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定不会有任何事情了,陈波那边我也报警了,他就住在楼上的骨科单间病房,一会儿警|檫还能过来和你了解一下情况,你如实复述就可以……” 就算岚岚姐和池队长说她看到鬼了,池队长也会安抚她是幻觉,给她做做心理疏导。 常规模式么! 唯独闹心的就是陈波还没醒,我去骨科病房看了,有两个警|檫在病房看守,去看他的路上我还挺怕他醒了能跑,还寻思要不要提醒下池队长加强一下人手,俩人看他哪够啊,不得十个八个的啊。 一看完陈波,我觉得一个人都不用在那看着,别说跑了,陈波坐起来都费劲。 鼻青脸肿的我就不提了,由于他肩背脱位比较严重,正骨后还用的绷带固定,上身缠的跟木乃伊似的,直接到了吃饭要人喂,出行要人推的高级vip模式,根本不需要浪费警|力。 但是池队长说了,这是陈波必备的待遇,举起刀伤人,放下刀就安排上了。 我心就算放了,就等陈波睁眼了。 白天没事儿我就俩病房来回转悠,赶巧,碰上了在骨科养腰伤的林可,他住在走廊里面的多间病房,我本来想打声招呼,离老远打上照面,没等我手挥起来,林可就立马戴上口罩,移开眼装盲人,生怕我认出他来,要不是他扶着后腰走不快,我瞅他那架势都恨不得再来个百米冲刺甩开我了! 见状我就笑了。 没去打扰林可,挺好,这一脚算给他踹的迷途知返了! “纯良,对不起啊,我把你看成鬼了。” 夏岚岚配合完调查就和纯良道了歉,“昨晚我太害怕了,心慌意乱的,看什么都像鬼了。” “没事儿啊!” 纯良大咧咧的,“岚岚姐是吧,我还要跟您赔不是呢,当时我不应该在门口杵着,主要我来之前在殡仪馆花坛里转了好几圈,鞋底都是泥,我就在外面磕了磕,进来慢了就……嗨,都是误会!” “我倒是听栩栩说你这段时间在殡仪馆做临时工,那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夏岚岚问道,“也是和栩栩一样哭灵堂吗?” “哦,不是,我这形象不行,哭不了灵堂,主要工作就是……” 纯良清了清嗓儿,“烧锅炉。” “什么?” 夏岚岚愣了愣,“殡仪馆还用烧锅炉取暖吗?” “姐,你听他的,他怕你紧张,纯良是在殡仪馆里是做骨灰归纳整理工作……” 我笑的无奈,岚岚姐听完我的解释也笑了,“纯良,骨灰我不怕的,我父母的骨灰都是我带回来的,其中还有一部分撒入了海里,没事的……” 聊起来夏岚岚还很不好意思,“栩栩,姐太没用了,我应该陪着你一起面对的,你受的伤不严重吧,那个精神病也太可怕了。” “放心吧,我没事。” 岚岚姐人好,自然不会怪我,再者陈波也被绳之以法了,结果还算令她安心。 医生来给她做了详细检查,一些化验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今晚还得在医院住一晚。 岚岚姐很愿意,今晚让她回家她也怕,正好在这调整下心态,和纯良在病房一起看起了喜剧片。 我见她脸色还很苍白,吓破胆了,且得养养,趁着天色还早,就留纯良在这陪她,我直接下楼去了菜市场,买了些食材回家熬了一锅汤。 小火咕嘟的时候和成琛通了会电话,这大神去外地出差了,我避重就轻简单说了下陈波的事件经过,他问我受没受伤,我就说没有,以一种吹牛皮不上税的姿态吹嘘了下自己的武术。 “成琛,我是高手,高手怎么会让自己受伤呢,陈波当时就被我按在那了!我说你服不服!他说不服!不服我就揍!结果怎么着,现在他还搁医院躺着呢,不过你别担心,警|察说了,我是受害者,正当防卫,没什么责任!” 成琛轻笑出声,还要说什么,听筒那边有人小声询问,“成总,会议还要等几分钟?” 我见状就扯出个绺子赶忙挂断了电话,对着手机屏幕长吁出一口气。 感谢他忙吧,就我目前这情况,也的确不适合天天腻咕在一起。 炖好汤已经是黄昏,回到医院就在一楼大厅遇到了池队长,他看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陈波醒了。 我一听就来精神了,拎着汤壶就和他去了病房,推开门陈波还躺在病床上,医生正在旁边给他做着常规检查,见我们进来,医生就摇摇头,“我建议给他转科室,他这种情况得去精神……” “梁栩栩!” 陈波看到我就直接发飙,扑腾着木乃伊的身体想要坐起来,“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病床‘砰砰’!作响,医生和两名警|察连忙按住他,“陈波,保持冷静!!” 我紧着眉看向池队长,“队长,您看,他还认识我,这很清醒吧?” “来人!这有杀人犯!有杀人犯!她让我成为太监啦!!” 陈波抻着嗓子喊,像个疯子一样的死命挣扎,“她把我阉啦!!我的老二呀!你们摁着我做什么!!快来人啊!杀了她!她是凤凰街的扛把子!她把我三大爷给坎死啦!妈!儿子要为你报仇雪恨啊!梁栩栩!我咒你不得好死!” “冷静!!” 医生一针镇定下去,陈波泱泱的又挤出一句,“不得好死……”才彻底没声了。 我木木的站在一边,要不是心疼这锅汤,我都想扬陈波脸上! 烫他一脸大泡! 你特么才不得好死呢! 完犊子了。 彻底问不出来了。 …… “小沈,你看这么处理怎么样?” 病房门外,池队长也是愁眉不展,“陈波这情况肯定是调查不出什么了,精神科的医生也说他需要用药,我们这边会一直对陈波采取强制看护措施,出院后就给他送到精神病院,继续看管,即便他要离开精神病院,也得通过我,现在他家人不出面,备案的监护人是个远亲,但是这亲戚完全不管他,你昨晚的自卫行为……” “我可以给他出接骨的医疗费。” 我卸下的胳膊我赔偿,“但是池队长,陈波后续的精神治疗我就不能管了。” 这病倒是给他救了,成了抵挡他罪责的盾牌了。 瞅着像个人,睁眼不干人事儿。 我赔大发了! “可以。” 池队长叫来了一个同事,递来一份调解书给我,“小沈,签个字吧,你这种过当行为是可以从宽处理的,一会儿我会让人把陈波在骨科的治疗单据给你,你把钱交了就行,我知道,你心里也有委屈,对于陈波,我会和同事申请做他的法定监护人,监督限制他日后的民事行为,你尽管放心,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我点点头,池队长这也是没办法。 陈波现在没爹没妈,老家那边就算是有个挂名监护人也不管他,可以说死外面都没人问。 换句话说,当年他三大爷怎么死的,他要不带着那三儿跑回老家,我哥能撵去么,这里不说我哥怎么着,我哥已经付出代价进去了,而是陈波老家的那帮人,就这事儿肯定都恨死陈波了。 等了会儿,池队长的同事就把陈波的治疗单据给我了,我以为撑死就一两千块,看到数字我就懵了,“两万?!” 早知这么贵我直接把他胳膊怼回去得了呗! “小沈,你是不是多看了一个零?不就是脱臼?哎呀,还真是……” 池队长也吓一跳,“走走走,去找医生问问。” 医生正在联络精神科的同事接诊陈波,放下电话就看向我,“是你给他上身关节全拆了的?” “嗯,我就……掰了几下。” “就、掰了几下?” 医生不可思议,“练过?” 我老实的点头,“嗯。” “你这手法比我们专业医生都利索。” 医生摇头,“能把一个成年男人上身的肩臂关节全部拧错位,连我都做不到,小姑娘,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不过,你是在自卫前提下做的这些,对错我先不论,但是你用力过当,造成了陈波双上臂神经丛损伤撕裂……” 专业名词我听了一堆,啥肱骨错位,神经撕裂,功能受损…… “医生,你的意思是,陈波胳膊被我废了,以后抬不起来了是吧?” “双上肢功能完全恢复的希望不大。” 那就是……没希望了呗? 行。 挺好。 我点了下头,“我没异议了。” 来找医生就是想听听这两万花哪了,我买单那总要问问陈波消费了啥吧。 医生解释清楚了我也不用多问,听多了我居然会升腾出自责心理。 责怪自己对一个准备把我划成棋盘的人下手太重了! 欠不欠! 矛盾的心理一出来我真是极度烦躁。 合着我就该躺平让他喇。 喇完我心里那正义的小人儿就舒坦了! 矫情劲儿一上来我真想抽死我自己! 池队长看出了我的压抑,没讲太多,倒是表明态度,如果我钱不够,他可以给我凑凑,这事儿我绝对是受害者,法规无情人有情嘛。 我拒绝了池队长的好意,一码归一码,打坏陈波我认赔,即便钱不够,也不好和人家池队长去借,算了算兜里的钱,卡里的六千块爸爸没用,殡仪馆的小半月下来还赚了六千多。 就是陈波这么一搞,直接给我送回解放前。 好在费用不用马上付,在陈波出院前补上就行,这货的后续精神治疗费用就和我无关了。 琢磨了会儿,回家还是和雪乔哥张口借一万吧。 费用一缴,眼巴前这事儿就算结了。 难免压抑,我拎着汤壶到了医院后花园缓了好久情绪,脚下的石头子被我无辜踹飞,太阳穴涨涨的疼,眼底酸涩,欲哭无泪,我一个被狗咬的人回头把狗揍了还得赔偿! 妈的! 袁穷再这么搞下去我也会精神病了! 不说他有多少帮手,看样子他也不差钱,我呢,道行不提,人手不够,钱更是缺的很啊! 袁穷别在这边混了,去㯖國吧,太踏马缺德了! 抓狂了好一阵,手机响起后我深吸了口气,看了眼来电人还很诧异,“喂。” 他怎么还敢给我来电话? 腰不疼了? “小沈,你要小心那个先前来殡仪馆总看你的男人。” 林可压着声音,“他有问题。” 我皱了皱眉,“怎么了?” “那个男人接近你可能是动机不纯。” 林可在口罩里的声音还很闷,“我刚刚去取片子的结果,坐电梯的时候,看到他在皮肤科那层的病房进来,他一边走一边通着电话,语气还很不耐烦,说什么先做朋友,再做爱人,一切都在计划中,他要让梁栩栩看到诚意,然后就能问出来了……梁栩栩不就是你以前的名字吗?小沈,这个男人很有问题,追求人还说什么计划中,要问你什么,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无声的张了张嘴,心里咯噔一声,张君赫是袁穷的人? 乌云被拨开了几分…… 一些东西好似明了。 如果张君赫是有目的的接近我,那他的一些行为就很好解释了。 可是…… 彤彤知道这些吗? “林可,他没发现你听到这些吧。” “我不是戴着口罩么,靠着后面,他聊了几句就放下手机,根本没在意我。” 林可叹了声,“但我之前以为他是我情敌么,所以他哪次来殡仪馆我都偷偷的多看几眼,他那机车服招摇又显眼,我对他印象就很深刻,所以他一提梁栩栩这三个字,我就很警惕,小沈,虽然咱俩八字犯克成不了,但我也不想你被谁伤害到,你其实特别好,没你的话我兴许就被电出事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谢谢你。” 万没想到在林可那还能有意外收获,“林可,我也祝你幸福。” 回到岚岚姐病房我脑子还是乱的,对张君赫那边我要怎么做? 直接把话挑明,还是装不知道陪张君赫演出相爱戏码一步步摸到袁穷老巢? 想到要演,跳跃的脑细胞便疾驰起来,画面一出就令我产生了妊娠反应,想吐…… 不行。 太厌恶了! 稳了稳心神,我拧开汤壶盖子,奶白色的汤水瞬间就溢出醉人的清香。 岚岚姐睁大眼,“栩栩,你回家给我煲汤了?还是乌鸡汤?” “对,你尝尝。” 我盛出一碗给她,压着心事笑笑,“我用砂锅炖煮了两个小时,加了一点点中药,对身体很好的,可以滋阴养颜,补虚劳。” 恐大伤肾。 黑色的食材大多有补肾的功效,黑豆黑芝麻一类,而乌鸡对女性特别友好,它含有大量的蛋白质和微量元素,益气养血,健脾补虚,很适合岚岚姐。 “好好喝,很鲜甜。” 岚岚姐喝了口汤就一脸惊喜的看我,“栩栩,你手艺太好了吧。” 我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对于岚岚姐,我说不出的内疚,人家的生活本来风平浪静,我哥不见她可能就是舍不得打扰,我倒好,逮着她往死里坑,打死岚岚姐都想不到,她就是下班回个家,能遇到我这温大斋的,敌杀死都没我效果快,晚上就让她见鬼,这院住的纯粹是受我连累,没吓出精神分裂都是她万幸。 “我妈走后就没人亲手为我熬过汤了,栩栩,姐没想到你这么用心,真的太好喝了……” 岚岚姐连喝了两碗,很是感慨,见纯良眼巴巴的在旁边,喉结也跟抽筋一样,不停地咕噜,岚岚姐有点失笑,“纯良,你要不要也喝一点?” “要……不要了吧!” 纯良瞄了瞄我,“乌鸡汤是女人喝的么,我纯爷们不用补,那个……岚姐,具体是什么味道的?” “具体……” 岚岚姐笑了,“我还是给你盛一碗吧。” “也行。” “沈纯良!” 我横他一眼,好悬没绷住,瞬间让我想起那陈贵林大爷了! 也行你个头啊也行! “不不不,我不喝……” 纯良假模假式的推了推,见岚岚姐给他盛好了,又一脸盛情难却的接过来,“那我就尝尝,我姑这手艺真是遗传,大厨的后代,一般人比不了,哎呦,这盖一打开,全病房里都是香味儿,谢谢岚姐,那咱俩走一个?谁都别养鱼噢!” 岚岚姐被他逗得直笑,我在旁边也是忍俊不禁。 挺好。 说说笑笑有利于岚岚姐身体恢复。 管他风吹雨打,过好当下! 趁着纯良陪岚岚姐喝汤,我去了趟医生办公室,询问了下岚岚姐明天出院的事情,对她的身体状况和治疗费用也好有个底,正好我明天我要去交陈波的费用,岚岚姐的这住院费也得我出,她不需要我也得出,好在岚岚姐这没多少钱,我只要朝雪乔哥借一万块,全下来就都够了。 “梁栩栩?”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远远地,我就看到站在岚岚姐病房门口的张君赫,视线相对,他还笑了笑,单手插着兜一派潇洒的走过来,“正要问你去哪了,汤是你做的?好香。” 我抬眼看他,“你有事?” “当然。” 张君赫鼓着腮帮子长长的吐出口气,“我要跟你邀功啊,我帮你灭了个实体大灵,实体的呀!还受连累跑了一趟警|局,你就是不感动,也应该内疚吧。” “我该内疚吗?” 我一瞬不瞬的对着他的眼。 脑子里一刹那涌出很多东西…… 在那个雨夜,我后退的撞到他怀里,转过脸时,他的右手是抬起来正冲我的脸的,那么,在那个当下,他是想杀了我吗? 书上说,唯有太阳和人心不可直视。 多么白皙好看的一张脸,下面包裹了一颗怎样丑陋不堪的内心? 长长的走廊突然安静下来,张君赫初始还大大方方的看我,眼底还有笑意,渐渐的,他眼底的光芒收了回去,睫毛轻微的颤了颤,眸底慢慢的溢出复杂,空气中仿若伸出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挣扎捧在手心,递给我的,是他的无奈,他的身不由己,他的言不由衷…… 细细解读,貌似还有疑惑,恐惧,不安…… 默了会儿,张君赫的唇角也慢慢僵硬下来,他别过脸,直接看向冰冷的墙壁。 不需多说什么,我对上他的眼,就全懂了,是他,他就是袁穷的人。 “张君赫,我的事你全清楚是吗?” 我喉咙里似乎塞了棉花,嗓音无端沙哑。 张君赫没看我,侧脸仍对着墙壁,头却点了下。 周围安静的似乎掉根针都能听到,我抿唇点了下头,“你是袁穷的徒弟吗?” 张君赫紧着脸,腮帮子都绷出棱道,头晃了晃。 我不信。 当然,也没心情去质问,眼微微泛红,“彤彤知道这些吗?” “不知道。” 张君赫嗓音也沙哑下来,低音看着墙壁,“她不清楚我的事,对你的事更不了解。” “我信了。” 我点头就要离开,心头的滋味儿说不上来,好像是被耍了,又没怎么样,脑子里一团乱麻,擦身而过时,张君赫伸手抓住了我的小臂,他站着没动,脸却依然侧着面向墙壁,“电梯里的那小子给你通信的?” 见我没言语,张君赫对着墙面冷笑,音低低凉凉,“我以为,你梁栩栩会陪我做做戏,由此也算你有心机,这么一看,你不过如此,没有沈万通,你六年前就……” ‘啪!!’ 我一个巴掌就抽了上去,“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忍无可忍! 掌心辣辣的疼,张君赫被我打得仍是侧脸的姿势,脸颊醒目的留出五道指印,微滞了几秒,他顶了顶腮帮子,转脸冲我绽放出一抹灿笑,“梁栩栩,你不过如此。” 我手臂一抬,他直接钳住我的手腕,我借力朝他迅速靠近,弓起膝盖前顶,张君赫瞬间重心后移,掌心下挡,会几下子?我诧异同时居然生出了惊喜感,收膝后无所顾忌的出手,握起来的拳头突出中指,耸出的指节直奔他前胸穴位,他挡我手我就出腿横踢,他挡我脚我就招招奔其命门! 身后传出尖叫,“喂!护士!有人在走廊打架!快来人啊!” 砰! 张君赫仰面躺倒在地,嘴里发出闷哼。 风起,我跃身用膝头压住他的肩膀,不顾身后人的惊呼,拳头对准他的喉结,呼吸微微不平,“就这?张君赫,你也是男人?不过如此。” “呵~” 张君赫轻咳两声,眼底弥漫着笑意,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揶揄道,“梁栩栩,武术再高,也怕菜刀,你呀,斗不过袁穷的,知道为什么吗,他没弱点,呵呵呵……” 我紧握着的拳头发颤,脸朝他近了近,牙齿紧咬,“听过一句话吗,有缺点的战士终究是战士,完美的苍蝇永远都是苍蝇,你,也是苍蝇。” “喂!怎么回事!护士!护士!保安!” 跑过来的是个患者家属,很年轻的小美女,上来就拉开我,她对这局面还很匪夷,看向张君赫关心道,“你还好吗?” “特别好。” 张君赫揉着胸口坐起来,对着小美女笑笑,“没事,我和我女朋友闹着玩儿呢。” “谁是你女朋友!!” 王八羔子的! 我瞪向他,张君赫大刺刺的坐在地面上,眼还看着小美女,“看到没?还生气呢,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我正在给她承认错误,你该忙忙……” “你真没事?” 小美女面对张君赫丝毫不掩饰心疼,很夸张的白了我一眼,“要闹回去闹,这是医院,打扰到其他患者休息怎么办!有没有点素质!你泼妇啊!人是随便能打的么!” “哎,你骂谁泼……” “我乐意被她打。” 张君赫打断我的话,特别不知好赖的对着小美女出口,“你管得着么?”见小美女愣在那,他浑蛋劲儿出来了,扯过我手腕就朝他自己心口比划,“来,打我,使劲打,我又没喊,你说谁泼妇呢,给她惹生气了你哄呀,她打我又不是打你,影响到谁了,滚滚滚……” “你!” 小美女涨红了脸,起身就骂了句,“一对神经病!” 扭头走了! 我使劲儿把手拽回来,“张君赫,你是真有病。” 头回见这号人,出门忘吃药了! 张君赫抬手摸了摸眉,笑的一脸无奈,见护士在小美女的指引下朝这边走来,便顶着一张指印还很鲜红的脸看我,“梁栩栩,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我把你想知道的,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好么。” “你那嘴里能有实话吗?” 我直看着他,“除非你带我去见袁穷,或是告诉我袁穷在哪里,更直接点,你帮我杀了袁穷,那么,我就信你的话。” “我不属于袁穷的人。” 张君赫眼底跃起苦涩,略有悻悻,“但,我也的确是受限于袁穷,梁栩栩,摊上你,我他媽也没地方说理,总而言之,我就一句话,我学医的,玩归玩闹归闹,我不想,也绝对不会伤及任何一条人命,你要想活下去,就得和我打好关系。” 第120章 人在做,天在看 医院的后花园。 我和张君赫并排坐在长椅上,刚刚坐稳,他就点了支烟,叼在嘴里又眯着眼从兜里拿出一把巴掌大的折叠扇,展开就像是夏季乘凉大爷那样给自己边扇边开口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和袁穷的关系,简单理解,就是身边人的身边人,我师父是袁穷的人,但他不是袁穷的徒弟,和袁穷还沾了点亲戚,属于远房的表弟一类,所以,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袁穷手下的手下。” “表弟?” 袁穷那货还趁表弟呢? “瞧不起谁呀,秦桧还有仨朋友呢。” 张君赫一眼看穿我的心声,吐着烟雾小扇子扇的可勤,“你也不用问我袁穷住哪,长什么样,我不知道,第一,我不认识袁穷,只是在师父那里见过他两三次,哪次他来都是在屋里和师父说话,禁止旁人靠近,穿衣打扮呢,也很另类,一身黑色的长袍,脸部都是包裹的,就露出来一双眼睛,冷不丁一看我还以为是迪拜那边的当地妇女呢,所以,他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住哪我更不清楚了。” 说话间,他扇着风看向我,“第二,思彤不知道这些事,在她眼里我就是个业余学道的哥哥,你是那个家道中落令她同情的发小,对于你是阴人,没有命格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再者,思彤要是知道点啥,先不说她那性格能不能憋住,就说她想做明星这一点,为了星运她都得和你这阴人保持距离,可是你看她,不是还上赶子的想和你一起玩儿么。” “主家呢?” 我直问,“这么说,偷我命格的主家你也不清楚了?” “那是袁穷的主家,我特么上哪知道!” 张君赫面上不爽,捻灭烟头又点了一支,手上的小扇子仍不停的扇,“第三点就是你不要问我是谁用了你的命格,我他娘的也是被迫搅合进你这个浑水里的,但凡我能选择,我拜什么师,学什么道?我安稳做个牙医好不好?现在好了,就因为我拜了个师父和袁穷沾亲带故,我就得奉命过来追求你,费尽心机的讨好你,回头还在你这遭白眼,我犯不犯的着啊!” “你跟我喊什么?” 我莫名其妙的看他,“能不能别扇了!天已经够冷了!” 没完没了! 本来秋风就萧瑟,看他扇风我都跟着凉飕飕。 再者他那扇子还是小粉色带印花的,展开是个小圆形,特别可爱,拿在他一个大小伙子手里,还眯眼抽烟的那样瞅着就特别怪,我都心疼那扇子沾上烟味儿了! “我不是为了你啊!” 张君赫比我更急,“你不是嫌烟味儿呛人吗?!” “那你就别抽了呗!” 何必费这劲儿还用个扇子一阵呼哧! 手腕子不疼呀! “我凭什么不抽,你谁啊我要惯着你!” 张君赫气哼哼的看我,“梁栩栩你不要太得寸进尺!扇一扇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我瞪着他不说话,对视了几秒,张君赫屁股朝长椅另一端挪了挪,叼着烟慢慢的正过脸,仅用眼尾捎着我,绷了会儿,他兀自点头,捻灭烟头,“行行行,惹不起,一个个全是长辈的做派。” “我本来就是你的长辈。” 我也不客气,“在袁穷那论,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呢。” “嘿!” 张君赫不乐意了,折起小扇子指了指我,“梁栩栩你有没有良心,我可是坦诚相告了,你现在要做的是感谢我,叫一声哥哥我回头是岸啦!” “感谢你?” 我无语的看他,“张君赫,你本来是要害我的,现在身份暴露和我说了几句实话你就觉得自己有理了?还叫你哥哥?你受得起么,少和我装无辜,臭不要脸。” 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还跟我俩吱炸儿的。 有毛病吧他。 “我不要脸?” 张君赫失笑,“梁栩栩,在这个我准备掏心窝子的节骨眼,你不觉得这么聊天很伤感情吗?你是往死胡同里唠呢,哥们反水了,你还不优待俘虏?” “反水?” 我笑了声,“你师父在哪了,你把他找出来,你当着我面给他一掌,我就信你是反水了。” “梁栩栩,你能给沈万通一掌?” 张君赫眼尾夹着我,“师父就是师父,我做不出袁穷那种缺德带冒烟的事。” 我没在接茬儿,气氛怪怪的,他状似跟我说了什么,也表明了某种立场,但我完全没有感动。 信吧。 也不信。 感觉他是说了一部分实话,但并不是全部。 师父是袁穷的表弟,可我怎么觉得,他师父很有可能就是袁穷? 但这东西问又没用,如果他摆明了要忽悠我,我从他嘴里就听不到实话。 神经状似麻木了,颇有一种罩门护体,谁都不惧的意味儿,你要想杀我你就来,你不杀我了也别和我说你是良心发现,大概率是你不敢杀,别和我攀交情,保不齐就是什么计中计,谋中谋。 除非那袁穷嘎巴一下死在我面前,否则,张君赫说什么我都持怀疑的态度。 默了会儿,张君赫躬起身,手肘搭在膝盖上,看着亮起的路灯微微发笑,“梁栩栩,能坐在这还真是缘分,咱俩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天下着雨,又冷又湿,你像个疯子踹那路灯,长发甩着,背影活脱脱就是个女鬼,女水鬼,我还想着,这么能耍猴,正脸不定得多丑……” “所以你就准备杀了我?” 天黑了,深秋的夜晚霜气很重,我圈着手臂,坐在长椅的一侧看他,“我转过脸的时候,你是准备一掌给我终结的吧。” 会五雷掌么? 杀我不跟玩儿一样? “观察够细的。” 张君赫笑了一声,背身靠住椅背,大刺刺的看向我,“你以为我当时抬手是要杀你?” “那不然呢?” 我没什么表情的看他,“你既然早就知道我的事,也清楚我是谁,肯定是要杀我的,只不过,袁穷会通过你师父告诉你,我身上有罩门,你杀我的话你们都活不成,所以你及时收手,佯装不认识我,说什么一见钟情,张君赫,你们那阵营里的,无论是鬼还是人,演技都很差。” 张君赫发出细碎的笑音,挪了挪位置朝我坐近,见我瞪他,他顺手脱下外套,朝着我背身一披,我横眉一动,他像收网一样攥紧衣领两旁,连带着拉着我朝他靠近,唇凑到我的耳旁,“两点钟方向,有东西盯着呢。” 我眼睛一扫,就见他说的位置有黑影正在鬼祟的探头。 张君赫含着笑,慢条斯理的帮我整理好他的外套,“披着吧,栩栩,天凉。” 语落,他燃符就要朝黑影打去,却见另一道火符先他一步击中了黑影,耳畔捕捉到一声惨叫,张君赫诧异的看向我,我拎起外套扔回他怀里,拍了拍手,果然,不下雨的话我是可以打远的,没阻力了么,成就感终于回来了一丢丢。 进步了。 甩了甩流血的中指,我这才坐下来,和他保持着一个空位的距离,“你说吧。” 张君赫滞了两秒,旋即笑着点头,“可以,脾气够冲,梁栩栩,你做人还真是宁折不弯。” 我没言语,警惕的扫了圈周围,“现在很安全,没有阴物的气息,你想说什么就说,如果不愿意说,那咱俩的聊天就到此为止。” 张君赫点头,抖了抖外套,悠哉悠哉,“也对,你阴人么,对脏东西的感知很灵敏,没成想这倒成为你入道的优势了,不过有一点你分析错了,那晚,你撞到我怀里,我抬起右手并不是要伤你,既然我早知道你有罩门,还知道你会回临海,那我伤你不是找罪受?我抬手啊,仅仅是准备推开你……” 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如果你长得丑,我会毫不留情的推开,毕竟我看过的是你和思彤小时候的照片,谁知道你长大后能成什么样的歪瓜裂枣,哦,就算你中规中矩,一般般好看也不成,淋成那德性,指不定多狼狈,我可不能被你挨着,没成想,转过来的脸挑不出缺点,淋了雨更是动人,身材也好,我就没舍得推开……” 说话间,他大大方方的端详起我,“梁栩栩,你还真是按照我的审美标准长得,哪哪我都喜欢,连你生气我都喜欢。” “重点呢。” 我没什么耐心的看他,“你为什么会拜一个邪师为师。” 从他的五雷掌就能看出来,不是正路子的,现在又牵扯出了袁穷,当然,无论他是袁穷的徒弟,还是他自己说的那所谓袁穷表弟的徒弟,就更确定不是正道的了! 不过提起了五雷掌这茬儿,我倒是从中能看出一点个人的进步,要知道,六年前我可是被袁穷的五雷掌牵连到鼻血横流,最后像对穿肠似的那么朝天狂厥,昏了多少天呢,张君赫的五雷掌只是让我脸颊麻了下,即便是他掌力和袁穷比起来差了几层,那也是江湖中闻风丧胆的五雷掌啊! 一掌就把实体大灵送走了,绝对没掺假啊! 我的承受能力必须见涨,起码咱没流鼻血呀! “这个嘛,故事得重头说起……” 张君赫对‘邪师’的名头并没否认,略有无奈的收回视线,外套搭在肩膀上,身体再次前倾,“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老张就带我四处求医,机缘巧合下,遇到了我师父,他说我天资聪颖,身有慧根,适合踏道,哎,这话你师父和你说过没?” 我没答话,张君赫兀自发笑,“说过吧,是不是觉得特像骗子!走在路上遇到个老头,那老头说,嘿,小孩儿!我看你骨骼清晰,是个练武奇才,不如拜我为师,授予你一身道法,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哈哈哈,也有人信,我爹就信了,我就是这么被忽悠上套的!” 脸一垂,我吹了吹指尖,敷衍的扯了扯唇角。 张君赫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张扬的笑容一收,“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你继续吧。” “六岁我就拜师了,但我不是一直在师父身边,放假了才会去,他说我悟性高,慧根强,就教了我很多术法,我那时候就觉得,学完一些东西,的确不会生病难受了,就认认真真的练,直到有一天……” 他脸色一沉,音一点点的挤出,“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什么秘密?” 张君赫无端陷入沉默,郁郁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月光下,他整个人都深沉起来,索性拿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时,手指居然微微发颤,好像在忍着什么,所以这支烟他抽的很快,连扇子都忘了,抽到烟蒂时他狠吸了口,用力的捻灭,这才在烟雾后掀起眼皮看向我,“我师父的东西,是有人传给他的,就是你口中的,邪法……” 我微微蹙眉,抬手散了散前面的烟气,“你的意思是,那时你发现了他和袁穷的关系?” “没错。” 张君赫唇角抽了抽,似笑非笑道,“我师父本来资质平平,好像也没什么慧根,你想啊,他是袁穷的亲戚,袁穷早先慧根也不出众,因为袁穷攀上了沈万通,袁穷才有了点出路,我偷听师父和袁穷聊天,这才知道,袁穷之所以能得大乘,就是先吃了他师哥吴问的骨血,后来又聚集了一堆沈万通的仇人,他们以杀沈万通之名联手,可是最后,这些仇人却连沈万通的影子都没摸着,一个个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认真的听,这些话,倒是和沈叔讲的对上了。 “我师父还问袁穷,哥,那些人呢?” 张君赫阴恻恻一笑,“袁穷说,在我的肚子里,慧根上……” 咕噜~我喉咙没出息的咽了咽。 就算这事儿我听过,在这么个露天场合,小风簌簌而过,还是周身不适。 “所以呀!” 张君赫叹了声,收起笑意,“人在做,天在看,袁穷搞出这么多条人命,他很怕死,为了不死,他就去求长生,只有他活着,才能免遭一些刑罚。” “袁穷想长生不老?” 我匪夷道,“可能吗?” 修术者大多追求的都是飞升成仙,躯壳无用,灵魂永恒。 古往今来谁长生不老了? “那我不清楚,求什么是袁穷的事,他怎么折腾咱管不着,毕竟他袁穷现在还没到六十岁,能不能长生还要看以后,起码得你我死了,还得是高寿正寝,坟头的草都长到三层楼那么高,才能去判定袁穷这一心所求是否成功。” 张君赫晒然一笑,“说白了,要你是袁穷,你吃了很多骨血,沾了那么多条人命,你敢死吗?你也得想方设法的活下去啊,好死不如赖活着是吧!” 我抿唇绷住一口气,他做梦! “所以袁穷养了很多大灵为他办事,但是脏东西做事是有弊端的,很多地方进不去,很多人也靠近不了,更何况养大灵很耗费心血,能力越高,袁穷越需要花费心机去调教,以保证他们能一心为自己去卖命……” 张君赫一脸淡定的阐述,“大灵他有了,可是袁穷还需要断后的帮手,这时候,他就想到了我师父,在我拜师之前,我师父就已经被袁穷带入门了,他们是兄弟俩,虽然是远亲,也沾点血缘,因为我师父在道行上进步很慢,他还拿了骨灰给我师父……就让我看到了。” “我那时候八九岁,不知道那罐子里装的是什么,趁着师父不在,偷偷的拿出来玩,以为是石灰之类的东西,四处乱扬,我师父情急之下喊出了某位大师的名讳,我这才知道是骨灰,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张君赫垂下眼,“那时候我就不想学这些东西了,明明和我说的是维护世界和平,怎么最后,变成了歪门邪道,出入寺庙道观,还会被高僧高道驱逐,认为我有违天理循环,我是祸害……可我,最初是想做英雄的……” 说到最后,他的音变得很低很低,砸进了泥土里,凉凉的,生长出了大片的苦涩。 我静静地看他,直觉告诉我,他的这句话大概率是真的,踏道的初衷他应当和我一样,要做个好人,斩妖除魔,惩恶扬善,但是,千里马经常有,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良师难遇呀。 我不禁去想,若是张君赫遇到我师父会怎么样? 沈叔又何尝不想要个天赋异禀的徒弟呢? 果真是造化弄人。 “梁栩栩,那时候我就不想做先生了,我看到头了,即便我有再高的术法又怎么样?连你都能看出我五雷掌有邪气,在同道眼里,只要我行差走错一分,那我这辈子都洗刷不掉邪师的名头,没意思,所以我要离开,但是我发现离开师父我就会生病,老张的生意也不好,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对上他苦笑的脸,试探的张口,“你师父,偷偷给你……吃骨灰了?” “bingo~!” 张君赫唇角大大的牵起,眼底却蔓延出红丝,隐隐的,有凄凄的水润溢出,“我被牵制住了,骨灰里有邪咒,我终身都不能背弃师父,否则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不光我死,老张也会死,我们家的生意更会一夕破败,所以,无论这条路我多么的厌恶,我都要走下去,哪怕我不想去做什么先生,我也得带着这层身份生活,除非,我师父死了,我才能解脱。” “那……” 我心口一阵发凉,身体里居然发出一个声音,让他去死吧! “你在想让他去死对不对?” 张君赫笑着摇头,“你可以去想,也可以去诅咒,但我不能去想,那是我师父啊,是他救了我的命,是他教会我这一身本事,也是他,保佑了我们家大富大贵,钱财无忧,我可以不喜欢他做的事情,不欣赏他的为人,甚至去憎恨那个指引他入道的袁穷,但我必须要听师父的话,我要感恩,这是我的本分,当师父说要我接近一个叫梁栩栩的阴人,要我获得她的信任,要我从她口中得出哪里是罩门,要我令她爱上……我也不能去拒绝。” 长吐出一口气,他笑的极其无奈,“前因后果,就是这样。” 我对着他的眼,“所以,你用了我最讨厌的方式去追求我,以此,来无声的抵抗?” 张君赫翘起唇角,眼底满是落寞,“看,你还是聪明的。” 转过脸,他对着夜色叹了声,“师父说,袁穷给了他你原本的八字,精批出来的,上面写的很清楚,你个性倔强,眼难容沙,因是花神转世,所以姿貌柔雅,娇艳欲滴,喜爱清风阳光,喜爱朝露锦霞,给与你的爱,要温情不要急骤,要缠绵不要汹涌,所以我故意去惹你烦,但现在我觉得,即使我温情脉脉,细致缠绵,你也够呛能吃这套……袁穷批的,怕还是不准。” “嗯,是不准。” 奇闻呐! 我个被害当事人居然还能和要害我的人和谐交流,当然,得益于他的坦诚。 不那么招人烦了。 “张君赫,我呢,就是单纯不喜欢你这个人,哪怕你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我也不喜欢你。” 袁穷批的命格乍一看很准,我的确是喜欢温柔细致的爱,欣赏温润如玉的男人。 比如雪乔哥,斯文儒雅,温柔含蓄,但我只是喜欢他,感觉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可那种‘喜欢’,和我喜欢我二哥差不多,是混淆的亲情,和真正的爱还差很大一截子! 以前我也不懂,觉得喜欢就是爱,现在我细微明白点,喜欢是很愿意和他分享点心里话,靠着他,抱一抱也不排斥,蛮亲昵,骨子里想不到旁的,纯粹是亲情的升华和延续。 爱不是,爱是想要索求更多,会不那么懂事,会肆无忌惮,有恃无恐,这么讨厌不怕对方生气吗?不怕,因为会想做一些羞羞的事情去款待他,像是赋予了对方一个特权,然后呢,就可以作了。 所以,我爱上了一个周身硬朗的男人,沉腔一喝,都能把我从树上嘣下来! 有些东西,欣赏一个样,爱上的又是一个样,很多人天天喊着要嫁给某位明星,你让那明星真正和她结婚,她大概率不愿意,接地气了,就没想象空间了呀,人家喜欢的,纯粹是镜头里的那张脸,劳烦您别下凡成吗? 我喜欢商店的里的一条裙子,买回家又未必是我天天会穿的那件,兴许就是留在柜子里吃灰。 女人心,海底针啊。 “哎,梁栩栩,你这话真伤害到我了。” 张君赫又开始不乐意,“我的确没有用心追求你,因为我本身就不想知道你罩门在哪,更不想伤你性命,但你怎么就能确定不会喜欢上我呢?我和成琛比起来差在哪,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好不好,除了我没成琛有钱,其它……” “是啊,你没他有钱。” 张君赫脸色一黑。 我继续道,“你也甭跟我说成琛靠的谁,你也一样,不过你爹生意没做那么大而已,这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你们家的生意都能被袁穷左右命脉,而成琛他自己就带着將气,旺气压邪,你不用这眼神看我,不服的话你也得忍着,反正成琛他百邪不侵,不受妨害,你要想是阴招子,倒霉的是你自己,还有你家背后的生意师父以及袁穷。” 张君赫脸色更黑了,赌气般开口,“你敢让成琛知道你的事吗?” 我牙一咬,别过脸不看他。 “不敢吧。” 张君赫略显得意的笑了,“这里面轻重你比我了解,袁穷当然不会招惹到成琛给自己找麻烦,可如果成琛妄想为你出头,不管他亲自出手还是花钱雇佣术士,我先且不说袁穷还会吃下谁,即使袁穷被灭了,这笔账也是要算到成琛头上,成琛本人百邪不侵,那他的后人就遭殃了,哦,他还没后,那简单了,绝后!” 见我不接茬儿,张君赫歪着头看我,“梁栩栩,天道不公,你、我、成琛、都要受限其中,你求与生,我困与恩,成琛呢,你能让他为你绝后?哇,梁栩栩,那你这一身霍香正气可就搞笑了,你们正法不是推崇无私奉献吗?结果呢?以爱之名让人家绝后?你太伟大了!” 夜风阵阵,他说的声音很小,上身还压得很低,我垂眸就能看到他的脸,他也像是故意要看清我所有的表情,就这么角度很匪夷的对视了一阵,我默默捋着他坐下来后说的每一句话,老实讲,信息量很大,从中我能看出来,他并不想和袁穷同流合污,但又跳脱不出来,所以他的情绪也有些不受控,时而冷静自持,时而癫狂冷血,口不择言。 “我的事我会自己去办,和成琛无关。” 沉默了几分钟,我拂了拂脸旁的头发,“你爸知道你帮袁穷做这种事吗?” “转移话题啊。” 张君赫坐直身体,敲了下烟盒,震出一支烟夹在手里,看了看我,小扇子又呼哧起来,“他当然不知道,这种事,多一人知道,袁穷就要多担一分风险,他又不是傻子。” “你别抽了。” 我压下他点打火机的小臂,“扇也很呛。” 年轻轻的烟瘾这么大么。 “呛?” 张君赫挑眉,咬着烟看我,“你换套说辞,对我身体有益的,我就不抽。” 我懒得理他,从他嘴里拿下烟就装回到烟盒里,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我头顶转,装好烟便看向他,“下次在我面前不要抽烟,我受不了这味儿,更不要用那么可爱的扇子去扇,我心疼扇子。” “梁栩栩!” 张君赫‘呵’!了声,“你什么心理素质呀,在小镇憋了六年,看人时都不眨眼,一点不怕人哈,我感觉在你面前好像没穿衣服似的,哎你不自卑吗?” “自卑?” 我直看着他,“我从记事起就在长辈前表演节目,六岁学武后就四处参加武术表演赛,为了弘扬中华武术,多次在国外登台表演,后来更改项目,短短两年便拿到了奖牌,我接受过采访,上过电视,是教练最看中的种子选手,如果不是袁穷,我的人生就是朝世界冠军冲刺,也是袁穷,他让我的人生调转了方向,每天和生死打交道,人都不放过我了,我为什么要怕人?” “……” 张君赫忽的无言,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儿,蓦然开口,“对不起。” “我不需要。” 鼻子莫名酸了,“张君赫,我不需要任何的同情,我只是想知道,谁用了我的命格,为什么你们拿走我的一切,还能理直气壮,还能步步紧逼,然后好像我不死,就连累了所有人,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唇瓣无端发颤,我看向别处,不知怎么就有些难过,“你小时候是被师父肯定的入门弟子,我不是,我听了很多很多的夸奖,唯独我师父不会夸我,他需要的是你这种骨骼清奇的徒弟,而不是我这种阴人,所以,我很努力很努力的表现,才终于拜师成功……” “因为我资质平庸,在道法上,我起步就很低,没人肯定过我,我已经很着急的在成长了,可是我还是超越不了袁穷,而你呢,你明知他是坏蛋你还要帮他,张君赫,你怕失去一切,怕你的爸爸破产,怕你身体生病,你就帮着袁穷作恶,但是你怕的东西,全是我经历完的,我已经失去了,你们还要这么欺负我……” 眼前多了一片纸巾,我吸着鼻子推开,他又递来,我又推,张君赫急了,“那你想怎么样呢!咱好好说话别哭行不行!” “谁哭了?” 我瞪向他,才发觉眼前模糊,一摸真出眼泪了,赶忙擦了擦,“我没哭。” “服你了,你惨!你惨到令人发指行了吧!” 张君赫一脸无语的站我身前,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对着自己头发就割下一绺,放入纸巾里,见我惊讶,他直接扯下我两根头发,我哎了一声,就见他将刀刃在中指指腹又是一割,挤出血润混合到头发上,最后燃起一道符咒,嘴里无声的呢喃,烧完用纸巾接住纸灰,包好后递给我,“日后我只要害你,但凡起一点坏念头,这包东西就会自燃,无毒无害无副作用,完完全全的用来监督我会不会两面三刀,在你背后捣鬼,你看我这诚意够了吧。” 我看着那包东西不接,嘟囔道,“谁知道是真的还假的。” 张君赫气一沉,拿着水果刀直接抵上了我的脖子,刀刃还没等触碰到我皮肤,纸包就微微的泛起橘光,好像里面包的不是血和头发,而是一个小灯泡。 “哎呀,亮了!” 我惊喜的拿过来,“这是什么术啊,你这……” 对上张君赫的眼,我抿了抿唇角,“谢了。” “好了?” 他坐到我旁边,探头看了看我的脸,压低声,“不哭了?” “我才没哭。” 我摆弄着小纸包,手指触碰上会有不适感,但脑子里居然浮现了一些步骤,这是巫蛊之术,正常可以用蛊虫将这包东西吃了,下到身体里,感觉会更灵敏,但那样就起了牵连的效果,他疼我疼,极易窥探到对方的隐私,张君赫单用咒门加持,就变成了他口中的无毒无害无副作用,可以起到简单的监督之用,用心倒是真诚。 “是,你没哭,单纯的比惨折磨我而已。” 张君赫摇头,“梁栩栩,你倒不如给我个痛快的,这样活着太遭罪了。” 第121章 反噬 对于张君赫这种人我发现真的很难看透,你觉得他不是好人的时候,他把诚意双手托着送了出来,你稍微放下了一点点顾虑,他又开始不正经,处事态度和他日常作风一样吊儿郎当。 我嘁笑出声,“张君赫,你再这样就没意思了,说实话,你喜欢我吗?” “喜欢呀,美女谁不喜欢!” 张君赫劲劲儿的,“在电梯里,我知道那个戴口罩的小子是你们殡仪馆的司仪,我私下去过那么多次,谁对你有意思我一清二楚,但是我希望他能传话给你,这样,你好陪我演演戏,咱俩开心一天算一天。” “怎么个开心一天算一天?” “就是你做我一天女朋友呀。” 张君赫笑的兴味儿,“一天就行。” “……” 我呵呵了。 无语的看他,“你直接说做你一次女朋友得了呗。” 还一天? “哈哈哈!” 张君赫绷不住笑,“梁栩栩,你说对了一部分,但哥的一天,绝不会一次!” 不愧是要做牙医的人,露出来的牙齿整齐又洁白,笑起来真挺治愈。 如此,我倒是明白了一点点他的心理,对我么,无外乎就是想做点自己亏不着的事儿,上升不到感情那块去,但既然聊到这了,我试探的多问一句,“你就不怕,我真的喜欢上你,赖上你一辈子?” “你能吗?” 张君赫嗤笑,“梁栩栩,你不能,至少眼下你不能,另外,就算有天你爱上我了,咱们俩谁也别和谁说一辈子,俗,就论天处,什么时候做烦了,什么时候拉倒,我这人很专一的,就是喜欢美女,大美女,依照你的程度,我能忍到四十岁,再老点哥就吃不消了,还要再加一条,前提是你得有命格,否则哥也就愿意拥有你一天,长期的话,哥对你这妨害吃不消,连牌都不能打了,太亏。” 得! 这我就懂了! 腾出一天跑步打蚊子可以。 交往他害怕。 阴人么! 凡是知晓里面轻重的,有几个能挺住和我继续处,张君赫这心态倒是个正常人了。 我安心几分,:“可是张君赫,你故意透话给我殡仪馆的同事,回头又希望我能暗自配合你做戏,真演上了,咱俩只会各自揣摩对方,谁的目的也达成不了,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 张君赫不在意的点头,“起码我们会消停一段时间,师父问我进度,我就说正在熟悉中,等你彻底沦陷,我不就问出罩门了?那实体大灵我不能白灭不是?要是咱俩一直没进展,我师父在袁穷那就不好交差,毕竟我接连插手毁了袁穷好事,属于吃里扒外,袁穷容易找我麻烦。” 说起这个,我想到路灯上纸人被张君赫灭了时五官流血的模样,以及胖子被五雷掌击中时惊诧的神情…… 正因为都是他们自己人,灵体被张君赫灭掉才会难以置信。 可是…… “你灭了实体大灵为了在我这博取信任我理解,但没必要灭了那纸人啊。” 我问道,“仅仅是为了让我见识你的道法吗?” 一个耳听报而已。 张君赫略施小计给放了我也找不出毛病呀。 “纸人我不清楚。” 张君赫直言不讳,“袁穷只有一部分计划是和我师父沟通的,比如让我在你这施展个美男计……我听师父那意思,袁穷这些年身体也不好,据说他当年连续出了几掌五雷,不但没要成沈万通的命,还害得自己遭受反噬,可谓苦不堪言,此次再出手,袁穷一定是要保证万无一失的,所以除了我以外,耳听报什么的,我不了解。” “实体大灵呢?” 我握紧手里的纸团,“袁穷有多少个实体大灵你知道吗?” “大概是四个。” 张君赫思忖了几秒,“有一次师父很得意的对我讲过,说袁穷养灵很厉害,光实体就有四个,现在被灭了俩,应该还有俩,不过剩下的这俩,应该是极其厉害的,据我师父讲是袁穷的左膀右臂,甚至可以像人一样在阳光下出入,影子分辨不出异常,可以说,你面对面看到了,都感觉不到那是脏东西,我不敢确定,以我的五雷掌能否灭了这俩东西,这点是最恐怖的。” 四个? 王炸呀。 真是组合哈! 如果他所言非虚,假吴姐就藏在这剩下的两个里面! “周天丽和那个胖子都和我师父有点过节。” 我压着火气听,“袁穷手里其它的大灵是不是也和我师父有仇?” “有仇谈不上吧,一点点纠葛。” 张君赫坦然的看向我,“你知道,脏东西都很极端,他们思维和人不一样,死了后都比较扭曲,死板,很执拗,袁穷就是抓住了他们的这些特性,疯狂的洗脑,令他们去仇恨沈万通,在这一点上,是袁穷故意放大了他们与沈万通之间的矛盾,长期刺激他们,以便达成自己的目的,就是这样。” 他还挺客观! “张君赫,你现在什么想法呢?” 许是手里握着的这团东西,真令我卸下了许多防备,“是要完全的帮我,还是……” “我帮不了你什么,因为我不能背叛师父,但我也不想去做坏事。” 张君赫无奈的笑笑,“梁栩栩,我们都是可怜虫,但你比我更可怜,我只能说,在这件事上,你要配合我演戏,也不用怎么演,正常和我做个朋友就行,这样,我在师父那边能交差,你呢,也能空出时间去成长。” “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惹麻烦吗?” 我扫了一圈周围,虽然确定没有脏东西,但这是室外,他就这么明晃晃的和我聊,难保不会有第三只眼,或是第三只耳。 “正因为我搅合了袁穷的几次计划我才不怕。” 张君赫苦笑,“我和师父说了,我只有这样才能取得你的信任,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现在是演戏,因为你的确有点信任我了,可是梁栩栩,你记住,只要你不告诉我罩门在哪就好了,这样,你安全,我也不用那么讨人厌的追你,是吧。” 他还真前后说的明白,假装和他走近了,对我不是赔本的买卖。 正如张君赫所言,我本身就处在劣势,一直被动,要不是罩门,早死袁穷手里了。 “老实讲,我对你这个罩门持怀疑的态度。” 张君赫忽的看向我,“我不信你身上有什么罩门。” “?” 我挑眉,笑了声,“你信不信我都有,我师父的秘法。” “是啊,正因为你师父是沈万通,他搞出的东西,袁穷才吃不准,不敢去冒险。” 张君赫圈起手臂,眼神直白,“但是我不信,我踏道后得益于家里的生意,走南闯北,对巫蛊之类的术法略有研究,我发现,你身上的确是有蛊,花蛊,此蛊还是旺你姻缘的……” “姻缘?” 这倒是头一次听,“不是人缘?” “你人缘好吗?” 张君赫一句话给我问没电了,见我抿唇,他笑了声,“男人缘比较好吧,梁栩栩,我之所以能被你刹那迷住眼,就是因为你这花蛊作祟,凡是男人见了你,第一眼都移不开,仿若仙子从花中施施然走来,惊艳至极,当然,怎么做的蛊,加了什么咒门我还不清楚,但沈万通的用意很明显,他要你能嫁个好人家,只要你婚配,花蛊便会生出最大威力,在另一半眼里你永远风情万种,一生一世,他眼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我没言语,这不是很好? 有些话不用他去说,我身处其中也感受的七七八八。 归根结底,管它究竟旺什么缘,师父肯定是为我好就对了! “花蛊在我看来也就如此,至于罩门,追踪,制敌,还有待推敲……” “有啥可推敲的?” 我说道,“你直接给我来个痛快的,我坐着不动让你杀,等我咽气,你们不就知道罩门是真是假了?” “我可不敢。” 张君赫肩头一耸,“就凭你这自信十足的样儿我也不敢啊,一但是真的呢,梁栩栩,我的意思是,我有提出疑问的权利,但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去验证什么,如果给你下花蛊的人不是沈万通,那我师父或是袁穷早早就会去验证了。” “正因为这人是沈万通,听说他七十多岁还能保持不老面容,光这一样秘法,我师父和袁穷都没参透,袁穷长什么样咱不知道,我约莫他裹那么严实肯定不会好看,我师父可是老的邪乎,更不要提沈万通受了那么多记五雷掌还能不死,所以呀,沈万通不管搞出什么,他们都不敢用自身的经验去断定真伪,说不好听的,在他们眼里,沈万通就是神,邪师界的神。” 张君赫轻笑,“可笑的是他们还妄想搬倒这个神,更更可笑的,这个神还从良了!由他们邪师的内部斗争变成了正邪对立!沈万通还收了一个你,花神转世,赫赫正气,一心要为自己正名,更更更可笑的呢,我他娘的还要和你做戏,勾搭你说出那个可能本来就子虚乌有的罩门!梁栩栩,你说这帮老家伙们活的累不累呀!” 掰扯起这些就没头了。 谁都以为自己在做局,可事实上,我们都活在局里。 沉默了一会儿,我看向他,“一定要配合你做戏么,我有的选吗?” 张君赫眸底居然升腾起了怜悯,“老实讲你没有,如果我这颗棋子无用了,就会有其他人出现在你身边,陈波张波李波刘波,这次是那夏岚岚,下一次就有可能是孟雪乔,你的父母家人,如果我从中斡旋,你还能求得一丝喘息,我曾问过师父,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不如直接用你父母威胁,你定然得说出罩门。” “我师父说沈万通曾给你父母家人留了符咒,上面留有沈万通的气,只要袁穷敢摸到你父母身边,沈万通的元神便会顷刻而至,由此可见,眼下袁穷还是畏惧沈万通的实力,他不敢轻易出手,可你若是给袁穷逼急了,他搞个鱼死网破,你敢确定你父母是安全的吗?” 张君赫叹出口气,“我之所以不做先生,就是受不了这些,我学医是为了救人,而不是伤人,梁栩栩,你要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要配合我,如此,大家才能求得一段时间的太平。” 想到父母,我心口又是一窒,“你希望袁穷被杀死吗?” “希望。” 张君赫轻轻声,脸上丝毫没有情绪,“但我不会帮你,你怎么杀他,那是你的事。” “如果袁穷要暗算我,你会提醒我吗?” “尽量吧。” 张君赫扯了扯唇角,“可我觉得没什么用,你本来就是踏道的先生,日常免不了和邪崇打交道,袁穷要是想搞出什么太轻而易举了,除非你躲在家里,门窗封死,哪都不去。” 我点点头,明白了,今晚还真是收获颇丰。 想着,我看向他,“陈波的事,也是你背后指使的了?” “不是我。” 张君赫淡着声,“是我师父,不过你跟警|檫说也没用,陈波是个实打实的精神病,罩门是袁穷下的,大灵也是袁穷的,陈波却是由我师父操控的,所以我破罩门时也花费了很多时间。” 我是不是得给他鼓个掌,知无不言呐。 “张君赫,既然你一开始就不愿意做这种事,为何不早点和我说?” 我还是没捋明白,“有彤彤的关系在,你早早和我说清楚,我不会这么讨厌你。” 至少今晚的耳光他就免受了呀。 不知道是我手太重还是他太白皙,印子还没消呢! “这个……” 张君赫码了下自己的头发,嘶了口清冷的空气,看了会儿天,顿了几秒才一脸晦涩的看向我,“你被匕首刮划的那晚实在是太丑了,好好一个小姑娘,太过狼狈,所以,我彻底放弃在你这装个好人了,我想做个正常人。” 我挑眉,“又没划到脸。” 他笑了,“对呀!我还挺气,你说陈波也是,既然借了神力,能和你比划几回合,为什么不从前面开始划,先把衣服划开啊!我就期待那收费画面啊!” “你滚!!” 我握起拳头,“甭找打呀!”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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