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有点好奇成琛经历过什么,他才二十岁不是么。 “成琛,你和你爸爸有什么误会?” 空气陷入沉默。 我好像问错话了。 “成琛,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他觉得我很坏。” 成琛淡腔道,“杀过人。” 我脖子没出息一缩,“不能吧,你看着可不像那样的人。” “我当然不会做犯法的事。” 成琛苦涩的笑笑,“梁栩栩,人间不值得,但人值得,我们要为自己活,我和父亲之间的误会早晚都会解除,这些都是小事,对我来讲,无论做什么,付出一定要值得。” “如果你的付出让你不值得了怎么办?” 问完我就想掌嘴。 欠不欠! 成琛没说话,轻踩刹车,眸眼深深的看向我,下颌微微的抬起,暗流涌动,我脊背无端的发凉,默默的朝着门边靠了靠,正着脸不看他,“反正,我是会跟你好好处的,咱俩是好朋友,我身体还行,做事也算讲究,将来我有钱了就请你吃饭,给你买衣服,还会帮你看事情,看风水,绝对不会让你对我的好白付出的,嗯哼……我保证。” 现场给你唱感恩的心都行。 别那么看我。 紧张。 成琛说笑就笑,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看了眼,随即面无表情的放到耳边,“爸。” “小琛,你出什么事了,没遇到危险吧!” 听筒里传出苍老急切的男音,我警犬般的听力是一耳了然,成琛看了我一眼,“具体的您要问二叔,我在京中时他不找我聊,一到边省县城他反而派人来请我去喝茶,动机着实令人费解。” 这是……演上了? “小琛,你二叔来电话说是误会,他的人还被个小姑娘给打了?” “该打。” 成琛单手扶着方向盘,音儿不疾不徐,“我正好跟沈叔的未来徒弟在一起,她是个武林高手,以为我遇到了危险,生命受到了威胁,她是在保护我。” 第68章 斩将封神 我别过脸,直觉别扭。 人父子间说话,甭管双方啥心理,我杵旁边叫什么事儿。 见车窗外正好有音像店,我给了成琛一个眼神就背上书包下车。 趁这机会把纯良的心愿满足下,算没白出来。 进店挑了几本电视剧,看到小品大全想起了爸爸,他最爱看小品,买了两本知名笑星的,结账时发现里面还夹了一本二人转,老板问我要不要,我寻思买回去许姨可以看,就一起付钱了。 背着书包出来,瞄到成琛还在车里通电话,神情微敛,略有严肃。 我不想上车做电灯泡,手插在羽绒服外兜里四处看景。 正卖呆呢,路边摆地摊的一个老人家就腼腆的冲我笑,“小姑娘,要吃冻梨吗,便宜,两毛钱一个。” 北方的冬天风很硬,干冽冽,即使阳光明媚,寒风还是会剐的皮肉生疼,老太太就蹲在地上,裹着条灰头巾,干瘪的脸颊冻的通红,身前铺着简陋的塑料布,黑色的冻梨金字塔状摞在上面,怕吹到浮灰,她还用塑料布苫着,旁边放着两个竹筐,里面用砖头压着塑料袋。 我想说不吃,可对上她的眼还是走近了几步,“奶奶,您在这摆摊不行的,这人少,您得去商业街那边,人多才好卖。” “我知道。” 老太太朝着我笑笑,太冷,她双手都插在袖头里,佝偻的蹲在地上,“那边摆摊要钱,我在这不用钱,城管来撵我就走了,姑娘,买点冻梨吃吧,都是我去山上摘完自己冻的,苹果梨,味道可好了!” 我没答话,老人家一开口,我居然就从她眼下看到了两团黑雾,那是子女宫,泛黑说明她儿女不好,可能已经不在了,可仔细一瞅,黑雾下隐约还有其它光彩,不是黄光和红光,就是一抹泛白的光晕,我解读不出好坏,但能确定,她家中有隔代的后人! 孙子或是孙女! 蹲到她身前,“奶奶,您这么大年纪还出来摆摊啊,儿女呢。” 必须问问。 有慧根的感觉太妙了! 车门声响。 我侧了侧脸,成琛打着手机下车,他没过来,眼睛看着我,站在车旁继续通话。 下车干嘛,担心我吗? 念头一起,对面的老人家就冲我难看的扯了扯唇角,“我就一个儿子,早年间去南方打工,出意外没了,儿媳妇儿守了两年也改嫁了,十多年没联系了,家里就剩个孙子,但是孩子小时候发高烧,脑子被烧坏了,我不能带他出来……唉,小姑娘,我看你面相富贵,一看就有福气,买两个冻梨吃吧。” 喔,她儿子没了,子女宫有黑雾,就剩个孙子,脑子还是烧坏的,吉凶难料,所以光耀颜色不定! 全对上了啊!! 当着老奶奶的面,我不能表现激动,算了算时间,慧根应该快没了,回光返照期吧,看得就准! 按捺着小心思,我掀起她盖梨的塑料布看了看,“奶奶,您这梨卖两毛啊。” “咋了,贵啦?” 老人家愣了愣,脸上加着小心,“是,这梨是野生的,不是我家种的,可我摘的时候,都是挑大个的,没虫子眼儿的,我孙子别看脑子不好,干事情可轴,我说你洗三遍,他就给洗三遍,保证干净,你回家化了就能吃,软乎乎的,酸甜可口,要不然,一毛五卖你也行……” “奶奶,我是说你卖便宜了!” 我看着她,“您这么大年纪,还上山摘梨,人工费都少钱呢,更别提洗三遍了,就这大个头,梨王了,您打底儿得卖五毛,这样,您就五毛一颗算给我,我全要了。” “五毛?全要?” 老人家很惊讶,“小姑娘,我这有五十多个梨啊,你家多少人,吃不完浪费啊。” “吃不完冻着呗,别说有冰箱了,就算没冰箱,冬天放外面也不能坏。” 我拿过塑料袋,“我可爱吃冻梨了,您就给我装吧!” “不行不行……” 老人家居然拒绝,她颤巍巍的摆手,“孩子,你买这么多,家里人会骂你的,不用可怜我这老婆子,就能吃多少买多少,两毛一颗就行,不用给我加钱……” “奶奶!” 她一这样我心里更不得劲儿,突然特想我奶奶,随意的指了指成琛,“您看到了吗,他就是我家长,他让我买!” 我见成琛放下手机,便忙不迭的喊他一声,“哥!你让我买冻梨吧!我可爱吃了!!” 成琛微怔,没言语,隔着段距离,对着我倒点了点头。 “您看看!” 我冲着老人家笑,“我哥人可好了!你看他那体格,一顿得吃七八个打底,他不是本地的人,可能都没吃过这么正宗的冻梨,拿回去还要分给朋友呢,您就给我装吧,没人骂我!” “哎。” 老太太看了眼成琛,这才放心给我装梨子,她的手都冻坏了,手指带着疮口,装好后就递给我,“孩子,十块钱。” “五十六个,怎么能是十块钱呢!” 我较起真儿,“五毛一个,就是28块钱,我给您三十,您有零钱吗,没有就不用找了。” “别别别。” 老人家推着我钱,“小姑娘,不能算五毛钱一颗,市场价都是两毛,我……” “您这是梨王!” 我来了脾气,硬把钱塞到她怀里,“收着!” “哎呦,谢谢你了小姑娘。” 老太太推辞不过,接了我的钱手就摸向裤子,不夸张啊,她没裤腰带,就是用一根红布条绳子系着裤腰,解开了裤腰绳子,从贴着皮肉的肚子出拿出一个折叠的小塑料袋,打开里面都是毛票,我一见这塑料带如此宝贝,忙说不用找零,老太太眼神很坚决,“一定要找你钱的,小姑娘,今天你已经照顾我很多了,不能白给我钱啊!” 我只好接过她找的一堆毛票,两块钱,找回来的都是一毛两毛。 “奶奶,您贵姓啊,以后还在哪里摆摊,我吃完了还找您买。” “我姓魏,住在小山屯,就是镇远山和大宝县中间村子,有时候赶上大集,我也去镇远山卖。” 老太太应着,“小姑娘,你们是外地的,可能……” “巧了,我就住镇远山啊!” 我笑了,“魏奶奶,我知道每个月一号是镇远山的大集市,我姨每次都去集会上看歌舞表演呢,这样,下次您把冻梨攒着,去镇远山集市上卖,我还包圆!” 老人家不敢相信,颤着唇角点头,“谢谢你,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栩栩。” 我笑着看她,“魏奶奶,您怎么回去,是坐车么?” “我走着回。” 老人家收好塑料布,放到框里拎着,“不远的,我腿脚还行,走的快。” “走着回?” 我皱了皱眉,“让我哥送你吧,我正好要回镇远山,顺路……大哥,你……” “别别别!” 老人家忙扯住我,“孩子,你帮我够多了,我这衣服脏,不好坐车,你们回吧,谢谢你了!” 生怕我多让,魏奶奶拎起框驼着背就朝马路对面走,走出老远,她回身朝我挥手,“栩栩小姑娘,你是好人啊,奶奶今天谢谢你了!” 说完,她转过脸,手背朝着眼睛擦了擦,躬着背,迎着寒风,一点点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好想给奶奶去个电话,问问她最近好不好。 可我不能打,我怕我哭,奶奶会发现端倪,跟我上火。 回过神,手里袋子已经被成琛接了过去,“梁栩栩,你真的爱吃?” “纯良能吃。” 我回了一句,陪他把梨子放到后备箱,“纯良啥都爱吃。” 只要不是粑粑,纯良好像都不挑。 成琛眼神意味儿,坐稳后启动车子,“梁栩栩,发扬善心就直说,明告诉我你买东西的宗旨是看摊主可不可怜,何必说谎爱吃呢。” 我不言语,闷了会儿看他,“你爸和你聊啥了?” 成琛眉头微耸,“转移话题呀。” “……” 我抿唇装死。 成琛视线在我脸上游走几圈,莫名开口,“忘了提醒你,我没妈。” “?” 啥意思? 这有啥好提醒的! 好事儿啊! 他后妈那时不就住我病房隔壁么,爸爸提起过,我昏迷那几天去世了。 我顿了几秒看向他,“那你节哀啊。” 成琛脸一僵,略显无语,“谢谢。” 安静了会儿,车子开上了县道,两旁就都是树了。 我侧脸看着窗外,魏奶奶或许就走在树后面的哪条小路上,今天,她会开心点吧。 “梁栩栩,还担心那老人家呢。” 成琛眼尾扫着我,淡腔道,“做好事为什么不愿意提,说出来又不丢人。” 这人! 眼睛是X光啊! 我侧脸还是看着窗外,“被我哥骂过……” “骂你什么。” 成琛不客气的,“烂好心?” 我对着一闪而过的景色点头,原话更难听,打从我记事起,我不知为啥看到老人就难受,连晚年生活很幸福的老人,我看到他们脸上的褶子,行动不便的身体,心里就会发酸,特别莫名其妙,那时候我还跟爸爸讲,以后的梦想是开一家养老院,把全天下的老人都接到里面。 爸爸笑着说,人家也不需要啊,有儿有女的,住你养老院干嘛。 我就说一定要他们来住,我要天天看到他们笑。 长大后没那么邪乎了,可还是会多管闲事。 “我哥骂我是钱多烧的……” 我扯着唇角笑笑,“有一回我们在车里等红灯,有个老人敲窗要钱,我给了五十块,老人刚要感谢,二哥就把钱抢回来了,我跟二哥吵起来,二哥说那老人不是真乞丐,老家都住别墅,乞讨是无本生意,钱比我爸挣得都快,给他们钱的都是傻子,瞎找成就感。” “是有这种情况。” 成琛平着音儿,“城市里有职业乞丐,好吃懒做,以此为生。” “可我觉得这是两码事啊!” 我看向他,“我给钱是我的事,职业乞讨是他的事,如果乞丐真的很有钱,我反而放心了,因为我的帮助是有限的,我没有去负担人家的生活,我只是把我的零用钱拿出来了一点点,尽了很少的力,并不是找成就感,只是当下我能帮助到对方,会安心一些,成琛,你懂我这种心理吗?” 静谧了几秒,成琛嗯了声,“我懂。” “真的?” 总被教育,我有点不信,不骂我是烂好人? “给予是一种幸福。” 成琛低着嗓音,“送人玫瑰,手有余香,很多人麻木,只是因生活太辛苦,心有余而力不足,亦或见识了太多人心险恶,不伤害他人便是最大的善举,你愿意帮助别人,是要被肯定的,梁栩栩,你很好。” “是吧。” 我笑了,“我也觉得我很好,怎么就成穷装了,我有钱就买点嘛,反正有人吃,没钱我就拉倒了,也没说借钱去买东西,就我二哥他总骂我,他特别……” 音一顿,我转过脸,不想说了。 “你二哥怎么了?” 成琛试探着问,“他对你不好?” 我摇头,“他对我特别好,其实那次他把钱抢回来,我一生气,他还特意下车把钱又给那个乞丐了,很怕我不高兴……” 看着窗外,我不知怎么就鼻子发酸,明明聊得好好的,“我二哥不算是好人,可在我心里,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我好想他,真的很想他,最开始就是他撺掇我拜师,我还很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因为家里没钱了,他想我有一技之长……” 唇角抿着酸涩,:“最搞笑的是他金项链掉到水里浮起来,他说是克数小了,要买一斤多的,这个人吧,你要不给他堵在那,亲手抓到证据,他就会死鸭子嘴硬到底,永远都有一套说辞,家里住草棚子了,在他嘴里说出来都是皇宫……” “那天他下山回家,还特意让我打他一拳,生怕我被谁欺负,可是我现在坐在车里,能看着风景,能去买冻梨,我二哥出不来了,不知道要坐多久的牢,我也不能去看他,只能听他的话努力学道法,一点都帮不上他……” 眼泪出来,我拼命地擦,不想哭的,莫名其妙。 “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在帮他。” 成琛轻着音,递给我一张纸巾,“梁栩栩,这样吧,在你二哥没出来之前,我受累在你这扮演下他的角色,你看怎么样。” “谢谢。”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依旧摇头,“你扮演不了我二哥。” “也是。” 成琛发了记笑音,“我和你哥不像,在你心里,我应该是独一无……” “没人能比得了我二哥。” 我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纸巾按着眼睛,囔囔的说着,“他是天底下最帅的人,对我无条件的好,对家人无条件的好,谁都比不了他,也扮演不了……哎!!” 呲—— 车子一道急转,我身体一悠,安全带勒的胸口生疼,“成琛,你干嘛!慢点开啊!!” 室内温度骤降,成琛也不说话,冷着张脸,拐弯后就是油门加速,我扯着内拉手,魂儿都要吓飞了,生死面前,啥想法都跑到九霄云外了,“成琛,你再这样开车我就不喜欢你了!” 想往掰了处是不是! “……” 呲— 车速顿减。 成琛眼尾捎着我,面上阴晴不定,“梁栩栩,我现在很不开心,给你十分钟弥补,十分钟之内,你缓解不了我心情,咱俩就准备飞到山底。” ??? 我一脸劫后余生,“成琛,你……“ “九分五十秒。” “你这是强人所难啊,我怎么惹你了,凭什么要弥补……” 成琛面无表情,“九分四十五秒。” “别倒计时啊!” 我冷汗都吓出来了,“这样,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我一个同学感冒发烧了,吃了药不管用,老师问他你吃了什么药,他要说布洛芬嘛,结果他一开口,你猜他说什么了?贝多芬,哈哈,搞笑吧,啊?拯救没?” 可怜可怜孩子吧! 成琛看都不看我,“七分半。” “别急别急,我肯定能弥补,你等我想想……” 我做了个一休哥的造型,天灵灵地灵灵,看过的笑话快显灵! 余光见成琛唇角似乎有那么点想笑,等我一看他,老伙计就僵起脸,“五分钟咯。” 嘿! “成琛,我现在法力很强,给你卜一卦吧!” 我破釜沉舟的看他,“买冻梨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来那老奶奶没有儿女,但是她有个隔代的后人,结果一问就准了,趁着我身上还有慧根,你要不要卜一卦,看看你的时运,不收你钱,只当弥补你心情了行不?” 不待他应腔,我从兜里就掏出三枚硬币,送到他唇边,“来,你吹口气,快,抓紧时间。” 成琛扶着方向盘,敷衍的朝硬币吹了口气,“算的不好我可直接开到山顶,再俯冲下来。” 我身体一抖,握紧硬币,“事主,请你严肃!” 看了下方位,时间,闭眼,静了静心,又在脑中冥想了下成琛的外貌,应该点香,咱没带,随机性打卦主要靠的就是自身灵悟,正巧掌心还有点小伤口,我使劲儿握了握硬币,不用硬咯出血,沾点血气儿增加些准确性就行。 睁开眼,我身体微微前倾,硬币对着仪表盘一散。 哗啦声响,硬币却没有乱蹦,仅原地弹跳,似乎有了灵性。 我心里暗喜,慧根果真不同凡响。 “上六。” 硬币一停我就在本子上做出记录,“阴爻,苦节。” 为了后续一目了然,我直接在本子上划出个叉。 抬手再打,“九五,阳爻,甘。” 我在本子上画个圈,继续,“六四,阴爻,安街,亨。” “六三,阴爻,无咎。” “九二,阳爻,不出门庭。” 最后一打,“初九,阳,不出户庭。” 看向本子上画好的叉圈叉叉圈圈。 脑子开始涌出数据,又不断的整合。 许是我思考的神情太过苦大仇深,成琛扫我一眼,“我该朝山顶开了。” “哎,你急啥!” 我瞪向他,“水泽节卦,上坎下兑,节就是节制,也叫节度,坎为水,兑为泽,从卦上来讲就是泽对水的节制,凡事有度,水在泽中,满而不溢,这是个异卦,万物有节,书上说天下有节度才能常新,国家有节度才能安稳,个人有节度才能完美。” “好还是不好。” 成琛阴晴不定的看我,“你就剩一分钟了。” “上上卦!” 我干脆道,“节度只是提醒你节制谨慎,但是卦象特别好!” 节卦与涣卦相反,互为综卦,交相使用。 成琛眸底跃起戏谑,“梁先生的求生欲很强,请问,怎么个好法呢,解释不出来,咱俩就还得玩过山车。” “斩将封神!” 我撑着气势,“节者,有限而止也,姜太公灭纣王后,一切鬼神尽赴台前,俱各神得位,得此卦者,百无禁忌,何为象,时来运转姜太公,登台封神喜气生,到此诸神皆退位,纵然有祸不成凶,太公封神不非凡,谋求钱财不费难,交易合伙大吉庆,疾病口舌消除安,断此卦文,月令高强,名声大扬,走失有信,管事无妨!” 车子进了镇子,我无端松了口气,“解释可以吧。” 成琛表情倒是舒缓了,“没太听懂。” 我指着鬼画符一般的本,“这不都写着呢么,只要你遵守原则,便可大胆行动,事业可持续兴旺发达,成琛,你老好啦!” 这么好的卦,要不是我太害怕他车子加速,心情真的会很澎湃的! “嗤~” 成琛的笑点不知怎么被戳中了。 我瞬间得救,安全了! 到了山底停好车,成琛看向我,“梁先生,你成功了。” 我笑了笑,打了好卦也开心,不跟神经病一般见识,“成琛,我不是为了弥补你啥才故意挑好听的说的,你这个卦真的很好,就是说你事业会很有成,蒸蒸日上,各种飞,扑腾!谁也挡不住你,但是我不会说特别有文化的话,应该用那种文言文语句表达出来,才显得有水平……哎呀,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吧。” 语言能力差有时候真是硬伤! 成琛侧着脸看我,眸眼润润,音低低,“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 我睁大眼,指着他不停点头,“对对对!就是这种话!你懂我意思!祝福你成琛,你会是个很厉害的人!” 成琛没急着应声,静静的看着我在那激动,唇微微勾着,好一会儿才轻轻道,“谢谢。” …… 一朝山上走,我明显感觉脑子开始发空。 如同考试前背的提纲,应付完考完就全忘了。 或许不是真忘,只是隐藏在我脑中的某一个角落,不过因沈叔收回了慧根,我没有那种随用随取的能力了。 蛮失落。 可我不想让成琛看出来,能做的,就是回去后努力‘观’香。 争取拥有自己的慧根,就不会是个二把刀了。 “梁栩栩,你很厉害。” 成琛敏锐的窥探到什么,开始夸我,“还没拜师呢,解起卦就头头是道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不算什么,我要学的还很多,像你说的,先生要体感,心感,我只是会点书面知识,差的太远。” 他脚步一顿,“梁栩栩,看我。” 我懵懵圈站住,“怎么。” 他戴着皮手套,帮我拎着冻梨和糖葫芦,微俯着脸,说话时会呼出白气,黑眸幽深坚韧,“我最后问你一次,一定要做先生吗。” 我半仰着脸看他,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个梳着丸子头,满脸稚嫩的自己,心头苦笑,“成琛,曾经我以为,我长大后,要么做一份喜欢的工作,要么帮我爸爸打理酒楼,但我撞了邪,像被人连根拔起扔到了深山里,你不懂那种滋味,很无助,很恐惧,但不是所有人都如我这样幸运,能遇到贵人,遇到沈叔,遇到你,成琛,我想保护自己,也保护其他人,所以,我一定要做先生。” 成琛紧抿着唇角,抬起一只手臂,伸到一半,转而拽起我的帽子,罩到我头上,“好了,走。” 我跟在他旁边,脸闷在高领里,每一天每一天,都有很多情绪在我心头交织,我希望袁穷快点出来,又畏惧他出现,我恨自己居然会对没见过的幕后真凶产生胆怯心理,我拼命的要克服,却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我,只能倚靠沈叔,即使不甘憋闷,也只得忍。 第69章 你千万不要嫁给他呀 …… “栩栩回来啦!!” 一进院许姨就迎了出来,她跟成琛打了声招呼,双手扣住我肩膀就前后仔细的看,“还行,全须全尾,哪块都没少,事儿办挺顺利的?” “特别顺利!” 我心里暖洋洋的。 许姨的举动真是让我感觉回家了。 “梁栩栩!” 纯良也从西厢房里跑出来,又喊了声成大哥,奔着成琛拎着的东西就去了,“成大哥,你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啊!” “这些都是梁栩栩买的。” “梁栩栩买的?” 纯良激动的冲我傻乐,“成大哥说真的?糖葫芦是给我的吗?” 我没法解释,一挥手,纯良就笑的跟朵花儿似的接过袋子,“哎呀,还有冻梨呢,梁栩栩,你咋知道我爱吃这些呢,碟买了没!” “买啦!”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摞子碟片,“电视剧还有小品大全,能跟许姨一起看!” “韦小宝与康熙皇帝,啊,我一直就想看这部剧!” 纯良看到最上面的碟片封面,可惜两手都拎着东西腾不开,就抻着脖子喊,“许奶,你帮我接一下,快,看有没有偶像剧,我最近特别喜欢看爱情的!” “你看个屁。” 许姨白他一眼,当着成琛面算稍稍控制了音量,接过碟片就抱在怀里,“考试前你都不能看,倒数第一的臭小子不配有爱情,嫁你干啥,顶着树转圈啊。” “许奶!!” 纯良又跺脚叫唤上了。 院里热闹的啊,也就是没养啥鸡鸭鹅狗,不然指不定怎么欢腾。 我牵着唇角,就喜欢这氛围,吵吵闹闹的,反而安心。 成琛眸底漾着笑意,在纯良说爱吃糖葫芦冻梨时略微失笑。 客套了几句,他就去了沈叔的屋子。 许姨拽着我不撒开,不停地问我在县城办事的细节,“丫头,你是用什么方法让亡灵露面的?” “许姨,我提出了三个方案……” 话匣子一打开,我就搂不住了。 明明只在山下住了一晚,感觉像是离开了一世纪。 颇有久别重逢的滋味儿。 “许姨,叫完贵林大爷我以为就没事儿了,还想着连夜赶回来,结果您猜怎么着?” 我坐在炕边,啪的一拍炕桌,“遇到个箱子精啊!” “箱子精?” 许姨睁大眼,听得可认真,“哎呦,你遇到没慌啊。” “我当然……慌了一丢丢。” 我说话跟大喘气似的,“但我动上手就不慌了,我谨记沈叔的教诲,世间一切,都是心战,最后那箱子精没有打过我,求我饶了他,就在我想放它一马的时候,嘿!它又想跑,这举动彻底断了我的心思,钱大哥还不想烧它,说是古董,我说那能行吗,你别撕吧!这把火是给孩子的!” “噗!” 许姨忍不住笑,“对,给孩子的。” 我看到她笑还很恍惚,记得刚上山时,还以为她不会笑,仅仅因为我给她跳了几个舞步,她就彻底卸下了心防,如今看着我,眼神真的很像在看自己的女儿,甭管我讲的多夸张离谱,她都满眼好奇的做个听众。 想到她女儿,我语气顿了顿,“许姨,其实我这次能顺顺利利的回来,还要谢谢您。” “谢我啥?” 许姨疑惑,“我又没帮到你。” “就是……” “梁栩栩你买二人转干啥啊!” 纯良打断我的话,他一进屋就趴在炕边吃着糖葫芦挑起碟片了,“这里面又没小品,都是小帽,啥老太太哭坟,哭谁啊!谁能看进去啊!” “我爱看!” 许姨瞪过眼,起身收拾好碟片往柜里一锁,“梁栩栩名字是你叫的?这是你姑!” 转回身她还踹了纯良一脚,“一个初中生,连最简单的一般疑问句都搞不明白,还好意思在那大嘴马哈的吃,滚出去背单词,今晚要背不会十个你别想睡觉,碟也甭想看了!!” 纯良被训的委屈,生无可恋的看了眼上锁的柜子,受气小媳妇儿似的去我那屋背单词了。 “丫头,你可不能像他,学生得有学生样,该学的时候不认真,以后没地儿吃后悔药!” 许姨骂了纯良几句,旋即坐到炕边,“栩栩,你继续说……” 我苦涩的笑笑,“许姨,您对家然姐也很严厉吗。” “家然?” 许姨愣了愣,“不会,家然跟你性格差不多,要强,我不用盯着她,她自己的事儿,自己会做很好,我当妈的,只要教她一些规矩道理就好,唉,提她干啥?不提她。” 我抿了抿唇角,“许姨,我昨晚看到她了。” “啊?!!” 许姨腾的起身,“在哪看到她的!” “您听我慢慢说……” 我安抚住许姨,“昨晚,我住在酒店,睡睡觉就看到了她,虽然她头发很长,把脸全挡住了,可我想那应该是她,穿着红裙子,肚子很大,还……” 现场生孩子这事儿,想起来还麻! “你是说,家然吓唬你了?” “没!!” 我忙摆手,“她没吓我,不是,她是故意吓我的,一来是我有点说错话,二来,家然姐也是为了让我和成琛离得近一点,这样,准备害我的脏东西就靠近不了我,今天我在洗手间里也印证了这点,有个脏东西被我和成琛齐力消灭,他魂飞魄散前还说,是家然姐在酒店里拦路,他才没能靠近我……” 回头想想那娘娘腔鬼还挺讲究,起码等我解决完大事他才露头,不然我在那正一心一意,他突然从蹲坑里伸出一只手,那场景可得老一言难尽了! 见许姨眼底发红,我赶忙安慰,“许姨,这说明你念叨家然姐她都听到了,只不过她走的时候年岁太轻,在下面肯定有阴寿要还,没上路呢,但她帮助我,肯定是看您面子!” “可是……” 许姨眼睛颤了颤,泪水滑落下来,“她为什么不来梦里和我说说话呢,或是,让我远远的看她一眼也好呀。” “不让您梦到,应该是为了您身体好。” 我轻着声,“您也上了年岁,情绪还怕激动,家然姐肯定是想让您放下的,就像您说的,活在当下,逝去的人,还是不要太过挂念,以免,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忧啥,对,忧思成疾!您身体好,家然姐也才会更放心!” 许姨擦着泪又看向我,“那……家然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额。 我脸颊一麻。 脑海中还是那婴孩儿血糊糊瞪眼狂笑的模样,“没,没注意……” 哪有心情看啊。 许姨点头,“栩栩,姨谢谢你,你帮我还愿了,家然还在就好,她多等等我,我们娘俩以后还能在下面团聚。” 我无声的拍了拍许姨的背。 或许这便先生的职责,我们就是连接阴阳的一颗纽带,让逝者安息,活人安心。 …… 晚饭时许姨情绪已经恢复,见纯良吃相不雅还能持续发动眼神攻势,没破口大骂,大抵因成琛留下吃了饭,有外人在,许姨给纯良留面子,可这想法也经不起推敲,先前我和爸爸第一次上门,许姨可让我见识的很全面,更别提其他事主在时,她还肆无忌惮的放甜蜜蜜。 硬琢磨琢磨,许姨只是在给成琛面子。 老哥饭桌上一坐,挺鼻薄唇,气宇不凡,吃相斯文雅致,不挑不拣,和沈叔聊得也很投机。 当着沈叔的面,他还会夸我,说我很有做这一行的潜力,天赋极高。 我唇角抿着笑,灵魂深处有个声音不断的呐喊,夸吧,成琛,拿出你的实力,铆劲儿的夸! 最好用文言文,故九万里啥的,我能挺住!! 沈叔听着就是笑笑,哎,就不上套,可气人。 饭后成琛礼貌告辞,他还要开车回哈市,晚一点要飞回京中。 我送成琛出门,本打算借此机会让他认识下小杜鹃,都是朋友嘛。 谁知道红布一掀开,小杜鹃就蔫了,盛开的花瓣都闭合成骨朵了。 我一看小杜鹃害怕了,就简单说了两句,把红布罩住了。 “所以,你在这里,除了纯良一个年岁相当的,就只有那盆花是你朋友?” 走到院门口,成琛停下脚步,“那我岂不是得常来看你,免得你无趣。” “那倒不用。” 我挥挥手,月光下,他脸色莫名难看了下,我没多纠结,“小杜鹃就是有点认生,你以为我跟她做朋友是自言自语吗,不是的,里面有个小精灵,她啥都懂,会跟我聊天的,不然正常的花哪会一直开不凋谢的,小杜鹃也是我给她起的名字,她现在是这世间最有灵气的花啦!” 鬼这个字眼,我多少有些抵触。 就算小杜鹃本质是鬼魂,我也不愿把她往那想。 当她是个小精灵,可爱而又顽强。 “你就不想念以前的朋友吗。” 成琛看着我,“有了一盆花,就不在意别的朋友了?” “在意啊。” 我垂下眼,踹了踹脚边的积雪,“可是在意也没用,我又不能联系她们,以前我朋友好多的,还有笔友呢!” 成琛轻笑,“笔友?” “当然。” 我仰起头,认真对上他的眼,“我曾有个写信一年的笔友呢!我叫她小姝姐姐,那时候我9岁,去芸贵地区参加表演赛,她比我大三岁,是当地观赛的小学生代表,穿一身少数民族的服装,特别漂亮,我就问她这衣服去哪买,她说要订做,可我们比赛没有自由活动的时间,出不去,她就要了我地址,后来真给我邮寄来了一套民族服饰,我还穿着拍了照片回寄给她呢!” 提起这些我就很兴奋,“小姝姐姐又给我回信,让我好好学习,因为我信封里夹了钱,她说很危险,会容易丢,衣服是送我的,然后说她其实很喜欢我,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欢了,因为她的宠物很喜欢我,好像叫豆豆,是一只虫子,她走哪都揣在身上,我跟她搭话那天豆豆就很开心,她觉得跟我有缘分……” “养虫子的?” 成琛眉头一紧,“那她后面,没要你什么东西吧。” “没有,我们就是通通信,我给她讲些训练的事,她鼓励我要克服困难。” 我应着,“后来,她学习忙,我也换专业,每天都要记很多动作,慢慢就断了联系。” 提起来还很惋惜,她应该已经读初中了,可惜我只有她小学的地址。 “成琛,其实交笔友的感觉特别好,我那时候一到学校就先去收发室,看看有没有我的信,一有我的信,跟中奖了一样!” 我抬头看着他,“不然你以后也给我写信吧,咱俩既是朋友,也是笔友!” 成琛下颌微抬,月光下,他的眸眼漆黑明亮,“你当我没事做,惯你毛病。” 扔下一句,他转身就朝山下走。 “不写就不写呗,好好说话。” 我撇了下嘴,见他高大倾长的身影越走越远,几乎要融合到山林里,不由得将双手放到嘴边做喇叭状,“你慢点啊!开车不要溜号!安全第一!!!” 成琛远远的站在下山的路口处,夹杂在寒风里的腔调却是异常清晰,“回屋去!” “我回啦!!” 我丹田之气属实比不过他,手做喇叭状还得喊,“有时间常来呀!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成琛没动,身影遥看着我,似乎在笑。 我张牙舞爪的又冲他挥了挥手,这趟跟成琛真的熟悉了。 对他的感觉既像是朋友,又如同兄长。 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就算吵架,也不会生他的气,他好似有某种魔力,让我的情绪完全不需要隐藏,相处下来很恣意,也会令我后知后觉的感到自己不懂事,可是没办法,我也说不清自己啥心理,就是不想对他太懂事,貌似,他也不需要我懂事。 具体的我还捋不明白,也没功夫去想。 只是很清楚,这一趟,不虚此行。 成琛就站在路口处,一副我不进院他没法走的样儿。 讲究人呀! 我喊了声注意安全,转身回到院里,直接去了正房。 沈叔正在炕上打坐,见我进来眼皮都没睁,“礼数可以,不过我记得,你不是说,纯良是你最好的朋友,哦,小杜鹃也是,你挺会处人啊,这话逮谁跟谁说呀。” “朋友当然都是最好的,不然交啥!” 理论上,纯良可不算是我朋友。 那不我未来的大侄儿么! 亲戚。 我磨磨蹭蹭的站到炕边,“沈叔,我回来这一趟,您还没夸我呢。” “需要么。” 沈叔睁开眼,“成琛不是把话全说了?” “那不一样。” 我坐到椅子上,“这趟出去,我可老惊心动魄了,虽然事情办得很漂亮,但我多少有点挑你理。” “什么?” 沈叔嘿了声,“我借你慧根,让你在外头嘚瑟,你还挑我?还‘老’惊心动魄了,你才遇到多大点事情,是跟厉鬼缠斗还是被咬大脖筋了?梁栩栩,你人不大,作文都写不好呢,修辞手法倒是会夸张运用了,再气我就找阿明来接你!” “您老麻烦阿明干啥呀。” 我涨着脸,“反正,就是您对我太放心啦,外头多凶险呀,我差点就没命啦,得亏有成琛在……” “你不也说有成琛?” 沈叔无语的,“有他在你担心什么?换句话说,我担心什么?” “可他防鬼不防人啊!” 我心态有点说不上来,“这次出去,我差点把找成琛的人当成绑架我得了,回头我想想,一但真有人绑架我怎么办,要是再来几个武林高手,我和成琛又打不过,那我不……我也等不到您报安了呀,沈叔,您对我太舍手了,我一想到您不在意我,我就难受……” 说起来就委屈。 从小到大,我最不缺的就是呵护,但不代表我不需要。 出门在外,我可以独挡一面,啥比赛我都敢上,家里人对我的关爱都让我化作了前进的动力。 可你要是不呵护我,不在意我,我也能冲,但我就不太高兴。 感觉没人疼没人爱的,没啥意思了。 “哎呦呦呦,你还跟我辙上了!” 沈叔咗咗几声,表情夸张,:“你看你那样,啊呀呀呀呀,梁栩栩,你这丫头的娇气劲儿可算是让我见识到了,但我告诉你,我沈万通不是成琛,我不吃你这套,你赶紧点,给我锤翻天道,不然我就捶你。” “我和你之间的事儿,你扯成琛做什么。” 我不乐意的,“再说我可不娇气,娇气怎么练武术,怎么喊打喊杀,我可是女侠来着,沈叔,我就是不开心,你不关心我死活,我就特别难过,我就想哭。” “谁不关心你死活了!” 沈叔下地穿上鞋,对着我手一背,谆谆教诲中还起了范儿,“我要不关心你死活能舍脸拜托成琛要他约你去县里?有他在,阴物你首先不用担心,至于你所谓的明绑,这种事,在成琛面前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 “为啥?” 我还是不懂,“难道成琛也会武功,他一个能打十个?” “他打一百个!” 沈叔正身扶了扶额头,“我这血压也要高,晕了!” 见我眼里流露出担心,沈叔气一沉,“丫头,我这么跟你说,无论鬼还是人,都欺软怕硬,谁也不想给自己找事儿,袁穷在暗处放鬼抓你,这是术法,成琛不懂这些,他看不着摸不到,也插不了手,可若是袁穷明着绑你,牵扯到了成琛,那成海集团能饶了他吗?” 沈叔弓着手指敲了敲桌面,“成琛可是他们家长孙,独生子!那打小就是被给予厚望的,要是袁穷当他面搞出什么,就等于和权势作对,但凡一个人长点脑子,也不会做这种蠢事,袁穷只是想弄死你而已,何必要得罪日后有可能成为自己金主的人,更何况这金主后面还有一圈子金主,袁穷不是砸自己饭碗吗?” 我点点头,回过味儿又开始不好意思,“沈叔,我错怪你了,别生气呀。” 沈叔坐到炕边,“我这还没成你爹呢,就得必须对你好,关心你,还得让你知道,让你感受到,不然你就在那挑理,沈叔,我难过,我不开心,我就想哭,梁栩栩,你还真是被家里人惯大的,我第一次看有人犯矫情还理直气壮的。” 我没皮没脸的笑,搞清楚就不难过了嘛! “沈叔,你对我用心良苦,我将来肯定报答你,以后我看事儿,每次看完都要高喊一声,我是乾坤通天圣手沈万通的三徒弟!” “要点脸,谁答应收你了?” 沈叔斜我一眼,“拿我的慧根出去嘚瑟了一圈,当自己长本事了?我可提醒你,今天五号了,八号就是你吃完花瓣借气的最后一天,就剩三天,要是没观出个结果,你屁都不是。” “我现在就去观!” “今晚就算了!” 沈叔叫住我,“你折腾了两天需要恢复精力,回去好好睡一觉,凡事欲速则不达。” “那好。” 我点下头,“沈叔,您也早点休息。” “记住,和成琛好好相处。” 沈叔对着我交代,“对你来讲,他是一棵大树。” 大树? 我又想起梦里的树。 那棵树好惨呀。 都给劈焦了。 打了个激灵,做棵大树也有风险啊! 回到房间,纯良不知用啥招儿哄好了许姨,俩人已经在隔壁屋子看上电视剧了。 许姨喊我过去一起看,我回了声要做功课,坐到炕边没动,许姨见状又骂起纯良,“你学学你姑,忙完回来还知道做正事儿,你才背会十个单词就觉得自己有功了,今晚就只能看两集。” “许奶你别说话,开头很关键的……” 我关紧房门。 心气儿一阵一阵。 开心时候真开心,一静下来,还是很闷。 回了回爸爸和三姑的短信,我找出一个新的笔记本细细的记好账,镇里到县城的车费,糖葫芦,麻辣烫,衣服,三位大哥的医药费……时间地点都要记清楚,不确定具体价格的,就估摸出个数字,往高了记,忙活完,稍稍好受了点。 拿过语文书,准备背背课文,可是心不在焉,半晌背不下去。 “栩栩姐姐,你怎么了?” 我对着课本叹气,“我在想观香,就剩三天了。” 小杜鹃在红布下不停颤动,“栩栩姐姐,不到最后一刻,你千万不要泄气!” 我笑了笑,上前掀开红布,蹲到花盆旁边,:“其实成琛也教了我方法,我知道要心感,就是……唉,算了,我会加油的,努力!” “成琛?” 小杜鹃音儿一低,“栩栩姐姐,你是要一直跟他相处吗?” “是啊。” 我点头,摸了摸它粉色花瓣儿,“他是我好朋友呀,小杜鹃,你是不是怕他,不用怕的,他就是看起来很凶,其实人很好的,帮助我很多,以后,我会……” “你千万不要嫁给他呀!!” 小杜鹃猛地大喊,花瓣啪嗒掉落一片,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我给它花瓣碰掉的,“你没事吧,掉花瓣你不会疼吧!” “栩栩姐姐,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小杜鹃急切的说道,“你可以和他做朋友,但千万不要嫁给他啊!” “我嫁给他干啥啊。” 我云里雾里的笑了,捡起花瓣放到花盆里,原汤化原食,“我们差很多岁呢,再说我结婚那都是好遥远的事情,我根本就想不到,小杜鹃,你年纪也不大,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说这种话呢。” “是我看到了……” 小杜鹃声音抖着,“你在掀开红布想要把我介绍给成琛时,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好似铜墙铁城,壁垒森严,上方还有烈阳高悬,绚丽刺眼,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华贵的城池,固若金汤,又照耀八方,可是你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忽然从这座城池中看到了几个画面,枯萎的花朵,落地的瓶子,哭,很多的哭声,有一座坟墓,墓碑上写的是亡妻……” “亡妻?” 我蒙住了,“他以后的老婆会死吗,亡妻叫什么名字?” “我没看清,画面闪太快了……” 合着就看到亡妻两个字? 我傻眼,“不然下次成琛过来,你再看看他,争取把那名字看出来,咱知道是谁,心里好有数啊。” “不可能的,每个人我只能闻一次,再闻,也看不到画面了。” 小杜鹃动了动花朵,“我通过气可以判断,他的命是好,可妻子不能随便娶,一定要命好与他,但他的命已经顶尖,还要怎么找更好的?女子中的贵命,堪比花朵,花朵被困在城池中,阳光太烈,花朵会被晒蔫,土地太硬,花朵会缺少养分,这大概就是先生口中的克应,我推断他会刑克到妻子,栩栩姐姐,你可以和他做朋友,但千万不要嫁给他呀!” “小杜鹃,你越说越往我身上靠,别拿花朵举例行不。” 我嘶了声,:“也不对,我现在都没命格了,贵不贵命跟我没关系了,就算我命格拿回来,也跟成琛就是朋友,退一万步讲,我真嫁给他了,那我肯定长大了吧,我现在都没死,长大了更不会死,沈叔说了,命不该绝的,走哪都死不了,我绝对不会和亡字沾边。” “栩栩姐姐,我是怕你……” “不会的!” 我忍不住笑,“小杜鹃,你不用担心这些,等我长大,成琛说不定早就结婚啦,我们只是朋友,兄妹,在他眼里我小屁孩儿的,不过等他谈了女朋友准备结婚的时候,如果我已经拜师了,我会给他女朋友看看俩人合不合婚,有劫难的话就化化,再者说,成琛家人很信这些,成琛要结婚,他家人能不找先生看看吗,可能都用不到我呢。” “栩栩姐姐,我不管成琛跟谁结婚,只要不是你嫁给他就行。” 小杜鹃说着,“好多哭声,枯萎的花,掉落的瓶子,光看这些一闪而过的画面我都要心碎了……” “好啦,你没看那电视剧里演的,我这种情况的,要死的话第一集就死了,没死又遇到了高人,这说明啥,我是女主角,是要活到最后大结局的。” 纯良跟我白活过得话,我直接学过来用了,“小杜鹃,既然你有预测能力,还不如多闻闻我,看看我究竟能不能成为大先生,日后我好带着你行走江湖,扬名天下啊!” “栩栩姐姐,你一定会成为大先生的!” 小杜鹃提着音儿,“在我心里,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额,好吧。 我苦笑,“谢谢。” 第70章 万万件 …… 连续三天,一无所获。 我按照成琛说的心感跪在牌位桌子前,闭上眼去闻熏香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香的助眠效果太好,我感着感着,又睡着了。 唯一进步的是没流哈喇子,就是有回睡死了,身体一栽歪头撞到了牌位桌,牌位没掉下来,我脑袋撞出个大包。 纯良笑话我,“梁栩栩,我看你这部戏,也要成配角喽!” 打从他看我观香进入倒计时了,一放学就盯着我,不是为我加油,他没那境界。 沈纯良就是一大俗人,希望我行,心里还暗戳戳的希望我不行,跟我属于哥俩好,三星照,四喜财,五魁首,我要真六六顺了,他酒就喝不下去了。 我回到房间揉着脑袋看他,:“什么意思,你之前不还说我是主角?” 纯良大刺刺坐到炕边,吃着冻梨看我,“你这部戏,要是能拜师了,你就算坐稳主角了,拜不成,你就得换部戏,硬演的话就是配角!” “冻梨还我。” “你看你,让我说完!” 纯良生怕我抢,核都吃了,含糊的强调,“一部戏的主角,要是前面没死,再遇到个高人,那基本就能演到结局了,像我,最初也以为会是大男主,在福利院被我爷收养,那么多孩子,他就相中我了,这剧本一出来,我就是穷小子要翻身呀!” 我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我这不就卡到慧根那了吗。” 纯良哎呀一声,“拜不了师,白扯,我就成配角了,当然,要是我换部戏,找点别的追求,兴许还能做回主角,可我不想换,我打小跟着我爷接触阴阳道道,也算是见多识广吧,做别的还……” “那不就得了!” 我直看他,“你不想换行当,就得支持我,祈祷我是你这部戏的主角,你还能跟我混,咱俩以后出门看事儿打个配合,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沈纯良一口吃的,要是换别人拜沈叔为师了,他跟你不对付怎么办?到时候你不想换行当都得换啦!” 纯良哑了几秒,就在我以为他要开杠时,这货一把攥住了我的手,“梁栩栩,你说的我茅塞顿开啊,我咋没想到这点呢,你比我小两岁都成我姑了,一但再来个比我小四岁的成我叔咋整!回头我在多几个舅,那多闹心啊,我眼里也容不下那么多沙子啊!不行,梁栩栩,你加油,明天就是12月8号,劳烦你一定要观出结果,不然你废了,我也废了!” “……” 我噎住了。 合着我还是他眼里的沙子呗! 能容下的。 不过沈纯良那狭隘的眼界算是让我撑开了点,别总把我当成假想敌,好像我不行他就能行了,自己啥实力没点数儿啊,看清立场,我真行了能拉他一把,换个人来可就真未知了! “梁栩栩,要加油哦!!” 八号一早。 纯良上学前还神经兮兮的冲我握拳,“我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干巴爹……哎呦喂!!” 许姨一脚给他蹬出门了。 我没做声,吃完最后一片花瓣,体内就有一股气来回的游荡,冲的我骨头发麻。 正常现象,借来的外气要在体内相融,也就是沈叔的命格要在我头顶坐稳,待气息融合,我走出去就算个正常人了,哪怕遇到高阶的阴阳先生,不细看,也发觉不出我是阴人了! 缓了好一阵,许姨收拾饭桌我都没法帮忙,整个人一会儿像上了刀山,一会儿又下火海,忽冷忽热,右臂的花纹都跟着若隐若现,血管在脖子上凸起,气冲到极致时,我红着眼,忍不住闷哼出声,一使劲儿把炕沿的木边都砸裂了! 许姨看都没看我,甚至没有打扰我,迅速的收拾好饭桌就走了。 沈叔更是没露面,他这三天都是在自己屋子吃饭,无声的把时间交给我。 所有的一切,让我去自己消化。 一个小时后,气息终于不在体内冲撞,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我微微喘着粗气,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手疼,有点肿了,抬手甩了甩,我换了身干净衣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心事重重的眼,对着镜子束起高高的丸子头,我恍惚记起,三个月前,我过生日那天早晨,也是这么对着镜子,笑嘻嘻的看着妈妈给我梳头,“妈,我的生日礼物想要一部手机。” “小孩子不能玩手机。” 妈妈给我梳好头,还给我别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发夹,扶着我肩膀对着我笑,“近视眼了怎么办,栩栩的大眼睛可不能近视,哎呦,看看我女儿,怎么长这么漂亮啊。” “妈……” 我抬手摸向镜子,那些画面立马就消失了,眼泪无端的滑出来,“我不想自己梳头,我也不要手机了,我想你们,手机一点都不好玩,妈妈……” 哭着哭着,我蹲下身,“我没出息,不能陪在你们身边,孝顺你们……” “栩栩?” 许姨推门进来,“你怎么了?还难受呢?” “没!” 我站起身,大力的擦了擦泪,“啥事没有了。” 指了指炕边,“许姨,我刚才我不小心把炕沿砸坏了,回头我出钱去修……” “不就裂了嘛,木头没刺出来,扎不到人就行,不用修。” 许姨拉住我的手,“丫头,你是不是压力太大,想家里人了?” 我低头抿着咸涩,没有做声。 许姨叹了口气,拉我坐到炕边,:“你这孩子不容易,要不是遇到这些,那日子不定多少人羡慕,家庭条件好,你又泡在蜜水里,现在呢,全变了,甭说你还是个孩子,就是大人,被这些事儿缠上都够呛能挺下来,难为你了,不过呢,咱做人啊,最怕钻牛角尖,你就像这个啥慧根,不一定非得有嘛。”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怪我,说沈先生看重你,无形中也给你造成了压力,但是栩栩啊,其实不学道也没啥大不了,你今天要是就观不出,那就拉倒,你这么上进,学什么不成呢,反正你快要成沈先生的养女了,有他护着你,没啥怕的,回头啊,你喜欢种花,就在院里种,让自己开心点,世间事除了生死,其余的,就交给老天,尽人事,听天命吧!” 许姨宽慰的我情绪逐渐平稳,洗了把脸,我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又踏入了牌位屋。 关门前我朝沈叔的房间看了眼,他的屋子永远安静,不过今儿个没来事主,不知他在屋里忙啥,我不敢打扰,换句话说,我现时也没啥脸去打扰。 如同考试前跟家长夸下海口,一定会考前三名,结果面对卷子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用出考场,脑中就能模拟出家长失望的模样了,即便他们不责怪,我也会对自己失望。 人呐。 最怕有了希望,又要失去它。 跪到蒲团上,沈叔的熏香每天早上都给我换,只要我进来,这屋子永远是香气缭绕。 我偶尔只看到他研磨香粉,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点的香。 默默的呼出口气,我对着无字牌位磕起头。 此刻,我将牌位想做了我的父母,无关其它,只是感激养育之恩。 跪奶奶,感谢奶奶对我的教诲陪伴,如今我为了让她不担心,都不敢给她去电话,愿她知道真相那天,对我不会责怪。 跪二哥,我爱他,栩栩无能,不能代替他保护好家人。 跪沈叔,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无论我成不成为他徒弟,都会孝顺他,永无二心。 跪许姨,感谢感激,无以言表。 跪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我一下一下的磕,待到额头泛红,才挺着上半身,闭上眼,继续感香。 耳边萦绕着许姨的话语,“……回头啊,你喜欢种花,就在院里种,让自己开心点,世间事除了生死,其余的,就交给老天,尽人事,听天命吧……” “尽人事,听天命。” 我呢喃着,如果不成,我就种万万朵花,将种子洒满山间,待到来年开春,必然漫山遍野,花团锦簇,艳丽喜人…… 想着想着,鼻息处仿若就闻到了花朵的馨香,脑中勾勒出了画面,我在花海中奔跑,是金黄的油菜花,我拨开它们,看到了大片红粉的杜鹃,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高兴的跑上前,抬起眼,又看到了海浪一般的大波斯菊,清风阵阵,花枝摇曳,我摘下一朵别到耳朵上,笑着四处看,远远地,我看到了妈妈…… 她在花海里冲着我招手,我兴奋的喊她,大步的跑上前,妈妈不见了,脚边的花似极速生长,变成了一朵朵半人高的向日葵,我疑惑地四处找寻,爸爸拿着一支向日葵朝我挥手,“老闺女啊!” “爸爸!!” 我又开始奔跑,向日葵花海随着我的步伐退潮般隐去,脚步一停,眼前身后都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牡丹,繁花似锦,流光溢彩,我半张着嘴,四季开始快速的轮换,先是柳絮清风,顷刻间狂风骤雨,再抬脸漫天黄叶,转回眸鹅毛大雪…… 我呆呆的伸手接着雪花,掌心什么都没有。 奇怪的是,风吹我不凉,雨点也沾不到我身,我身处其中,又完全是个旁观者。 牡丹花海亦然,它们陪着我,依然开的艳艳,丝毫没受到风霜雨雪的侵扰。 怎么回事? 疑问出来,牡丹花发出簌簌的声响,雍容的花朵逐渐收紧花瓣,很快就都成了花骨朵状。 我刚要着急,它们又开始缩小起枝叶,似乎再给我倒放一部电影,很快,它们就全部缩进了土里,周遭只剩贫瘠,放眼望去,只有土地。 “花呢?” 我茫茫然的四处看,“我的花呢!” 没人回应我,抬脚想去找寻,迈步的瞬间,却在脚下看到了一棵嫩绿色的小花苗。 好小好小,潺潺弱弱,在广袤的土地间颤巍巍的摇曳嫩叶。 我不敢动它,生怕给它碰断了,直觉告诉我给它浇些水,这样才更好活,起身四处的看,天色迅速的阴沉,不好,如果下大雨是不是也会给它浇坏? 不行! 我得给它搭个棚子! 焦急的四处看,天边隐隐的传出一声闷雷,我紧张的望过去,“不要下雨!!” 眼睛登时睁开! 双目澄明! 脑中思路清晰,对着香罐,烟雾丝丝缕缕,缭绕着上升,在半空中,我清楚的看到香雾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猫脸!! 心下一怔,猫脸对着我便呲出尖牙,“喵嗷~!” “呀!!” 我屁股朝后面一坐,顺势脱下了鞋,对着半空的猫脸一扔,“滚开!!” 烟雾瞬间就散了! “栩栩,中午该吃饭……哎呀妈!!” 许姨正好推门进来,我的鞋子弹到墙壁,一下蹦到了她脸上,她猝不及防,捂着脸难免无语,“你这孩子干啥呢,搁屋里研究上暗器啦!!” 我愣愣的看她,又傻傻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转而看向香罐缭绕的烟雾,脑中再次浮现了那棵幼苗,那是…… “栩栩,你想啥呢!” 许姨嘶了两声捡起鞋子过来,“是不是又观睡着了,做梦啦!” 梦? 不对! 那是幻象! 我直勾勾的看向许姨,“我有了。” “啥玩意?!!” 许姨眼露惊恐,很本能的看了眼我肚子,上手就要拧我耳朵,“瞎说啥!你来月事了嘛你!” “我真有啦!!” 太阳穴突突的蹦跳,我神经兮兮的拽住许姨手臂,“许姨,我观出来了,观出来了,慧根……是一棵小苗,我有了,它在我脑子里了……很多花,缩回地里,变成了一棵小苗……那是慧根啊!!!” “慧根?” 许姨明显没跟我在一个频道,“嗨,我还以为你……啥?!你有慧根啦!!!” “我有啦!!!” 我激动地眼圈泛红,一把抱住了她,“谢谢你许姨,是你跟我说花,不然我想不到……感气不是只闻味道就可以,原来是要冥想的,心之所想,才能产生链接……我之前的劲儿都使错了,许姨呀!!” 要哭了。 眼耳口鼻脑心通。 如此才是六感啊! 许姨被迫接受起我这波心得体会,“我就说沈先生看重的孩子不能差,据我观察,你有灵性的很,如果说你都做不得先生,谁还能去做?好事儿好事儿!哎,你去哪!栩栩,鞋!” “我找沈叔!!” 我跌跌撞撞的跑向沈叔的房间,哪里顾得上去穿鞋了! 推开门,沈叔正坐在桌边冲我淡笑,一副等候良久的样子。 四目相对,我紧急刹车,忽然就局促了。 许姨从身后跟过来,“你这孩子,沈先生还能跑了不成,这不是楼房,不穿鞋你肯定得着凉,以后会肚子疼的!” “谢谢许姨。” 此时此刻,我反而不那么急着去跟沈叔表达什么了,闷头穿上一只鞋,我还整理了下衣服,抬手顺了顺头发,感觉哪都不乱了,才抿唇规整的在沈叔面前站好,“沈叔……” 心跳的很快。 说不清楚哪里紧张。 我一直以为,到了这一刻,我会冲到沈叔面前,很得意的扬起下巴,看,我观出来了吧,你还说我不行,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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