一个哥们还大着舌头笑道,“林哥,兄弟羡慕你啊,人生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你全占了啊!” 男人醉眼朦胧,“我第一个老婆应该死,她不死怎么腾位置!我跟小美才是真爱呀!!” 我麻木的看着这一切,倒真是应了周天丽的话,她的婚姻,只有丧偶。 给自己弄没了! 腾位置了! 莫名想起了三姑,她也是被男人伤害,悔婚,嘲讽,但我三姑选择了另一条路,放过了自己,几十年下来,对前尘往事也不在意了。 周天丽为什么做不到? 是! 也许是因为我三姑还没有结婚吧。 所以没她周天丽那么执拗。 我看着男人和好友喝酒,肆无忌惮的调侃,视线微转,就见周天丽湿哒哒的滴着水,就站在那位说着羡慕的好哥们身后。 喝到最后,那哥们要去洗手间,男人和另一个好友等了好久,就见服务员仓促推开包房门,“林老板!您的好友刚才在洗手间里淹死啦!!” 男人昏沉的发笑,“你以为我喝醉啦,洗手间里怎么会淹死人?难不成,他把头塞进马桶里啦!” “他就是把头塞进马桶里啦!!” 服务员吓得脸色苍白,“现在头还杵在里面呢!我们经理已经报|警!您快去看看吧!!” 男人当即酒醒,一个寒颤站起来,“你们胡说八道!!” “林哥,我去看看!!” 男人的另一个哥们跑到洗手间,一声惨叫后就朝酒店楼下跑,脚在楼梯口绊了下,踢里哐当的滚下楼,正好撞到端着热汤经过的服务员,踉跄了两步,服务员手里的汤没浪费,全贡献给这位大兄弟了! 这个哥们脸上当即滋啦起乒乓球大小白色透亮的水泡,他崩溃的嚎叫,躺在地上,双手像是鸡爪一样的抽搐,神色无比惊恐,几秒后就断了气。 死状惨不忍睹。 服务员被吓傻了。 这汤绝对端出了终身阴影。 周天丽算是得偿所愿,终于成了厉鬼。 男人在摆桌当晚就送走了两位好友,名声大振,谁都不敢再跟他有来往,他顶着快被戳烂的后脊梁,和小美也不敢回到老房子,只能住在俩人先前约会的房子里。 每晚,小美都会在床上发现大量的水渍。 有时候她半夜起床去洗手间,还会被地板蔓延流淌的水给滑倒。 奇怪的是男人却看不到这些,他安抚小美精神别太紧张,他已经找了先生去超度了周天丽,这事儿很快就会过去的。 可是小美有天早上化妆,他左等右等小美还化不完,就去卧室催促,结果门一推开,她看到小美正拿着水果刀一点点的割自己的鼻子…… 梳妆台上,已经摆好一排割下来的耳朵,嘴唇,甚至还有上眼皮。 小美满脸是血,眼球突出,见男人进来还笑,“你等等,我马上就化完了,这个鼻子不太挺,我得好好修……” 男人连滚带爬的逃离出屋子。 救护车到的时候,小美已经面目全非。 清醒过来,小美就疯了! 她的脸毁了,即便缝合上,也成了恐怖的丑八怪! 男人不敢看她,就给她送到了精神病院,昔日的真爱,又一次成了他不愿意提起的前任。 回到住所,他唉声叹气的收拾着小美的东西,身后传出了嘀嗒嘀嗒的水声…… 男人有所感应,僵着身体不敢回头,水声渐大,天花板也如下雨般淌着水滴,水花滴落到男人的头上,他伸手一摸,掌心大片的红,心理防线似乎被水花声击垮,他跪在地板上,对着空气重重的磕头,“天丽!我知道你回来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我没对你做什么啊。” 周天丽的声音阴沉,站在男人身前,浑身涌着水,“你看小美,她多可怜,你这么爱她,怎么舍得放她一个人在精神病院受折磨啊。” “我不爱啦!!” 男人放声大哭,“她那个样子我都不敢看啊!天丽!你饶了我吧!我现在的生活已经是一团糟了!我父母都不认我啦!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男人呐。” 周天丽摇头叹气,湿漉漉的手摸向男人的头,“亲爱的,我多爱你,怎么舍得折磨你呢。” “我受不了啦!!!” 男人被她碰了下像是浑身触电,踉跄的跑出屋子,边跑边给沈叔去了电话,“沈先生!救命啊!还得你出手啊!周天丽变成厉鬼啦!我找的法师不中用!送不走她!!我两个兄弟死了!小美也被周天丽毁了!她还要杀了我啊!!!!” 嘀嘀嘀!! 男人惊恐的转过脸,电话没等打完,就被货车撞飞了! 摔在地上,他艰难的还要去够大块头的手机,“沈先生……救命呀……” 我侧脸闭上了眼,心头滋味儿难言。 男人死了。 沈叔接到信儿还是去了。 男人父母还健在,老两口很怕周天丽继续牵扯无辜。 他们拜托沈叔帮忙安抚住周天丽,求个太平。 沈叔给男人做了法事,送他上路后,就回到周天丽生前的住所,在那会了她! 后面的事情就如沈叔先前所讲,他放了周天丽一马。 谁能想到,那时候同意上路,并且已经走进薄雾中的周天丽…… 转回头,修成了实体大灵? “小妹妹,你看到了?” 我慢慢的睁开眼,周天丽仍旧跪在我身前,模样倒是恢复如初了,“你说我该不该去恨沈万通,如果不是他,我家庭好好的,我丈夫好好的,我也不会想到去死,因为阳寿未尽,我死后还要受到折磨,这一切,全是拜他沈万通所赐!!” 我没接话,心情很是复杂。 通过周天丽的事情,我仿佛看到许姨的遭遇。 先生办事,办的是眼前的,可谁能知道,后面会有什么牵扯? 兰因絮果啊。 默了会儿,我开口道,“沈叔也是按照事主的要求开运,更何况,沈叔也提醒了你丈夫,让他和下属保持距离,是你丈夫自己没把持住……” 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对周天丽的境遇很同情,但还是要站在沈叔这边。 这些事,也给我提了醒,日后踏道,也要思虑周全。 否则,徒增祸患。 “归根结底还是怪沈万通!!” 周天丽面目立马狰狞,“梁栩栩!亏得你还是上好的命格,主人说你善心入骨,我看都是狗屁,你连浅显的善恶都分不出,只是因为沈万通现在帮了你,你就被他洗脑了,这样的你配不上好命格,就该把你的命格给需要的人用,你就该死!!!” “你才该死!!” 我一激就着,拳头‘嗵’!的锤上她的面颊,“我就算可怜!可怜的也是那个被始乱终弃的周天丽!而不是可怜你这个小偷走狗!!!” “啊,别……” 周天丽眼底划过惊悚,她躲闪不及,吃了我一拳后旋即怔愣,唇角登时咧起,“哈哈哈,没了,你个阴人身上的真气没了!我看你……” 没等说完,她看着我身后露出惊恐,脚掌蹬着地,屁股在地上后退着想要跑走。 我疑惑的回过头,光耀晃得我眯起眼,一只金色大手,竖起的手掌比院内的大树都要高,掌心处写满了咒文,似通天一般,伴着沈叔低声呢喃的咒语,如山的大掌朝着我和周天丽就推了过来! 这是…… 沈叔出大招了!! 第75章 画工须画云中龙 “主人快救我!!!” 周天丽趔趄的爬起,金刚墙阵法让她出不去,若是被大掌拍上,她必死无疑,喊出的声音绝望而又凄厉,而我只有暗爽,实体大灵又如何,在乾坤通天圣手面前只有被虐的份儿!! 轰隆隆! 夜空中发出雷震,云层开始碰撞,我被这声音激的脸颊一麻,人中痒痒的,一摸,鼻血自己就出来了,啥情况? “主人!!” 周天丽望着暗涌的乌云却无比兴奋,“我就知道主人怜我!今时今日,就是他沈万通的死祭!!哈哈哈!!” 狂风顿起,沾着冰雪的尘土漫天飞起,连那只小黑猫的尸体都被吹到了院外! 真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是顾不上它了,连眼睛都睁不开,脸上的皮肉来回抽搐,鼻血很夸张的流出来又被狂风舔干,脚下连连后退,背身撞到大树,才算借力稍稍站稳,小臂遮挡着风沙眯开眼,只见院墙外有涌来一团硕大的黑气,如黑龙腾空,像是龙卷风一样,呼啸着,席卷着泥土枯枝在院墙周围来回碰撞! 声势浩大,狂沙漫天! 门窗砰砰作响,天地一片昏暗,我薄薄的T恤直接被寒风吹透,双臂紧紧的搂着树干,双腿分分种都要离地,仿若下一秒就要被狂风吹走!! 奶腿的,这是玩强对流天气啊!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啊! 叮叮叮~! 金刚墙阵法开始摇晃,院墙内插在泥土里的铜板接连发出脆音儿,在狂风的怒吼中坚持了几秒,它们似不堪重负,一枚枚铜板从泥土中接连拔起,如同被人一把扔到上空,铜板相互碰撞几下,嘎嘣几声,接连粉碎。 我抱着树干睁大眼,碎了? 金刚墙阵法破了?! 别呀! 周天丽见状就发出一串猖狂怪异的笑声,哈哈哈的蹿上了墙头,站在那,身上还冒着水,背后靠着那团大大的黑气,似靠山来袭,无所畏惧,底气十足的伴着风狂喊,“沈万通!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去你妈的!! 咋不戗风咳嗽死你呢! 风太大,一些很硬的泥土和小石子不停地打到我脸上,剐的我面皮生疼,我抱着树实在是张不开嘴,不然真要好好骂她,都是一样的摇人,你的人比我厉害哪去啊! 有本事出大招啊!! 来呀!! 念头一出,沈叔的金色大掌已经推到了院墙边,“袁穷呀袁穷,我等你好久了……” 周天丽身影一匿,立马闪了,“主人,就看您的了!!” 难怪有个词叫鬼精,这个鬼是这他娘的精。 墙外的黑气登时变幻成手掌形状,大小和沈叔的相吻合,只是那团黑气一变成手掌,夜空中的云层就开始更加大力碰撞,电闪雷鸣,嘶嘶的闪着火光,袁穷的声音穿插在其中,“沈万通,你老了,打的好慢啊……” 沈叔没有回话,金色的大掌和他迎面一对!!! 轰隆!!!! 夜空中火光喷涌,霎时间黑夜亮如白昼,雷声巨响,力量大的似要把天地撕开! 哗啦~~!! 三间房的门窗玻璃一同碎裂,连后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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