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怪的是,它已经开始蔫吧了,几分钟而已,花枝就要发黑了,可惜我没时间多看,奶奶又过来抱我,红着眼要我加油,既然选择了入道,就要闯出个名堂! 我如同要赴京赶考的莘莘学子,被家人一遍遍的嘱托,即便是车轱辘话,我也不厌其烦的去点头应允,偶一转头,我从衣柜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抛开额头的创可贴,脸色真是粉润润的,很像含苞待放的花朵,美的我自己有些傻眼,不由得,就让我想起了吃的那朵花。 情缘花? 旺人缘? 我记得书里有类似蛊术,用虫子或是养些灵物助缘,但没听说过情缘花。 难不成是沈叔的独门秘术? 胡乱揣测了几秒,回头得去问问沈叔,不过一想问也白问,沈叔又不能害我。 吃都吃了! 想这些有啥用。 “不好意思,我打扰了。” 屋内正热闹着,沉磁的男音突然传出,众人一愣,视线统一的看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个高挺峻拔的男人,黑色立领的毛呢大衣微微敞开,里面穿着西服套装,周身还冒着从山林间沾染的寒气,看着我们,他微微牵唇,眸眼朗清,“正巧路过,唐突了。” 第78章 祝贺 空气静了几秒,除了沈叔外,皆对这意外到访者表现出了诧异。 成琛英挺有型的站在门口,视线很精准的对上我。 即便他外套上还沾染着冬夜的霜寒,气质却是矜贵雅致。 卸下了厉气,整个人清隽有礼。 “成琛!” 我懵了一阵就激动的迎上前,:“你不是在國外吗,怎么会路过镇远山啊,我还想打电话告诉你,刚刚我拜完师啦,以后我改名沈栩栩,是个能踏道的先生啦!!” 成琛看着我,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如墨的眸底涌现出了许多情绪,有惊艳,惊讶,惊喜,欣慰,鼓励…… 太多太多情愫交织在一起,复杂到我解读不出。 只觉他情绪如激流般似要喷薄而出,又不动声色的收敛藏起。 视线在我脸上转了几圈,他勾唇浅笑,飒飒爽清,手伸向我,“祝贺你,沈栩栩。” “谢谢!!!”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温的,:“成琛,还没说你怎么会……” “小成总啊!” 爸爸拄着拐异常敏捷的大步过来,拉开我就握住了成琛的手,“真没想到你会过来!我还想找机会好好谢谢你哪,栩栩之前去县城多亏你照顾啦!” “小事。” 成琛颔首,“梁叔叔,您称呼我成琛就好,不用太客气。” “大友,这小伙子是谁啊。” 奶奶不解的询问,爸爸连忙介绍,“妈,这是成海集团的小成总,不过新闻上刚说,成董事长已经对外宣布准备退休养身体,成海集团以后的总话事人就是小成总啦,我也得改口,不能叫小成总,而是正儿八经的成总啦,他跟咱家栩栩是在京中医院认识的,对栩栩特别照顾!成总,这是栩栩的奶奶,我母亲……” 集团是成琛的了? 这么说,他这继承人是捍卫住自己的权益了? 皇叔没法跟着搅合了? 我思维很不在频道的乱跳。 乖乖! 我那卦打的真准啊! 斩将封神! 成琛要今将图南啦! 顾不得想太多,场面有些微混乱。 奶奶握住成琛的手就表达出欢喜,“这小伙子长得真好看,是特意来看我家栩栩的吧。” 成琛面色含笑,“奶奶,我是路过镇远山,来问候下沈叔,没成想会遇到栩栩拜师,道下恭喜。”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很怕我家人多想,说话礼貌而又节制。 细一推敲,总觉得他话哪里有问题! “这么老远的地方还能路过呢。” 奶奶笑了,“看栩栩就看栩栩么,我们家不是不开化的!栩栩在临海市有老多玩的好的小朋友啦,她以前有个武校的师哥,那孩子天天骑着自行车到我们家门口站一会儿,看到栩栩在院里就打声招呼,栩栩不在家他就在门口等,被我撞到好几回,那孩子一看到我啊,他也说是路过……” 成琛牵着唇角,似笑非笑的看向我,“你还有这么可爱的师哥呢。” 我二傻子似的站在一旁,被拎出来还云里雾里的,奶奶说的师哥我有印象,比我大四五岁呢,就是那个被我一脚踹出阴影还不屈不挠戴护具陪我练双人套路的,不过我后来转专业后的确还经常碰到他,见面聊几句就完事了,很阳光的大师哥,跟可爱沾啥边啊! “妈,您说这些干啥!” 爸爸不乐意的打断奶奶,“来,成总,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姐,栩栩三姑……” “三姑您好。” 成琛朝三姑伸出手,“成琛。” 三姑淡笑,“我们见过的,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叫我三姑。” 在外人面前,三姑说话很慢,也是为了发音清晰。 “见过?” 成琛微微惊讶,“在哪里?医院吗?” “不是,我在成海集团旗下的外贸公司做了一辈子财务工作,是集团的老员工了。” 对呀! 三姑不提,我差点忘了还有这层关系了! “真是缘分。” 成琛朝着三姑微微躬身,“感激您为集团效力,辛苦了。” “是我要谢谢你们。” 三姑满眼感触,“幸而公司照顾,我如今才衣食无忧,成总,我相信集团在你的带领下会越来越好。” “叫我成琛就好。” 成琛看着三姑,“我和栩栩是好朋友,不说您已经退休了,就是在职,离开公司我也是您的晚辈,哪里做的不妥,还需要您提点包涵,称呼上无需客套拘泥。” 三姑点头,“那好,我就不见外了,成琛。” 成琛和屋内人又逐一握手。 大姐看到成琛还挺好奇,不过她在外一向话少,客套了两句没说太多。 一圈人认识下来,成琛又去沈叔身边悄声聊了几句,沈叔拍着他的肩膀耳语,如同相熟的长辈做着细细叮嘱,成琛偏着头,一直颔首,动作洒脱而又有种形容不出的风度,丝毫没有一丝拘谨束缚。 气氛很和谐,我的拜师仪式好似变成了那种酒会,人群三三两两的闲适聊天。 成琛身上的霜寒褪去,很自然的和妈妈聊天,即便妈妈吐字费劲,他也耐心的倾听。 对成琛最感兴趣的是我奶奶,老太太貌似很喜欢她,看成琛的眼睛都冒着光,就是她聊一聊喜欢把话题朝我身上扯,掰着手指头跟成琛说我在临海以前多有名气—— “我家栩栩不但上过报纸,还上过电视台,在学校老师同学都喜欢她,在家里我们长辈也都疼爱她,走到哪,她都是孩子堆里最惹眼的,那学啥像啥,她比赛跳的舞都可难了,光跳不成,还得扔个球啊,弄个彩带,扔个圈,哪次看我都怕她球扔完了接不住,哎,她都不看球,该跳跳,回头一下就把球接住了,准头可足了,你让我去扔,我仰头等着接都费劲啊……” 成琛眉梢眼底都漾着笑,配合的搭腔,“是,她很厉害。” 奶奶一听更起劲儿了,讲的是滔滔不绝。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出门在外,家里人最爱做的事儿就是拎着我炫耀。 明明我只取得了一点点成绩,在她们眼里我已经做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没辙,我只能给了成琛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多理解吧。 刚想去打断奶奶,王姨就扯着我胳膊朝旁边拽了拽,压低音儿,“栩栩啊,你现在正式拜师了,常理来讲,也有命格了,姨想跟你说啥呢,现年有仙缘的孩子难遇呀,就算遇到了,人家父母也够呛愿意把孩子送我身边抚养,我还怕遇到那心术不正的人,日后指望接仙儿发财,那我可造孽了,你跟胡姑姑有缘分,就是跟胡家有缘分,我想着啊,堂子传给你,稳妥。” 接堂子? 让我请仙儿啊。 “王姨,如果您家三太奶真得意我,那应该早就给我托梦了,可我完全没开示啊。” 站我的角度,当然是想接,谁不愿意多个技能? 可这东西要看缘分呀,硬接肯定不成,况且出马的弟子讲究很多,沈叔属于百无禁忌,他收红包没啥讲头,哪怕他明码实价,也不犯忌讳。 王姨看事儿可不能提钱,都是先办,办完了全凭事主自觉封红,意思意思就得,三五块不嫌少,两三百还有点多,所以王姨才会为了改善经济状况出门给人张罗主持个白事,赚点外快。 单靠堂口的居家半仙儿,正心眼的就没多少是生活富裕的。 想到这些,我也有点犯合计,我现在这家庭条件在这,看事儿你让我怎么卖力气都行,不提钱,纯奉献,我真没到那境界,换句话说,红包也是我卖命的动力啊! 我死了,腿一蹬,眼一闭,也得给家里人剩下点钱吧。 “我懂。” 王姨拍拍我手臂,:“栩栩,姨就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要是我能遇到可心的弟子最好,遇不到,你等我百年之后呀,就把堂口接去,或是给老仙儿送到哪修炼,别让我三太奶没着落,这样我死了就能闭眼啦。” 我笑的无奈,“王姨,您想的够远的,您放心吧,三太奶神通广大,怎么会让自己没着落呢,她不急着找弟子,就是在寻觅有缘人呢。” “可能吧。” 王姨叹出口气,“我们这一门啊,堂口就得承接,我要是有个孙女或外孙就省事儿了,可惜我女儿先走一步,我一个人……” “王姨,您还有我。” 我轻轻声,握住她得手,“只要我在,您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唉,姨谢谢你。” 王姨红了眼,“栩栩,听你这话,姨热乎啊。” 我攥着她手微微用力,许姨过来搂住王姨的肩膀,“桂枝姐,你又来了,要说孤家寡人,我也是啊,放心,以后我还能跟你做个伴!你别嫌我嗓门大就行!” 王姨冲着她笑,“妹子啊,我就愿意听你骂人,够劲儿。” 我牵着唇角,感觉有人在看我,视线一转,就和成琛对上了。 他还在和奶奶聊天,许是奶奶提到了我以前的什么糗事,成琛挂着淡笑,眼神对着我,无声的说着,‘你以前这么淘气呢?’ 我莫名其妙,准备上前听听奶奶说了啥,夸完可不兴揭老底儿! 步子没等迈出去,门口就传出男音,“祝贺你啊栩栩小妹妹!” 转过脸,我就愣住了! 喔嚯! 没看到来人。 光在门框那看到了一大捧花束! 真的是好大一捧,几百朵花,五彩缤纷,把抱花的人脸都遮住了。 花束应该很沉,说是抱着,更像是抬,来人很吃力的进门,这才露出半张脸,喘着粗气看我,“栩栩小妹妹,我祝你踏道之路所向披靡,马到成功,啊!累死我了!!” 我怔怔的看着花束,它是由浅色的香槟玫瑰、绣球花以及尤加利、香桔梗、满天星、向日葵、百合等等组成,鲜花,一抱进来满屋子香气,我半张着嘴,“周子恒,你送我的?” “好漂亮啊!!” 沈纯良在我后面大喊,“天哪,这得多少钱啊!一看就……捂!” 许姨灵敏的去捂住了他的嘴,给他盯死死的。 “老板送你的!” 周子恒抱着花束放也不是,递给我也不是,“这不是听说你要拜师么,我们下飞机后去订得,我去取得花,就来晚了,我老板着急,他非要先来祝……” “嗯哼。” 成琛嗓子一清,周子恒流着汗就干笑出声,“正好路过,哈哈,我老板说要来看看沈大师,我寻思也不能空手来,就订了一束花,赶巧得知栩栩小妹妹要拜师,做个顺水人情,栩栩妹妹,你看喜不喜欢……大吉大利啊!!” 给周子恒整的都不会了! 说的话是前后矛盾! 我上前想要抱过花,真的太大了,我根本抱不住,还是成琛过来帮忙,才把那一大束花安置到了书桌上,打眼一看,跟棵茁壮的小树似的,漂亮又扎眼。 家里人都懵了。 我愣了几秒看向成琛,“所以,你知道我今天要拜师,是特意赶来的?” 奶奶说对了? 可是成琛怎么知道我今晚要拜师呢? 醒来我父母就到了,沈叔顺势提了拜师,我准备的都很仓促啊。 “早上我和沈叔通过电话。” 成琛对着我笑笑,“他说你今天会醒来,家人会到,晚上会有拜师仪式,我正巧要来这边办点事,路过来看看,你不用有压力,只是顺便祝贺你,作为朋友,我帮不到你太多,只是希望你越来越好,成为你特别憧憬的大先生。” 我看着他没动,唇角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哎呀,小成……成琛是有心啦!” 爸爸在旁边笑了声,“栩栩,你还愣着做什么啊,以后你得把成琛当亲哥哥去看待,来,快谢谢成琛大哥哥啊!!” 我没动,眼睛仍看着成琛,耳畔响起在酒店时和他说过的话,“……如果我拜师的话,可能会有个仪式,你到时候能不能来看看,有你在,我会很开心的……” “具体哪天?” “不知道……我只能临时通知你,那你会有时间吗?” “很难,我会在电话里祝贺你。” 对。 他说很难。 纯良也说,他最近在国外。 我看着他不答话,不发表意见。 屋里没来由的多了几分尴尬。 “梁栩栩?” 成琛硬朗的眉眼跃起小心,“是不是我太冒昧了,这花你不喜欢对不对,不好意思,我不清楚你喜欢什么花,便跟店家要求每一样都要有,你吃东西不也是全都要,我就擅作主张……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把花拿走,不要被我妨碍到你的心情。” “哎呀,栩栩怎么会不喜欢呢!!” 爸爸碰了碰我背身,“栩栩,你要懂事,快说谢谢成琛大哥哥啊!” “……” 我借着爸爸触碰后背的力气猛然朝前走了几步,伸出手,直接抱住了成琛。 他人一僵。 我背身登时传出抽冷气的声音。 “妈呀!!” 纯良率先喊起,“抱上了!她居然……捂!!!” “栩栩!!” 爸爸惊呼,“你干啥呢!!” 我抱着成琛没说话,双臂很紧的圈住他,他太高了,我的脸只在他胸口还稍稍偏下的位置。 不过这一抱,我才发现他腰身很窄,胸膛很坚实,鼻息处都是他身上朗清清的香气。 嘴里很咸涩,但是我形容不出的心安,眼圈很酸,有的时候,语言的力道真的很轻微。 我觉得光靠说不足以表达我的情绪,我就很想抱他,好似,他真的是我哥哥了。 成琛一动未动,我看不到他表情,直觉他浑身僵的厉害,似乎被我点了穴位,音儿都没出,回馈给我的有丢丢局促,还有他跳的很快的心脏,嗵嗵嗵响声震天,他是……被我吓到了? “栩栩!!” 也就两三秒的功夫,爸爸就硬生生将我拽开,模样恨不得吃了我,“你你你这孩子,不懂礼貌!!” 我悻悻的后退两步,老实讲没抱够,怎么就不懂礼貌了? 余光一扫,众人真是神态各异! 沈叔漫不经心的喝着茶。 大姐半张着嘴,如同看了啥不该看的。 妈妈急的手抖加速,那节奏快的踩点都能连夜跑回临海! 三姑转着佛珠眸眼低垂,无声的念经,貌似眼不见为净。 纯良一脸看恐怖片的神情,不过被许姨把嘴捂得严严实实,只能瞪大眼表示惊悚。 王姨和奶奶倒是在旁边笑,尤其是奶奶,她见爸爸拽我还有点怪他小题大做,“大友!你扯孩子干啥啊!多大点事儿啊!栩栩这叫表示友好!电视里都讲了,國际礼仪!你好歹也是做过老板的人,一点不知道和國际接轨呢!” 对呀! 学学我奶奶啊! 人家那境界! “爸,我没不礼貌,我就是要感谢成琛呀。” 我挺莫名。 身体语言不是比嘴上说说更有诚意? 爸爸还要教育我什么,我不理会他,抬眼看向成琛,“真的很谢谢你,这束花我很喜欢,今晚你能来看我,我特别感动。” 成琛深眸对着我,颔首间,耳廓微红,“你喜欢就好。” 我唇角大大的咧起,看他身后的周子恒还在擦汗,抬脚就要上前,伸出双臂,“周子恒……” 成琛脸一阴,大树般朝我身前一站,将周子恒挡的是严严实实,“你做什么。” “我也要感谢周子恒呀。” 我看着他,“周子恒抱着这么沉的一束花上来,很辛苦,他也是我朋友,我当然很感动了。” “哎,我不用!!” 周子恒在成琛后面探头,镜片后的眼写满无辜,“栩栩小妹妹,我心意领了!那个,國际礼仪在我这就免了,我就不接轨了,老板,我去院里等你,你们继续聊,各位长辈,我打扰了。” 音落他就闪了。 速度极快。 恨不得留下一缕烟。 “哎……” 跑啥啊。 我有点懵,额顶忽的就袭来寒气,抬起眼,就见这成琛脸僵了。 干啥! 又不乐意啥! “成琛,你要对周子恒好一点,他好像很怕你,这晚上多冷啊,他都能出一身汗,可见多辛苦,作为朋友,我们都很喜欢你,但是我也希望,成琛你亲切一些,这样你才会更招人喜欢,好吗。” 明明聊好好的,指不定那句话,他突然就把脸绷上了,多难看。 谁惯得臭毛病! “栩栩!!” 爸爸呵斥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叫哥哥!” 我忘了不行啊! 不都平辈儿的么! 倒是成琛的脸色迅速舒缓。 他屏蔽了我爸的横眉立眼,想笑,又很克制的嗯了声,“好。” “对嘛!” 我也不理爸爸,哪里做错了,总惊炸的吓唬我! “成琛,那你今晚要在镇远山住吗。” “我还有事,一会儿就回去了。” 成琛应道,不露痕迹的看了一圈屋内众人,我刚才那一抱,真是成功吸引了全部视线! 谁都不说话,都瞅着我俩,那种被当猴看的感觉又出来了。 笼子里又放出一个,这猴也…… 我浑身不适,随便聊几句都很别扭了。 成琛也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下多谈,手从大衣兜里拿出个精巧的丝绒盒子递给我,“我回来的匆忙,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挑了个小玩意送给你,算是我一点心意。” “不用啦!” 爸爸没等我接就要推回去,“送来一大束花我们家栩栩已经很感动了,不能再收礼物了!” “梁叔叔,只是个小礼品。” 成琛看向爸爸,不卑不亢,“我和您一样,对栩栩的未来都是期许,在我心里,她是个小妹妹,对她来讲,今天是个大日子,我能做的,就是祝贺她,希望她健康快乐的成长,您不要多虑,我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闻言爸爸反倒有些局促,示意我接过礼品盒,“栩栩,谢谢成琛大哥哥啊,记住,哥哥。” “谢谢。” 我听话的对着成琛点头,打开盒子,里面是个花朵毛球钥匙链,粉色毛茸茸的,花蕊有亮晶晶的钻,就是我喜欢的小东西,在手里来回的看,“好可爱啊!成琛……哥哥!这个我真的好喜欢!!” 爸爸看到钥匙链无端松了口气,给了我一个笑脸,又看向成琛,“谢谢你成琛,有心了。” “客气。” 成琛也是淡笑,客套了两句,他就走到沈叔身前告辞,又逐一和屋内人打了招呼,转身就要离开,“梁栩栩,有事记得来电话,加油。” “嗯!!” 我对着毛球钥匙链爱不释手,“成琛哥哥,我送你吧!” “不用,我送。” 爸爸拄着拐走到成琛身边,“栩栩,你穿的薄,就在屋里待着吧,来,成琛,我正好有几句话要跟你聊聊……” 成琛和爸爸出门,我还挺好奇爸爸要跟他聊啥,也没办法跟出去听,只能拿着毛球到奶奶妈妈大姐身边,“妈,你看,我回头可以挂到书包上!” 妈妈眼神还有些嗔怪,“不……好……” “我知道不好要人家礼物,今天日子不同嘛!” 我没心没肺的笑,和成琛的约定在心里,不能讲给家里人听,他那性格我又没来由的了解。 既然他要送我,那我就大大方方的收着,回头等他过生日啥的再给他回礼物。 推三阻四的不要,容易闹出别的不痛快。 别的不敢说,撂脸子成琛玩的一绝。 而且他那脸子撂的还不像我们正常人,自己生闷气,旁边人不搭理就完了,他是能让周围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流不对,但是他面上还能云淡风轻,似无声再说,我没有不爽,我特别好,什么,你被我扎流血了,没关系,我会找十六个人给你抬棺材,好好给你发送。 我特烦他那样。 “我瞅小成这孩子挺好,稳重。” 奶奶笑着在旁边接茬儿,“他特意从国外回来的是吧,能跑这一趟,有心啊。” 一直当观众的沈叔搭腔了,“老姐姐,您这话说对了,成琛这孩子,做事用心。” 大姐想说什么,嘴张了张,还是把话压了下去。 “给我看看毛球!!” 纯良挣脱出许姨的束缚就要来看我的钥匙扣,摆弄了会儿还挺失落,“你说说这成大哥,认识我这么久,都没说给我送点礼物……” “竹虫吃你眼珠子里啦。” 许姨怼的他可溜,“再说今天是栩栩拜师,人家送点礼物应景,祝贺你啥啊,考试倒数第一啊,庆祝你一点下降空间都没有了呗。” “许奶!!” 纯良脚一跺,”这么多人呢,给我点面子啊!爷,你看许奶!就差给她个喇叭去全镇宣传我是全年级倒数第一啦!” “全年级?” 许姨瞪眼,“我还以为你只是全班垫底,合着你给我憋了票大的!” 屋里人都笑了。 别的不敢说,有纯良在,许姨绝对不寂寞,许姨不寂寞,所有人都跟着热闹! 第79章 抬举 聊了一阵子,爸爸也回来了。 沈叔张罗着让大家回屋休息,房子大宽敞,大家都有地方睡。 今晚王姨也不回去,去跟许姨一屋睡,我们一家人,就睡我那屋的大炕。 安排妥当,许姨把桌椅搬的搬,挪的挪,她有习惯,当天的事儿一定得当天办。 就像袁穷闹腾完那晚她一定得点蜡清点损坏的财物,强迫症。 忙活完了,三姑就回西厢房和王姨聊上了,她俩算一见如故,佛道相通,王姨身份在这,三姑也是半个修行人,话题一扔出去,王姨话匣子就打开了,我三姑因为口齿不清晰说的比较少,主要是听,聚精会神的听,时不时总结一下,聊得王姨都恨不得跟她结拜干姐妹。 妈妈被大姐推回房间休息,我磨磨蹭蹭的想跟沈叔单独说说话。 沈叔先前提过,命格没拿回来他要给我加层保险,我还不知道啥保险呢。 奶奶一直不走,见我杵在那,奶奶还撵上我了,“栩栩啊,这没你啥事儿了,你回屋去休息吧,我要和沈大师聊聊,你去陪陪你妈。” 我觉得奶奶奇怪,聊啥就当我面说呗,为啥非得让我走。 没等我说个一二三,爸爸就心事重重的拉着我出门。 “栩栩,让你奶和沈大师聊吧,爸有点事儿要单独跟你交代下。” 交代什么? 爸爸拄着拐带着我直接去了后院,醒来后我才有时间过来,借着月光一看,后院地面很平整。 看来在我昏迷期间蛊虫罐子已经被挖出来,地面也重新拓平了。 就是不知道以后沈叔还会不会养蛊,这么大一块地,总不能空着。 “栩栩呀,你以后别跟小成总走太近,至少成年之前不可以,明白吗?” 我收回神,看向爸爸,“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对你太好了!” 爸爸一脸严肃,“咱们非亲非故,他是不是有点过了,我的闺女,虽然不是啥大家闺秀,也不能被他这仨瓜俩枣就给忽悠了,重要的是你还小,哪有啥哥哥妹妹,我最烦的就是谁出门认哥认妹的,认来认去就……” 紧急刹车。 话憋回去了。 我有点想笑,“爸,是你非让我叫人家哥哥的,我可没认哥。” 看到没,他们大人就这样! 我不知道啥心理,一方面教育你要有礼貌,出门叫叔叔,一方面又说这年纪哪能叫叔叔,要叫哥哥,你真叫哥哥了,又背后说叫哥哥也不行,关系不单纯。 整的我都不会了。 孩子也太难了。 “啧,我的意思是,你当面客气客气就行,叔啊,哥啊,就是一称呼,小孩子要有规矩,具体的呢,你心里要有数,别真觉得成琛哪里就特殊了,那么大小伙子,对你好我就是不得劲儿!” 爸爸一副自己也掰扯不清的样儿摆手,“对于成琛啊,我还得观察,所以呢,在你十八岁之前,不行,还是有点小,二十岁之前吧,你都不许和他走近,真想来往了,等你长大的,你自己知道这界限怎么拿捏的时候,再去交往,现在绝对不可以,我这么好的闺女,谁也别想跟我玩先下手为强那套,咱老梁家人穷绝对志不穷。” 我真叫他说的发懵。 “爸,你是不是想多了,奶奶说没什么。” “那是你奶不了解情况!” 爸爸急了,四处看了看,随即把脸朝我低了低,“要是成琛就是一普通家庭出身,对你再好我都不能说啥,但是他那家世,就注定了他这人看不透,那说不好听的,他爹在作风方面就有问题,抛弃过发妻,爸都特意去打听过,成琛的亲妈是病死的,为啥生病,就是他爸和外面的女人牵扯不清,给成琛他亲妈气病的,咱不能说成琛一定会随根儿,但这种高门大户,这种事情太多了,表面风光,背地里不定啥样,爸不想你掺和进去,明白吗。” “没明白。” 我云里雾里,“爸,成琛他爸的事情和成琛有什么关系?” 再者说。 我和他掺和什么了? 不就作为朋友接受了祝福。 爸爸是不是越扯越远了。 “我的傻姑娘啊。” 爸爸头疼的,“栩栩啊,你太好了,咱就不说别的,今天成琛一进门,瞅你那眼神我就看出不对劲儿,那就不是好眼神,是锁定,动物世界里食物链顶端的凶猛动物一下把小白兔锁定的眼神!你爸我好歹混迹了十多年生意场,差一点就要进军房地产的,啥样人没见过啊,他……你笑啥?” 我抱歉的看着爸爸,“我在想你那房地产……对不起啊,爸。” 心头很苦涩。 但这场合,听爸爸聊这些莫名搞笑。 “你看你。” 爸爸拄着拐腰一直,“长心没?爸跟你说认真的呢,我的社会经验要跟你分享啊,别他付出一点你就感天动地了,你要知道,有钱人做这种事就是玩一样,别说他给你买花买钥匙链了,就是他给整间花店买下来,那对他来说,都不是事儿,但起到的效果,很有可能令你这种无知的小姑娘就那啥了,栩栩,眼皮子千万别浅,爸见到太多老板在外面那啥那啥的,小姑娘都……你懂,你别说不懂啊!栩栩,你得懂!” 冷风阵阵,我穿的少,有点凉,但是和爸爸一来一回的,都要笑热了! 唠了一大通我算明白了! 爸爸是怕我谈恋爱,提前给我上眼药呢! 可我这年纪……也太早了吧。 “爸,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我抿着唇角看他,“成琛说他喜欢我了?” 可能吗? “那倒是没。” 爸爸应了声,下颌一抬,“他说的可好听,我不信那个,他那种家庭打小就会说场面话了,你爸我有作为父亲的直觉,是,他条件好,可是太好了,我不能因为条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我女儿还没彻底长大的时候,我不允许谁去钻空子,再者,他老练的太不像个年轻人了,深藏不露,你看沈大师变化多大,他瞥过去一眼,愣是云淡风轻,从始至终也没提这茬儿,年轻人哪能他这样呢。” 这也是事儿? 我昏昏沉沉的时候纯良说他每天都打来电话,瞎编我撞邪了,那肯定说过沈叔的变化。 周子恒最初就说过,沈叔的牛比之处就在于外表,在寻常人看来,练道之人的神通就在于此。 上穷碧落下黄泉。 仿佛沈叔能纵横天地之间。 变化莫测,难以捉摸。 爸爸自己也说过,怎么沈叔一会儿老的减速,一会儿又加速了。 外行不懂门道,除了神奇,就只能接受啊。 如果成琛已经提前知晓了沈叔相貌衰老,他看到沈叔还要大惊,那再我看来多少有点小题大做。 好似朋友电话里跟你说,我最近胖了,我最近皮肤很差,你见到朋友非得惊呼,哇,你的确胖了好多,哇,你皮肤真的很差,站朋友的角度或许会一笑而过,也清楚你是有口无心。 但是否会有些不妥? 朋友愿意听这些吗? 修养这个东西是藏于内而表与外的,从成琛和沈叔在屋内附耳说话的举动来看,他俩私下联系很紧密,沈叔虽不会说我是阴人以及袁穷的事,其它的没必要隐瞒成琛,所以,我不认为成琛为人处世有什么欠缺的地方。 相反的,他没大惊小怪,恰恰对上了我的点。 我很欣赏。 “爸,我师父本来就和成琛关系好,并且他们早就认识了,你别忘了,要是没有成琛帮忙,我们那时候连这院门都进不来。” “是,我知道,我心里也是感谢成琛的。” 爸爸神色复杂的点头,“我看出沈大师和他关系很好,成琛能顺利接手他们家集团,挤开他那叔叔,和沈大师不无关系。” “所以呢。” 我对着爸爸的眼,“爸,这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爸爸微蹙着眉,“成琛他爸和沈大师关系也很要好,但是沈大师在这父子间选择了利益最大方的成琛,否则成琛不会这么快接手集团,沈大师更是表明你能跟成琛走近,是,表面上看咱家一无所有,靠近成琛好乘凉,但爸心里就是不舒服,我总觉得你跟他走近就不会太平,所以我刚才和成琛聊了,如果他真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就在你二十岁前保持好距离,你看他今年都二十多了,再过八年怎么着都能结婚了,只要他成家立业,那我就相信他真是拿你当小妹妹看的。” 他和成琛聊这个了? 成琛听完会不会觉得无语? 我呵出口气,“爸,说到最后,你还是对成琛有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了,这关系到我闺女的……” 爸爸又把话咽了,单手比划了一阵子,“反正我觉得你在二十岁之前,谁靠近都不行,容易被骗了!女孩子太漂亮是很危险的!我不管成琛和沈大师关系怎么好,沈大师怎么看中他,那是他们之间的事,跟我们无关,你学道归学道,有些地方绝对不能早开窍!” 我笑了,“爸,你太抬举我了吧。” 说的啥乱七八糟的。 我倒是想开窍了! 把脑袋钻出个孔子,将那些道法书籍全部装进去。 这才是我该琢磨的事儿吧。 爸爸苦着脸,像是明白今晚这谈话将无疾而终,手机铃适时的响起,我没带手机,就见爸爸从兜里拿出电话,屏幕上闪着孟叔的名字,他没急着接,反而叹气,“要是雪乔这孩子没事儿,我倒真希望你俩最后能走到一起。” “爸!” 我都服了,“您就别往孟叔心头撒盐了行吗,还提雪乔哥做什么。” 爸爸挥挥手,“你先回屋吧,我和你孟叔聊一会儿。” 我点了下头,转过身还是多问了一嘴,“雪乔哥还是没回家吗?” “嗯。” 爸爸低着头将电话回拨过去,“还躲外面学化妆呢,反正只要他别给自己化,乐意给谁化就给谁化……喂,没睡呢,在外面和栩栩唠几句,嗯,这不提到雪乔了么,你不用上火,现在孩子是一个比一个难管……” 我没在听爸爸多讲,孟雪乔是孟叔的独子,比我大五岁。 硬说起来,他才算名正言顺的老来子。 儿子么。 孟叔前半生坎坷,得到了这个儿子就给予了厚望,对雪乔哥很严厉,如果说我学特长是为了玩,家里人天天夸得我美到灿烂,雪乔哥就惨了,考了九十八分的卷子,回家还会被孟叔要求面壁自省,好好想想,那两分为什么会丢,想不明白不许吃饭! 我去他家好几回都赶上雪乔哥在罚站。 虽然我一去雪乔哥就不用站了,我也不太爱去,气氛太压抑。 可架不住雪乔哥精啊,他看出孟叔不限制我们来往,对我还很宠爱,一到考试发完榜就会先来我们家,忽悠我去他家玩,“栩栩,我家有葫芦娃动画片,你去看不?” “我去!” 到了他们家,孟叔绷着老脸坐在沙发上,雪乔哥先进门,孟叔一声大喝,“怎么才回来!又考砸了是吧!” 雪乔哥一颤,我就在后面探头,“孟叔,我来了。” 孟叔表情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栩栩啊,来来来,快进来!” 我笑呵呵的跑进门,:“孟叔,你心情不好吗,不要心情不好,咱们一起看葫芦娃好不好。” 孟叔瞪着雪乔哥还得冲我笑,“行,看葫芦娃,雪乔,你给栩栩放啊!!” “孟叔,你小点声……” 孟叔还得点头,片头曲一起,我就来劲了,“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个瓜,风吹雨打都不怕!孟叔!一起唱啊!啦啦啦啦!” “啊,怎么唱,啦啦啦啦——” 孟叔被我折腾的不知如何是好,雪乔哥就抿着唇坐在沙发边上,“爸,你这调低了啊,得学学栩栩,你看人家,栩栩啊!唱的真好!哥给你鼓掌!你不当歌唱家都可惜了!” 我美的很,看完还得哭一场,“穿山甲死的太可怜了,孟叔,你说它怎么这么可怜?” 孟叔,:“……额,打死蛇精!打死蝎子精!” “打死他们!!” 我跟着挥舞手臂,玩到半夜,就在他们家睡了。 等过个一两个月,雪乔哥又来,“栩栩,我买了一套超级玛丽,来我家玩游戏啊。” “走吧!!” 那天孟叔被迫陪我玩了半宿,还得被我嫌弃跳的慢总吃毒蘑菇! 随着我年龄慢慢增加,雪乔哥这招就不好用了。 我又不是看不出孟叔那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无论雪乔哥怎么诱惑我,我都不为所动。 自己回去站着吧。 不过话说回来,雪乔哥虽然拿我挡了无数次的抢,我俩的关系却一直很好。 即使他被高压管教,依然开朗乐观,会时不时来训练场看我,给我买些小零食。 下雨天他会突然出现,打着伞送我回家,我走累了他还会背我。 我们打打闹闹,无所顾忌。 因为我艺体表演时会需要化妆,雪乔哥就买来一堆护肤品和彩妆给我普及。 本以为那是老师的事儿,跟我无关,得益与他,我从很小就学会简单的化妆。 懂一些护肤常识。 这种和谐一直持续到我十一岁,孟叔过生日,大家聚在一起,雪乔哥的母亲因为生他时年龄较大,发生了危险走的匆忙,所以孟叔哪次生日,都是我们家陪他过。 在餐桌上,爸爸提议,我和雪乔哥借此机会定下亲,他说我和雪乔哥属于青梅竹马,感情他们也看在眼里,待日后雪乔哥学业有成,愿意把我托付给雪乔哥,亲上加亲。 我当时就傻了。 看剧的经验告诉我,定亲是不是将来就要嫁给雪乔哥了? 在座的长辈都很高兴,说是提议,其实他们私下早就商量好了。 只不过在这场合通知下我们两位当事人。 就在我酝酿着有数的词汇量要表达不满时,雪乔哥先一步开口,“梁伯伯,我很喜欢栩栩,特别喜欢,您让我和她定亲,我一百个愿意,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我只是喜欢栩栩,但我不喜欢女孩子。” 爸爸开始还在笑,听着直点头,直到雪乔哥说完最后一个字,爸爸笑脸一僵,“啥意思?” 雪乔哥直看着他,“字面意思。” 孟叔勃然大怒,生日聚会不欢而散。 雪乔哥从那以后就开始离家出走,高中也不念了,在外面打工做些学徒。 也不是完全失联,他还是怕孟叔担心,就是不回家,也拒绝进孟叔给他安排的什么学校。 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生活。 我怀疑是他小时候长期面壁,丢的那几分没琢磨明白,反而顿悟了其它的啥。 一开始我真没听明白雪乔哥那话的意思,后来通过父母长辈的聊天,隐约明白了点。 雪乔哥还来学校看过我,问我是否会觉得他是怪人。 我没觉得哪里怪,真要同意定亲才奇怪。 更何况,就算他把话说开了,外观生活上也没一点变化。 干净明朗的长相,头发短短的,穿着以休闲舒适为主,谁看了都是个阳光大男孩。 和他聊天会很舒服,从心底里会觉得他有种别样的智慧。 现在我回想起来,他跟我见识过得那个手背叉腰的黑脸男鬼都有这本质上的区别。 基于此,在我心里,雪乔哥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勇于正视自己,挑明观点,并且没伤害到任何人任何事,在我眼里就是英雄。 可惜我生病前他就去外地了,听说要去学化妆,我们也断了联系。 如今我遇到了这么多事,再见面,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思绪乱飞的路过正房门口。 灯还亮着,隐约间,我听到了里面奶奶和沈叔的对话声。 没犹豫,我直接朝着窗户一靠。 沈叔屋里拉着窗帘,外面看不着我,咱有慧根了,正好试验下耳力! “沈大师啊,我就想跟你唠点实心磕,我呢,没文化,这辈子就是农民,好在儿女孝顺,晚年挺幸福,就是没成想啊,俺家栩栩能遇到这档子事……” 奶奶在屋里叹气,“听说啊,偷她命格的是个女鬼,还是个很厉害的女鬼,能像人一样在阳光下站着,我想问问您,这女鬼是那邪师的左膀右臂吗?” “算是吧。” 沈叔回道,“她是实体大灵,老姐姐,我很惭愧,上次和邪师交手,我没能灭了这女鬼,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在,栩栩不会有事。” “沈大师,要是灭了那女鬼,邪师是不是就没啥能耐了?” 我微微蹙眉,脸贴着冰凉的玻璃,奶奶问这些干啥? 她也不会驱邪啊! “不尽然,女鬼只是邪师的一颗棋子,帮助邪师办事,不过若是没她了,自然会省我很多心力。” 沈叔说着,“你对这些很好奇吗?” “我就是生气,我们普通人,又没有办法去灭了这个脏东西!” 奶奶音腔酸涩,“我恨死她了!我女儿舌头没了!我儿子腿折了!我儿媳妇儿脑血栓了!你说我家还有好人了吗,我栩栩那么好的孩子,让弄得命格没了!沈大师,憋屈啊!哪怕栩栩好好的,要学道还是拜师,我都支持,可她不能让我家孩子连活着都成奢望了啊!这孩子打小就心眼好,流浪狗捡回家养,狗死了给她哭够呛,路上看到谁要饭,兜里有一块给一块,沈大师呀,这咋好人就没好报呢!我家孩子招谁惹谁了啊!” 我耳朵贴着玻璃,眼睛又红了。 “老姐姐,你的心情我懂。” 沈叔平着音回,“你啊,就安享晚年,其余的,我会处理,你这年纪,真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栩栩才会更担心的。” “沈大师,就是我年岁大了,才不怕这些……” “栩栩?!” 大姐在西厢房房门口看向我,“你在那干嘛呢!别感冒了!!” 我吓一跳,抬手刚要嘘,奶奶就把窗帘拉开了,看到我脸色也是一沉,颠颠的走出来,“你这孩子,怎么能偷听大人说话呢,回屋去!” “奶!” 我索性也不遮掩,“您不会驱邪还问我师父这些干嘛啊,我是踏道的,女鬼我会自己对付的!” 奶奶无奈的叹了口气,“奶就是问问,一但有啥办法呢,普通人兴许能憋出大招呢,是不?” “奶,啥大招啊,您别吓我成么。” 我可怜巴巴的看她,“您不都知道了吗,三姑那舌头就是在我这没的,如果人人都能驱邪,那还要阴阳先生干嘛,我何必费劲拜师呢,走,您跟我回屋休息,不许问我师父这种事了。” 听得我心慌的很。 “你先去,奶还要问点别的事儿。” “啥事儿?” “哎呀,你爷!” 奶奶不耐烦的,“我想你爷了,这都有厉害的先生在,我想让你师父给看看,你爷在下面过得好不好,这几年他也不给我托个梦,我寻思问问他缺点啥不,清明给他送去,你先回屋,我让沈大师看完就回去了。” 老太太还推我,“走走走,别在这绕绕花花,人不大,还学会溜门缝了!” “奶,我也可以帮你问问我爷,我会走阴……” “啧!” 奶奶眼一横,“关公门前你耍大刀是不,有沈大师在我用你个三脚猫啊,快回屋,冻感冒了你妈又好心疼的偷摸哭了,去去去,别耽误我和大师唠嗑,招人烦的劲儿。” 嘿! 这老太太! 各色! 我不情不愿的回到西厢房,大姐还在屋门口等我,听我说了奶奶的事儿,她哦了声,“奶奶最近就那样,她在家都问过三姑,恨不得自己修炼个啥,也出道,没事儿,沈大师会跟奶奶说明白的,三姑也会在家看住奶奶,不会让奶奶有事。” 只能这样了。 还好有三姑在。 进屋妈妈已经睡了,她不能熬夜,大姐说给她吃了点助眠药物,必须保证规律的作息。 我坐到炕边给妈妈掖了掖被子,三姑还在许姨那屋和王姨组团热聊。 “栩栩,爸呢。” “在后院和孟叔通电话呢。” 大姐哦了声,坐到我旁边,“孟叔肯定是和咱爸说案情进展,现在咱家房子卖了,钱已经给陈波三大爷家送去了,被有志砍伤的村民也都赔完医药费和营养费了,律师拿到了调解书,有志的案子很快就会出结果了。” “大姐,临海的两套房全卖了吗?” “全卖了。” 大姐咬着唇点头,满眼都是愧疚,“现在妈妈还要去医院做康复,所以没办法全都搬回农村,我在临海租了套房子,陪护照顾妈妈,等爸爸腿能走了,他也会回农村种地。” “种地?” 我有点懵,“爸爸可以继续做厨子啊,为啥要回家种地?” 爸爸是跟我那么说过,种地也能吃饭,但那只是话赶话的情绪表达嘛。 从他十几岁开始,就没种过地了吧。 大姐抿唇,憋了几秒,眼泪簌簌的涌出,对着我的眼,她深吸口气,“栩栩,我不瞒你,咱爸……没味觉了,炒不了菜了。” 我睁大眼,“什么?爸爸他……” “没事。” 大姐攥住我的手,生怕我情绪激动给妈妈吵醒,她压低音儿,“爸爸住院后就发现吃东西没味儿,上火上的吧,本来打算给你做几道爱吃的菜带过来,但是爸爸炒不出来以前的味儿了,他……他做不成厨子了……” 我定在那,手背被大姐的泪花砸着,细微的啪嗒音儿,却像是一颗颗温热的钉子,将我本该被生活折磨到麻木的心脏再次刺的鲜血淋淋,所以,今晚才是大姐和三姑下厨,美名其曰让我吃吃家乡味,我还以为是爸爸腿脚不好,拄拐炒菜不方便…… 牙齿轻颤,我绷着脊背,浑身冰凉。 今天本来该是我失去命格后最开心的一晚。 我终于得偿所愿。 意外收获却是再一次见识了身为阴人的威力。 什么上火? 就是妨害! 我他玛的怎么还不死啊! 闭上眼,难以想象爸爸引以为傲一辈子的职业,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栩栩。” 大姐惊慌失措的搂住我,“你别难过,医生给咱爸看过,都说这味觉消失的奇怪,不是什么病症带的,有机会恢复,咱爸挺乐观,其实他可以去后厨做切墩改刀,但是我觉得对腿不好,三姑也说,农村地广,种地挺好,现在年轻人都去城市打工,农民的政策很好,每一年的收入足够糊口,在农村啊,消费还低,能自给自足,不用愁生活,栩栩,你别哭,咱爸就怕你跟着上火……” 我点头,不停地擦泪,说再多的对不起,磕再多的头,也表达不了我的愧疚! 对不起的人太多。 要磕的头也磕不完。 深吸了口气,我右手死死的握拳,指尖恨不得戳破掌心,“大姐,等我,等我长大了,爸爸一定会恢复的,我还要把栩福轩买回来,在临海市重新开业,大张旗鼓,热热闹闹,你记住我说的话,今天失去的东西,他日,我必定全部拿回来。” 第80章 愿上苍怜悯 那晚大姐和我聊了很多,也是为了让我能尽快平复心情。 她唯恐爸爸回来后发现我有异常,回头好去怪罪她。 说起来,大姐的存在感一直很低,无论她婚前还是婚后,一直都少言寡语。 父母安排她做什么,她去做什么,什么事情好像都没自己的主意。 你硬要去问她,大姐就会说,你看着办吧,我都行。 好听点讲呢,大姐是内向老实,胆小怕事,难听点说,就是窝囊。 在我看来,大姐是很传统的那种女性,她把自我的需求降到很低。 凡事会先为别人考量,最最后才是自己。 打小她就特怕给家里人找麻烦,生病了永远都不说,自己扛,你问她她还不承认,发烧了还去河边洗衣服,最后烧迷糊昏厥了,才被家里人发现,送到医院就直接抢救,也是她命大,脑子没烧出问题,但是留下了病根儿,身体底子就变得很差,一变天换季她就得感冒咳嗽流鼻涕。 成年后她终于有了一点点爱好,现在想想没啥,那时候却是父母很不喜的,就是追星。 九十年代港城的电影很火热,大姐喜欢上了里面的男明星。 赶上家里条件好了,她会去买明星的专辑CD,还去京中排队买演唱会的门票。 花高价买签过名的明星海报。 这些举动在爸妈眼里是纯祸祸钱,父母便在一天晚饭后教育她,说到最后,爸爸问她,文丽,你是不是想去做歌手,你要想的话爸送你去学唱歌,砸钱给你出张那啥歌碟。 大姐也实在,直接说她一没嗓子二没长相的做什么歌手,她就是单纯喜欢港城的男明星,觉得人家有范儿,买专辑门票就是为了支持他们,反正她有钱,她乐意买就买。 这话给爸爸气到了! 一怒之下就把她贴的海报撕了。 CD也踩碎了! “梁文丽,你是不是抽风啊!人家认识你是谁啊!拿你老子辛苦炒菜的钱出去支持陌生人,你是不是忘了以前帮你妈起早贪黑和面卖早点包子的日子了!” 大姐被骂的说不出话来,在家哭了好几天。 爸爸一看她哭了也后悔,转头还托人去港城买了新专辑,特意买的亲笔签名的,拿到家小心翼翼的敲大姐的房门,“丽啊,爸错了啊,那啥歌碟我给你买新的了,签名的呢,我打听了,下个月你得意的那个男明星还要在京中体育馆开演唱会,这回爸找熟人去给你买票,咱坐第一排,那看真亮的,保证让你连那明星脸上的褶子都能瞅清楚,丽啊,开门,快……” 大姐开门接过了新CD,低着头说谢谢爸,演唱会她就不看了。 爸爸以为大姐在置气,还是花钱买了演唱会门票,大姐却真的没去,连同那本亲笔签名的CD,封存到了她的书桌抽屉里,出嫁了都没带走,壳子都没开,一回没听过。 这件事爸爸一提起来还是愧疚。 他那时候只是万元户,做梦都没想到会在千禧年晋升到百万富豪行列。 喝多了说起这事儿,爸爸也默默擦泪,认为自己把大姐唯一的爱好给扼杀了,口头禅变成也不是啥大事儿嘛,孩子愿意买就去买呗,买点挂历画听点歌有啥的,大丽本份,就做这么点不算出格的出格事儿,还被我给搅合了,哎呀,我不是好爹啊。 大姐反倒放下了,她认为过去就过去了,爸爸也是为了她好,她没啥资格去记仇。 听到爸爸自责,她还会去劝慰爸爸,直说是自己年轻时不懂事。 虽然外面都说我们家是暴发户,但大姐认为,暴发户是一夜暴富,迁房占地那种才算。 我们家酒楼是一点一点靠爸爸手艺做起来的,父母的辛苦她都真切的看在眼里。 家里条件好不容易好点了,她理应多留在酒楼帮忙,不该跑到外地去看啥演唱会。 那年月的场馆环境都很一般,她还经常被黄牛坑,花高价买最后面的票,连台上的明星人脸都看不清,就听声就着音乐瞎兴奋了,属实不值当。 但是回头看看,也算疯狂过,有过青春,她很知足了。 我躺在炕上,脑中过滤着大姐曾经的种种。 细细扒拉,她这三十大几的年纪,真就这一段比较‘任性’的往事了。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爸爸绝对不会撕坏大姐的海报,怪罪大姐乱花钱,因为我这老闺女,正巧在他飘了的那几年,把大姐死死拍在了沙滩上,大姐花的那点,跟我祸祸的比起来,算啥啊。 眼见大姐摆弄起成琛送我的毛球钥匙链,我不自觉的笑笑,“大姐,如果陈文大哥长得好看点,你俩是不是就能成了?” 在我的记忆中,除了陈波,另一位姓陈的陈文也爱慕过大姐。 这位陈文不是旁人,正是斌子哥的亲哥。 早年呢,是陈文先跟着我二哥混的,陈文和我二哥同岁,他俩好的时候斌子哥脸上还挂鼻涕呢。 那时候他们都二十三四,陈文一到我家就丽姐丽姐的叫,帮着大姐弄这弄那。 大姐烦他进屋就抽烟,搞得我家乌烟瘴气,吐痰也不讲究,咔咔的震着喉咙朝烟灰缸咳。 背后大姐就跟二哥说,“别让那陈文来咱家了,这人太没素质。” 二哥不在意的笑,“姐,大文喜欢你,他说你是他梦中情人,娶老婆就要娶你这样的,秀外正中的好女人。” 我那时候正淘气,骑着小三轮车在屋里出溜,听到词儿就觉得新鲜,“哥,啥叫梦中情人?” 二哥笑了声把我扛上他肩头,让我骑大马,“就是做梦都想你,三毛子!你长大了也得是别人的梦中情人!!” 我骑着大马嘎嘎的笑,眼睛看到大姐,她却一脸难堪,闷头擦地发泄着不满。 当然,最后这事儿也无疾而终,否则大姐也不会被陈波追到手。 但是我转头看看,大姐还是受到追星的影响,谈恋爱多少也有点看脸,用后来的话讲就是颜控。 陈文大哥别看叫文,那脸跟文字一点不沾边,五大三粗,还是个秃脑亮,一要发狠还是来劲时就用手指从额头挠到后脑勺,连带着还得活动活动脖子,再配合他那横眉立眼表情,叼着烧到半截的香烟,说他是屠夫都有人信。 陈波就截然相反了。 他长得细皮嫩肉,刚到我家饭店工作时还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无不良嗜好。 不吸烟,不喝酒,说话一点脏字儿都没有。 第一次来我家陈波还自己带着鞋套,讲究的给我爸都整懵了。 别看我家有钱,没啥规矩,冷不丁看他戴鞋套我爸还说你咋要隔离啊,嫌我家拖鞋埋汰?! 陈波脸红的道,“梁总,我怕我袜子脏。” “那有啥的!” 爸爸摇头,“丽啊,你快给陈波拿双拖鞋,戴个鞋套干啥,瞅着怪别扭!” 吃完饭了陈波主动帮着大姐捡碗,我妈说不用都拦不住。 忙忙活活的陈波还帮爸爸把一台古董录音机修好了。 要不是我后来太烦陈波那些安排不完的奇葩亲戚,对他印象不会差到谷底。 不过陈文大哥一直没成家,他本身就长得不像好人,家里条件又不咋好,一开始他被我哥弄到酒楼里做保安队长,但是因为大姐后来和陈波谈恋爱,关系一公开,他就辞职了。 即便陈文大哥一直没挑明说喜欢大姐啥的,看到大姐了他还是避讳,像是要故意保持距离。 在大姐面前陈文很规矩的不吐痰,不抽烟,可大姐一不在,他就还那样。 硬说起来不怪陈文大哥,我二哥那圈人都一个德性。 只要我觉得自己帅,那我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 自我感觉良好型。 辞职后陈文就去开大货车了,处了几个对象也都无疾而终。 但陈文和我二哥关系一直很铁,不然他弟陈斌也不会接班跟着我二哥继续混。 琢磨琢磨吧。 大姐这缘分也说不清。 没和陈文成,到了也是进了另一户老陈家! “我和陈文不可能。” 大姐对着我的钥匙链苦涩的笑笑,“他比我小三岁呢,再者我们性格不同,有志要不是我弟弟,我遇到他都得绕着走,平生我最怕的就是那种好惹是生非的人,搞一身花花绿绿,看着都吓人,哪里会沾到关系,不过现在,我倒是真要感谢陈文和陈斌兄弟俩,有志一进去,亏得有他们在啊。” “怎么了?” 我侧躺看着大姐,“谁欺负咱家了?” “没人欺负才不正常吧。” 大姐对着我轻叹一声,“有志一进去,朱晓玲就折腾的要离婚,她先前不也是混的吗,认识很多不正派的人,就要闹,什么姐妹啊就上门来帮她找说法,再加上陈波伤的重,他三大爷家的儿子放话要弄死咱家一个人对命,还有陈波外面那个女人,也是不甘心孩子没了,几伙人堵到医院,孟叔焦头烂额,最后是陈文和陈斌带着一帮人过来,说是有志以前的兄弟,大冬天,他们每个人都光着膀子,拿着家伙事,守在咱爸妈的病房门口……” 说着,大姐的眼睛又红了,“陈文说,有志是他歃血为盟拜过把子的兄弟,兄弟进去了,他得照应,兄弟摊上了人命,他也没啥怕的,谁要是敢动手,他就血刃了谁,正好,他大货车开累了,进去陪陪有志,真要吃了花生米,兄弟俩在黄泉路上也不孤单,这浑路子一出来啊,给朱晓玲的那帮姐妹还有陈波那些农村亲戚全镇住了,陈波外面那个女人脸都不敢露了,咱家算能太平点了。” 我伸手给大姐擦了擦泪,能想象到那场面,我二哥没白混,都是真的兄弟! 陈文大哥不说,斌子哥和二哥的交情也在那摆着呢,尿呲过得啊! “我以前最怕他们这种混子,想着他们这帮人干点啥不好,打打杀杀,一天儿哪有正事儿?” 大姐颤着眼,“现在是明白了,恶人还得恶人磨啊,有些人就讲不了道理,栩栩,好在你不是姐这性格,不然真窝囊啊,我连上门讨说法,都骂不过那个女人,我说她不要脸,她骂的脏话连篇,可我只会不要脸,最后她都笑了,说我骂的她是挠痒痒,气的我跟她动手,我还不敢使劲儿,想着她肚子里有孩子,别伤了,结果她……唉,算了,不说了,栩栩,姐熊啊。” “姐,不怪你,不是你熊,是他们的确不要脸,人不要脸,就天下无敌了。” 好在家里还有陈文大哥他们在,不然我也想回去比划比划! 敢堵我爸妈病房门口。 我送他们上路! 西南大路! “不说这些了,我这老思想也变了很多,很感谢有志的这帮兄弟。” 大姐擦着泪笑笑,钥匙链递给我,“栩栩,这钥匙链好贵的,我见过类似的,打底一两千块呢,你别不当回事,别到书包上容易晃荡丢了。” 一两千块? 我接过来有些诧异,“这么贵呢?” 不就是个毛球? “你看钥匙圈上还有拼音呢。” 大姐跟我躺的近,说话也是悄悄音儿,“XUXU,是你的名字,小成总很用心的。” “啊?” 我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浅金色的钥匙圈内部真有logo字母,“大姐,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这是品牌名字吗?xuxu牌子?” “订制的吧,我以前跟临海隆昌建材老板的女儿一起打麻将,她就喜欢这些东西,说是奢侈品,她以为我也好这口,还要约我去港城购物,我觉得性格合不来就没再交往,但你这个毛球我看她有过类似的,她是别在皮包上……” 大姐说着,:“不过她那个就一个小球,跟我讲都很贵,你这还有钻石,价格一定不菲,栩栩,收了就精点心,别大大咧咧的,回头丢了成琛会难过的。” 是么。 听大姐一说完我真不敢瞎摆弄了。 回头可得在本子上把价格记上,大姐说一两千,我就记两千块。 现在我没钱还这人情,等长大了,再还礼。 冲着大姐笑笑,“行,我回头给供上。” “瞎闹。” 大姐摸了摸我脸,眼底复杂了几分,“栩栩,姐其实很高兴那个成琛来看你,但是呢,姐又怕,唉,女人只要认真的谈恋爱,一分手,真跟抽筋拔骨差不多,成琛家条件太好了,我怕你将来和他牵扯不清,被他伤到可怎么办呢?” “他为啥要伤我?” 怎么家里长辈好像都很怕这个? 爸爸翻来覆去也是讲这些不着边的事情。 “姐,他不就送我个礼物?我现在要恋爱会被爸爸打死的。” 老师都会说我。 大姐失笑,“栩栩,你还小,姐知道你还没长那心眼,不过,将来你要是长大谈恋爱了,一定要记住姐的话,不用相信什么誓言,那都是应景的鬼话,或许他当下是那么想的,但是他忘了的速度会更快,也不要想着男方不容易,生怕男方因为你受到委屈,栩栩,你要对自己好,在感情中自私点,对方才会懂得珍惜。” “大姐,要怎么自私?” 我懵懂的看她,“我以后谈恋爱要对方买房子写我名字行吗?给我买车?我想要小跑车。” “栩栩啊。” 大姐笑的无奈,钻到我被窝里抱着我,“大姐舍不得你长大啊,这人世太苦了,老天爷要开开眼,不让我家栩栩多受磨难了。” 我很奇怪,她明明在笑,说的话却很心酸,可是在她怀里,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妈妈不在家,就是大姐搂我睡觉,她还说是我的小妈,我想让她轻松点,就在被窝里故意咯吱着她,大姐怕痒,回手就咯吱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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