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火烧火燎,有一种要被砸成蜂窝煤的错觉,就在我疼的要忍无可忍的时候,眼前倏地闪过一道白影,在我和方大师之间的空隙里,嗖一下就过去了! 方大师还没发现,仍抓米砸我,我刚要提醒他,‘腾’~!的一声,脚边忽然着起了火! “起火了!” 爸爸反应灵敏,抓着我就就靠到了墙边,生怕我被火烧到! 焦糊味儿弥漫开来。 散落在地的米粒被烧的噼啪作响! “咋会起火呀。” 小秦有些傻眼,方大师也懵了一两秒,刚要抬脚把火踩灭,他手里拿着的瓷碗‘啪嚓!’一声兀自碎了! “!!!” 方大师一个激灵! 差点被碎瓷片子崩到! “快快快,浇水呀!” 爸爸拿出了超凡的应变能力,见他俩都傻愣在原地,爸爸一个健步冲到桌子旁,拎过茶壶晃了晃,看里面有水就对着地上烧焦的大米一扬! 刺啦~!! 鼻息处全是糊吧味儿。 好在方大师家是水泥地面,火不大,又没汽油啥的引火,水一过去,就全灭了。 “方大师,您没事儿吧。” 爸爸灭了火,看方大师还在愣神,“啥情况呀,您这是给驱走了,还是没驱成?” 方大师唇角动了动,转头就看小秦上的香,一眼过去,刚刚只冒烟的香就起了明火,烧的火炬一般,方大师一晃,指着就道,“快快快,那香,香又着了!” 爸爸壶里还剩点底儿,接着一扬,一点没浪费,全服务了! 待火彻底扑灭,方大师拧起了眉,看向烧的黑黢黢的香,喃喃的道,“还真是个厉害茬子呀……” “哥!” 小秦突然喊起来,要下蛋了似的,“哥哥哥哥哥……” “啧,我说多少遍了,看事儿时要叫大师。” 方大师瞪向他,“做助理你就得拿出……” “哥你快看!!” 小秦顾不上的样子,指着被烧过的地面,“有有有有字!!” “什么字!” 方大师不耐烦的看过去,眼当时就直了。 我疼了一遍,靠着边侧的墙面,身体虚脱了似的,小秦一喊,我也看过去,只见刚刚烧过的大米,像是被谁聚拢在一起,黑乎乎的,被摆成一个大大的‘死’字。 死? 嘴张了张,我唇角居然诡异的上挑,自嘲般。 心里很怕,可看着这个字,却明白,这是挑衅,鬼在挑衅。 想着刚刚的白影,黑脸鬼走了,又来个白色的? 接力啊这是。 “哥……” 小秦咽了咽唾沫,“你的米是洒落开的,怎么烧也不至于成这个字,碗还碎了……”他看了眼香,“咱之前驱邪,香灭了就齐活,那刚才不但没灭,还烧那么高……要不,梁老板这活咱就算了,让他们另请高明吧。” 话我一个小孩儿都听懂了。 事儿很明显嘛。 对方很厉害,方大师未必有自己说的那么神勇。 方大师没接茬儿,爸爸脸色暗下来,失望中夹杂着恐惧和不安。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半晌,方大师喝出口气,刚要说话,空气中无端传出女人的郊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以为只有我听到了,没想到众人表情都是一惊! “谁在笑?!” 小秦瞪大眼,茫茫然的看向四周,“哥,你们听到了吗?谁!!”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笑的怪里怪气的,声音忽远忽近,飘荡了几个来回,就戛然而止了。 “哥!有鬼呀!!” 小秦一把将方大师抱住,“吓死我了!刚有人在我耳边吹气儿啊哥!八成是个女sai鬼呀!!” “栩栩,你看到了吗?” 爸爸脸色很差,“谁在笑?” 我心揪揪的,“我只看见了一道闪过的白影。” 大白天都能这样,太毛了。 “那咱赶紧回吧。” 爸爸缓了缓,“方大师呀,这事儿看来不能麻烦您了,趁着天没黑,我们先回了,不然走夜路,我担心危……” “擦他妈的。” 爸爸还没等说完,方大师就吐出脏话,爸爸怔了下,就见这方大师不耐烦的推开他身上树懒似的小秦,咬牙切齿道,“我方天厚出道八年,头一回遇到这么猖狂的,烧我的祛煞米,碎我的顶煞碗,还敢坏我的真火香,马勒戈壁的,真当我没本事嘛,老子今晚非灭了他!!” “那个,方大师……” 爸爸忙安抚,“您先别激动,我小女儿招惹的脏东西的确很厉害,原先以为就一个,后来才知道是一群,实不相瞒,我亲姐也会点道法,为这事儿都吃大亏了,您啊,别冲动,本事我也看到了,就是对付这个东西能差点,我呀,不想您受伤,我们就先……” “梁老板,您亲姐是哪门哪派?!” 方大师还来劲了! “她没门没派,就是学佛,自学的……” “那跟我能比的了吗?” 方大师眉头一挑,“我这是祖上传的!我方天厚,我爹方文印,我爷爷方耀强,哪一个不声名赫赫,梁老板,我拿你钱财,就替你消灾,今晚说什么都得把脏东西的来路弄明白了!” 我脸颊无端颤了颤,他说这话的神态咋这么眼熟? 好像三姑之前…… “别别别。” 爸爸顾忌三姑那情况再次发生,忙道,“方大师,见面费一千五我这就给你,另外我多付你五百块辛苦费,当做赔这碗钱了……其余的,我真就不麻烦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呀!” 我跟着点头,赞同爸爸决定。 不是‘手眼通天’的高人,还是不要淌我这浑水了。 “你质疑我?” 方大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梁老板,今天这事儿我宁愿不要钱,也不能丢这个人!” “哥!” 小秦急了,“你冷静,那女sai鬼真不一般,她都……” “什么女鬼!” 方大师瞪过去,“真要女sai鬼你塌妈还省的打光棍了!” 小秦讪讪的缩脖,不敢言语。 “梁老板,我给你亮亮罩子。” 方大师嗖嗖两步蹬到了炕上,随后便一个后空翻下来,吓得爸爸哎呀一声,“您这这怎么还翻上了?” “我还能从柜子上翻!” 方大师说着还要往炕柜上爬,爸爸忙拽住他手臂,“不用不用,您这功夫我看到了,翻得很利索……” “知道我有内力就行!” 方大师蛮潇洒的一甩头,“我们家一代一代,外练筋骨皮,内练术法气,传的是实打实的,这个事儿,我说给你办,就能给你办明白了!” “我不是不信您。” 爸爸一脸难言,“我是怕你出事情……” “不用多虑!” 方大师一抬手,“我马上立字据,今晚就算死了,也跟你们家没一毛钱关系!!” 第19章 风险 …… 入夜。 方大师在院里起了坛。 他吩咐小秦准备了公鸡和黑狗血,又从柜子里拿出符箓和铜钱剑。 剑握在手,他还比划了几下,劲头很足,颇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爸爸面儿上追捧,方大师一去别处忙活了他就满眼焦虑,烟一支接着一支的抽。 我吃了点面包,坐在炕边干等,脚腕不知被什么虫子咬了,有点痒,时不时还得挠一挠。 说实话,方大师貌似有些冲动自负,精神却是让人佩服的。 他让我看到了一种形容不出的战斗力。 这个人可能爱钱,自大,但他遇到脏东西没被吓跑,敢打敢拼,能迎难而上。 光这一点,就值得我竖大拇指。 “爸,你别忘提醒方大师叔叔,一但打不过,别硬来……” 受伤就不好了。 “我知道。” 爸爸应声,去院里又跟方大师聊了阵,我走不动,就坐在屋里等,没多会儿,就听到方大师在院子里喊,“起坛!!” 这就起了? 我挣扎的站起来,挪到窗边趴着玻璃往外看,院子里很亮,视线一目了然。 方大师在案桌后面,一手舞着铜钱剑,一手朝天上撒着符箓,嘴里大念着啥咒语,爸爸和小秦靠房门站着,没离太近,生怕影响他发挥。 舞了没多会儿,方大师又拿出了一个铜铃铛,叮叮当当摇晃,嘴唇上下翻动,不停说着什么! 我听到铃铛声开始发焦,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真想让他不要再摇了,太闹心了! ‘叮叮当~!!叮叮当~~!!’ 方大师自然听不到我的心声,他摇的特别起劲儿,甚至还跳上了坛案桌上蹦跶着摇晃,“天下邪崇,闻我此铃,速速就擒,莫敢不崇,吾奉……哎呀妈呀!!!” ‘噗嗵!!!’ 不知他是不是摇的太忘我,一脚踩空,直接从桌面上摔下去了!! “哎!!” 我着急出声,隐约见个白影又从院子里闪出去了! “我腿啊!!” 方大师哀嚎而起,“我腿!疼死我啦!!” “方大师!” “哥!!” 爸爸和小秦第一时间冲过去,下一瞬就听小秦大叫,“哥!你别动,骨折啦!小腿都撅到膝盖前面来啦!!快!快找车去医院!!” “?!” 我踉跄的后退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他…… 小腿撅前面来了?? 坛案桌没多高,咋能摔这样? “用我的车!!” 爸爸大声的回,不忘回屋子里接我,“栩栩,走走走,方大师受伤了,咱们得赶紧送他去医院!!” 我跟在爸爸后面,到了院子里,爸爸和小秦抬着方大师上车,角度让我看的是清清楚楚,方大师那小腿跟躺下的数字7似的,撅着! 别说他疼的直叫唤,我看着都直咧嘴! 爸爸让方大师半躺在车后座,头枕着小秦,我坐到副驾驶,正要启动车子,方大师抽抽的出声,“梁老板……去,去院里弄点黑狗血擦前杠上……别被鬼挡墙了……” “哎哎,好,还得是方大师呀!” 这节骨眼了。 爸爸还捧呢! 抹了黑狗血一路倒是没遇见啥邪门事儿,就是土路太颠,方大师的惨叫声就跟鼓点似的,特有节奏的哎呦!哎呦!哎呦我的妈妈啊!梁老板!你慢点开!我不行啦!!!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呀! 听得我浑身发麻,直冒冷汗! “我很慢啦!您家这块儿坑实在太多啦,大坑套小坑,小坑套老坑,避都避不开,来时我姑娘都被颠吐了,我真没办法!” 爸爸开着车不停安抚他,“方大师您忍住,放心,您的医药费营养费我全权负责……” 方大师没接茬儿,疼晕过去了,闭眼前还念叨,“想我家祖上打邪,我爹是方文印……我爷爷是方耀强……哪一个不是名头响亮……哎呦!我腿!!嗝——” “方大师,您撑住……晕了?” 爸爸从室内镜看了眼,随即叹气,“晕了也好,不然太疼了,唉,要不说方大师出身世家,能撑这么久才晕,真有骨气呀,小秦助理,我知道,今儿这事儿要是方大师的父亲在,肯定会把那脏东西灭了的!” “未必。” 小秦一脸生无可恋,“我哥他爷临闭眼前就嘱咐过我姑父,就是我哥他爸,提醒他爸遇事不要冲动,要谨慎,可他爸碰到个厉鬼,还是跟它缠斗在一起,最后没打过,我哥他爸是七窍流血而死的,那死的老惨了。” “啊?” 爸爸脸木了木,“那方大师的爷爷够高瞻远瞩啊,他爷爷还是很知道深浅的,绝对高人!” “哼。” 小秦摇摇头,“我哥他爷爷方耀强帮人起坟,没想到棺材里上了年月的尸体未腐,遇气就成了猛僵尸,他爷爷非要比划,让旁边人都退后,试图用铜钱剑给猛僵尸扎回棺材里,结果猛僵尸压根儿不怕这个,对着他爷爷脖子就来了一口,咬到了大脖筋,老头当场就不行了,血跟花洒似的直呲,被送到家,就跟我哥他爸说了这一句话,谨慎哪!然后就咽气了,死不瞑目,更惨。” “……” 我脖子一凉,耀强是挺要强,大动脉被咬了,还能撑回家留下几句遗言。 “咳!” 爸爸呛了,“既然方大师的爸爸和爷爷都走的这么仓促悲惨,方大师早就应该吸取经验教训,遇事怎么还会如此冲动呀。” “唉!” 小秦长叹了一声,“随根儿了呗。” “咳咳咳咳!!” 爸爸好悬没把肺叶咳出来! 我心里百味杂陈,想到方大师那一千五的见面费,是要的不多…… 风险指数太高了! …… 到了医院,爸爸帮着医护人员把方大师抬上担架床。 骨折么,主刀医生接到急诊电话还没太当回事。 结果一看到方大师那旗帜般坚强矗立的小腿直接傻眼。 我和爸爸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几个小时,直到医生出来说没大问题了,爸爸才放了心。 从医院出来,爸爸把带的现金都给小秦留下了。 五万左右。 小秦还挺不好意思的。 毕竟爸爸是被方大师硬留下的。 搞成这局面,大家都不好受。 坐车里天都亮了,小秦追出来,爸爸以为医药费不够,谁知小秦是担心我,“梁老板,你女儿遇到的东西太厉害,病急容易乱投医,您呀,千万别遇到骗子了,我知道一个人,他叫沈万通,号称啥圣手,小时候,我听我哥他爷念叨过,绝顶高手,我哥他爷爷年轻时找沈万通比划过,结果被人家收拾的一点脾气不敢有,您去打听下,他一定能搞定您女儿这件事的!” “哎,谢谢!” 爸爸眼底一亮,“那这沈万通住哪啊!” “我不知道。” 小秦摇头,“我就是听说过他,好像南方人吧,活着的话,得七八十了,反正他本事是足够大的,我哥他爷爷念叨一辈子呢,就服这一个人啊!” “啊,行,谢谢啊。” 爸爸眼底的光亮灭了,小秦一走,他就自言自语的念叨,“就知道个名儿,什么圣手?七八十岁了,就他们这行,一会儿厉鬼缠斗,一会儿咬大脖筋的,这人儿还能健在吗?” 我垂着眼,没接茬儿,心绪仍在方大师撅折的小腿上起伏。 祈祷他以后别落下残疾。 “栩栩,昨晚你妈还说,要我找当年点化过你的黄道士,可我这打了几圈电话,也不知道这人在哪里。” 爸爸摇头,“单靠一个名字找人太难了。” 刚启动车子,手机就铃铃响起,爸爸顺手接起,“喂,小乔,你这么早就起来……什么?!” 爸爸音一挑,我直接看过去,只见爸爸脸色苍白的嗯嗯了一阵,旋后放下手机,不敢相信的看向我,“栩栩,你是不是说过,你过生日发烧那天,路上有个女人和你搭茬儿来着?” “是呀。” “三十来岁的?” “嗯,跟大姐的年纪差不多。” “笑眯眯的?” “对呀。” 我看着爸爸层层发白的脸,“怎么了?” “她……” 爸爸踩住刹车,卸力般摊到座位上,“她死了好些年了……” 第20章 出马的先生 “啊?” 我不敢相信,“和我说话的是活人呀!” 鬼不都黑脸或是白影那种吗? “她大概率……不是人。” 爸爸白着脸,“栩栩,爸不瞒你,给我回电话的就是你乔叔叔,他帮我查了你那天放学回家路上的监控,就在你看到车祸的那个路口,他从监控中,发现有个女人是横空出现在你身后,然后那个女人拍了下你的肩膀,你回头看了她一眼……下一瞬,车祸就起来了,你又看向肇事车辆,那个女人,就凭空消失了……” 消失?? “爸,大中午的,她怎么会跟人一样和我打招呼?” 我完全没阴森森的感觉呀! “小乔也吓一跳,他说昨晚查一宿,连前后的路段都看了,那个女人就是突然出现在你身后,拍你一下,说了啥,车祸一发生,她就不见了……” 爸爸缓了口气,“他觉得这事儿诡异,截了一张那女人的正脸,连夜又找了他在刑警队的朋友,查出那个女人是外省的,已经死了十多年了,通过专业人士比对,确定监控截图和女人死亡前登记过的证件照五官一样,具体的,小乔还在帮我查,一会儿小乔会把截图发我手机里,但可以确定,那天中午喊你的,一定不是人。” 我脑中跃起那个女人的样子。 一面之缘。 细致的长相记不太清。 但感觉很清晰! 她拍了我,触感很真实,神态和气质都非常温和。 跟‘鬼’的形象也挂不上钩啊! 嗡嗡~ 爸爸手机响起,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彩信图片,看了眼后又递给我,“栩栩,是这个女人和你打招呼吧。” 我探过头,截图不是很清晰,大致的五官能看出来,她还在对着我笑,盘的头,穿浅灰色的西服外套,内里白色衬衫,衣服的款式能老点,整体来看,亦算朴素大方,走哪都不会被怀疑是坏人。 “是她,她叫得我。” 我怔怔的,“爸,乔叔叔会不会搞错了,鬼能在阳光下像人一样吗?” 太匪夷了! “小乔反复查了好几遍监控,如果她是人,怎么会瞬间消失?” 爸爸蹙紧眉,“鬼能不能在阳光下我不知道,但有一点,这个东西要是不厉害,你三姑会没了舌头吗?方大师的腿能折成那样?支棱了都?” “三姑舌头是黑脸鬼弄得,至于方大师的腿……” 我喃喃的,“难不成白影就是她?” 对了! 在方大师家里笑的就是女人! 摔得时候,他家院里也闪出了白影! “他玛的。” 爸爸低吼一声,退出彩信,顺手砸了下方向盘,“我就说你不会无缘无故发烧,合着是被邪祟给盯上了!” 盯上了? 隔壁床的婆婆也是这么说的! “爸,那她怎么会知道我名字?” 我问,“为什么要盯上我?” 这是重点呀! 我从莫名发烧到连续撞邪,难不成是得罪她了? 咱都不认识她呀! “先让小乔查查,查不出来的,只能问这个女人了!” 爸爸一副怒从心中起的样子,“肯定是这东西把你的魂魄给冲散了,才会让其它的脏东西钻空子,就像和尚说的,冤魂要拉你做替身,根儿就在这个女人,没她你不会遇到这些倒霉事儿!别怕!爸爸就算把全部身家砸出去,也得把这东西逮起来,问个清楚!” 我喉咙紧着,一想到自己是被死人搭讪就不寒而栗。 心里的疑团亦然越聚越多。 爸爸从也变得愈发愤怒,回三姑家的一路都在分析。 末了他还安慰我,查出了脏东西也算是好事,起码知道了我发病原因,根儿在哪了,剩下的,就是驱邪而已! 我没吭声,连续两个人因为这件事受伤,让我既内疚又发慌。 上楼后爸爸让我回屋睡一觉,他继续联系驱魔先生,不管咋说,他还算有些人脉,虽然先生这行当边缘,骗子也多,但朋友询问朋友,也不怕找不到先生。 不过有一点麻烦,爸爸临海老家的朋友多,有两个介绍的都是临海周边的先生,这种爸爸就谢绝了,他不愿带我回老家去看虚病。 一来他在临海市生活了十几年,没听说有啥隐士高人,二来临海是个中型城市,有几百万人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家还是开饭店的,熟人太多了。 爸爸怕我虚病没看好,事儿再传出去,人多嘴杂,难听了就。 所以他主要还是打听京中附近的先生。 心脏嘛,能人也多。 爸爸放话不差钱,先生的名头越大越好。 我跟着折腾了一晚,身体很累,躺在床上却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想回家。 想妈妈。 翻来覆去的,听到爸爸在客厅又和乔叔叔通电话,“乔儿,你再帮哥查下那天的车祸,对,我怀疑车祸是不是也这东西搞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撞我闺女,哎呀,我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你不也说了,那个女人一下就不见了,悬的很,我们都不认识……” 醒来已经是中午,爸爸准备好了午饭,见我出来就招呼我过去吃,“栩栩,我又找了个先生,顶仙儿的,出马的先生,听说仙儿厉害的很,出关了,地址爸都打听好了,吃完饭爸就带你去。” “爸,啥叫出关啊。” 我怏怏的,没啥胃口。 “栩栩,你吃一碗饭,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 我点了点头,拿起筷子,“你说。” “有一种说法,胡黄不过山嗨关嘛,古时皇帝去打猎,遇到一个女子被狗熊撕咬,皇帝想救人,就射出一箭,结果你猜怎么着,狗熊闪开了!女子被射死了,皇帝好心办了坏事,就有些郁闷,晚上的时候又下起大雨,皇帝在郊外很冷,恰在这时,有人来给皇帝献了件狐裘大敞,皇帝一试穿,哎呦,温暖舒适,雨点都不沾……” 爸爸给我夹着菜,“他就问来人怎么会知他所求前来献宝,对方就说,他是狐仙,他女儿刚修得人身,没成想被黑熊精欺负,正博弈时,被皇帝误杀了,这件狐裘,就是他女儿,皇帝心里过意不去,就说你想怎么办?对方就说给他女儿求一个封赏,转世为人。” 我认真的听,“还能这样?” “那你看,皇帝是啥,天子,九五至尊啊,这皇帝内疚心一起,就说你女儿因我而亡,你还送我胡裘有救困驾之功,我就封你女儿做个老佛爷,来世受人跪拜,享受荣华富贵!” 爸爸说着,“对方还要圣旨,皇帝出门在外哪有玉玺,就在胡裘上滴了血,金口玉牙,绝不反悔,如若反悔就尸背冲天!” “那他反悔了吗?” “皇帝回宫后就觉得不妥,找来大臣一问,说是妖祟之物,容易惑乱江山,皇帝回过味儿也后悔了,他灵机一动,出了道圣旨!” 爸爸冲我笑笑,“千里传音透千山,灯头朝下似月悬,二者不能同现世,胡黄不进山嗨关!欸,典故就打这来的!” “千里传音?” 我咗着筷子,“手机可以啊,灯头朝下,棚顶灯不是都朝下?” “是啊。” 爸爸点头,“但在古代很难,那时候哪有手机,晚上都是用烛火照明,尖儿都是朝上的,大概皇帝也没想到,时代很快会变迁吧,所以很多厉害灵物就能入关了,至于老佛爷啥的,那都是传说了,还有说啊,最后皇帝的墓被撅了,他背身就朝下了,反正啊,就当故事听听,还有一种说法是很多仙儿要守护长佰山,所以不出关……我今儿给这个大仙儿去完电话,觉得稀奇,特意打听的呢。” 我哦了声,其实没啥心情去听故事,看到爸爸为了我去做功课,很是窝心。 “闺女,多吃一些!” 爸爸呼出口气,“反正啊,这个仙儿肯定厉害,咱不用愁了!” 我没动,爸爸有些发懵,“咋了闺女,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 看着爸爸的眼,他眼底都是红血丝,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穿着的西服都皱了,心头酸的要命,“爸,你做的饭很好吃。” 我端起碗开始大口吃饭,有点狼吞虎咽。 爸爸看我这样就乐了,“对,多吃点,吃饱了咱才有力气,来,吃肉,爸特意给你做的红烧排骨,吃饱了咱就去见识见识,这出关的仙儿有多厉害!” “嗯!” 第21章 看我不奔你一脚! …… 饭后我和爸爸直接出发,上了车我脚腕又开始痒,搂起裤腿一看,皮肤上起了个硬币大小的红包,爸爸看我不停地挠,约莫被秋天的毒蚊子给咬了,路上见到药房就给我买了管药,让我先擦擦,过两天就能好。 我对脚腕上的包不太在意,痒点而已,闹心的是这身体。 好歹也是练体育的,一天虚的要命,走几步路就喘。 甭说爸爸上火,我自己都糟心。 这个先生家蛮近,就在边郊的一处二层小楼。 门口停着好些辆轿车。 爸爸带我直接进去,还有人出来阻拦。 原来那些轿车都是来看事儿的,我们得排队。 爸爸没急,他觉得是好事儿,看的人多,说明先生有本事嘛。 “栩栩,一定得找到有大能耐的,花钱事儿小,再折个腿没个啥的,受不住呀。” 我垂着眼,连爸爸看这个先生要花多少钱都不敢问了。 等了好一会儿,小楼出来人通知我们可以进去了。 我和爸爸跟着来人进到里面,入户就是个大厅,一个老太太坐在当中的桌子后面,见我们上前,老太太晶亮的眼睛一下就盯到了我身上,“小姑娘,你身上有东西!” “是啊,大师,我们就是来……” 爸爸刚准备说下我的情况,老太太直接从桌后起身,几步走到我身前,握住我的手,当即大惊,“呀,你怎么还会活着呢?!” “大师,您这什么意思呀!” 爸爸有点不乐意,“我闺女好好的呢!” “不对,不对……” 老太太死盯着我看,眼神仿若把我穿透一般,“她面相显示,有猛鬼侵扰,必死无疑,小姑娘,你是不是带着护身的东西呢。” “嗯。” 她的手干而有力,攥着我手指很疼,我拽出衣领里的护身符,“奶奶,这是个和尚师父给我的,说是保命……” “想来如此。” 老太太点了下头,“这护身符保不了你太久,既然你还活着,我就帮你试试,看看能不能从那东西手里把你抢回来!” 说着,她猛地来了一嗓儿,“拿烟!请老仙儿临身问事!” 爸爸着急的想表达,被老太太的气场压得愣是一句话都插不进! 家人得令就给老太太递来了一支烟,连带着示意爸爸不要急,以烟为号,老仙儿一到,啥都一清二楚,无需多言。 爸爸哦了一声,满是崇敬期待的看着老太太。 我也蛮好奇,原来抽烟就是请仙儿,头一次见呢! 老太太接过烟,这才松开握着我的手,烟放进嘴里,刚要点火,就听哗啦啦一声巨响,客厅的大落地窗应声而碎了!! 屋里人一激灵,没待反应过来,两只血渍呼啦的东西就顺着破碎的落地窗被扔了进来! 我开始以为是狗,定睛才发现是两只浑身是血的兔子! 已经被开膛破肚,肠子都洒了一地。 “啊!!” 老太太的家人尖叫出声,跑上前看了眼,又惊悚的望向老太太,“妈,怎么会这样?” “这是……” 老太太站在原地,嘴唇颤了颤,手里掐着的烟随即落到地上,垂下眼,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小姑娘,跟你爸爸回去吧,很抱歉,这个东西,我对付不了……” …… 我忘了怎么和爸爸离开的,只记得走之前,我像个树桩子一样站在那个奶奶面前。 窗户碎了我没怕,血糊糊的兔子被扔进来时我也没怕,像是麻木了。 但那个奶奶说抱歉的时候,我心底升腾起清晰的无助感。 好似自己的命运,如同那两只兔子,即将被开膛破肚了。 爸爸并没有为难那个奶奶,见她送客,就带我道谢离开了。 回到车上他也连声叹气,顺便还给我简单解释了下。 那奶奶背后的老仙儿是兔子得道的。 俗称长耳大仙。 出马弟子就是背靠老仙儿的能力驱邪治病。 请老仙儿临身才能有所作为。 这个奶奶要帮我的时候,家里窗户碎了,还被扔进来兔子,说明脏东西开始威胁她了,先杀她老仙儿两个小辈儿,如果她还敢给我看,下一步,就不定咋回事儿了。 当时院里没人,院外都是规矩等候的事主,奶奶家也没另养兔子,这一切,都是无端发生的,明眼人一下就懂了! 奶奶明白了深浅,自然不敢给我看。 “栩栩,咱出门办事就是求个平平安安,不能为了自己太平,就不管别人死活了。”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这些还挺庆幸的,得亏这个奶奶没像方大师似的硬比划。 她那么大年岁了,要是再为我受些重伤,那我真得内疚死了。 诚如爸爸所讲,天下这么大,总归有能将我虚病看好的高人,这个不行,再找下个。 安全第一。 我心态说不上来,自然是很配合爸爸,他领我去哪找谁我也没二话,就是觉得,梦里婆婆说的找‘手眼通天’的高人,‘手眼通天’四个字绝对是重点,因为真的好难好难。 连续半个多月,爸爸领着我开启了驱邪之旅。 我算把先前十二年没开过的眼都见识了一遍。 遇到的先生,亦然形形色色。 有谨慎的先生,我们刚到门口,就见他家屋里飞出了两个小人儿。 巴掌大的小人儿。 没等我看清,小人儿就不见了。 然后先生家里人就出来请我们离开。 “不好意思梁先生,我们家里的小兵出来打探了,您女儿身上的东西太厉害,我们刘先生无能为力,您另请高明吧!” 爸爸不纠结,点头带我离开。 下一个! “梁新桑,您小女的八寄吼吼啊,点解会甘……哇!咩事啊!” 这位普通话不咋好的先生话还没说完,家里灯泡就碎了!! 爸爸经验丰富的立马告辞,下一个! “咦,恁个妮儿八字可中,绝不会招惹邪崇,有蹊跷,妮儿,你站近点,我细瞅瞅……” 我颠颠的站到先生身前,他刚要细看,桌面上的水杯就啪嚓一声碎了,给他吓一跳,起来就骂道,“谁!出来!奶奶的!看我不奔你一脚!” 爸爸吓得赶忙拦住他,“别别别,我们先告辞了!” 再换! 打听了个外国的,像是东南亜人,男人年纪不大,肤色很黑,还配了个翻译。 家里灯光昏暗,供奉了很多我不太认识的铜制神像,阶梯式,他光着脚盘腿坐在那堆神像前。 爸爸一看这个架势挺足,耐心跟翻译说了我的情况,翻译到他耳旁细细解说,没等翻完,翻译就倒地疯狂抽搐上了! 外國年轻大师一愣,身后的铜像就踢里咣当的滚落,地震了似的,其中一个铜像摆放的高,滚下来正好砸了大师的后脑勺,然后这个大师捂着头说了一句让我无比震惊的话,“哎呦卧槽!!” 爸爸:“……” 我,:“……” 救护车和警车一起来的。 翻译被送进医院的同时,爸爸还间接帮忙逮了个装外国人的骗子。 生活从这骗子开始,基本进入了快进模式。 很多先生虽驱不了我身上的邪,也让我见识到了未知神奇。 算有本事。 其余的,那就跟方大师家门口那条路似的,都是坑! 除了那位冒充外国人的骗子,还有两位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 一个出口就极为自信,对我身上的邪崇百般不屑,给了爸爸希望,还没等爸爸把这希望捂热乎呢,他就以腿断终结。 另一个也是特别狂,说自己是斗阵胜佛的徒弟,能请孙悟空临身。 不过临身一回,得十万起价。 爸爸一脸‘请马上开始你的表演’,然后那人就上蹿下跳,抓耳挠腮,孙悟空没等请来,他就挂树上了! 指粗的树枝穿透了他的手臂,疼的他哇哇大叫,涕泪横流! 爸爸找了三四人锯断树枝才给他弄下来。 “妈呀,活见鬼啦!!” 下来后他放声大哭,“是个脸皮儿比墙面还白的女鬼呀!她身上嘀嗒着水,舌头都添到我脸啦,梁老板,钱我不要啦!你帮我把医药费付了就行!这辈子我再也不靠这行赚钱了!” 第22章 上房仙儿 …… 爸爸从最初的斗志勃勃,到后面萎靡不振,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让我看在了眼里。 我不知如何去安慰他,因为看先生这些天,面对的不仅仅是我身体的问题,还有一系列的倒霉事儿,就说爸爸那小轿车,不是等红灯时被后面车忽然追尾,就是在转弯时被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三驴蹦子生怼。 连停的好好的,还能被路人拿着小石子在车身绕圈刮划。 搁钣金漆面儿作画。 爸爸心脏病差点没气出来。 开车上路遇到意外算他不谨慎,停车位里招谁惹谁了! 一查监控,发现划车的是个无业游民。 四十多岁的男人。 精神不太好。 被逮住后男人还挣扎着朝我大喊,“你们抓我干什么!抓她!她是地狱的恶鬼!她不应该活着,她坐的车都有恶臭!我刮车是在给阎王大老爷通风报信儿!小鬼快来勾走她的魂儿!阎王大老爷呀!快派阴差抓她!!” “把嘴闭上!!” 抓他的人怒斥,“把你家属找来!!” 我站在原地,想冲过去大喊说我不臭!为什么要被勾魂! 终究没有动,看这个陌生的‘疯子’被带走,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他手欠儿,划车纯闲的。 也是。 总不能让警|檫在调查卷宗上写——‘作案人划车的目的是要给阎王老爷报信抓走车主小女儿’。 最后他们问爸爸愿不愿意私下调解。 爸爸已经被折磨的心彻底麻木。 看着惊心养护的怕萨特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被祸祸的面目全非,他压抑在谷底的心情最后居然迸发出一丝苦笑,同意调解,没去追究划车人的责任。 当然,追究也没用,精神不好没整。 简单修了修。 从临海开来时还锃光瓦亮的车,如今跟临近报废一样哼哧带喘的载着我继续出入各个先生家。 还是要感谢三姑认识的庙里大师父。 爸爸后面带我又去了一趟。 一来是想求大师父再帮帮我,二来,是看看车子。 出门刮碰事儿小,一旦出现严重车祸,得给我们爷俩直接送走。 和尚仍然拒绝帮我看事儿,看我的眼神满是悲悯,车子的问题倒是愿意帮忙解决。 他用寺庙里的香灰混合朱砂墨水,让爸爸将保险杠卸下来,在里面写上了经文,然后又在四个轮胎的轮毂内侧,书写了小小的梵文咒,随后便绕着车子诵经加持。 和尚告诉爸爸,日后或许还会有小刮小碰,但不用担心伤及性命。 此法同我身上的护身符时效一致,让我爸爸抓紧时间,找寻驱魔的术士。 说完和尚就走了。 爸爸在原地一琢磨,和尚赠我护身符时就说保三个月,这都过去半个月了,那就剩两个半月了! 时间有限,爸爸立马带我又继续联络下一个先生了! 回到家,小乔叔叔就给爸爸来了电话,跟我搭话的女人查清楚了,的确已经死了十多年,南方人,原籍跟我家隔了五六个省,死因是跳河自杀,生前受过刺激,精神异常,年纪轻轻就没了。 爸爸听得一身冷汗,对上了不是? 我虽然就只看到一个白影,挂树上那个不是说看到了一个浑身滴答水的女人? 没差了。 就是这个女人一直搞鬼吓我。 她是主谋! “不对呀乔儿,我们家你知道,早先在农村,后来搬到临海,一直就没离开过,这女的老家跟我们离几千公里,八竿子挨不着,怎么会从坟堆里蹦出来,还缠上我姑娘了!” 爸爸一脸憋屈! 实在没处儿说理了! “梁哥,你问我还不如问先生呢。” 小乔叔叔满是无奈,“我都要被你这事儿吓出毛病了,干了这么久工作,头回查监控能看到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不过……” 他压了压声音儿,“这世间无奇不有,赶上了,就找专门处理的人,尽快解决,这种事太忌讳,群众要是知道死了十多年的人都能蹦跶出来,媒体首先爆炸,我这就没法交代了,现在监控已经被我处理了,我朋友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梁哥,剩下的事儿,你抓紧办,别让我小侄女再出啥事儿了。” 挂断前小乔叔叔又说了车祸,“梁哥,车祸跟栩栩的事儿没关系,就是两辆外地车来临海不熟悉路况撞到了,双方车主早就协商解决完了,你别再多心,重点是那个女人,邪门啊。” “哎,谢谢你了乔儿。” 爸爸连声道谢,事儿到今天,算白了一半。 至少清楚我是被个跳河死的女鬼缠上了! 但是先生找了一个又一个,没能将我看好的,妈妈在家都跟着病情加重。 奶奶更是天天闹着想我,问我啥时候考核结束,爸爸怕捂不住,愈发的郁闷。 “妈,我挺好的,护身符保佑着呢。” 晚上,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妈妈通电话,“先生爸还在找,肯定会找到的,你别急,奶奶那边我知道,我不给她去电话,嗯,你放心吧,我吃饭很好,每顿都能吃两碗呢,没吃垃圾食品,都是爸爸给我做的,没发烧,身体可好了,现在我都能连续两次单足转体依柳辛七百二呢,嘿嘿,妈,我没逗你……” 爸爸俯身在茶几上的本子上做着记录,笔下一顿,直直的看了过来。 我说笑了一阵,挂断电话便没心没肺的对上爸爸的眼,“搞定!今晚妈妈能睡个好觉了!” “老闺女。” 爸爸一脸苦涩,“苦了你了。” “我不苦,谁叫我倒霉让脏东西缠上的!” 我笑了笑,探头看向爸爸记录的本子,“爸,我看了多少个先生了?” 每看一个先生,爸爸就会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先生这行当小众,流动性还有些大,有时候打听打听就又找回去了。 记下来。 才能避免找重。 “十六个了。” 爸爸翻着本子,“京中附近的都打听遍了,明个爸带你往关里面走走,听说很多高手都在深山老林里,多厉害的都有呢。” 我垂下眼,临海就属于北方城市了。 再往里走,就离家更远了。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哎,这个刘颖是谁啊。” 爸爸翻到本子前面记录的陌生号码,“你妈写得?” “啊,那个……” 我看过去,“是早先在抢救室临床婆婆的女儿,我不是帮婆婆传了话嘛,刘姨过来感激,还说我这得找人看看,她说有认识的先生,就给妈妈留了联系方式,不过那时候妈妈不是找三姑了么,就没给这个刘姨去过电话。” “哦,她认识先生?那我得问问!” 爸爸拿过手机拨出号码,“反正已经看了十六了,不差多一个,不行咱就换地儿,我就不信全國都扒拉不出一个能人,活人还能被尿……哎,你好,请问是刘颖女士吗。” 电话很快接通,爸爸赶忙自报家门,一听是我家打去的电话,刘颖很热心,在电话里问着,“您家小女儿病好了吧。” “没好呢。” 爸爸叹口气,把我看先生的过程大致阐述了一遍,“大妹子,我看你留下了号码,说认识先生,寻思问问你,不过有一点,可得是厉害的先生,要特别厉害的,缠我女儿的东西不一般,平常的先生会吃大亏的!” “是吗。” 刘颖很惊讶,顿了顿才道,“我认识的这个先生在农村了,是我家远房一个亲戚,我叫表舅,他是半仙儿,堂子供的是柳仙儿,也叫常仙儿,说是有上千万的兵马,多厉害咱就不知道了,这样,最近我也没啥事儿,你们要是着急,我就带你们走一趟,先让我表舅看了再说。” “哎,麻烦你了!” “麻烦啥,我真挺感谢你女儿的,亏得她让我妈好走啦。” 刘颖和爸爸寒暄了几句,放下手机爸爸就收好本子,“行了闺女,明个咱再去碰碰运气。” 我嗯了声,心里滋味儿很复杂。 许是被磨出来了。 有种看一个算一个的感觉了。 “爸,那我先回屋。” 我撑着沙发的扶手要站起来,爸爸过来扶我,“慢点……” 回到卧室,爸爸就让我坐在床边,他拎来医药箱,打开后就挽起了我的裤管。 解开脚腕上的纱布,一股腐臭味儿当即涌了出来。 我很平静的看着脚腕,最初的红包在两天后就变大变鼓,挠破了里面就流出了脓水,肉开始腐烂,形成了黑黑的洞,爸爸以为是被毒虫咬了,去了医院,医生说这个很像是褥疮,烂肉剜去后,里面就形成了瘘道,医生很奇怪,褥疮怎么会长脚腕上? 再者我还不是长期卧床的病患。 医生建议住院,疮口一但引发了感染,后果会很严重。 我拒绝了。 怕住进去,就出不来了。 爸爸拗不过我,可能他心里也清楚,我这疮就和家里的车一样,脏东西搞的鬼,就带我离开了。 现在走路一瘸一拐,每天晚上,都是爸爸用针管抽了盐水给我冲洗疮口,然后再包扎上,以防感染,所以,他听到我骗妈妈的话,才会难过,可不骗又不行,要是知道我身上起了烂疮,妈妈容易急出问题。 还有三姑,她出院后就被爸爸安排回老家休养了,对外就说是三姑不小心摔了把舌头磕掉的,好在三姑恢复些后说话没问题,有点像大舌头,用点心都能听清楚。 我住的房子每晚都会有怪声,闭上眼就会感觉有人拍窗户,或是珠子哗啦啦的洒落滚动,爸爸还听过客厅倒水的声响,开灯检查却无异样,他惹急了就大骂几声,甚至在屋里挥舞过菜刀,若是让三姑住回来,怕影响她恢复。 但家里人都不知道我现在半残。 能瞒就瞒吧。 谁知道谁闹心。 所以刮车人大骂车子臭的时候我才没回嘴。 当下我的确是臭。 坐在车里,汽车香水都盖不住的臭。 “栩栩,忍着点。” 我看到盐水就哆嗦了下,烂肉不疼,但是盐水冲到瘘道里面很痛,刮骨一样! 爸爸一点点帮我清洗,我咬着毛巾,疼到极致时就簌簌流下泪,不是我不坚强,实在太疼了。 “马上。” 爸爸冲洗完就帮我包扎上,“你看,好了,爸快着呢。” 我点了下头,用咬着的毛巾擦干眼泪,连带又给爸爸擦了擦眼,“爸,你又不疼,为什么也流眼泪?” “我是被你熏得!” 爸爸吸了下鼻子,拿过毛巾要去洗,视线掠过我手腕,扯过我手就撸起了袖子,“哎!你胳膊也起红包了?还两个!你咋不说呢!!” “没事儿。” 我想放下袖子,爸爸却死活不松手,“栩栩,这红包过几天就得长大,又会冒脓,你不痒吗?” “痒。” 我闷闷的,看着小臂上的蚊子包,我知道它们过几天就会长大,会变成和脚腕上一样的黑坑,而且,不止爸爸看到的这两处,我后背也有,肚子也有,后腰也有,腿上也有了…… 加上脚腕的,前后一共十六处了。 能怎么办? 这个东西擦药也不好,冲洗也不好,告诉爸爸,也是徒增苦恼。 等等…… 十六处? 我脑子里‘叮’~的一声! 难不成,我每看一个先生,就会长一个包? 溃烂。 流脓? 垂下眼,我握住和尚留给我的护身符—— 找不到厉害的先生,是不是,最后我会像蜂窝煤一样的烂掉? “栩栩?” 爸爸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啥呢。” “爸。” 我哑着声,眼底酸酸的,“要不,咱们先回家吧,我想妈妈。” 爸爸先是一愣,张嘴就大骂了我一顿,“梁栩栩!你现在回去就等于放弃,你三姑的舌头白没了!你妈妈病也不会好了,方大师的腿白折了,那个挂树上的……算了,那个不提也罢!” “栩栩,咱家等于家破人亡啦!” 爸爸也哭了,“你爹我五十才有的你,这辈子就指望看你长大成人,看你结婚,看你生孩子,你要是走我前头了,爸爸咋活,咋活呀!” “爸,我没想死。” 我瘪着嘴,:“我就是太想家了。” “栩栩,我懂!” 爸爸抱着我,“坚持坚持!你很快就会好了!咱要活蹦乱跳的回家!” 哭到最后,我们父女俩像是一种发泄。 发泄这无端而来的磨难,堆积如山的憋屈。 次日一早。 爸爸带我吃完早饭,就开车去了刘颖大姨家,载着她,直接去她表舅所在的连山村。 路程蛮远,要开一上午的车。 爸爸不停地道着感谢,没成想刘颖姨还会亲自陪着跑一趟。 “我闲着也是闲着!” 刘颖姨很开朗,“我老家就连山村的,我妈走后也葬在那了,正好这还要烧七,我回老家住一段时间也省的来回折腾,烧完七七,就等着百日再回了。” 聊了阵,她从后面探头看了看我,“多好看的小姑娘呀,我在病房看到时脸上还有点肉呢,这也就一个多月呗,瘦的快脱相了。” “还不是折腾的。” 爸爸摇头,“大妹子,不瞒你说,磨我姑娘这东西是个死了十多年的女鬼,还是淹水的横死鬼,咱也不知道咋得罪她了,能耐很大,要是你表舅不能看,可别硬来,这段时间有好些个先生为这事儿受伤了,我们宁愿换人,也不想看谁遭罪。” “梁大哥,你怎么知道是死了十多年的?” 刘颖姨瞪大眼,“对过话了?” “哪呀,她要是能出来对话还好了,这东西就会在暗处使坏,先前派别的鬼,后来又一惊一乍的吓唬人,我是找……” 爸爸想说乔叔叔,话锋当即一转,“栩栩这不前面的先生给算的么,他们镇不住也会看呀,这些道道啊,我现在都明白点了。” “这倒是。” 刘颖姨点下头,“我表舅的能耐多大我也不清楚,咱也不能胡吹,不过我表舅不算命,老仙儿兵马多么,他就专门打邪,看起来倒是对你小女儿的虚症,能跟那个横死的女鬼谈拢谈拢。” 说话间,她紧了紧鼻子,“哎,梁大哥,你闻没闻到一股味儿,臭的哄,什么东西烂了。” 我脸一红,忙缩了缩脚。 “啊,是我没洗澡!” 爸爸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啊大妹子,最近忙孩子的事儿,我这糟老头子也顾不上……” “没事没事!” 刘颖姨脸上闪过尴尬,:“是我嘴太快,您的确是憔悴不少,我理解,不过大哥,回头还是洗洗,孩子在旁边闻到也不好。” “嗯,对不住。” 爸爸讪笑着,忙岔开别的话题,“大妹子,你是在城里做啥工作的?” “我啊,嗨,没啥正式工作,以前在百货公司做售货员,后来我妈生病,我就辞职了……” 大姨很健谈,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了。 最近一段时间,车内还头回这么热闹。 一直紧绷的气息终于松弛了几分。 我侧脸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十月了,北方的秋天总是很短暂,昨个还泛黄的树叶,今儿就迎风飘落,萧瑟的道起别离了。 心情跟着落叶有些许伤感,我想着一起训练的队友,她们又学了哪些动作,又练了哪首曲子? 我还有机会去触碰器械,能跳操吗。 想着想着,我迷糊的睡了过去,一睁眼,已经到院门口了。 爸爸和刘颖姨正站在院门口和一个老妇人聊着什么。 我降下车窗,这村子四周都是山,瓦房错落有致,袅袅升起的炊烟添着生气,心头忽的就愉悦了几分。 “舅妈,那表舅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没准呀。” 我回过神,看老妇人拧着眉头,冲着刘颖姨道,“上午接的电话,那边急的很,你表舅饭都没吃就出门了,没说多久能回来,不过他知道你要来,说是你带着事主先在咱家里住下,撑死一两天的,等他回来就能给孩子看了。” “这……” 刘颖姨有些犯愁,看向我爸,“梁大哥,你看这事儿赶得,你要是不嫌弃农村这环境,先在我表舅家凑合……” “快别这么说!” 爸爸摆了摆手,“我就是农村出身,嫌弃啥,再说我老家村里还没你们这富裕,这大瓦房多好,我就是怕住下给你们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老妇人连忙道,“真是不好意思,颖子昨晚来电话我家那口子就准备好了,没成想有急活,干这行就这样,你理解就成……” 说着她压低声音,“我们家有仙儿,颖子说你闺女是撞阴了,住我家,保证啥事儿没有,肯定能等到我家那口子回来。” “这就好。” 爸爸没意见了,回头扶我下车,“栩栩,咱先在这住下,这位是你刘大姨的表舅妈,你就叫舅姥姥。” “舅姥姥好。” 我对着老妇人点了下头,许是刘颖大姨提前打过招呼,舅姥姥对我没表现出惊讶,见我下车费劲,她和刘姨立马过来帮忙,“小闺女儿的脚咋啦。” “脚腕上起了疮。” 爸爸应了声,舅姥姥也没多问,嘴里直念叨着,“正长身体的孩子,那可遭罪了。” 进了屋,能看出舅姥姥家条件很好,地上都贴着瓷砖,宽敞明亮。 我坐到炕边,爸爸又去车里取医药箱。 这几天他走哪都把医药箱带着,一来应急,二来怕当晚回不了家,没法给我上药。 被我折腾的,爸爸越发的心细了。 “来,小闺女儿!吃点水果!都咱自家果园种的,可甜!” 舅姥姥和刘姨一样热络,丝毫没让我和爸爸感到局促。 晚上还热闹的一起吃了饭,真给了我一种不是来驱邪而是走亲戚的错觉。 入夜。 舅姥姥安排爸爸和我睡在东屋,她和刘姨去了西屋。 我咬牙换完了纱布,没敢发出一点声音,怕吵了人家。 ‘咚咚咚~咚咚咚~’ 换了陌生地儿有点睡不着,闭眼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窗户发出轻轻敲击的声音,想叫爸爸,他已经打起了呼噜。 ‘咚咚咚~咚咚~’ 玻璃的敲击声还在继续,我闷着不敢动,逼着自己赶紧睡熟,窗外接着响起一记苍老的女音,“小姑娘,是我啊,小姑娘……” 很熟悉的声音! 我睁开眼,临床的婆婆! “小姑娘,你快来……快来……” 我随着她的声音爬起,拽过外套胡乱穿上,一瘸一拐的走到窗边,多少还是有点怕,憋了口气,猛地拉开窗帘!本以为老婆婆的脸会贴在窗户上,没想到她是站在院子里,月光很亮,老婆婆就站在院中的位置,似知道我在看她,她冲我招起手,“来,跟我走……快来……快来……” “去哪?” 我问着,迈步打开了房门,到了院里,她一闪身退到了门外,冲我仍是招手,很急的样子,“快呀……快呀……” “哎~” 我跟着她,奇怪的是脚腕不疼了,心里也不害怕。 月光明晃晃的照着,村子里特别安静,我出了大门就奔向了土路,她就在我前方十多米远的距离处,不停地向我招手,但我就是追不上她! “快……快……” 她还一直催着我,周围都是树,我哪哪都分不清,魔怔一样的想跟紧她,走到一处岔路口,她对着我笑了笑,“小姑娘,你来了连山村,我就再帮你一次,你往前走吧,走左侧,会遇到贵人,记住,是贵人……人呀。” “啊……” 我懵着,没等多问,她就不见了。 风呼呼的吹过来,我抖擞了几分,脚腕又开始疼,四处看了看,心颤颤的,不知是要往回走,还是听老婆婆的话…… 牙一咬,我对着左侧路口就一瘸一拐的走去,横竖都这样了,没啥怕的! 路很窄,我走了没多会儿就看到前面有个小人儿,背冲我站着,在小路中间,正对着夜空中的月亮,似在祭拜,时不时的还点下头。 我停下脚,那是谁家的小孩儿? 按个头看,也就四五岁? 他在干啥? 我仔细的想看清小孩儿,微微凝神,双眼倏地睁大—— 妈呀! 他、他有尾巴! 是动物! 转头我就要跑,腿脚还不利索,‘小孩儿’似乎感觉到了我,猛地回过身来,整个人居然瞬间就拉长变大,成了一个女人! 我定在原地,心脏差点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长这么大,头回见大变活人! 腿都软了! 女人盘着发髻,衣服也变成了一袭长裙,裙尾随风飘荡,声音清脆明亮,“嘿!你看到我了?” “你你你你……” “我什么?” 女人瓜子脸,小红唇,神态却是笑着,摇曳着那身裙子,飘飘然的走到我身前,微微俯身,正对着我的眼,“你想说我是什么呀。” 我牙齿疯狂的打颤,嘴都瓢了,“你你你你……” 视线一低,她尾巴尖儿还露在裙摆外面,毛是白色的! “说呀。” 她眼神愠怒了几分,“我是什么?” “你是……你是……” 我都要被她吓哭了,喉咙卡着,大脑一片空白! 紧张之下,都没太明白她在问什么,特别懵逼。 如同在学校参加自然课考试,考卷上画了个鸟腿,让我答那是什么鸟! 大黑天的,我刚才没离太近,以为她是小孩儿,然后她就忽然变身,现在裙子外就露出一小截长毛的尾巴尖儿,我哪知道她是啥?! “说呀。” 她脸阴沉起来,“说我像什么!说不出来,你就得留在这儿陪我了。” “你,你……” 我磕磕巴巴的看她,“你到底是问我……你像什么,还是……你是什么……” “?” 她细细的双眉一皱,“我问的有问题?大家都这么问呀!你这个小丫头,像什么和是什么有区别吗?!” 来脾气了! 我喉咙紧着,硬着头皮道,“区别很大,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可你要说像……你像,你像……” 她眯着眼睛,脸不由的贴近我,一副要亲上来的样儿,“嗯?” “像……” 我心一横,闭上眼大声道,“我三姑!你像我三姑!!” 其实我想说你像变魔术的,或是像妖怪,可不知怎么就扯到三姑那了。 直觉告诉我说像三姑会安全点。 说别的容易摊事儿! “什么?” 她发了记笑音,“我像你三姑?我怎么会像她?” “就是像。” 听声是没生气,我乍着胆儿睁开眼,见她脸远了才稍微顺出口气,“我看过我三姑年轻时的照片,就是尖尖的下巴丹凤眼,鼻梁细细的,鼻尖很小巧,我妈说她是美人的长相,你很像她,你也是美人,很、很漂亮。” 实话。 她拉长变成大人那个过程很惊悚,可她走近了,长相真的很美。 媚中含威,柔而有严。 脾气也跟我三姑有一丝丝像,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她笑了,微微捂嘴,“那你说说,你三姑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好人的!” 这不问我手里了嘛! “我三姑她特别优秀,在大城市考了会计证书,还自学了佛法,她对我说,如果我有危难的时候就大喊她的名字,她会来救我,我本来不信的,但是她真来了……” 我越说越激动,“她念经的声音从好远好远的地方传了过来,特别动听,我还看到了一道金光,可是,可是……” 眼睛一涩,我就没声了。 “可是什么?” “可是……” 我吸了吸鼻子,垂下眼,“她没打过那个黑脸鬼,舌头被黑脸鬼咬下来了,她以后,都不能再特别清晰的说话了,是我不好,我害了她……” “你是度了她。” 女人的声音柔和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从今以后,她不会多造口业了,心诚至灵,日后她会有大造化的。” 我怔怔的看向她,“多大造化?能长命百岁吗?” “天机不可泄露。” 她对着我笑笑,整个人都温柔了许多,“小姑娘,你帮了我,我可以给你实现个愿望,说吧,说了咱们就两清了。” 我帮她什么了? 没懂。 但她没再吓唬我,应该不是妖怪脏东西,能变来变去,肯定是什么神仙。 难不成是先前在那个老奶奶家里听过的长耳大仙儿? 兔子仙儿? “别胡思乱想了。” 她像能看穿我心思,“小姑娘,我很忙的,快说愿望。” “啊,那让我三姑的舌头长出来吧!” 她有点阴晴不定,我怕不赶紧说她再生气了! “换一个。” 她简单直接,我没犹豫,“那就让我妈妈身体康复吧,她现在走路还不利索。” “再换一个。” “让我爸爸开心点,他这些天……” “再换。” 她不耐烦的都修起指甲了。 “我大姐一直怀不上孕。” “……” “我二哥想要生对龙凤胎!” 我见她一副忍无可忍准备弄死我的样儿,求生欲极强的道,“就保佑二嫂生一对……” “噗!” 她忍到极致,居然笑了,这一笑就停不下来,肩膀不停地颤着,咯咯咯的声音在漆黑静谧的夜色里来回飘荡,渗人的紧。 我看她这样也不敢动,涨着脸,“那,那我不许了,行不?我想回去睡觉。” 妈妈呀! 我太害怕了! 她笑够了,清了下嗓子看我,“小姑娘,我在这林子里待了几百年,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玩的,我就问你,你都要死了,还有功夫惦记别人?许你自己,自己,懂不!” 哎~ 是啊。 我吓傻了。 忘了自己的事儿了。 “你别生气,那我许我自己,我想身体快点好,想知道脏东西为什么缠着我,有个黑脸鬼被灭了,可还有个女的很厉害,总是暗中使坏,我要灭了它们,为我三姑报仇,为我妈报仇,为方大师报仇,为……” 就差说为了正义了,叽里咕噜一口气全说完,“这些愿望可以吗?” “可以。” 她牵起唇角,眼神很有力量的看我,“小姑娘,你死不了的,不过你要记着,不是脏东西缠着你,而是你丢了东西,吸引了它们来拿走你的精气。” “我丢什么了?” 我本能的摸兜,寻思她是不是点我,“我丢人了?”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她沉下口气,“你回去后,马上动身,去北江省大宝县的镇远山,找一个叫沈万通的人,他有能力救你的命,亦会帮你灭了邪崇,你心头所有的疑惑,假以时日,他都会一并解开,我会暗中护你周全,让你这一路平安,去吧。” 沈万通? 名儿有点耳熟呀! 我见她裙角飘扬,脚底逐渐悬空,准备起飞的样儿,顾不得细想,忙道,“您直接帮我不可以吗?” 她都这么神了! 会飞啊! “我没工夫,托你的福,本座要去上房报道了。” 上房? 我想问你上房干啥啊,房顶被踩了容易漏雨,却见她身体越飞越高,很快就站在了半空中,刹那而已,她身体就被镶了层金边,‘歘’~!一下,在夜色中迸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晕! “好亮……” 我被晃得睁不开眼,抬手搭起凉棚,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裙角下的尾巴不见了,站在光圈中的,是一对穿着绣花鞋的脚。 “小姑娘,既然你说
相关推荐:
玩笑(H)
岁岁忘忧(完结)
召唤之绝世帝王
双凤求凰
爸与(H)
光影沉浮(1V1h 强取豪夺)
[网王同人] 立海小哭包
交易情爱(H)
痛之花(H)
游戏王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