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小说

700小说> 金钗叹 > 第115章

第115章

头,“栩栩,咱爸这上台发了两回言是不一样,一说话全是成语,老会拽词儿了,气质刚刚的。” 爸爸一秒正色,“我老梁一直都有气质,咱们家就属你没随我根儿,正经了没几天又开始贫嘴滑舌的了,岚岚可是文化人,咋就没把你给熏陶明白,还成语,你爹我说的那是名人名言,二志啊,没事儿你得跟有才能的人多唠唠,活到老得学到老,这都是知识。” 二哥笑着和我对视一眼,“那成,您老告诉我,谨慎能补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是哪个名人说过的名言?我看看我知不知道他。” 我低头挠了挠额角,笑而不语。 最初的适应期后,二哥逐渐恢复了生机。 没错,我二哥没变,依然是那个开朗健谈的他。 “那名人是……你奶!” 爸爸憋了两秒,“你奶跟我说过的话,咋的,你不知道你奶啊。” 二哥大彻大悟般应了声,“啊,原来是蒋月娥女士说过的话,那我要是敢说不认识,可真是坐飞机吹喇叭,转圈丢人了。” 爸爸啧了声,“能耐了你,还敢直呼你奶姓名,梁有志,我可盯着你呢,这几天我瞅你不太对劲儿,在港城溜达你也不咋看景儿,眼神总往那路上的车子上瞟,你可别……” “爸,您放心吧,有志不会再走错路的。” 岚岚姐忙不迭的接茬儿,“他跟您一样积极要求上进,私底下一直在学习呢。” 番外5大名鼎鼎 “他要是能学习我都烧高香啊,岚岚,你俩的小家庭可就靠你多熏熏他了,以后……” 爸爸正要再接再厉,二哥就点头道,“对,多熏我,争取给我熏成博士后。” “有志,你少说两句,别跟爸贫嘴了,再给爸气到。” 岚岚姐拉着二哥把头转了回去,爸爸有心有不甘的看向妈妈,“看看你生这好儿子,我现在说一句他得有八句在那等着,也就在外面能装的深沉点,骨子里还那样儿,一点没随我。” “没随你他哪来的,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妈妈说话慢,反应可不慢,“好意思说这话,年轻时你也一个样儿。” 爸爸嘿了声,扭头又朝三姑看去,“姐,你说我以前是像……” 三姑闭着眼,捻着佛珠唇角还在无声的煽动,显然已经开启了免打扰状态。 爸爸张了张口,抻脖看了眼坐的有点远的大姐和陈文大哥,只能又朝我看来,“栩栩,你可是爸最贴心的老闺……哎,人呢?” 嗯。 我闪了。 自从生活步入正轨,类似的斗嘴剧情每天都在我家上演。 归根结底就俩字,热闹! …… 在港城折腾了一大通,我回到家就像解除了封印,终于不用反胃硬憋了。 吐得我真是眼前都发黑,在床上实打实的躺了两天,就靠些清粥糖水续命。 等缓过点神了,我在手机群聊里和娇龙她们确认了一下京中婚宴的举办时间。 这个也是我们提前说好的,娇龙、葆四和精卫会来京中参加我的宴会。 青玄因为夫家身份的关系,不方便出席公众场合。 她在群里还请我多理解,开着玩笑说人不到,礼一定到。 我自然不会多想,青玄本就是隐,她又是很清冷的性子,能在群里偶尔冒冒泡就很难得了。 点开语音通话我不忘打听下娇龙的身体。 她和我怀孕的时间差不多,预产期都在十月底。 “娇龙,你最近还有妊娠反应吗?吃东西怎么样?” “我就前段时间有点犯恶心,这几天都正常了,能吃能睡,估摸很快就要胖起来了。” 娇龙的笑音里都透着精神,“说实在的,我还挺怕胖的,毕竟我这身高在这,不胖都人高马大的了,胖起来更是得威武雄壮,要是再穿的中性点,我估计到那时我去个洗手间都容易把小姑娘吓到。” “吓到那也是对方惊喜过度了,回过神就得找你要签名啦。” 我笑着道,“记住,甭管到啥时候,你马娇龙都是最帅阴阳师,是玉树临风的代名词。” 熟悉后我们经常会开玩笑,娇龙也打趣了我几句,末尾还不忘感谢我,“栩栩,你不愧是天神转世,那糖真不一般,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像个女人,但是自从怀孕,我好像变得越来越柔软了,连宗宝都说我对他温柔了。” 我听的是既高兴又无奈。 替娇龙高兴,为自己无奈。 感觉自己的这身本事只能朝外使劲儿,对自己是助力不了一点儿。 完。 不平衡了。 同样是孕妇,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不行,我得找成琛安慰安慰! 兴冲冲的去到书房,就见他靠着椅背正看着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名单。 我熟门熟路的走到他皮椅后面,从后面弯身搂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成琛,你说我怀的这小子是不是真欠揍,他折腾的我都……” 成琛见我音腔一顿,本能般看过来,“怎么了?” 我眼神落在他手中的来宾册子上,其中‘辉远國际’四个字直接勾起了我某些很不光彩的回忆。 “这个辉远国际的董事长孟钦和他的夫人谢万萤……也是你特意邀请的宾客吗?” 成琛放下手里的册子,拉着我的手臂坐到他怀里,“你不愿意我邀请他们夫妇?” “不是,你应该邀请,还得隆重邀请,只是我……我得先去跟辉远国际的老总道个歉。” 嘶~! 不妥。 这个歉真不能随便道,要是人家一直都不知情,只是觉得自己走背字儿没了几块地皮,我冒冒然的再把这件事儿捅出来,那不等于拉仇恨吗? 我涨着脸低下头,“成琛,有件事儿我一直没跟你详说,那时我入邪了么,就对辉远國际……” “我知道。” 成琛轻声打断我的话,“包括所有的细节。” “啊?” 我愣了愣,“你全知道?” 成琛眸底满是笃定,“不光我知道,辉远国际的董事长孟钦也在你滴完血的当晚就知情了,等到第二天,他已经全都一清二楚,只不过孟钦选择了不予追究,后来我们还通过电话,所以你不用再自责,早都过去了。” 我有点懵,“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儿我那晚一做完,这位孟董就知道是我干的了?” 那他为什么还会选择不予追究? 我可是害辉远国际损失了实打实的利益啊! 他居然就云淡风轻的不予追究了? 这位孟董的心胸也太宽广了吧! 我拧着眉,不对,这里逻辑不通,有问题。 首先那事儿我干的属实缺德,这个咱无从洗白,我自己都觉得那是人生污点。 可对方就算是查监控发现我在辉远大厦的停车场晃荡了,要想拿到我做损的证据,也得劳神费力的去找高人才能掐到症结。 臭不要脸的讲,我入邪后基本是处于无敌状态了。 你想用阳法来制裁我,那我朝着你汽车排气管滴几滴血是犯啥大罪了吗? 往大了说,我也就是触碰到治安管理条例处罚法了,撑死了算我寻衅滋事,我闲的抽风,人家天冷了甩大鼻涕,我脑瓜子被驴踢了去嘀嗒血玩儿,抓我进去也只能是批评教育为主,毕竟警檫叔叔断案看的是事实根据,不会去管玄不楞登的事儿。 所以…… 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我前脚刚滴完血,后脚他就查明出真相的? 还一清二楚? 效率简直高到吓人! 难不成辉远國际的背后也有高人? 当然,大集团背后有高人坐阵指点这不算稀奇,我主要是没明白辉远国际负责人的心理。 你说他明知道有人在他车上动了手脚,故意害他走霉运,他还第一时间就查出是我干的了,听成琛那意思他也知道我和成海集团有关系,他居然就不声不响的认栽了! 甚至还宽宏大量的让给了竞争对手好几块地…… 这不跟冤大头没两样么。 他图什么啊! “栩栩,你最该感谢的人,是她。” 成琛伸手指向名册上的一个名字,“她帮的你。” 我疑惑的看向那个陌生的人名,孟钦的夫人,“……谢、万、萤?” “对,不仅是你要感谢她,连我也要感谢她。” 成琛眸底深沉道,“那段时间的情况太特殊,我赌的既然是一线生机,就不能在你这露出破绽,正在我想先把这件事压下去的时候,最令我没想到的是,孟钦那边会当无事发生,并且他在后面的竞拍中还放了水,让成海集团如愿拿到了地皮。” “栩栩,这件事对你来讲可以说是打开了新局面,至少让我父亲接纳了你,可正如你所言,既然孟钦全都一清二楚,他为什么还会主动去吃这个‘亏’?” 成琛轻轻地笑了声,“虽然我跟孟钦这个人不熟,但对他的家世还是很了解的,他们家在京中的根基很深,不像我父亲,最初是靠港商的身份,再加上我母亲娘家的协助,才在京中站稳脚跟。” “孟钦的父母有着各自的势力,他父亲孟世辉是我父亲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母亲苏清歌则是簪缨世族出身,苏家在京中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从商后创立了苏氏地产,风头曾一时无两……” 顿了顿,他继续道,“在京中商圈的长辈里,我最佩服的女性就是苏阿姨,她端庄优雅,作风雷厉,秉性正直,在我高度近视时期,成海集团还曾陷入过危机,孟钦的父亲试图合并苏阿姨的企业,好给成海集团致命一击,但是苏阿姨没有同意。” “她不赞成任何企业一家独大,这或许也跟她的出身有关,她认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商人更应以仁义为先,百家争鸣虽有潜在动荡,却能促进经济繁荣,能带动更多人就业,遍地开花才是她想要看到的局面,每次商业聚会,我看到苏阿姨都会多聊几句,我个人非常的欣赏她。” 谈起这些,成琛罕见的多说了几句,并且眼神里还流露出了向往,“与此同时,她还是个很强大的母亲,据说她因为私事以及和孟伯父商业理念不合而离婚,孟钦留在了她身边,但孟钦并没有因为父母的离异而有所变化,想来苏阿姨私下里也给了他很多陪伴,是一位很合格的母亲。” 我知道有些事永远都是成琛的伤口,便适时的岔开话题,“那这位孟钦是一位什么样的人?” “不像凡人的人。” “?” 我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成琛轻声道,“我之所以同孟钦不熟,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早年并没有从商,他是医学生,脑力上毋庸置疑,性格也挑不出差错,有修养,有学识,另外还有种很淡泊的气质,后来他貌似是生了一场病,这才弃医从商,对了,这几年他和高岩走得很近,他们是不错的朋友。” “高岩?” 我惊讶道,“是雪乔哥身边的高岩吗?” “嗯,说起来这里面的关系还很有意思。” 成琛笑着道,“高岩去到国外后,高氏就交给了他妹妹高灵打理,这位高灵,她还另有一重身份,是谢小姐的嫂子。” 啊这…… 我脑回路一时间还有点跟不上。 示意成琛别着急,容我先扒拉着手指头捋一捋。 我哥是孟雪乔,跟他结婚的爱人是高岩,理论上来讲,高岩算是我的…… 姐夫? 哦不,嫂子? 这么称呼也不对劲。 苍天大地啊,这题太难了,我有点不会了。 算了算了,甭管怎么称呼吧,高岩和雪乔哥婚后自然是跟我沾点亲带点故了! 接着捋到高岩的妹妹高灵,她的爱人是这位谢万萤的哥哥,所以她还是谢万萤的嫂子! 而谢万萤和孟钦又是两口子! 意思是不是…… 孟钦跟我也属于沾了点亲戚? 虽说是八竿子都挨不着的亲戚,那也有根人情世故的线牵着! 妈妈呀,这是画了多大一个圈,脑纹路都要给我拧成蝴蝶结了! 我依稀捋出点头绪,“那孟钦对我做的事儿之所以不予追究,冲的难不成是这层亲戚关系?” 问题是我压根儿不知道我跟辉远国际还能沾上这层亲! 生搬硬套一样,想想还是匪夷。 “在真相大白后,或许有这个原因,但孟钦之所以会高抬贵手,冲的是谢万萤。” 成琛直言道,“孟钦兼具了他父母的优点,从商后完全具备独挑大梁的能力,依然是我成海集团最大的对手,他为人虽然谦和有礼,但却并不讲情面,手腕很强势,依照我对他的了解,他没趁着成海集团群龙无首之际大肆吞并市场就算是高抬贵手,绝对做不出如此大跌眼镜的让步。” “后来我给他拨去电话,才算了解到内情,原来,一切都是他太太的功劳。” 成琛声音低了低,“是他太太第一时间发现他车子上的血点,亦是他太太分析出你的不易,还是他太太,要求他不予追究,所以我才说,你要感谢这位谢小姐,大名鼎鼎的谢万萤。” “大名鼎鼎?” 我问道,“你跟她很熟?” “不熟,只是听说过,可以这么讲,她的名字在京中的上流圈里称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成琛淡声道,“她本人是京中一家殡葬公司的千金,另外还是御麟会所老总的干女儿,不过她早年最有力的背景是苏家,据说她和苏老太太有过一段渊源,苏阿姨很疼爱她,不止一次的对外宣称过她是侄女,间接的推助谢万萤成为那群千金里的中心人物。” 番外6好奇 御麟会所? 咋有点耳熟呢。 那不是我跟郑太太见过面的地点么! 想不到这家会所居然是谢万萤干妈开的,这又沾了一层关系你说说! 但话说回来,如果她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我咋不知道? 转念一想也是,她只是在千金圈里有名,我要知道她反倒奇怪。 毕竟这圈真跟我没啥关系。 在京中这些千金大小姐里,我除了懿儿姐外,还打过交道的就是廖时薇和徐絮儿了。 廖时薇后来帮了我一把,虽然我跟她没到化干戈为玉帛那步,关系也多少有些缓和了。 至于我和徐絮儿则纯粹是命格闹出的乌龙,而后再无来往。 既然连成琛都说谢万萤是中心人物,我难免好奇,“这位谢小姐的为人处世很厉害吧。” “那些名门千金对她的评价很两级,有人说她狂妄自大,仰仗着孟苏两家的袒护横行霸道,也有人说她知书达理,有书卷气。” 成琛似笑非笑道,“要说厉害,她的确很厉害,听说她曾当众掌掴过徐絮儿,当时谢小姐还和一个恶势力集团头目有着亲密关系,当年这事闹得很大,最终却不了了之,徐絮儿被打后不但自认了倒霉,还有几分唯谢小姐马首是瞻的意思,不得不说,这位谢小姐的经历也颇具传奇色彩。” 我听得一愣一愣,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同时具备横行霸道和知书达理两种气质。 “我也是在得知她帮了忙后,才命人对谢小姐做了详细调查,因为在此之前,我虽然对谢小姐有所耳闻,但是印象非常差。” 成琛直言不讳道,“在我看来,她跟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女没什么不同。” 败家女? “那她为什么还要帮我?” 我追着问,“仅仅是因为雪乔哥和高岩的关系?” 这话开开玩笑还成,我不认为那是她帮我的理由。 “她除了外界赋予的那些身份,真正的她,其实同你一样,是一名踏道的阴阳先生。” 啊? 我惊到了,“她也是踏道的阳差?!” “没错,她还有一点同你相仿,她的师父也是养父,我查出她是十三岁从老家来到京中拜师学道,恰巧她师父经营一家殡葬公司,她顺势成了殡葬公司的大小姐。” 十三岁? 跟我正式拜师的年纪也一样。 “但她阴阳先生的身份算是半公开,即使她私下里也会帮人排忧解难,却没有宣扬出去,相比之下,她败家女的头衔倒是人尽皆知。” 成琛说道,“我还查了下她师父的履历,虽说谢先生的名头没有沈大师那么响亮,但亦有一身浩然正气,言谈举止光明磊落,刚正不阿,这也是我觉得很奇怪的地方,不懂谢先生为什么会把她往败家女的方向培养,貌似她名声越差,他们越能从中受益,不过好在,这些都过去了。” 我越听越懵,“啥意思?” “去年谢小姐遭遇过舆论冲击,社会影响非常恶劣,她过往的事迹都被挖了出来,整个人也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可谁都没想到,这件事反倒让她彻底翻了身。” 成琛说道,“电视台不但为谢小姐做了一期专题节目,还有人自发的站出来为她佐证人品,民众这才知道,原来她做的很多事都另有隐情,总结来说,她并非是败家子,而是……” “什么。” 成琛看着我,唇角慢慢的弯起,“她和我的栩栩一样,是很善良的女孩子。” 我对着成琛的眼,愈发的迷糊了。 作为一个打小就想象力丰富的人,一般谁要是跟我形容个什么事儿,我脑子里立马就能形成画面,跟演电影似的。 可是对于这位谢万萤,成琛说的越多,我反而越糊涂。 因为我没法把一个嚣张跋扈的败家女和一个有书卷气的大家闺秀联系在一起。 然后你又告诉我她还是踏道的阴阳先生? 叠甲吗? “对了,听说她师父还见过沈大师,并且得到过沈大师的指点。” 妈呀! 又叠了一层甲。 我对她更好奇了! 成琛见我瞪大眼的样子还好笑的亲了下我的额头,“她说六年前就在京中见过你和纯良,当时她还驱车跟随你和纯良去了火车站。” 六年前,火车站…… 那不就是我十八岁从镇远山第一次出来,先送走了奶奶,又在京中和袁穷交了手。 接着我跟成琛提了分手,随后我推测出师父让我和纯良出来的真正用意,着急忙慌的赶回镇远山,亦是在回去后,送走了师父…… 当时我心情特别焦急,真没注意有谁跟在后面! “成琛,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全是查出来的吗?” “细节当然查不出来,是我前段时间和谢小姐通过电话,本意是想感谢她的帮忙,谁知她不但同我说一直就很了解你,反而还来感谢我。” 我知道的越多好像越云山雾罩,“她为什么要感谢你?” “说是同我的前世有关,她说我的前世曾点化过她,这才让她下定决心转世为人。” 成琛笑了笑,“不过我完全没印象,她的意思是,我不记得这些很正常,因为对前世的我而言,她只是一个修行的同类,对她说的那番话也只是合理建议,但对她来讲却是大为受用,所以她反过来要感谢我,不让孟钦追究你,也是她想报答我前世的点化之恩。” “……” 我听得目瞪口呆。 前世,同类,点化…… 捕捉着关键词,我试探道,“她前世也是树灵?” “据说是……” 成琛语气微顿,“画灵。” 画? 画成精了? 我去,那得多难啊! 要知道,画是无心之物。 若是列出个修行排行榜,排在第一的肯定是人。 人有三魂七魄五感六觉,修行起来进阶之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 说白了就是悟性好,起跑线高。 随后是动物,动物根据灵性依次排列,再后面是植物。 虽然植物不能移动,至少也是个生命体,排在最后的则是无心之物。 啥雕塑啊,桌椅板凳,甚至是建筑物之类的都属于无心的死物,因为它们本身没有魂魄灵翘,要想通灵修行,就得完全借助外力,说实在的这都得老大的机缘了,概率比中五个亿都低。 像我早年遇到的箱子精,得很多的巧合的才能促使它开窍。 但死物和死物之间仍有修行的难易划分。 咱笨寻思,修行首要消耗的就是时间,你开窍后得接收日月精华的淬炼。 如果一块石头得大机缘开了窍,它也不怕个风吹雨打,在同类中能占据个天然优势。 要仅仅只是一幅画呢? 一张纸从开窍到具备感知,过程必然得跟升级一样,需要一点点的解锁。 先学人,学语言,学认知,再在外界经受磨砺,这个过程中还不能缺少教化。 毕竟死物修行有着天然的弊端,它们都是从无中来,说不好听的死物大多都是人为创造出来的,没有自己的思维意识,自然是跟着谁学谁,身边人有谁就去模仿谁。 若遇良人,那是绝顶好运气,自会从善。 若遇心思不正者,它们极易走岔路变成妖物。 这位谢小姐既然能自行选择转世投胎,说明她前世有良师相助,历经万险,已有大造化。 我迫切的想要了解她,只是没待我继续追问,周子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的是京中婚宴的事情,我旁听了一阵子,视线一直看着宾客名单上‘谢万萤’三个字。 好奇心犹如吹起的气球,在胀到一定程度后,我决定自己先去寻找答案。 回到卧室我立马查了起来,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谢万萤的名字。 最先弹出来的词条居然是她的又一重身份—— 青年画家! 我唏嘘不已。 她究竟是叠了多少甲?! 点开能查到的作品,她画的大多是水墨画,连我这不懂画的人都能从中感受到意境。 水平绝对是让我仰望的,打死我这辈子都上升不了那高度! 乖乖,她跟我还是同岁,看看人家画那牡丹,再对比我曾经的圈圈牡丹…… 差距大到能横跨一个太平洋。 书画不分家。 人家书法写的也好。 这方面看下来,妥妥一个才女。 说是被降维打击,那都是我往自己脸上贴金! 得亏纯良没在,不然小老哥肯定又有发挥空间了! 我皱着眉,这么有才气的女孩子怎么还会遭受舆论冲击呢? 其中最显眼的新闻是她去年夏天和孟钦的结婚报道。 我原以为我的婚礼仪式就够盛大了,看到她的才知道啥叫不分伯仲。 有钱是真任性,人家结个婚都动用直升机了! 可惜她的照片都被后期处理过,能查到的照片也基本都打了码,看不清面容五官。 我一条接一条的翻下去,终于查到一篇对谢万萤的详细报道。 里面列举了一些她过往上过的新闻头条,那些触目惊心的大标题看的我眉头直皱。 什么京中雨夜惊现极品败家女,购物后燃烧,其兄长高呼,我妹妹败家犯法吗? 还有什么她开跑车做路霸,高调炫富,打着做义工的旗号站在福利院门口吃雪糕,属于立假慈善人设被戳穿,最要命的是就是传闻她还认了恶势力集团头目当干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跟追了个闹心巴拉的小说似的,看的我都牙根儿直痒痒。 难怪我完全没听过她,不说她跟我的生活没交集,单从新闻上看,这些事儿没一样像是踏道者能干出来的,网上都有专门骂她的贴吧。 当然,现时那贴吧已经被封了,但我依旧能从新闻寥寥几句的概括里窥探出她曾经挨过多少骂。 直到我看到去年的新闻,也就是成琛所说的反转。 当时是她抱着孟钦被偷拍,而孟钦又早都公布过自己有未婚妻,媒体综合她以往的品性,直接给她扣上了一顶小三的帽子。 水满到一定份儿上就溢出来了。 去年她登顶了好几次头条。 个人信息全部被扒。 她的名字基本等同于社会败类。 只不过这种事儿无论闹多大都跟我们普通人没关系。 更不要说去年这新闻爆发时我借助三位阴差的帮助昏迷刚醒,正憋着最后一股劲儿要跟袁穷磕到底,即便是新闻有过报道,我们也都是一看一过,增加点茶余饭后的佐料,走不了一点心。 奈何我现在立场变了。 既然想了解她,就得查到底! 全部看下来,我才发现成琛的用词委婉了。 她不能说是遭遇了舆论冲击,而是实打实的受到了网暴! 因为她的住址被公开,很多网友都聚集到她的住所去谩骂,甚至是举牌让她滚出京中。 就在火势登顶的时候,受过她帮助的人开始自发的站出来。 福利院证明她做的是真慈善,只不过她行事是反向为之,利用自身的糟点将利益最大化。 在我看来,就是她太知道记者想要什么新闻。 她站在福利院门口吃根雪糕的宣传度,远远超过她真去里面做义工。 毕竟她去做义工只能出一份力,但她要是把自己献祭了,让全京中的市民们骂一骂,福利院便会间接的扩大知名度,一定会有更多的好心人前去献爱心,这些好心人还能带动更多的好心人。 简单来说,就是黑了她一个,幸福千万家。 对于她的所作所为也的确只能用反向逻辑去推理。 如此会发现,她很多事都是这么干的。 当她成了反面教材,自然会激发出正面的水花。 新闻总结的后半段亦是对她的全面洗白。 不过我个人并不认可‘洗白’这个词,因为她并没有黑过。 说是她开着跑车做路霸,其实是那老太太自己发了心脏病,她还一直照顾着那位老人家,连带着还赡养了好几位孤寡老人。 福利院也在她的帮助下走上正轨。 很多残疾人得益于她也有了赚钱谋生的渠道。 她花了数不清的钱,修缮校舍,资助失学儿童,修路,做了很多藏在她败家女名头下的好事。 番外7萤萤之光 我特意去看了电视台专门为她做的那期专题节目。 从中终于看到了她的长相。 很古典的气质,漂亮的无可挑剔。 并不是那种喧宾夺主的美,而是精雕玉琢中又透着娴静温柔。 月白风清,暗香疏影,真真儿犹如画中人走进现实。 最让我感觉抓心的是,她眉眼里有种形容不出的破碎感。 宛如玉石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能落地绽开纹路。 我莫名很怕,下意识的会想扶住她,不要碎,千万不要碎。 这期节目看完,伴着那首感恩的心,我哭得不能自己。 她像是从一条泥泞的道路中走出,那还是一条不被寻常人认可的路,没人会那么走的路,一路上她腹背受敌,饱受污言秽语。 但最后,她只是回头朝着镜头浅笑。 乌云终于裂开了一道白光,还与她朗朗清明。 擦干眼泪,屏幕上留下了八个字—— 萤萤之光,可耀星河。 “萤……” 她的确是萤光,做的好事全在暗处。 这场网暴,亦可以说她是用魔法打败了魔法,用事实硬生生扭转了口碑。 只是我仍然不懂,既然她本质不是败家女,作为踏道者,她为什么要如此糟践自己的名声? 这里一定有隐情。 我看着她的名字,“万萤……万萤……” 无端想起自己的梦,“娘娘愿力以达,即日起,娘娘每种一朵花,便可发一念力,种万万朵,发万万念,我等接收念力,可助娘娘重生。” 如此看来…… 她的萤萤之光岂不是跟我的万万朵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前世她还是画灵,既然都跟成琛聊过,大概率也知道我。 最重要的她还说六年前就认识我,那说明她早早就关注我了! 咋说我都是起势新生的人,依照我的经验,她备不住也是求来的入世! 那找谁求? 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自然是后土娘娘。 手心的花瓣微微发热,提醒我方向对了! 那么我再从自身角度分析,我曾经身为阴人,拜师踏道求得是个生。 她呢?要是把她的情况往我身上靠,她定然也是遭遇了什么事,这才拜师来到京中。 这里有个前提,我想活得有灯盏,需要光耀,不然我压根儿学不了道。 再把这个硬性条件扣到她头上,她活着的基本要素是什么? 心跳不自觉的加快,我快速滑动了两下屏幕,眼神锁定在她最初的报纸标题上—— ‘……我妹妹败家犯法吗’?! 哒~! 我不自觉的打出个响指,败家! 她踏道的硬性条件是败家,否则这道她就踏不成! 但是作为踏道者败家又是大忌。 她面对这种两头堵的局面只能另辟蹊径的去做冤大头。 玩儿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因为这样做她至少心里能舒坦点。 不管在外挨多少骂,她都知道自己没有行差踏错。 这个过程虽然煎熬,结果却是好的,当下她口碑翻转,便说明她成功了。 我想起辉远国际对我暗中滴血行为的不予追究,以及把地皮让给成海集团的种种做法,是不是也跟谢万萤的身体情况有关? 只不过…… 我多少还是有点想不通。 阳差踏道是要渡劫,可没听说谁的“劫”是得当败家子。 “败家……败家……” 我反复呢喃着,“什么样的踏道者才需要败家……” 脑中不断过滤着谢万萤的外貌,手心中的花瓣都恨不得飞出来形成个萤字。 就在我绷着精神准备打出一卦时,思维里居然发出叮~一声,我瞬间一抖擞,“是败气!” 败气和阴气其实都跟耗泄相关。 区分起来却又有所不同。 阴气主要妨害的是生病,倒霉,晦气。 败气的方向则是折腾,有点作大死那意思。 一般先天败气就是大多数人都见过的败家子。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那伙的都属于轻微症状。 严重的败家子是没有自控能力,极易有不良嗜好,并且会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自己没落好不说,家里人也都跟着遭殃,最终的结果是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啥都被败祸光。 谢万萤这种情况一看就不是先天,若是先天的败家子她也意识不到要踏道,更不会用不走寻常路的方式去败家,所以我推断她败气是后入的,应该就是她来京中的那一年。 学道既是为了保命,也是像我一样博一个新生! 而从她败家的路数上亦能看出来,什么当街烧包,开跑车炫富…… 这败气相当严重! 她要是不褪去这身败气,就跟我之前没命格似的,没法活! 可…… 我还是有些地方没捋顺。 即便是败家保命,需要你多花钱,多败祸,也没必要去糟践名声。 邪师们为啥都活的遮遮掩掩,正是因为名声坏了,既然在天道那翻不了身,他们在世人面前就变着法的想挺直腰板,甚至会给自己戴上面具,一边用歪理邪说伪装自己,一边不遗余力的给自己镶嵌金边儿。 说不好听的,只要是人,甭管是正是邪,都得活个脸面,哪能…… 我越分析越困惑。 她的行为动机我能理解,为了耗泄么,但她的方式方法我仍旧推敲不透彻。 换言之,你可以把钱败在明处,把功德积在暗处,可是没必要让自己被骂的这么惨。 娇龙也被舆论冲击过,可她被针对的仅仅只是身体的先天原因,人家没有因为人品挨过骂! 谢万萤这情形不要太严重,属于道德品质败坏。 若不是她后面翻盘了,都容易上蕉点访谈! 琢磨她我也算有点事儿干了,拄着下巴在卧室里冥思苦想。 眼下我首要得确认下她道行是何等高度,有没有褪去败气,不然…… “栩栩?” 进门的珍姐看向我,“今天还是没胃口吗?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摇头,甭说吃了,想一想都要起反应,“珍姐,晚上我还是喝白粥吧,稍稍放点盐就可以了。” 珍姐只能点头,很是无奈的叹出一口气,抬脚走到落地窗前,“我帮你把纱帘拉开吧,天暖了,下午阳光好,你坐这边晒晒太阳,能补钙。” 我笑笑嗯了声,下一秒就见金芒洋洋洒洒的铺陈进来,太阳穴不禁一跳,“是以云开见日,事必增辉,烟雾障空,物当失色,忽癫风而飘荡,遇震雷以虚惊,月忽当面,宜近清光,雨乍沾衣,可蒙恩泽……” “栩栩,你说什么呢?” 我木木的摇头,“没有,是我突然来了些灵感,我需要她的详细信息。” 说着我站起身,准备去书房找成琛要谢万萤的联系方式,冷不丁有些着急,手机掉到了地毯上,珍姐眼疾手快的帮我捡起来,看到屏幕上的新闻微微怔愣,“这不是谢小姐上过的报纸头条吗?” “珍姐,您认识她?” “倒是不认识,但我知道她,殡葬公司的大小姐么。” 珍姐递过手机给我,笑的还有些一言难尽,“在京中的这群千金小姐里,她名声很大的,那群千金小姐没一个敢惹她,不过我从她外表上倒是看不出来她有什么脾气,感觉她还挺文静的,去年有一阵儿她的事儿还闹得很大,几乎全京中人都在骂她,还有很多人去她住的地方游行让她滚出京中,好在后来发现事实并非如此,结婚后她就很低调了,也没再上过什么新闻。” 音落,珍姐还笑着摇了摇头,“要说起来,我对她印象真挺深刻,大概六年前吧,刚入春的时候,我就看到她开辆跑车停在院门口……” 我惊讶道,“她还来过这里?” “说是路过,她长得漂亮,又开着豪车,我一看她那气质打扮,就猜出她应该是谁家的千金。” 珍姐应道,“当时我还以为她是来找小琛的,警惕性一下就上来了,没成想她是看到花才停的车,还和我说院子里的牡丹花好看,问我这是谁家的宅院,当时我特意留了个心眼,说牡丹是小琛为未来的少奶奶种的,然后她还朝我打听你呢,问我你在不在家。” 我诧异不已,“她还打听我了?” “可不是么,但我哪敢多说啊,那时你还没来京中,跟小琛并没有定下来。” 珍姐笑道,“我就反问她是谁家的千金,说了几句话,总体来讲,她给我的印象很好,跟后来新闻里的她完全不一样,我还记得她说她来探望朋友,找孟先生,那时孟先生还学医呢,我给她指了路,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来了精神,“珍姐,孟先生家离这里很近吗?” “近,都在这个别墅区里,孟宅距离成宅也就四百多米吧。” 珍姐抬手指了指,“散步过去的话也就五六分钟,这不谢小姐和孟先生结婚了么,他们也没有另外购置婚房,还住在里面,我偶尔还能看到谢小姐骑着自行车在院门外路过呢。” 妈呀! 忒巧了不是! 她居然还跟我是邻居! 这还瞎琢磨啥,我直接过去看看不就全明白了吗! “珍姐,今儿个天好,我出去散散步,您不用管我,一会儿我就回来。” “啊?你不跟小琛一起出去吗?” “不用不用,让他在书房忙吧,我就去附近走走,很快就回。” 我拿起一件宽松的运动服外套穿好,扎了个低马尾,扣了顶鸭舌帽,不忘背上我的书包。 路过书房门口,成琛在里面已经和周子恒聊起公事,正好,我一个人探索的空间更大! 去到一楼我顺道拿了颗话梅糖含着,谨防自己半路突然闻到什么味儿再给物业加活儿。 急匆匆的走到门口,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 这情形肯定是不好上门打扰的,多少有点不礼貌。 架不住我这好奇心已经膨胀到要爆炸了! 借此机会先去他们家的大门外瞅一瞅。 诊诊气! 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 她既然跟我是邻居,又距离我很近,我咋在此之前一点感应都没有呢? 好歹我也是起势的先生,不可能闻不到同道的味儿啊,这不是打我自己的脸么! 胡思乱想的走出院门,我顺着珍姐手指的方向没等走出几步,兜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接听后是纯良打来的电话,声音还欠欠儿的,“我亲爱的姑姑啊,敢问您今天吐了几悠,侄子我可给你数着呢,目前的最高记录是一天二十四悠,菲菲说你不会破了这个记录,我打赌你还有上升空间,不吐出个九九八十一悠不是你沈栩栩的性格。” “你盼我点好。” 我不客气道,“这段时间没收拾你是不是皮子紧了。” 纯良不在意的笑,“怎么有风声,你是在外面吗?散步遛弯呢,我可得提醒你,春天风大,尤其是京中这地方,谨记春捂秋冻,别为了风度不要温度,要不然等过几天到了婚宴现场,我们所有人可都能欣赏到新娘子吸溜大鼻涕了。” 我懒得理他,“你是不是想让我给许姨去电话,一天不挨骂你就浑身都难受是吧。” “哎,我还真不怕,老太太前两天还念叨待在京中没意思呢,准备参加完你的婚宴就回镇远山,等你要生了再过来,结果你猜怎么着,昨个我那未来丈母娘领她去了老年活动中心,一开始许奶还死活不愿意,说是不爱跟人打交道,嫌烦,我那未来丈母娘生滋呼啦的给她拽去了,这一去可不得了,直接发现新大陆了!” 纯良笑着道,“那里的老头老太太全是退休教师,跟许奶很有共同语言,而且那活动中心非常大,六层楼,活动特别多,甭管你有啥爱好,都能找到队伍,甚至说哪怕你没爱好,坐那看电视都有人陪你探讨剧情,主打个自娱自乐不麻烦儿女,我还以为许奶去那也是看电视呢,万万没想到,老太太还真让我刮目相看了,她居然在一下午的时间里就加入了老年舞蹈队!” “舞蹈队?” 我惊讶道,“跳广场舞吗?” 番外8各自为战 “啧,我许奶是谁啊,靠一张嘴能横扫镇远山的主儿,能跳那随大流的舞种么。” 纯良劲劲儿的道,“你就给我猜,往死里……” “撒冷快说!” 人忙着呢。 屁大点事儿还搁那故弄玄虚。 “芭蕾。” “哈?” 许姨跳芭蕾? “啊,你是不是也没想到?” 纯良笑了起来,“妈呀,我都要逗死了,昨晚许奶一回来,那一脸的趾高气扬,就跟考中了状元郎似的,那小下巴给你扬的,眼睛都不看人了,就对着天花板瞅!” “就连她嗑瓜子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以前是一边磕一边扔,现在是扔之前还得甩一下头,起个范儿,时不时再清清嗓儿,坐那翘着二郎腿,小脊背挺溜直,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现役老舞蹈家的气息,给我的感觉就是春晚节目组马上要给她打来邀约电话了!” 我忍不住笑,“我怎么不记得许姨会芭蕾,她什么时候学的?家然姐以前教的?” “哎呀,她会什么啊,跳那几下子纯粹是造葫芦画瓢,就扶个杆儿在那伸胳膊蹬腿儿,要我去我也会跳,也就是我这岁数还不够格进入那舞蹈队,不然我高低能混个领舞当当。” 纯良趁着许姨不在就开始疯狂揭短,“昨晚我看许奶那架势也很好奇,就问了我那未来丈母娘,然后她就把偷录的视频给我看了,我就这么跟你说,知道的是许奶在那跳芭蕾,不知道的还以为许奶扶个杆子在那做复建呢。” “哎呀妈我都是生憋着才没笑出声,不得不说这群退休老教师的素质是真高,一个个是真会睁眼说瞎话,估摸就是互相捧习惯了,甭管你有啥爱好,你在那活动中心里想干啥,那身边人都铆着劲儿说好听的,许奶这常年独处的主儿,哪受过这个,一下子就被捧飘了。” 纯良压低音,“今儿一大早她就出门了,说是要去队里训练,我现在都祈祷,可千万别来了明眼人跟她说实话,让她多乐呵几天,也省的她看我不顺眼了。” 我琢磨了下,“你想多了,许姨心里比谁都有数,她其实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干,好让自己能忙活起来,让咱们放心。” 许姨一直都想留在镇远山。 但她年岁又在这里,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老家生活。 年后我就给了许姨俩选择,要么跟我住,要么跟纯良。 许姨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跟我一起住,给出的理由就是她有情绪问题。 虽然这些年控制的还算不错,可她说话的习惯很难改变。 要是跟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她怕自己时间长了管不住嘴,成琛那边在容易多想。 即使成琛能理解,成家还有阿姨来来往往,许姨顾忌的多,总怕给我造成不好的影响。 权衡之下,许姨选择暂时跟纯良一起住。 一来是齐菲的性格大大咧咧,好相处。 二来齐菲的母亲也是退休教师,两位老人见面后很合得来。 因此许姨从港城一回来就被留在了京中。 但我知道她的心一直都在镇远山。 总找事数落纯良就是心发忙,她找茬儿想回去。 架不住纯良被骂的早刀枪不入了,跟滚刀肉没两样。 说不好听的许姨哪天不骂他他都好像缺点啥,每天俩眼一睁就能来节目,嘴贱的都无敌。 我听齐菲说有一天早上许姨心情特好,起来后先做了早饭,然后去阳台看着风景听歌。 她当时都觉得看到了一个女文青,正准备拿手机拍几张照片,就看纯良睡眼惺忪的从卧室里走出来,喊了许姨两嗓子见老太太没搭理自己,纯良就嘚嘚瑟瑟的过去对着许姨的后背一拍,“古德毛宁,我亲爱的清秋baby!” 许姨被他吓一跳,反手就给他脑瓜子来了一下,“你个倒霉崽子!杂草滴,你要作死啊!” 齐菲拿着手机都懵了,说是许姨打纯良脑瓜子那一下动静老脆亮了,摔啪叽似的。 纯良愣啥事儿没有,对着暴跳如雷的许姨还懒懒的伸了个腰,“哇哦,叫醒服务已到位,又是崭新的一天!” 转过头,他对着目瞪口呆的齐菲还甜滋滋的笑,“早安,我的宝贝,爱你。” 齐菲说她当时都有个冲动想叫救护车,合计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客厅里环绕着欢腾喜悦的音乐,刚刚好能压住纯良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夹杂着还有什么他错了,别掐他,菲菲快救他之类的…… 齐菲完全无视他抽搐的五官,淡定自若的吃着早餐。 末尾她拎起包包还不忘跟许姨打声招呼去上班。 许姨累的气喘吁吁的叮嘱她路上小心。 门一关严就咬牙切齿的对着求饶的纯良继续猛掐。 得益于有纯良大侄儿在,老太太的运动量都上来了! 最后齐菲跟我说,她是一回生,两回熟,五七八回的都麻了。 起初她还心疼纯良,毕竟那是自己心爱的男朋友,总被当成熊孩子揍她视觉上有点接受不了。 后来她发现了,甭管纯良对外或是关上房门单独对她什么样。 纯良对许姨绝对可以一个字总结,欠儿! 那都欠儿没边了! 别说许姨生气,她旁观都想给他一脚。 齐菲的解决方案是——改变不了就漠视。 让她跟着许姨一起揍纯良她多少有点于心不忍。 所以她顶多也就是动动嘴儿,让纯良别总没大没小的去逗饬许姨。 等纯良闹过头挨打了,她会跟曾经的我一样选择明哲保身。 房门一关,无论外面是怎样的烽火连天,她自岿然不动,该忙啥忙啥。 咋说纯良也没傻透腔,属于下雨天还知道往家跑那伙的,挨完揍也能找到回卧室的路。 大侄儿戏精上身的还会跟她哭哭啼啼,说自己孤独寂寞冷,要爱的抱抱。 齐菲真陪他演了几回,后来经我提醒,直接说道,“纯良,你何必呢,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纯良果真一秒正经,抱住她说,“我就这一个奶奶,她真是一把屎一把尿的给我带大,这不是形容词,而是事实,知道吗,我十几岁时犯病还会拉裤子,都是许奶伺候得我,菲菲,我很谢谢你不嫌弃我,但对我付出最多的,是我爷和许奶,我爷已经仙逝了,我不能让许奶再离开我视线,我得让她放心不下我,让她有事儿干,这样,她才没功夫琢磨回镇远山。” 当下再看许姨突然加入了什么舞蹈队…… 显然,我们三个人对彼此的了解早已深入骨髓。 “是,我知道许奶的用心,她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就是想让我们少操点心,可不管怎么说,她愿意多交些朋友,去外面活动活动,都是好事。” 纯良的语气里褪去玩味,“唉,有时候我还挺不希望咱们长大的,这样许奶就不会变老了,那天我下楼买东西,许奶还跟菲菲说,现在日子变好了,她反而有点迷茫了,干啥都没意思,像是不知道啥是幸福了,菲菲还劝了她好一阵子,姑,你说啥是幸福呢。” 我看了眼电子表上的时间,“不知道谁上回跟我的事主聊加缪,跟大哲学家上身了似的,说什么,如果你继续去寻找幸福是由什么组成,那你永远不会找到幸福,如果你一直在找人生的意义,你永远不会生活,都给事主听愣了,人家就是想问问明年运势好不好,能不能过上幸福生活,你愣是能扯出加缪,现在你还来问我?” “你看你又上纲上线,我不就是感慨一下吗?” 纯良小声道,“上回我那是看你吐多了没精力多说,我作为你的助理总不能让场子冷那,你没劲儿了我就多说几句呗,事主等于包一份红包听两门课,中西结合,赚大了好吧。” “反正这事儿也给我提了醒,暂时我孕反严重就不接活了。” 我说道,“许姨那边你灵活多变点,等她哪哪都适应了,估摸就能待习惯了。” “放心吧,我懂,谁有我贴心啊,是吧。” 纯良笑了声,“侄子我别的不敢说,绝对的灵活多变,还给你准备了结婚惊喜呢!” 我笑了声,“我谢谢您,别是惊吓就行,再敢瞎整活儿我就拉着你陪我去做孕期瑜伽。” “哎别别,我对给你当陪练这事儿有阴影,放心,我保证那不会是惊吓,侄子只是想对你表表孝心,要不然你一天到晚的总说我抠门,好像我是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侄子我该省省该花花,别看我没时间给我姑按腿,我……” “嗯,知道你长了一张好嘴。” 我走到路口左拐,脚步一停,“不说了,先挂了。” “不行,别挂!还没够时间点呢,我这都有任务的!” 纯良急着道,“许奶说你爸你妈你姑你姐你哥每天都给你去电话,老太太要求我必须拔得头筹,不能被你家里人比下去,每天都得陪聊二十分钟,说是不聊透了你容易得产后抑郁!” 我真服了,“哥,我还没生呢,往哪抑郁!” 自打怀孕,我都感觉自己好像成了电信公司的接线员。 每天的电话是左一通右一通,最要命的是大家唠的嗑都大差不差。 等于是相同的叮嘱我得连续听个七八遍,所以我昨晚就给我爸去短信了,让他们不用那么事无巨细,都说让我这注意那注意,注意的我道都要不会走了! 电话接多了也有辐射吧。 整得我都有负担了。 甜蜜的负担。 “你看你,又急眼了,不愧是属鸡的,动不动就……” “纯良,我现在真没时间跟你起屁,我着急想去查探一位同道的情况。” 逼得我不严肃起来都不行了! “同道?” 纯良更好信儿了,“哪位啊,我认识吗?不对啊,最近我没听说有新出头的……” “你不认识,换句话说,我也不认识,但她踏道的时间跟我差不多,私下里还帮助过我。” 我太清楚纯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更准确的形容是,不让他吃饱饭他就不能下桌,索性我就把我知道的简明扼要的说完,“现在我主要是想确定下她的败气程度,还有这败气是怎么来的,她为什么很早就知道我却一直没在我这露面,还有,她败家归败家,为什么连名声也要败祸?” 说到这我也算明白自己为啥对她一点儿都不知情了。 去年之前她对外的身份就是败家女,跟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们特别看重的,想要宣扬的,是她得拼命遮掩的,大家劲儿使得都不一样,哪里会有交集? 纯良八卦之心燃起,没继续在电话里忙叨我,扭头就钻瓜田里了。 依照我对他的了解,小老哥不把这瓜吃明白了不算完。 嗯,俺们姑侄俩属实一个味儿。 铃铃铃~! 手机铃声又响。 看到没? 这业务多繁忙。 我看了眼屏幕接起电话,不待成琛开腔就率先出口,“放心吧,我就是在家附近走走,顺便看看谢小姐住在哪里,不会进去打扰,最主要的是我想过来诊诊气,看看她道行怎么样,你气场太强,咱俩一起来我容易受到干扰,在家你该忙啥忙啥,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成琛颇为无奈的笑了声,“我就知道你会对她好奇,那你就一个人先转转,哪里不舒服了要立刻给我来电话,对了,还有件关于她的事应该会对你诊气有帮助,我听谢小姐那意思,她当年之所以会拜师踏道,也是因为暗中有一个对手,这个对手,更早前还曾跟随袁穷追杀过沈大师……” 那不就是邪师? 居然没被袁穷给造了?! 我快速道出疑问,成琛干脆道,“嗯,据说这是个女邪师,貌似是唯一一个从袁穷身边全身而退的,后来她久居在东南亜一代,还成立了什么教派,如果说袁穷是明处的大邪师,她就是暗处的女魔头,谢小姐同我说,她跟你一直都属于各自为战,虽然目标不同,但结果相等。” 番外9你好 女魔头? 暗处的大魔吗? 我当然不会认为世间只有一个大魔。 只不过袁穷是那阶段最猖狂且手段最残忍毒辣的。 所以花似雪发的愿是灭最大的魔,而并非唯一的魔。 在袁穷臭名昭著的时候,势必会有洪万古之流借助袁穷的恶名来给自己打掩护。 毕竟在邪师阵营里,袁穷是首屈一指的不忌口,真没谁趁他那好胃口。 至于谢万萤说的各自为战,目标不同,但结果相等…… 意思是,我们都有大魔对手,只能各自去应对,但面对的结局是一样的,不成功,就成盒? 这倒是跟我在家里分析的大差不差了。 挂断电话。 我闭上眼又平复了一下心绪。 感觉到风声轻柔下来,再慢慢的睁眼看去。 不远处的孟宅周围种满了树木。 高高的院墙完全看不到里面,颇有深宅大院之感。 老实讲,这里每栋别墅的建筑外观和占地面积都差不多。 作为市中心唯一的高端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业主最不差的就是钱。 因此每家每户的庭院都打造的很有自己的风格,有纯欧式的,院子中间整个小型喷泉,摆放着各种雕塑,抽冷子一看特有古堡庄园那味道。 除了我家种花,还有很多业主喜欢在院子里种常青绿植。 有时一走一过赶上谁家大门打开,路过往里面看一眼,真跟看风景似的。 可以这么说,这里的大部分庭院我都欣赏过,唯独孟宅是第一次来。 它正好处在别墅区的最里端,属于视觉死角,想过来都得拐个弯儿。 要不是有谢小姐这个契机,我真不知道最里面是什么样。 有丝丝缕缕的幽香随风飘荡而来。 这味道里既有胭脂和纸张混合的香气,还夹杂了最上等的乌木沉香。 我越观察孟宅越像是受到着了某种吸引,本能的想朝香气靠近。 品着嘴里的话梅糖的酸甜,我周身没来由的舒畅。 咚~!! 眼看要走到门前,思维里的神经犹如琴弦被猛烈地一拨,余音震颤间,我顿时停下脚步。 心跳没来由加快,我又后退了十多步,端详着院门微微眯眼,隐隐约约的竟然看到了金光! 屏障般的金光,宛如一个大大的罩子。 盈盈洒洒的缭绕在宅子院墙四周。 “……金光咒!” 我难以置信,“她居然能把护体的金光咒运用到宅院上,是高阶的金光咒了。” 以术开道,从而起到遮掩自身气场的功用! 难怪我感应不到同道的气。 她是给自己藏起来了! 高手! 绝对是高手! 而且还是个修术的女孩子,太难得了! 我莫名激动,前后看了看没有来人,快速从书包里拿出线香点燃。 烟气一起,我单手掐着诀就对着空气中的金光而去。 并不是斗法,单纯的试探。 更准确的说法是投石问路,有点像是敲门。 我想看看她的真正道行是不是如我所想的那么深。 起势后的花瓣自是给力,我掌心一翻,就见一抹嫣粉色的光晕如蝴蝶般朝着金光翩然飞去。 我憋着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 不需要花瓣穿透金光,因为这种亦算是谢万萤在自家庭院四周布下的结界罩门。 花瓣要是穿了进去她会立马得到感知,那对我来说就太冒昧了! 事情明摆着,人家布个金光罩门纯粹是为了隐藏实力,低调做人。 我要是把这金光给穿透了,相当于一上来就砸人家窗户玻璃,那不跟穷撩闲一样么! 咋说咱也是当妈的人了。 得稳重! 用花瓣浅浅的沾一下就行。 只要我这边不漏气,这事儿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如同朝着湖面轻吹一口气,不需要水面泛起涟漪,事儿就成了! 只见粉蝶的羽翼轻盈的拂过金光,我掌心忽然感觉到灼热,耳畔随之传来轰隆雷音! 似鼓声闷吼,一瞬而已,下午明媚的阳光就像是幻化出了紫色! “五雷!” 我双眼倏地睁大,登时收回花瓣儿,心跳快的更是直冲咽喉,“紫光……最高阶的五雷掌!” 意外收获啊! 她不但是高手,还是起势后的阴阳先生! 并且有外挂技能,修出了高阶的金光咒和五雷掌! 这能耐都…… 大了去了! 败家女这仨字算是给她耽误了,实力太容易被严重低估! 没时间震撼,姐妹来精神了,手臂的文刺都跟着忽隐忽现,灵感蹭蹭的冒起火星子! 趁着线香还在燃烧,我站在原地就开始了连番掐算。 算! 前尘往事我今儿必须给她算个明明白白! 脑中再次过滤一遍关于谢万萤的数据,我按照当下的时间点掐算。 先算她十三岁到二十三岁的生平大概,指腹最终落到了赤口上,不吉,主是非,惊恐,凶险,易有口舌之争,极易招惹官司诉讼,还会遭小人暗害,病,谋事主四、七,十…… 对上了! 她是非不要太多,都被全民抨击了,普通人哪能捞到这待遇! 我用后脑勺都能想到,她这十年得过得备受煎熬! 接着我闭目默念净身咒,再算她二十三岁到现在。 指腹倒是意料之中的落到了大安。 表吉利,平稳,吉祥,说明灾难已经过去了。 所有的数据再次在脑子里整合,我终于捋出了完整的脉络。 她先是跟我一样遭遇了重大挫折,我是十二岁丢了命格,她是十三岁有了败气。 这个败气大抵就是暗中那个女魔头搞的鬼,十年来她才过的满身是非。 正因如此,她才会跟成琛说,我跟她目标不同,但结果相等。 没错,我们最后都起势了,推断她应该也是在去年年底起的势。 褪去了败气,迎来了安稳。 谋事主四、七,十…… 十年磨难。 十年是非。 可以了。 算到这步就够了。 我灭了香头装进书包,心情突然有些复杂,虽然还有点小疙瘩没解开,但也没那么重要了。 结果就摆在这里,她挺过来了不是吗? 不需要我再去帮她做什么,人家靠自己已经迎来了新生。 默默吐出一口气,我压了下帽檐儿,转身没等迈出脚,脸颊忽的滑落泪滴。 滴答~! 水珠落到地面。 我低头看着那晕开的小圆点,胸腔没来由的弥漫起酸涩。 许是我有过类似的遭遇,我特别能感同身受。 最让我心疼她的地方是,她是真真正正的有苦说不出! 毕竟我的事儿很容易被人理解,我需要做的就是足够坚强。 只要我撑住了,我咬牙不死,那我每一次爬起来,都会有人鼓励。 那些年斗不过袁穷又怎样? 你可以说我术法菜,但咱行得端做得正,你绝对没资格拿我的人品说事! 所以我憋屈只是憋屈在干不过袁穷。 别的地方我没受过啥委屈。 她呢? 谁会鼓励人去败家? 谁又能理解败家这个行为? 即便身边人知道她的情况,让她出去败,周围人又怎么看? 我发现要想弄懂她的情况,脑瓜子真得多转两道弯儿,并且时刻得多别一道劲。 首先她是败气入体,那肯定是需要败家身体才能不生病,不生病才能有精力去学道。 可她这一败就是十年,不是败一回两回就顶用的。 打比方我养了一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猫,这猫温顺可爱,我舍不得它死,医生跟我说,只要让它每天出去撞碎一块别人家的窗户玻璃,这猫就能续命活。 所以我想着,那等它把玻璃撞碎了我再去赔钱,这样也算两全其美。 结果时间线一拉长,猫不但撞得头破血流,周围群众也不干了! 这猫成天撞别人家窗户玻璃,哪还有个宠物样了,分明是畜生么! 猫疼,猫也没办法,想继续陪伴主人,它就得这么干,于是它拼命抓耗子去弥补,可没人在意它抓多少耗子,记住的都是它撞窗户玻璃的恶劣行径! 谢万萤那十年应当就是在这种情形中度过的。 大家都更愿意相信眼前的真相。 换句话说,更愿意去相信别人给的真相。 都说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可这话真正能做到的没几个。 我奶说她年轻时曾流行过一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然而这个年代却很少有人自觉去调查什么,貌似很流行快餐,什么都讲究快。 能用三分钟得到的答案,不管是真是假,大部分人都默认相信。 从而导致一个现象,被捧的人稀里糊涂的就到了云层高度,被骂的人也可以一瞬间体无完肤。 实话实说,我宁愿打不过袁穷被虐,都不愿承受这种是非。 至少挨揍疼的只是身体,这种被群体戳着脊梁骨骂的滋味儿,简直比拿刀子砍身上都疼! 所以我不明白,既然这败气已经很磋磨人了,她为什么还要故意糟践名声? 是嫌自己活得不够憋屈吗? 我叹出口气,擦了下眼底顺着路

相关推荐: 玩笑(H)   岁岁忘忧(完结)   召唤之绝世帝王   双凤求凰   爸与(H)   光影沉浮(1V1h 强取豪夺)   [网王同人] 立海小哭包   交易情爱(H)   痛之花(H)   游戏王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