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哥还找我打听过你的消息呢,不过那时我们都联络不上你,他还以为你是出国了。” 齐菲笑着道,“前几天我们在街面上遇到,我说要来港城,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现在是警|檫嘛,在京中工作,和郑太太的儿子一起办过联合案子,是好朋友,赶上他休假就受邀来参加晚宴,我这就借光啦,没急着告诉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意外?不知道。 我看着眼前的池枫,胸腔里似乎揣了一只飞速狂奔的兔子,在它即将跳出嗓子眼儿的刹那,脑中响起一记绷~的轻音,仿若是琴弦断了。 霎时间。 思维一片空白。 世界变得光怪陆离。 头顶的水晶灯将众人的面孔切割成了菱形块。 说笑音似从很遥远的天际传来,天岚飞涧,缥缈梦幻。 就连身边喋喋不休的齐菲,她说的每个字节都让我听到了气泡声。 像是在水中交谈,鱼一般,咕嘟咕嘟~敲到我耳膜就变得模糊不清。 一切的一切。 都变得离奇而又陌生。 池枫朝我伸出手,“栩栩,好久不见了。” 我懵懂的握住他的手,只有他在这个虚幻的环境中是清晰真实的,心跳也随着掌心的触感不断的加速,即将要松开时,我忽的又攥住他收回的手指,好像是攥住一缕光,不能让他消失。 池枫微怔,低头看了眼手,没动,笑的有几分内敛的看我,“栩栩,我以为我们没有缘分了,直到前几天,我哥听说我来港城或许能见到你,他才对我讲,你四年前就回过临海,还差点被你曾经的大姐夫误伤,案子刚好是他负责的,我很生气,要是他当时就告诉我,或许,我们早一点就会遇到,不会十年这么久。” 我依然没有说话,握着他的手指,脑中闪烁起了画面。 如同在看信号受到干扰的黑白电视,雪花点和条纹不断的掺杂。 老式的屏幕下,一会儿是池枫的脸,一会儿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细雨漂浮,轻纱如雾。 那个男人面容冷峻,撑着把黑伞到我面前,勾起唇角说,你好。 他是谁? 为什么要给我撑伞? “栩栩!” 齐菲晃了晃我的肩膀,“你怎么傻了?是不是看到池枫哥太惊讶了,那时候你带我去武校的训练馆玩,还和我说,你和池枫哥是队里的最佳拍档,打双人套路他是最配合你的,忘了吗?” 武校? 训练馆? 双人套路? 电视终于不闪了。 我看到了彩色画面,穿着武术服打着旋子的小女孩儿。 “我记得训练馆,我总是想赢,嫌弃师哥配合的不好,他落地时不是摔得太快就是太慢,会很假……” 我笑了,“所以我经常不按套路出招,师哥会被我误伤到,对了,他还帮我起了个行走江湖的名字,叫寒境冰,我们各自都是武林盟主,还约好将来要决一死战,谁最厉害,谁将一统江湖,做总舵主。” “栩栩,你真的都记得!” 池枫笑出声来,“小时候真的很幼稚,尤其是你,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做个大侠,还让我陪你去校门口蹲着,遇到和学生要钱的坏孩子就要收拾,你打完人跑的还很快,书包都不要了,我回去帮你捡,就被人家扣住,为这些事儿我哥都揍了我好几回呢。” 第630章 危险 “嗯哼!” 齐菲轻咳,扯开我攥着池枫的手,“栩栩,你怎么了?池枫哥,我先前和你说过,栩栩现在有男朋友了,他们的俩感情特别好……” 我垂眸看着松开的手,心无端空了下。 脑中滋滋啦啦的又闪烁起画面,反反复复间,只有两个男人的脸。 一个是池枫,另一个,我好像很熟悉,但太阳穴很疼,想不起来。 池枫听着齐菲的话也有几分尴尬,看我的眼仍是关心,“梁栩栩?你还好吗?” “成琛?” 我捕捉着脑中的画面,无意识着嘟哝,“你是叫成琛吗?” “我是有个名字叫池冷辰!” 池枫笑音朗朗,“这个名字回过头去看还挺一言难尽的,不过那时候为了和你相配,行走江湖,我高中毕业前都在用它做社交账号的网名,还被大学同学取笑过,说我是非主流,黑历史你最好也忘了,就叫我池枫吧。” “成琛就是池枫。” 我下意识的念叨,“那你能带我走吗?我想离开这里,我不舒服……” 耳朵嗡嗡作响。 心头亦然火烧火燎。 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喃喃重复,眼前的人就是我的心上人。 我要全心全意的相信他,要爱他。 “齐菲,栩栩是不是喝多了?” 池枫询问,“她神情很不对劲,没乱吃什么吧。” “我要走,我要走……” 我呢喃着强调,并不知道要去到哪里,隐约的想要对抗一股力量,必须离开。 “栩栩?” 齐菲音腔也变得急切,拉过我的手就惊呼出声,“哎呀,你眼睛怎么都不聚焦了,手好热啊,是不是真的醉了!对不起啊池枫哥,栩栩可能是喝多了,怪我,还一直拿她当没事人,我先带她去休息休息。” “我不要跟你走,你的脸我看不清……” 我软绵绵的推搡,身体像是一片叶子,随着齐菲的力道摇晃。 越不愿意她拉扯我,齐菲越使劲儿! 她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带着一串一串的气泡。 对此我极其抵触,挣扎间,步伐都跟着踉跄,披肩一同落了地。 视线受阻,卷发海浪般在我眼前摇曳,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摇晃着看向地面—— 居然有个冲动要趴下去,在地面游走。 那样应该会很凉快,很惬意。 “齐菲,你不要再扯栩栩了,她很抗拒。” 池枫语气有些不悦,搀扶着我的手臂,“栩栩,我带你离开可以吗?” 我挣扎的动作一停,怔怔的抬眼看他,不自觉的点头,“你带我走,池枫,我们走。” “好。” 池枫刚要点头,齐菲就在旁边哎了一声,没待她说什么,池枫就道,“齐菲,你不是说栩栩的侄子也在吗?你去找她的侄子过来,我先带她去露台那边缓一缓,喝点水解解酒应该就没大碍了。” “可是……” 齐菲拍了拍额头,“妈呀,池枫哥,我是不是惹祸了!栩栩这个样子可是要出事……” 说话间,宴会厅的灯光就旖旎起来。 琴师换了乐曲,说笑声亦然加大了几分。 我被池枫搀扶着,身体半靠着他,头变得很沉,只能耷拉着。 眼球转动间,看到垂顺蓬松的卷发。 遥远的天际传出‘舞会开始’的声音,我强打着精神看出去,只有斑斓的光晕,影影绰绰的人群。 仿佛置身于妖怪的世界。 妖怪? 那就要镇妖啊! 思维乱跳着,我摸了摸凉飕飕的后腰,空的,没带符箓,我符呢? 抬手想咬中指,牙齿也吃不上力…… 惊恐感立马来袭。 不行! 妖怪太多了! 我这样会很危险! “栩栩,你怎么发抖了?” 池枫语气担忧,“害怕吗?” 我抬眼看到他的下颌,下意识的就抓住他的衣襟,“走,快带我走,不能在这里,会被吃掉的,会被妖怪吃掉……” 池枫搀着我手臂就要离开,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出了呼喊,“姑!!” 谁是姑? 又听到什么栩栩小妹妹。 这些声音都被罩在了一方布袋子里,听到也是很闷,朦朦胧胧。 我脚步没停,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然扯着我身体翻转,“梁栩栩。” 不是很重的声音,冷冽的却如同长矛,穿透了布袋的闷重,极其清晰。 我原地打了个圈,站稳就看向身前的人,不,确切的说他是一棵树。 一棵高耸巨大的树! 煞气很重! 顷刻间就令我瑟瑟发抖,“池枫,你看到没?树,树成精了,它、它扯我。” “梁栩栩?” 高树似乎幻化出了人形,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他沉磁的嗓音,肩膀被他箍住,即便我惊恐的上身后移,依然被他箍近了几分,额头也被他触了触,“这么热,梁栩栩,你喝了多少酒?不认识人了吗?” “池枫……” 我吓傻了,身体不断的后倾挣扎,“你快来,这棵树好恐怖,它说话了,池枫,你快带我走!” “梁栩栩,你听话,看我。” 我的脸被他捧起,这棵树耐着性子小声的询问我什么。 我完全不想听,心头很烦躁,拼命地摇头,“我不要听,我要找池枫……” 气氛无端的僵凝。 像人的树试图要抱起我离开,这令我的惊恐达到了极点,我想要高呼救命,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骨子里似乎有一种潜意识,对这棵树既依赖又抗拒,身体有很多的小人儿,每个小人儿都发出怪笑。 它们像是池塘里的芦苇荡,乱糟糟的打作一团。 我发不出声音,就闷哼的挣扎捶打,“你走你走,我不认识你……” 抵触的情绪令那棵树没有近一步的动我,气息很是清冷的后移了两步。 他启唇正和池枫说着什么,一记清脆的女音就插了进来,“成琛哥哥!” 我立马闻到了一股子袭人的清香。 仿佛是橱柜里的蛋糕,新鲜出炉的饼干,绵软的勾着人的心尖。 这股香气让我安静下来,直直的看向声音的主人,她的脸很迷糊,身形是明快的黄光。 来人并未理会我,而是对着高树说道,“成琛哥哥,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第631章 我记得你 成琛哥哥? 脑中那台信号不好的黑白电视又开始闪烁。 “席琳,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你去邀请其他人。” 高树回了一声,黄光女孩儿却有几分不依不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等你啊,成琛哥哥,我好不容易看到你一回,不要现在就走嘛。” 声音很是委屈娇嗲。 没来由的,我竟然有点心疼她。 很亲近她,这么香的女孩子,这棵树怎么能如此冷酷无情! 你一个妖怪,凭什么拒绝她的邀请! 我直接上前了一步,凭感觉就抓住了高树的小臂,朝着黄光女孩儿送了送,“去和她去跳舞。” 高树没言语,视线仿佛要将我穿透。 霜饕雨雪,天寒地冻。 我默默分析,嗯,可能是棵成精的松柏。 吓唬我? 若不是我没带符箓,就在这里给你收了! “姑呀!” 人影中发出颤抖的男声,“你干啥呢?!” 我不知道他是喊谁,也不在意,依然扯着高树的小臂冲着黄光女孩儿的方向。 周遭登时就变得极其安静,高树没动,黄光女孩儿也没说话。 莫名的,我鼻息处就嗅到一股危险中还透着尴尬的气味儿。 下意识的我就松开手,算了,你们爱跳不跳,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在妖怪窝里待着了。 转身我就要离开,在一片人影中搜寻到了池枫的脸,他表情很奇怪,复杂而又担忧。 我对着他笑,“池枫,我们快走吧!” 黄光女孩儿这才出声,:“成琛哥哥,那个女人是谁啊,怎么敢拉扯你,她怎么了?” 高树低声道,“她是想气死我。” 我无端泛起冷意,撒丫子就想跑,爱谁谁吧! 没撂出几步,腕部又被高树钳住,又是一轮无声的挣扎博弈。 黄光女孩儿低呼出声,似目瞪口呆,人声再次变得杂乱,有叫姑姑的,有叫栩栩的,我全然不听,只是跟着手腕处抓住我的力道较劲,捶打着让他松开。 焦灼时,有记上了年岁的女声进来,“阿琛,发生了什么事,沈小姐怎么了?” “没事。” 高树擒着我手腕的音腔还很沉稳,“池警|官,麻烦你帮我照看下栩栩,去露台等我几分钟……” 说话间,我手腕终于被松开,池枫一过来就让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安全感。 我有点委屈,“我手腕都疼了,你还不来……” 高树敛着气息看我,池枫亦然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我,“走吧栩栩,我带你去休息下。” 我这才点了点头,揉着手腕跟在他旁边,背身被那棵树看了很久。 不过他并未继续针对我,而是说,“郑伯母,借一步说话。” 露台的风很清凉,潮湿的犹如绸缎,池枫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栩栩,喝点水吧。” 我喝了点水,手在栏杆处拄着下巴,看着远处的霓虹还在恍惚。 那些灯火,就像是雨夜中隔窗观赏的星星,亮闪闪的。 因为有池枫在,我舒服了很多,潜意识里开始想找一棵树。 一棵真正的树,我要爬上去。 只是好可惜,这边除了妖精,并没有树。 “栩栩,成总人不错,很有风度,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池枫看了我好一阵,兀自笑笑,“如果你今天没有喝醉,应当早就不记得我了吧。” “我记得你呀。” 我拄着脸对他笑笑,“今天下午三点,你记得要来训练馆,教练说要练习双人太极拳,下个月参加省里的比赛,要是得奖了,我们队会受邀出國表演,师哥,我们要一起加油。” “栩栩,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看着我,眼底跃起了心酸的笑意,“那一次,我们俩是金奖呢,还拍了合照,你嫌弃那座奖杯沉,一直让我抱着呢。” “啊,金奖了吗?” 我看着他,有些怅然,“我以为还没开始,我很期待比赛呢。” “栩栩,我们已经长大了。” 他忽然轻碰了下我的头顶,笑了笑道,“那些都是回忆了,那时候,我很喜欢你,你是队里最漂亮的女孩子,你不怕吃苦,很有胜负欲,你享受比赛的过程,对奖牌却不在意,后来你转了专业,去学艺术体操,要比赛的时候,你在路上看到我,问我去不去看你比赛,我说要补课,去不了,其实我是去了的……” 我茫然的看他,池枫笑意轻轻,转头看向远方,“我旷了课,偷偷地去到体操馆,你那天还化了妆,穿着很漂亮的比赛服,跳的轻盈优美,可惜你中途没有站稳,顺势接了个舞蹈动作弥补,我不知道裁判看没看出来,但我太了解你了,还看到你赛后悄悄的吐舌头,我想,梁栩栩是多么的聪明可爱啊,我要等你长大,然后就追求你……” “追求我?” 我说着,“你是喜欢我吗?” “……嗯。” 他笑着看我,“那时候是,是一种既把你当做妹妹,又希望你能快点长大的喜欢,我想,我要先下手为强,可是我爸妈和我哥对我看的很严,他们很怕我不好好学习,而且,那时候我有点怕你二哥,到了你家门口也不敢进门,不过你奶奶特别慈祥,哪次都会和我打招呼,我不想被大人看出小心思,我以为隐藏的很好,其实我哥早就发现了,对我看管的就更严了。” “奶奶……” 我突然就想到了奶奶,哪次蹦蹦跳跳的回到家,进门后都会看到她。 她好像永远都得客厅的沙发上等我,看到我就笑着喊道栩栩回来了,帮我拿下书包,帮我擦汗,叫来家里的阿姨或是二嫂,让她们端来甜汤给我喝,说是长身体…… “池枫,你带我回家看看奶奶吧,我好想我奶奶。”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我出来比赛太久了,都没有回去看奶奶,她应该很想我的。” “对不起栩栩。” 池枫的眼睛也跟着我红起,“你奶奶早就……”顿了顿,他就跃起一丝笑,“过一段时间,等你比完赛了,就能回去看望她了,你要加油啊。” 第632章 他是谁? “嗯!” 我笑了,点了点头心情又好了,“池枫,我今天好喜欢你,下次你来我家,不要再在门口了,我带你进去,我二哥要是敢说你,我就帮你打他,我二哥很怕我的!” 池枫定定的看我,好一会儿,他忽然看向露台的入口,转回头便叹出口气,又对着我道,“栩栩,谢谢你今天喜欢我,我知道,你早就有了心仪的人,我会祝福你的,无论如何,你都要幸福下去,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不服输的梁栩栩,永远。” 凉风吹得我长发拂起,缓解了几分体内的热。 哪怕我身体不舒服,但是和池枫聊着天也感觉很开心。 我想着要好好比赛,早点回家,就能和奶奶团聚了。 视线流转间,我看到露台入口处站着的高大身影,不自觉地有些发抖,“池枫,他还在,那棵树还在……他会吃人的……我们走远点……” “栩栩,成总一直在等你,他只是不放心你,齐菲说你们恋爱很久了,你不要害怕他。” 池枫小声地安慰我,正说着,有脚步声走近,我以为是树,便吓得朝后躲去,谁知是个女人的身影,声音柔和年长,“沈小姐,实在是抱歉,吴小姐那边已经给我解释清楚了,她说你不能沾酒,是我的原因,早知道我就单独为你准备纯果汁或是白水就好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晚你就不会有事了。” 我左耳进右耳出,表情还很惊恐,因为那棵成精的树过来了! 这次他没客气,朝着池枫道了声谢,伸出手臂就将我拦腰抱起来了! 我身体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推搡,只得向池枫求救,“快让他放我下来,他会吃人,他真的会吃了我……” 池枫一脸担忧的站着没动,倒是这棵树让我感受到了克制的愤怒,他抱着我高了高,低音直接划过我的鼻尖,“再不老实,我现在就吃了你。” “!!” 我吓傻了,窝在他怀里不敢动弹,“别吃我,我不好吃,我很肥的……” 他没再搭理我,抱着我就大步的朝着电梯口走去,我思维断断续续,眼尾只见很多人影跟在他后面,声音杂乱,还有人叫着我姑,我屏蔽他们,见池枫跟在最后,有点着急的想喊他,一抬头,高树抱着我的腿发紧,“梁栩栩,你再乱说一个字,我骨头都给你嚼碎了。” 我头一埋,肩膀都瑟瑟发抖,叮~声起,有个女孩子站我身边内疚的开口,“成总,对不起,我们不知道那是鸡尾酒,就喝了很多杯,栩栩喝完才会……” “你们俩谁挑头喝的?” 高树的音腔很低,我无端打了个寒颤,求生的欲望极其强烈,听到这句话我就伸手朝着女孩子一指,“是她!” “是栩栩!” 她竟然也指向了我,一时间安静非常,倏尔,寂静的空间里不知是谁发出了笑音。 我脑子懵瞪的,怕的要命,“是她喝的!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我要下去!” “栩栩。”女孩子的身影咬牙,凑到我耳边低低声,“这是我们台的甲方爸爸,你给我留条活路行不行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你跪下了。” “他是你爸爸?” 我惊吓非常,动弹了几下就想挣扎出来,“你们都是树妖!救命啊!池枫!” 叮~声很快又响起,我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被抱了出去。 光耀依然刺眼,我只能把脸埋到里面挡光。 隐约听到车门声,回过神我就坐到了副驾驶,没待我动,长臂就拉过安全带给我扣好,旋即脱下西服外套盖到我身上,我推掉外套,转手就去扣车门,砰!的一声,高树就坐到了驾驶室,“梁栩栩,再闹我就立马把你吃掉。” 我正襟危坐,一动不动。 他默了几秒,伸过手捡起被我踢到脚底的外套,再次帮我盖住,我一推,他那张模糊的脸就近了几分,“要试试?我正好喜欢吃肥点的。” 我嘴一憋,侧脸看向车窗,唇角都抑制不住的发抖。 他坐回去,启动车子,不知谁打来了电话,铃声在空间内尖锐刺耳,我微微蹙眉,模糊的见这棵树竟然别上了蓝牙耳机,“没事,你和那位齐同学坐子恒的车就行,我单独送栩栩回家,好,你先送她去酒店,她不用紧张,我没有生气,不用道歉,已经发生了,没必要,异常程度会同栩栩的意志力相关,嗯,过了二十四小时就没事了,先这样。” 我稀里糊涂的捕捉到了单独的字眼,扭头又想扣车门,被锁死了,我打不开,窗外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斑点的光块儿,我心脏乱跳的看向他,“我不要和你单独回家,我要找池枫,你给池枫去电话,让他来接我……” “好,拨通了。” 他扔了个手机过来,音色阴晴不定,“你自己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 我捧着电话就放到耳边,根本意识不到它就是块‘板砖’,看向车窗就想哭,“你在哪里,怎么能让我和妖怪走,我要回家,我想我奶奶,救命啊,他很恐怖,我都不敢喊……” 他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我全身颤抖,窝缩在侧门里继续,“他笑了,我会死的,救命啊池枫,我要和你……” 呲—— “啊!!” 车子突然急促减速,安全带勒的我整个人弹起又坐回去,掌心里的手机都飞了出去。 电话落地的瞬间屏幕还亮了起来,显示出等待解锁的屏保。 脑子里像是碎了一颗鸡蛋。 被搅合着打散。 我盯着手机屏幕的白光,眼前幻灯片一样的刷刷掠过无数的画面。 有一个男人,他很生气的坐在驾驶室,我问他,“你怎么不谈恋爱呢?” “没心情。” “那我给你介绍女朋友你还不高兴?” 他瞪向我,我欠身亲了他。 微微蹙眉,额头溢出细细密密的汗。 这些画面令我的头很疼。 很奇怪,这个男人不是池枫。 那他是谁? 怎么总会出现? 第633章 你赢了 身体依旧还在发热,我摇头想要清醒,闭上眼,却看到了一片森林。 很多的树,空气中都是潮湿的泥土味道,嘶嘶声响,每一棵树上都盘踞着碗口粗的蛇。 它们扭动着身躯,朝我伸着头,吐着红色的信子,那信子像是红色的丝巾。 摇曳着,簌簌而动。 我感觉自己应该和它们一样,一同盘踞到树干。 后腰靠着座椅,我随着那些蛇一起扭动。 周身的关节都试图舒展开来。 “梁栩栩?” 有人唤着我的名字,“喝点水,清醒点,梁栩栩!梁栩栩!!” “走开!” 我胡乱的推搡,脑海中依然是很多条蛇,身体想要挣脱开恼人的安全带,跟随它们一起爬到树上,一起吐着信子,晃动间,手上碰到了瓶口,水洒到了脸上,下一瞬,我脸颊便是一疼! 腮帮子被掐着扭到了一个方向,唇上一闷,清凉的液体就被灌了进来。 想说一点都不渴,腮帮子却酸疼的要命,牙关被捏的只能张开,有舌尖抵着水送进来。 我紧闭着眼,手上胡乱的拍打! 唇封的很严,甚至让我产生了要溺死的错觉。 闷哼间唇上终于松开,我呛咳两声,没等缓神,腮帮又是一痛! 水被灌进了喉咙,呛得我眼泪都要出来。 反复好几次,我终于倒出口气,狂喘着就瞪向旁边这棵面容模糊的树妖,“你这树妖,等我拿到了武器,我一定要替天行道,斩妖除……嗯!” 下颌忽的被人抬起,一股热烫的气息就迎了上来。 ‘魔’字被生生的吃掉了。 不再是灌水。 很深的吻。 我真是要疯了! 又害怕又生气,这个妖怪居然亲我! 默剧式打架再次开启,奈何对方武力值太高,我只有被完虐的份儿,背身都被他揽住,安全带将我困在原地,后背和座椅只有一小块空空的距离,他竟然还能揽住我,掌心沿着我的脊背游走。 我警惕的睁大眼,奇怪,为啥没有衣料感,反馈给我的只有肌肤的触觉? 恍惚了几秒我突然明白! 蛇要穿什么衣服! 他是要掐我的七寸! 不行! 我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拼命地推搡着他,隐约间只看到距离很近的睫毛。 他闭着眼,我只感唇瓣很痛,血丝都要出来。 心下一横,我重重了咬了下去! 没留情! 欺负人要到这种地步吗? 白光中,他的眸眼忽的掀开,顿了几秒,血腥味儿就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我刚想冷笑的询问你是不是怕了,后脑就被一股力道扣紧。 他再次闭上眸眼,呼吸很重的吻了下来。 我尝到了腥甜的血味儿。 蒙在眼前的纱帘似乎被一只手给拨开,忽然就看清了景象。 唇瓣依旧很疼。 我木头人般一动不动。 好神奇啊。 我看清他了。 他终于停了下来,眸眼一睁,瞳孔中印着我一张茫然的脸。 “栩栩?” 车内促狭的空间里,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声线有些不稳,夹杂着还未褪去的东西,长指捧着我的脸,吐出的气息温热的扫过我的鼻尖,“我是谁?” “……”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想的是啥,想上树,想拧腰,但这显然不是他问题的答案。 眸眼只有寸距,我看着他润色后艳丽的唇。 他眸底有期待,有喷薄而又克制的情愫。 那么。 他是谁呢? 对视了好一会儿,他摩挲着我的脸,“栩栩,说话。” 我唇角动了动,“你不是池枫。” 他动作一顿,轻笑,“我当然不是他,那,我是谁呢?” “我不知道。” 我别过脸,看向窗外,“你是谁和我都没有关系,我不认识你,不过我现在看清楚了,你不是树妖,你是个人。” 很怪异啊,为什么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斑斓。 “对,我是个人。” 他坐回位置,自嘲一般的笑,“梁栩栩,你是真有本事,说到办到呀,你赢了。” 我听不懂,“我赢什么了?” 刚才明明是我被欺负了。 你连条蛇都不放过! 他看了我一眼,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我察觉到危险,下意识的朝车门靠了靠,“我要找池枫。” 车子启动。 他没搭理我。 我重复道,“我要找池枫。” 车头忽然打了个晃,我惊呼出声,“慢点啊!” 骨子里对不受控的车辆有种形容不出的恐惧。 “慢点?” 他轻声念叨,“可以啊,那你要找谁。” “我找……” 池枫两个字没等出来,车子又蹿了下,吓得我攥紧了安全带,“我要找一棵树,你帮我找一棵树好吗?不要开快,我不喜欢快。” 找一棵能爬上去盘踞得树,等我休息好了再去找池枫吧。 他笑,对这个问题似乎很感兴趣,“你为什么要找树?” 显而易见啊! 我认真道,“因为我是一条蛇。” 需要回归山林。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松了松领带,低笑道,“怎么证明你是条蛇?” “我不用证明,我就是!” 唯恐他不相信,我对着他就吐出信子,“嘶嘶嘶~” 他扫了我一眼,眉心蹙起,我吐得来劲儿又想甩起蛇尾。 安全带勒着我,特别限制我发挥! 只能将蛇尾甩高,我抬起来还觉得疑惑,怎么是腿? 还有红色高跟鞋? 难不成我修炼出来了? 想法一出,我摸了摸自己尾巴的蛇磷,“我竟然出人形了,我自己还不知道?诶,我是白蛇吗?” 周遭忽的一黑,一件带着清冽的香气的衣服不知怎么蒙到了我的头上,我挣扎的就想扯下来,一只手却隔着衣服死按住我的头,“梁栩栩,你是不是想死的快一些,给我老实点,但凡有第二个男人看到你这副样子,那就是条人命!” 我抵不过那股力量,听到人命还很害怕,被迫闷在衣服里,不敢再动。 耳边传出了发动机的轰鸣声,车子的速度似乎在不断的加快。 我身体随之后靠,是上坡,那是上山了吗? 心里一喜,山里有森林! 我要回家了!! 第634章 家 回家的喜悦令我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衣服下全身又开始发汗,总觉得很热。 好在车子停稳,安全带终于松了,脸上罩着的衣服一同被人拿开。 入目的却是一所漆黑朦胧的院落。 我迷茫的看向车门外的男人,“这不是树林啊。” 他不说话,弯身就将我抱了出去。 夜风凉爽,我努力的分辨环境,在一片微茫中真的看到了两棵树,不由得惊喜,“那有树!是树!!” 我异常矫健的就推开了他,蹦到地上一点没崴脚,身体很软,腰很自然的就晃动着朝前走。 男人在身后跟着我,没来由的竟然发出一声低笑,音很凉的道,“梁栩栩,我真该弄来个笛子,看看你究竟能拧到什么程度。”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那两棵树种的位置有点高,还踩了几级台阶,这才将其中一棵树环抱住。 尾巴一甩,我缠绕着就要爬上去。 男人不慌不忙的站到我身边,没再言语,只是扯下了领带。 “谢谢你呀,你是好人来着。” 我亲切的对他道着感激,“你回去吧,我要回家了。”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我,“上去吧,宋西南在上面等你呢。” 宋西南是谁? 我没时间纠结,努力的想要爬上这棵树。 奇怪的是这棵树干居然很滑,尾巴撂了几下都没有圈紧。 上去点就会秃噜下来! 难不成是我离家太久生疏了? “先生,您同栩栩小姐回来了啊。” 女声传出,“呀,栩栩小姐这是怎么了?抱着门柱做什么?” “芳姐,你不用管。” 男人轻轻声,“煮点醒酒汤,一会儿送上楼。” “好。” 女声语气担忧,“先生,纯良少爷没有跟您一起回来吗?” “他去陪朋友,今晚未必能回来。” “好。”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他们的对话,依然在对这棵树忙活。 干着急还上不去。 诶~ 哪里有问题? 男人也不急,就在旁边看着我一次次的甩尾巴,一次次的圈不住。 忙活好久,我又乏又热,额头抵着树干缓解,“不行,我得换一棵树,这不是我家,回不去。” “累了?” 他不急不慌的看着我,“蛇是怎么吐信子来着?” “这样啊。” 我对着他一吐,信子尖端忽然被叨住,吃痛感让我眉心一紧,抬手就要打他,两只手腕却被他钳住,高高的举过头顶,几秒而已,身前就是他,身后是树干,信子还被裹挟,我挣脱不开,身体似被推挤着吊了起来,完全被他困住。 这情形令我恐慌,睁大眼,还能看到他的瞳孔,手腕处传出了紧绷感,没等我意识到发生了啥,他身体忽的一躬,肩膀抵着我的腰腹,长臂一圈,扛大包一般让我大头朝下的失重了! “哎!!” 额头瞬间充血,我砸着他的后背,却发现两只手腕被领带绑到一起了! “栩栩小姐?!” 光耀大亮,我崩溃不已,直听女声惊呼,“先生?栩栩小姐这样没事吧!” “没事。” 扛着我的男人还很淡定,踩着台阶上楼。 血冲的我太阳穴都要炸掉,亏我还觉得他是好人,拼命地蹬腿高喊,“救命啊!救命!我不是妖精!我只是一条蛇啊!不要杀我!不要打我的七寸!救命啊!” “栩栩小姐?你喝了多少酒啊。” 楼下站着个女人的身影,“怎么会觉得自己是条蛇呢。” “我就是!!” 我高喊着强调,断续的思维令我的认知根本衔接不上,“这个人要杀我,快找人来救我!去找……!!” 啪! 我一怔。 蛇尾朝上的位置疼了下。 声音脆亮! 我木木的扭头,他打我? 他真的要打我七寸! 没打准而已! 楼下的女人身影都跟着一抖,“我去看看醒酒汤。” 马上就闪开了。 男人的脚步微顿,“梁栩栩,就算你现在不清醒,也不许叫其他男人的名字,我今晚,听到一回,收拾你一回。” 我恍惚了两秒就炸毛了,蹬着腿大喊着池枫的名字,他的步伐却变得很快,扛着我打开了一扇门,下一瞬,我就觉得天旋地转,似乎被扔了出去,景物都是掠过,甚至能在耳边捕捉到风声。 砰! 身体重重的落地! 我趴在了一方软垫上。 不疼。 头里的浆糊却随着这记飞越再次翻滚。 第635章 秘密 无数的画面涌入了脑海,我看到了很小的自己在训练场上打拳,爸爸在旁边鼓掌,他同路过的每个教练说那是我的小女儿,刚练三天,就会五步拳了。 家人为我庆祝生日,二哥推着蛋糕出来,在我许完愿后用奶油点脏了我的鼻子。 我很生气,嚷着让他给我擦掉。 笑声充斥着我的耳膜,画面一转,我在班里做着课文朗诵,骄傲的大公鸡,声情并茂的读着读着,就到了香谢丽舍的大道上,教练拿着照相机,“那里就是凯璇门,来,大家拍个合影!” 我和队友们比划着造型,自由活动时我找教练帮我给马卡龙糕点拍照。 教练问我为什么不吃,我摇头,“太甜了。” 他哈哈笑着,“不是很像你?” 是呀,每一帧的画面都如同马卡龙,缤纷明亮。 它闪烁的很快,老式电视机似乎开启了极速运转。 我接受电视台的记者采访,对着镜头用笑容遮掩着紧张。 很多的笑,笑的我跟着牵起唇角。 下一瞬! 彩色就变成了黑白。 棚角线浮现的黑脸男人,他从门边歪着脸探进头,“梁栩栩,下一个就是你……” 画面割裂开来,人声拥挤着奔进我的脑海,“她舌头没啦!红玉得抢救!!” “栩栩,你放心吧,爸找了特别厉害的术士……” “你去北江省的大宝县,找一个叫沈万通的人……” “这世上,有谁想死吗?” 我喃喃的随着画面里的自己念叨,“我不怕死,是我不能这么死。” 阴人……阴人…… “沈大师,栩栩还这么小,留在山上还有啥乐趣啊。” “人生要什么乐趣?不都是为了活着……” “……栩栩,奶没办为你报更多的仇,奶就带她走,拉一个垫背的……奶奶不亏……” “命格已经是旁人的了,你拿回来就要遭受反噬,这是个死局,梁栩栩,你应该自杀……” “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我侧脸趴在那里,眼里有液体跟着涌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呢?” “栩栩?” 男人在我眼前侧躺下来,他拨开我挡脸的长发,有几缕还缠进了我的口唇中,依次帮我整理妥当,指腹这才擦拭了下我的眼底,“告诉我,你想起什么了?” 我趴在那,手腕还被捆着,放置在头顶,似乎朝拜,眼球木木的转动,稍稍一颤,含着的泪便滚落下来,“人生为什么,要如此艰难呢?” 泪珠正好落到了他的指尖,似灼烫到了他,对着我的眼,他眸底复杂,解开了我的手腕,便将我揽到怀里,轻声道,“人生就是如此艰难,每个人都是,不过栩栩,我会护着你。” 我模糊着眼,“你究竟是谁啊。” 明明不认识他,此刻,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安稳感。 “成琛。” “成琛?” 我低声的重复,脑中的画面突然变得凌乱。 先是男人冷硬的背影,转而他就指着我教训,“能耐的你,还上树了,给我下来!” 身体忽的萧瑟,他拥着我发紧,“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不开心的了?” “我没上树,是爸爸给我抱上来的,我要等爸爸来接我,我没得抑郁症……” 我胡乱的应着,额头传出无奈的笑音,“对不起栩栩,我那时只是很紧张,不该吓到你。” 没听他说什么,画面太多,我看不过来—— “如果我拜师的话,你能不能来看我?有你在,我会很开心的。” “很难,我会在电话里祝福你。” 但是,他来了。 他说,“祝贺你,沈栩栩。” “成琛,你等等我,等我四年,好不好。” “不好。” “你要说好,只能说好,快说。” “栩栩,你这样问我,命都可以给你。” ……所有的画面都是我和他在一起。 黑白中迎来了一抹亮光。 他在雨中解着西服外套过来,罩到我身上,“栩栩,有我在。” “你要不要给我跪下,要不要拜我,求我,不要离开你呀。” “栩栩,我跪下来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老公都给你。” “我最后的任性,就是你要娶妻,不许和我见面,如果你能做到,那我就答应你……” “怎样。” “下辈子好好在一起。” 我闭着眼,泪如雨下。 好可恶啊。 她怎么会那么可恶。 画面飞逝,最最后,他说,“我明白,我的栩栩不是任性,只是太爱我,梁栩栩,雨下的这么大,就让我为你撑把伞,护你一程,可不可以。” 我哭得泣不成声,拥着我的男人没再多问,轻抚着我的背身似在安慰。 好久好久,我哭声才停了下来,画面在脑中不见了,我窝在身前人的胸膛,很想去表达,哪怕思维乱糟糟的,也想去说,“我想说个秘密,说个给成琛听得秘密……” “你说。” 灯光暗了几分,外面似乎起了风。 窗帘摇曳,我被困在一方很温暖的地方,拥着我的男人语气轻柔,“我听着。” “你会帮我转达给成琛吗?” “会。” 那就好。 我小心翼翼的开口,“很小的时候,我就很喜欢成琛了,在我拜师之前,他给我写了信,只有几个字,你好,期待你的回信,我好高兴,你知道我为什么高兴吗?” 距离很近,我发出的声音很闷,抬起头看向这个像是很熟又不熟悉的人,他垂眸看我,“为什么。” “因为他给我写信了啊。” 我唇角翘了起来,“他竟然给我写信了,那晚我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他都没回,然后他忽然来了电话,声音很凶……”我趴回去,有点落寞,“我好像打扰到他了,我就没敢说太多话。” “没有打扰到。” 他将我的头发掖到耳后,“只是他那天给妹妹做了骨髓移植,有点累,其实,他也很惊喜,但是一定要休息,只有这样,才能快些回去看你。” 第636章 第一眼开始 “就是打扰到了。” 思维钻进了怪圈,我趴在那里闷闷不乐,“我很想每天都给他发信息,每天都和他说说话,但是我怕他觉得我烦,因为我不能讨人厌,讨人厌就没人喜欢我了,我那时没有朋友了,只有小杜鹃,但小杜鹃不是人,成琛是我唯一的朋友。” 他没再说话,摸着我的头发轻柔了几分。 我说说又开始发笑,“你不要觉得我好惨,其实我很幸福的,在镇远山小学,我买了新皮筋,要知道,我跳皮筋很厉害的,在临海,组队的话大家都抢我,因为我跳的好高,可是镇远山的同学不跟我玩儿,我一追她们就跑,后来我就拿着皮筋回家用凳子和树干抻着跳,然后许姨就叫来了王姨,她们俩抻着皮筋陪我跳,跳了一下午呢。” “真好。” 他说着,“那跳的是什么呢。” “学习啊。” 我笑着道,“学习李项阳,坚决不投降……” 说的兴起,我眼神却没有办法聚焦,“可是许姨和王姨都很忙,许姨不能每天都陪我玩儿,我想看漫画书,小樱你知道吧,魔卡小樱,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月灵镜威力变身!哎,不对,后面的是月野兔……” 我摆摆手,又将手背枕到脸下,“成琛给我买了全套的漫画,是全套你明白吗,可是他在电话里凶巴巴地说很忙,我也不能道谢,后来我没考上高中,他来看我,我才终于亲了他……” 他静静地听,时间像是很多很多,大家都不着急,有人敲门进来,端了碗什么汤,他示意放到床头柜子上,就继续听着我唠叨,我想到哪就说道那,说的发笑,“他什么都不懂,他以为我和他觉觉是报答,其实不是,我没想过报不报答。” “那你想的是什么呢?” “是……” 我翻着眼睛仔细想了想,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捂了捂脸,“不能说。” “你要说啊。” 他耐心道,“这样,我才能让成琛知道。” “就是……” 我露出一双眼睛看他,悄悄声,“我馋他呀。” 他突然发出一记笑音,“好巧,他对那只小猫也是。” “小猫是谁?” 我想不到便摇摇头,转而又有几分紧张的看他,“不过,你还是不要和成琛讲这个,就让他以为我要和他觉觉是报答好了。” “为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有魔力,牵引着我倾诉的欲望,“不能觉觉啊,我想了很久很久,我觉得,我不能那么自私,你想啊,现在他已经被我连累的没了很多钱,我跟你说,真的是很多钱……” 我抬起脸,特别严肃的看他,“有一次我就喝了他一点点血,几百万就没有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我都赚不到的,不过我很快就能赚更多的钱了,到时候我会把这钱给他,因为我不想那么废物……” 叹出口气,我重新趴回去,“还是不要觉觉了,他会更倒霉的。” “他并不在乎那些。” 他轻着声,“梁栩栩,他只是想给你更好的,名正言顺的,所以,他不想你受到一点点的委屈,明白吗。” “你说话怎么跟他一个样子呢。” 我嘟囔着,“我懂啊,我都懂,我爸隔三差五的就给他去电话,总是不断的提醒他,我知道这些,我又不傻,他不愿意就算了。” 翻了个身,视线上方似乎有白浪,“我很坏的,我明知他喜欢我是被蛊惑,我还恬不知耻的仗势欺人,我对钟思彤说成琛多爱我,多离不开我,其实不是呀,他只是被蛊惑的挣脱不出而已,他自己也会很困惑,他为什么会毫无理智的去爱一个我呢?我普通的不行,又没有多特殊,我明明应该清醒,我却不想清醒,我太爱成琛了,我很怕失去他……” “我也不想对钟思彤说那些话,她曾是我最好的朋友,搞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我闭上眼,太阳穴滑过冰凉,“我不想长大,活着活着,就面目可憎了,我讨厌我自己。” “栩栩,不要难过,你没有说谎,你说的都是实话。” 他抚着的脸,“我确定,成琛不是受你蛊惑,他是真的爱你,他就是没你不行,只是他和你遇到的太早,有些话,他没有办法去讲,因为有个小东西,总是会去质问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他没问题,只是爱上了梁栩栩而已,从,第一眼开始。” “你胡说!” 我看向他,不知怎的,他竟然在我视线正上方,呼出的气都会吹到对方的脸上,“他明明是因为胎记才多注意我的,他说过!是因为我和他妈妈有着一样的胎记!” “他起初也是那么认为。” 他脸低了几分,鼻尖都要贴上我的鼻尖,“可是,他很快就想通释然了。” 我微微蹙眉,“什么时候释然的?” “在他告诉你,他母亲不在人世的时候。” 他眸底流淌着很多东西,似要细细将我看清,“那一刻,他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知道,这辈子,他将娶谁为妻。” 第637章 我是你 “成琛告诉我,他妈妈去世的时候?” 我费力的想,实在想不起来,“师父说,我就算不蛊惑他,他也会和我相爱的,只是蛊惑加快了进程,令他更爱我,我不喜欢加快,因为爱情要平等,我不喜欢偷来的东西,你知道吗?我们有八世的缘分呢!” 抬起手我比划一个八,侧脸喜滋滋的看去,不明白自己乐啥,转回脸,我看向眼前的男人,不由得推了推他,“你怎么压着我呀,起来,成琛看到会生气的,快走开,我要去找……” 音一顿,我有点迷茫了。 “你还要去找池枫吗?” “池枫是我武术队的师哥,我们一起参加过很多比赛,成琛是我的男朋友,哎呀,我今晚怎么会很想去找池枫呢?”我自顾自的挠头,“糟了,我脚踏两条船了。” “是吗?” 他笑着道,“梁栩栩是想和池枫结婚吗?” 结婚? “你疯了!” 我莫名其妙的看他,“我已经结婚了,我和池枫是……不知道什么关系,不管了,你现在帮我去找成琛,他人呢?你帮我去找他好不好?” “你仔细看看我。” 他手肘在我脸旁两侧撑着,掌心却固住的脸,“我就是成琛啊。” 我静静地和他对视,手不自觉的抬起,摸着他的眉眼,鼻梁,真的很熟悉很熟悉。 “你好像是成琛,你的味道很好闻,同成琛身上的一样,但你还是要起来,你压到我尾巴了。” 躺在这里依旧不舒服,我总想拧着动,可他困着我,就很难受,我推了推他的肩膀,感觉尾巴终于松开,便直接攀上了他的腰,兀自松了口气,“好一点了,不过最好还是找棵树,我要……” “梁栩栩,我问你一句话。” 他神情忽然有些不对劲,“如果成琛还没有给你承诺,没有让你的父母彻底安心,现在欺负了你,会不会……” “什么承诺啊!” 我烦躁起来,推着他不停地拧,“都是臭狗屁!你起来!我要去找成琛,我……” 唇被封住。 我推搡的手腕被他在头顶上方抓紧,转而变成了十指紧扣。 身体完完全全的被困住,只有我的尾巴是自由的,还能盘着树干。 眼睛还是睁的,别着脸却挣不开,气得我又咬了几口。 血腥味儿很重,侵袭到喉咙的时候,混沌乱飞的思维似迎来了清泉。 “成琛?” 我看着寸距的睫毛,含糊的道,“你在做什么?” 他唇抵着我,哑声道,“爱。” …… 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恍惚间,做起了梦,梦里我走在宽阔的大海边。 海鸥飞过,浪花汹涌。 我踩着沙滩,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依照感觉走着。 身上居然还是那身黑色的礼服长裙。 披肩不知道去哪了,裙摆被吹得乍乍作响。 头发被风吹拂的很乱,我心里似乎很空。 沿着海滩走了很久很久,发现远处的礁石上站着个女人。 她竟然是古人的扮相。 背对着我,发髻上还簪着精美的步摇,绮绣丹裳,周身似乎绽着霞光。 仙女吗? 我兴奋的跑上前,想要一堵真容,那礁石有点陡峭,我脚下没有鞋子,费了很大的劲才爬上去。 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身后,“仙女姐姐?” 她周身还溢着光,回身看向我,轻轻地笑,“你来了。” 我同一时间僵住,“你怎么和我长得很像?” 除了她的服饰和发髻,和我完全一模一样! 如同照镜子! “我们是一个人呀。” 她语气轻柔,笑着看我,“栩栩,我好不容易才求来这个机会,你要好好爱他啊。” 我隐约想到什么,“你是花似雪?” “我是你,你也是我。” 金色的步摇在风中摇晃,她面冲着我,笑的甜美典雅,可是笑着笑着,她眉眼中却浮现了一丝酸楚,“人世总是很难,终归,是我亏欠了他,我以为我放下了,直到最后我才懂得,我只是骗了自己,我缺乏坚持下去的勇气,所以栩栩,要让他幸福啊。” 说话间,她步伐还微微后退,霓裳随风而舞。 我紧张的看她,“你不要在往后退了,会掉到海里的!” 她笑而不语,真真让我看到了什么叫皓齿娥眉,春梅绽雪,步子却仍是后退。 “花似雪!!” 惊呼声中,她身体忽的坠落! 我踉跄着奔上前想要抓住她,心像是同她连在一起,拽的我噬扭的疼! 冲到礁石边缘,我手还朝前伸着,却见她并未落在海里,而是身体平躺着飘在半空。 闭着眸眼,笑意安然。 无数的光芒在她周身镶嵌,仿佛七彩的玻璃镜面。 下一瞬,镜面就开始裂开,游龙一般炸出蜿蜒的冰花。 我不晓得那是什么奇异现象,没来由的惊恐万分,啪!的一声,镜面忽的完全碎裂! 花似雪的身体随着光芒变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无数的尖锐便朝我涌了过来! 我惊叫出声,在光芒全部刺入我胸口的那一刻,脚底踩着礁石也跟着滑倒。 礁石表面的贝壳毫不留情的就割破了的脚底,霎时间,血流如注。 我疼的猛地睁开了眼,眼前昏暗,却看清了成琛的脸,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我疼。” 海浪声依旧汹涌,他说了什么我没听清,退了几分,抱着我很紧。 我突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呜咽的哭泣,推搡着他的肩膀,“不好,和想象的不一样,一点都不好。” 成琛在我耳边轻声安慰,缀吻着我眼角的泪痕。 夜色中。 一朵似开未开的牡丹和一个艳丽非常的栩字重叠在了一起。 妖娆着。 摇曳着。 …… 第638章 尴尬 我自小就是个想象力丰富的人,路上看到一只死了的蚂蚱子都能分析出它的前世今生。 做起梦来自然也是绮丽梦幻。 富饶多姿。 在梦里,我可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 金色的龙在云层中徜徉,鳞片闪闪发光,鲨鱼在深海中游来游去,尖牙闪着寒光。 成群结队的骏马的正在草原上驰骋,土粒和草屑横飞,勒紧缰绳,能听到划过苍穹的嘶鸣。 白云苍狗,青山檐楹。 鸟儿扑闪着羽翼,空中响起悠长的哨音。 我沐浴在瑰丽的场景里,随着画面的转换上天入地,仿佛开启了一段奇妙之旅。 正惬意着,画面倒放一般的朝我涌来! 金色的龙吼叫着朝我伸出利爪,鲨鱼在海中对我疯狂的追赶。 鸟儿遮掩住了天际,乌压压的漆黑一片,我回过头,却只见尘土飞扬,马蹄踏踏。 仿若下一秒就要将我席卷到铁蹄之中,夷为平地。 我不停地跑,累的气喘吁吁,发誓要逃脱这个梦境。 似真似幻间,我听到自己发着细细的哭音。 人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犹如浮萍。 成琛低着音,“你还气不气我了?” “我错了。” 我哭着说,“我再也不气你了,别让它们再追我了,我好害怕……” 面上我怂的一批,心里是很不服气的,好呀,原来是你成琛在梦里找来它们来吓唬我! 我会在小本本上都记下来,你吓唬我一次,我记一次,回头就找你算账! 云里雾里的做着梦,猛然间,我闻到了馥郁的芬芳。 清风掠过鼻尖,我已经身处在仙境般的花海里,蝴蝶轻舞,花枝摇曳。 我在花簇中穿走,掌心轻抚着每一朵花,忽然听到有人唤着我的名字,抬起眼,成琛就站在了不远处,他一袭白衫,眉目清朗,在花丛中对着我笑。 “成琛!” 我欣喜万分,提着裙摆朝他跑了过去,他牵住我的手,带着我在花中奔跑。 天边是绯红的轻云,风将他白色的衬衫后襟吹起,拂过一片片花瓣。 笑声阵阵,榴花欲燃。 直到他停下脚步,摘了几朵花送给我,问我还要不要。 我看着掌心里的花,也就才三四朵而已,“不够啊,我还要。” 成琛俯脸看着我,摸了摸我的脸颊,温声道,“你说的哦。” 我有点费解的看他,旋即便笑着点头,拉着他朝前面的花海跑去,“走!我要好多好多!” 跑着跑着,成琛忽然不见了。 我握着手里的花四处的找他,远远地看到花海中伫立了一棵树。 有些惊讶的跑上前,居然看到花似雪就坐在茂盛的枝杈处,裙裾飞扬。 四目相对,她浅笑嫣然,“栩栩,你说这棵树会结果吗?” 我微微皱眉,不认识这是棵什么树,“应该会结的吧。” “我也希望。” 她笑的微微复杂,“结不结果,结什么样的果,就看你了。” 我听不懂她说什么,刚想让她从树上下来,她就朝我一蹦,如同她后退掉到了海里,这次她直接迎面就撞进了我的身体中,我一个激灵,一道电流从脚趾蹿过头顶,声音还卡在喉咙中。 惊觉万籁静寂。 泛舟悠鸣。 …… 微蹙着眉心,我睫毛动了动,身体有了真实的感受。 很暖和,很安逸,背身似在烤火。 睁开眼,光线很暗。 我一动没动的适应了几秒,这是哪里? 不是正在参加晚宴吗? 迷茫中,我看清了床里侧熟悉的纱幔,连点缀的每一根流苏细丝都清晰可见。 我和成琛回家了? 刚要放心的舒出口气,我立马神经兮兮的摸了摸脸…… 啥情况? 没戴眼镜! 怎么会看的如此清晰? 下一瞬,我就发现了更不对的事儿,我是侧躺冲向里面,脑后有细细痒痒的吹气感,小心翼翼的掀起被子看了看,穿的是宽松的睡裙,良心处,被人量着,后面人还贴的我很近,呼吸轻缓的拂过我的后颈。 是成琛,即使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的味道也比我的认知先到。 手伸到后面偷偷地摸了两下,他果着上身,贴着我的胸膛温暖燥热,下面穿着的是睡裤。 仓促的缩回手。 没敢再动。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否则看东西不会如此高清! 记忆纷沓而至,我想起宴会上光彩照人的男男女女,齐菲递给我手上的果汁,我们俩假模假式的碰杯,女侍者告诉我,那些都是鸡尾酒,画面开始断续,好像是看到了池枫,然后成琛带我回家,我一直在拧腰,撩着腿朝门柱上爬,深信自己是…… 一条蛇!! 妈妈啊!!!! 我无声的哀嚎。 单手捂着自己的脸。 恨不得当场自杀!! 我怎么会是一条蛇,我怎么会……!! 蛊毒啊! 不行不行,必须要从头捋,在宴会上有没有丢人? 可都是我的事主啊啊啊!! 努力的回想,抓着脑中的片段剖析,那时候我好像所有人都看不清,只能看清池枫。 他在露台和我聊了会儿天,聊了什么想不起来,大抵是小时候的事情,成琛抱我上了车,在车上他还吻我,我尝到了血味儿,不那么想池枫了,但坚信自己是一条蛇。 我抱着门柱不撒手,成琛给我扛回了卧室,最最后…… 画面让我脸红,我勾着成琛的脖颈,很多很多的亲吻。 落地的礼服裙。 细细音的哭。 成琛轻柔的安抚。 天哪天哪。 我几乎要石化。 仿佛偷东西被当场逮住,心慌意乱。 即使记忆做不到百分百全面复盘,我大致也知晓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我哭完还不拉到,神经病似的非得用尾巴圈住他,非得要。 极其的不讲理,极其的没有人性,比周扒皮还周扒皮。 成琛怎样做我都要发脾气! 超级大奇葩。 阿西吧!! 我想给自己一炮! 现在晕过去是不是能缓解尴尬? 容我睡个十天半个月的,大家就忘了这件事儿吧。 我错了! 再也不喝酒了! 带颜色的饮品我也不碰了! 丢人去参加葬礼,丢死人了! “梁栩栩?你内心戏还要多久,嗯?” 我身体一僵,立马闭上眼,没,我还没醒,我不敢醒。 第639章 画风 成琛低笑出声,欠身亲了下我的侧脸,“要不要喝点水,我不介意帮你回忆回忆。” 我头皮麻着,想了想还是点头,闷声道,“要。” “还要吗。” 成琛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附到我耳边,:“栩栩,你要什么?” “!!” 脸如火烧。 手肘拐了他一下,“水!” 我又窘又气的就要坐起来,谁知手臂一撑居然有些无力,骨节有一种酸软感,成琛顺势将我圈到怀里,手从纱幔中伸出去,拿着一杯水进来,送我唇边喝了几口,又送了回去,这才低声问,“栩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 实话。 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我除了接收记忆后深感丢人现眼,其余没什么不适,哪怕现在没有开灯,屋子里很暗,我也能像从前一样将景物的轮廓看清晰,再挖挖就是身体有些疲乏。 诡异的是,我精神很好。 似大病初愈,不敢说身轻如燕,亦感焕然一新。 成琛轻问,“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嗯。” 我靠着他锁骨点点头,就是想起来了才会不好意思,也不让他开灯,不敢看他。 “会不会生我气。” 成琛低着音,“毕竟你那个时候……” “不会!” 我打断他的话,脸朝他拱了拱,“你不要问这些,我记得大部分,很丢脸!” 成琛就笑,吻了吻我的额头,:“没有丢脸,栩栩昨晚只是犯了点糊涂,她说她是一条蛇,是个妖精,坏东西……” “你还说!” 我抬手捂住他的唇,刚要来劲就有点毛,“昨晚?已经过去一天了?!” “嗯,现在是二号的深夜。” 成琛攥住我的手置于唇前,暗色中,眸色亮了几分,“那位吴小姐已经解释清楚了,是她蛇蛊的原因导致的你行为异常,郑太太也表达了歉意,不会影响到你们后续的合作,但是梁栩栩,我警告你,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乱喝东西,要不是你昨晚嘴甜找补了,我且得收拾你。” 我傻傻的看他,全都搞清楚了? 心稍稍的放了放,郑太太那边没想到合作就行! 二号了。 我清醒是因为蛇蛊解除了?! “成琛,那你从昨晚……” 我小声道,“一直陪我到现在?” “不然呢。” 成琛捏了捏我的脸,眼深了几分,“梁栩栩,你完了,我上瘾了。” ??? 我一脑门问号,跟他并未在一个频道,猛地想到了啥,哎呀!的一声就挣扎着坐起来。 被子一掀,太暗还看不清床单,“成琛,你快开灯!” 重点啊! 觉觉后我有没有那什么啊! 成琛微怔了半秒,转而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过灯光遥控器,光耀一起,他还遮了下我的眼睛,调暗了几度,感觉我不会刺到眼,他才松开手,明知故问道,“梁栩栩要找什么?” 我不说话,神经兮兮的挪着位置检查床单,甚至还推了推他碍事的长腿,给我腾地儿。 “奇怪,我没有吗?” 前后看了好半天,床单也就是乱了点,并无我想象中的…… 啊! 我居然没有? 为什么? 和我练体育有关系吗? 我抓了抓头发,对上成琛含笑的眸眼,这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换了新床单?” 成
相关推荐:
私定男伴设计师 (NPH)
缠欢!被清冷佛子撩的脸红心跳
南安太妃传
岁岁忘忧(完结)
失身酒
我在末世养男宠
珊璐短篇CP文
末世女重生六零年代日常
假戏真做后他火葬场了
萌物(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