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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的长发,穿着长袖的睡裙,正随着电视里的戏曲翘着兰花指轻吟浅唱。 看到我来了,思雨夫人登时扯起唇角,“溪儿!啊,是沈小姐!和溪儿长得很像的沈小姐!你来啦!快进来!我们一起唱歌啊!!” 我笑着应了声,示意张嫂我自己留在这聊天就好,待她一走,便关严了房门。 思雨夫人光着脚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腕,眼底满是惊喜,“你喜欢唱什么歌?昆曲喜欢吗?” 我决定还是开门见山,“思雨夫人,实不相瞒,我今晚是受人所托来看望您的。” 思雨夫人疑惑,“什么所托?” “您是不是有过一个女儿?” 我试探的询问,思雨夫人明显的一愣,当即有些惊恐的后退,“什么女儿?我是要生儿子的,你不要胡说八道啊。” 嘭~ 我撑开了不断颤动的雨伞。 瞬时而已,小杜鹃便站在了我的身边。 看着思雨夫人,她明显激动非常,“妈妈!妈妈!!” 思雨夫人却还在自言自语,“我马上就要生儿子了,你还说什么女儿,我要找张嫂,你不是来探望我的,你是来气我的,是不是成耀坤外面的坏女人让你过来的?是不是!” 我微微蹙起眉,不对劲儿啊。 按理说思雨夫人这种情况是很容易看到小杜鹃的,一来是小杜鹃已经故意现了身,就算她刚有灯盏,灵力修为还不太足,可要令一位长期受到精神疾病困扰的患者看到她就太轻而易举了! 思雨夫人怎么会完全感应不到? 想着,我直接出口,“思雨夫人,您是不是精神状况很正常。” 压根儿没疯病吧。 思雨夫人眼底划过一丝警惕,但她马上就原地抱起胳膊,窝缩到了沙发处,“你在说什么?那个女人要你来伤害我吗?不,成耀坤不会娶她的,不会……” 我越发笃定了心思,大步的走过去,在庄思雨要尖叫的一瞬间,捂住了她的口唇,同时右手中指对着她的眼皮一滑,庄思雨被我吓得不轻,挣扎着呜咽发音,腿刚要蹬向我,却直直的看向卧室的床边。 几秒钟的时间里,她一动不动,只眼睛越睁越大,眼泪甚至滚了出来。 温热的液体流过我捂着她口唇的手背。 “妈妈……” 长期的寄居生涯令小杜鹃极其胆小,她颤颤的看着思雨夫人,即使眼中盛满了想念,一时半会儿还不太敢上前,“妈妈,我是妍妍,你把我忘了吗?我是妍妍呀。” “妍妍。” 庄思雨含糊的吐出名字,我手一松,她就踉跄的站起身,快速冲到小杜鹃的身前,“妍妍!” 跑的太急,她膝盖还磕了下,到了小杜鹃身前她就趔趄的跪了下去,不敢相信的抚摸小杜鹃的脸颊—— “妍妍,我的女儿,十多年了,你去哪了,妈妈梦到你好多次,你都不和妈妈说话,妈妈怎么喊你,你都不搭理妈妈,妍妍,妍妍,妈妈好想你啊,妍妍……” 第735章 亏欠 小杜鹃跟着哭了,“妈妈,我喝了那河水,我什么都忘了,是栩栩姐姐救了我,她带我回家,我才有机会想起一切,妈妈,我也好想你,你和爸爸在一起生活了吗,可是你的头发怎么会这么乱,你以前不是最爱美的吗?” “妍妍呀,我的女儿啊。” 庄思雨跪在地上抱紧她,“怪妈妈啊,妈妈不应该让你自己回家吃午饭,你发烧了妈妈都不知道,还是你们老师给我来电话,问我下午你怎么没去学校,妈妈回家就发现来不及了,救护车说你救不活了,如果妈妈那时候中午回家陪你吃午饭,你就不会有事,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 我别了别脸,通过庄思雨断断续续的哭诉也将事情捋清了大概。 同我的遭遇比起来小杜鹃是真真正正的可怜孩子。 起码我回家高烧后被第一时间送医。 小杜鹃则错过了所有的机会。 差一点点,鬼都没得做。 卧室上空盘亘了很多的苦涩,张嫂听到了哭声还来敲门。 我上前简单交涉,就说看了电视思雨夫人情绪激动。 张嫂见怪不怪,只是提醒我别刺激到了思雨夫人,转头又继续去忙了。 我站在门口打量了圈,成耀坤应该是把家里当做酒店,并没有回来。 回到卧室,庄思雨抱着小杜鹃又哭了一大通终于冷静。 她真一点病没有,拉着小杜鹃的手便朝我道谢,感激我照顾了小杜鹃十多年。 出门前小杜鹃也向我表达了意愿,她不想让庄思雨知道她是被偷了命格才高烧去世。 陪伴我的十多年,令她亲眼目睹了袁穷的残暴,她太害怕了,不愿将自己妈妈再牵扯进来,所以她此次只是想和妈妈见一面,完成她在世间最后的心愿,她就要将命格还我,一缕烟尘的永远离开了。 当下我并没有多话,只和庄思雨讲遇到小杜鹃是意外,刚好我要学道,就给她带回家了。 提起这些,我难免会诧异。 袁穷竟然动了成耀坤的女儿? 不怕成家发难吗? 直到我听庄思雨道明她之所以装病的原因,才明白袁穷为什么敢觊觎小杜鹃的命格。 私生女。 小杜鹃是爸爸完全不在意的女儿。 即使高烧引发了死亡离世,成耀坤也无所谓。 他求得只是儿子。 成耀坤甚至放出话,谁给他生出一个儿子,他立马将其娶回家,当少奶奶供着! “他心里只喜欢懿儿。” 拥着小杜鹃,庄思雨默默地流泪,“那是他第一个女儿,他将所有的疼爱都给了懿儿,再加上懿儿身体状况不佳,消磨掉他很多心力,他对孩子已经很反感,求儿子,也只是为了家业罢了。” “成耀坤同懿儿的母亲离婚后,他再婚的妻子没有生育能力,这时候,他遇到了我,是,我知道他有家室,我还是会做梦,因为我从小镇出来的,想在大城市立足太难,成耀坤能让我少奋斗几十年……” 庄思雨擦着泪道,“我怀孕后,他算是高兴吧,谁知一见是女儿,他根本就懒得看了,不过好歹是他的血脉,他也没有翻脸无情,在外市给我安排了个工作,让我带着孩子离开京中,省的在他眼前晃荡,再令他当时的妻子发现露出破绽,自此后,我就一个人带着妍妍在临海生活了。” “成耀坤偶尔会来看望下我们母女,定期支付生活费,就这么过了十多年……” 庄思雨垂下脸,“如果不是妍妍突然离去,我可能一直就那么生活下去,或者,在他当时的妻子找上门时,彻底同成耀坤斩断关系,但是妍妍没了,我的希望没了,我能抓住的,就是成耀坤了。” 她咬牙道,“我抓住成耀坤对我的一丝愧疚,我装疯卖傻,大吵大闹,他是个商人,成家又比谁都看重门庭声誉,就这样,成耀坤离婚后顺水推舟的娶了我,那段时间,我好了一阵子。” “我想养养身体,再给他生个孩子。” 庄思雨摸着小杜鹃的头发,“谁知他在外面又有了女人,那女人还怀了身孕……” 音一顿,她眼底阴沉起来,“那就容不得我的病再次发作了,我去那女人的单位闹,去她家里闹,去成耀坤的办公室闹,我什么都能做出来,反正我烂命一条,我就要他成家门庭蒙阴……” 说着说着,她又笑了,“成耀坤呀,真的比不了他哥哥,他想狠,又怕兜不住这些事情,狠不到底,便将我养在家里,十年,我顶着成太太的名头,生活在这栋大宅子里,有时候我自己都会忘了,我究竟是正常人,还是个疯子,不过你要我选择,我愿意做疯子,很简单,很纯粹,很痛快。” “只是,没想到今天还会看到我的女儿。” 庄思雨音腔沙哑下来,“妍妍,妈妈陪你一起走吧,以后,我们母女俩再也不分开了。” “不要。” 没等我开口,小杜鹃就认真地看向庄思雨,“妈妈,妍妍已经长大了,妍妍能照顾好自己,我感觉到你现在特别不快乐,但是小时候,你下班回家会给我唱很多的歌,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这样,我才会安心,妈妈,你答应我好吗。” 庄思雨怔怔的看她,眼泪断线珠子一般的落下来,“妍妍,妈妈亏欠你太多了。” “没有,妍妍很幸福。” 小杜鹃笑着,“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妈妈,栩栩姐姐是世上最好的姐姐,还有世上最好的沈大师,最好的许奶奶,王奶奶,纯良哥哥,妍妍现在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妍妍要走了,妈妈,你要快点好起来呀。” 庄思雨再说不出来话,抱着小杜鹃只剩呜咽的哭泣。 第736章 灯 …… 从楼上下来,纯良起身便看向我手里的黑伞。 我示意他不用多问,跟在张嫂的身后出门。 进到院子,我抬头看向二楼开灯的一间房。 庄思雨的身影就站在窗帘后面,似与我遥遥相望。 对于她来讲,女儿已经病逝了十一年,今日短暂的见面,是一份礼物,一份慰藉。 我不知她会不会记住小杜鹃的话,日后振作起来。 站我的立场,任务已经完成。 出卧房的时候,庄思雨还拉住我的手,在我耳边小声说,让我小心张溪儿。 她说她很奇怪,不知为什么就很喜欢张溪儿,但是张溪儿对我的恶意极重,还要我多加留意。 我内心百味杂陈。 她哪里知道,张溪儿在今晚之前,用的就是她女儿的命格,她当然会喜欢了。 命运呀。 总是喜欢开玩笑。 驱车离开。 到了个人烟稀少的地界我就停了下来。 有些事情要快点做,以免夜长梦多。 纯良见我推车门,受惊般拉住我的手臂,“姑,我想到一个办法,特别完美的办法,你去把张变脸身上的命格拿回来,给小杜鹃换上,再将小杜鹃身上的命格换给你自己,这样,你和小杜鹃的命格都各自物归原主了,至于那个张变脸,就让她去死吧,好不好?” 我心平气和的看了他好一阵,“纯良,你的意思我懂,是想我出手换两次时运吗?” 那是货物吗? 能随意的换来换去? 当我是袁穷啊。 “这种事情我要是一做,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我轻轻地拿下他的手,“纯良,你懂得。” 纯良身体的力气一卸,瘫在了副驾驶,一言不发。 我下车走到了一圈,找了个方位点起一炷香。 确定没问题后就打开后座的车门,从伞中放出了小杜鹃。 路灯微曦。 橘光透着股秋夜的清寒。 小杜鹃站到路边四处看了看,貌似明白了什么,直接就闭上了眼,“栩栩姐姐,开始吧。” 我看着她头顶的光团,白苍苍的小脸,发出一记笑音,捏了捏她的鼻子,“小傻瓜,走吧。” “?” 小杜鹃懵懂的看向我,“栩栩姐姐,我要去哪里啊,你快把灯盏拿回去吧,我还要等你报仇呢。” “没有灯盏我一样会报仇。” 我笑着看她,“你安心上路,有了命格,你就可以拜庙,可以入籍,以后想见你妈妈了,也可以给她托梦,叮嘱她好好生活,缺什么了,你也可以托梦告诉我,姐姐给你送去,啊。” “不行的!” 小杜鹃立马就急了,扯着我的衣襟,“栩栩姐姐,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我看完妈妈,你就把命格拿回去,我不是钟思彤,我不能用你的命格上路的,而且我看你哭过很多次,你因为没有命格在镇远山都没有朋友,我……” “姐姐已经长大了啊。” 我努力的笑,唇角却有些发颤,“是,曾经我很想要拿回命格,我想着,要是命格拿回来,我要好好庆祝几天,我要举办一场聚会,我要认识好多好多新朋友,但是慢慢的,我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起势,当我起势了,我就有通达天地的能耐,我也许,可以重塑一个命格,一个超级无敌好的命格,你懂吗?” “重塑?” 小杜鹃摇头,“我没听过能重塑,命格就是每个人只有一盏的,钟思彤已经将我原本的命格给旺运催破了,你不能拿去用了,但是我身上这个灯盏还是好的,这是你自己的灯盏,你应当拿回去,栩栩姐姐,你不要忘了,你抱我回去的那天,我说过要报答你!我一直很弱,帮不到你什么,本以为去钟思彤那里能偷听到你命格的下落,没想到会落到我自己身上,但这也是好事啊,你拿回去!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报答了!!” 我笑着抱了抱她,“小杜鹃,你已经报答我了呀,命格不是找到了吗?” 小杜鹃一愣,“可……” “找到了就好,这是我的一份执念吧,只要命格没落到恶人手里,能找到我就满足了。” 我轻轻声,“小杜鹃,虽然我成长的十年没有朋友,但你一直在陪着我,我观不出香的时候,你一直在说我是最棒的,我一定会是好先生,你给了我无数的鼓励和安慰,就像这夜里的路灯,照着我踏踏实实的朝前走……” “今天我特别高兴,我的妹妹终于想起了一切,不用再寄居到一盆花里,可以拜庙上路了,妍妍,以后姐姐不叫你小杜鹃了,你是妍妍,你要记住,灯盏到你身上就是你得了,妍妍,姐姐会永远记住你的好,遇到你的时候,是姐姐抱你回的家,分开的时候,姐姐送你最后一程。” 说着,我用力推开了她,“走吧!” 小杜鹃身体被我推的踉跄,她站稳后不断的摇头,很惊恐的模样,“姐姐,我都不知道要怎么上路的,我要去哪里,我不能……” “你看。” 我笑着抬手一指,不远处就站着三个戴着高帽的黑影,气场冲的周围越发沉肃。 见妍妍望过去,他们仨便飘到附近,“庄妍妍,我们三位来送你上路了。” 第737章 路 “你们……” 妍妍瞬间就明白了他们三位的身份。 荒无人烟的马路忽的起了薄雾,雾气后面多了条幽幽的路。 她不知怎么,朝我飞奔着就要过来,:“栩栩姐姐!我不能就这样走,你要怎么办!栩栩姐姐!!” 我站在薄雾的这一端,眼前似与她起了结界,挡着妍妍冲不到我面前。 屏蔽妍妍的哭喊,我隔空朝着三位阴差点头感激,“三位大人,我这妹妹过世很久了,与我情分很深,她年岁尚小,劳驾三位大人多加照顾,劝她早日放下俗念,安心上路吧。” “沈先生请放心,我三位亦然要多谢沈先生的照拂。” 朱大应道,“送早逝亡魂上路,乃我三位的功德,自然会多加用心。” 说罢,他们仨袖子一扬,便带着妍妍朝雾气后的路上走去。 妍妍见冲不出薄雾,便哭着回头喊我。 走出一断距离后,她同三位阴差大人说了句什么,扭头就朝我大步跑了回来。 到了薄雾结界处,她双膝一屈就跪了下去,对着我竟然磕了三个头—— “栩栩姐姐,你是世上最好的姐姐,我永远都是你的小杜鹃,我会去找阴司大人为你想办法,你一定会起势的,一定!栩栩姐姐,小杜鹃谢谢你!以后的路小杜鹃不能陪你继续走了,你万万要照顾好自己!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棒的!栩栩姐姐,别忘了你最初看的香!天赐金仙麟,功德双圆满,可喜放心!!” 我含泪笑着,摸了摸鼻子,挥挥手示意她别再耽误了时辰。 亏得我之前留了点心眼,要了三位阴差大人的联系方式。 否则要妍妍自己走,我还怕她半路再被袁穷的大灵给截了。 阴差护送,便可放一百二十个心。 朱大朱二朱三上前扶起了她,带着不停回首的妍妍一点点的走到了雾气的深处。 烟飞渺渺。 不多时,雾气就彻底的消散。 眼前只剩下条空无一人的荒郊马路了。 我原地看了阵,脑海中浮现的还是十一年前我抱着二哥给买的那盆杜鹃花颠颠的朝师父家走,结果花突然说话,惊得我将花盆扔到地上的模样…… 那些厚重的日子,仿佛就是昨日的事情。 我一次次的给小杜鹃擦拭叶子,亲昵时也会用脸蹭她的花瓣,临睡前趴在炕上同她聊天。 许姨偶尔还会来上一嗓子,威胁我再不睡觉明天就将花盆摔了。 小杜鹃啊。 她是我成长中意义最不寻常的一位朋友。 多好多好。 我的朋友终于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 她不需要在依附到花盆里,因为谁的一声咳嗽而紧张的战战兢兢了。 很快就能步入轮回,迎来新生。 回到车里,纯良趴在仪表盘上居然在哭泣,“姑,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就知道……怎么办呢,小杜鹃走了,你要怎么办呢。” “我还有机会呀。” 我看着风挡外的朦胧星光,“就像我和妍妍说过的,我可以起势,起势后,或许还有胜局,在未起势之前,我一定要保持清醒,不能换命格,否则无论是灵体的反噬还是活人的反噬,都会令我丧失正道名头,那我日后还拿什么给师父作保,助他成仙呢,至少现在,我不用担心会死,师父的命格还借着我光,还有时间不是?” 说话间,我发出笑音,“沈纯良,你看你哭的,好像我已经死了。“ 纯良不搭理我,兀自趴在那里哭泣。 我靠着椅背,眼神渐渐地放空,嗓子里哼哼的,“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色里……” 唱着唱着,我又笑起来。 抬手附到眼眶,该死的,那家伙哭得太呱躁了,怎么像个老娘们儿一样! 我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出,侧过脸,闷在驾驶门的方向。 掌心用力的捂着脸,嘴巴张得很大,却没有发出声音。 手指的缝隙流出了很多温热的液体。 好久好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很开心妍妍能上路,但是,但是…… 仰起头,我很无力很无力。 咸涩伴着腥甜的液体流入口中。 我抹了下,掌心大片的红。 “姑!鼻血!!” 纯良慌忙抽着纸巾给我止血。 我不断的擦,诡异的流着眼泪发笑。 终于止住鼻血,我塞着纸巾看向纯良,“这样看我是不是很搞笑很傻。” “你一直很傻。” 纯良吸着鼻子,“我太了解你了,当我知道命格到了小杜鹃身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沈栩栩,你就是个大傻子。” “大侄儿啊,你是真的很聪明。” 许是流了太多鼻血,我头有点发晕,“记不记得你五年前对我命格去处做过一个推理,真相居然就和你那个推理差不多,姑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人才。” “错了。” 纯良绕到驾驶室扶我下车,“张变脸她妈才是人才!” 我看向他,“大侄儿,你说脏话?” “你又错了。” 纯良帮我系上副驾驶的安全带,开口道,“张变脸她妈的才是真他妈了个臭比的有才,这才叫骂人。” 我笑了,“高。” 纯良却有些笑不出来,囔囔的问,“姑,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呢?” 我晃了晃发沉的头,笑着道,“用脚走。” 第738章 萤 车窗半降。 凉风扫的我们姑侄俩情绪都逐渐平稳。 纯良以为我头晕是血糖低,拿出了巧克力和面包给我补充了体力。 张君赫还给我发来了短信,询问我命格是否拿了回来,一定不能拖延,最迟七天,钟思彤就会发现命格不见,如果命格再被抢回去,小杜鹃他就白带出来了。 我给他回了条谢谢,想了想,又回了条,“命格已经上路。” 张君赫立马了然,大抵是无语至极,没再回复。 我点了全部删除。 完全不用担心我的命格会被谁再抢去了。 因为它已经有了好的归宿。 纯良瞄了眼我删完空白的收件箱,“姑,我还有点没明白,袁穷是在一天内拿走你们两人命格的吗?如果这样,小杜鹃不应该是跟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的生辰八字吗?” “你提醒到我了,袁穷不会是同一天拿走的我和妍妍命格,他是在那段时间,相继拿走的。” 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妍妍向我求助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飘了多久,是半透明的状态了,所以她的命格应该是在夏末时被取走的,后来钟思彤给我来电话,还说她去算了命,算命先生说她走上了大运,要重获新生。” 那就说明,当时钟思彤已经走上了庄妍妍的“运”,新的是庄妍妍的“生”。 好好的一个有后福的明珠之命,愣是叫钟思彤给提前祸祸完了。 “掰扯这些也没用了,事儿是清楚了,你的命格已经……” 纯良叹出口气,音腔再次沙哑,“姑,虽然我也很心疼小杜鹃,我很欣慰她能上路,但我还是不甘心,命格对小杜鹃来讲就是个上路的籍贯,但对你来说,那是你续命的解药,报仇的武器,你的一线生机,你就这么拱手相让了?” “你的家人,老姑夫,我爷,王奶奶……他们会不会很失望?你这个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纯良说道,“是,你很无私,如今你成全了小杜鹃一个人,但是背后……姑,值得吗?真的值得吗?” “纯良,你还是没懂我。” 我轻着音儿,“正是想到了师父,想到了王姨,想到了家人,成琛,我才不能拿回命格,今晚送走小杜鹃,不仅仅是我心疼她,想要送她一程,关键是我没有起势,没有起势就动了命格,那会令我入邪,瘢痕不谈,我一但在这个节骨眼抽出命格己用,将永远都没有回头路了。” “我最憎恨的就是邪师,师父晚年收我入门,无非是想我给他扬名,为他洗去邪师名头,踏道十年,我自认无愧于心,哪怕我现在死了,我也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但是……” 我顿了顿,垂下眼,“你以为命格对我没有诱惑吗?你以为,我是发不了那个狠心吗?不,父母生我一场,师父培养我一场,成琛爱我一场,你陪了我这么久,我什么都想到了,正是那些期许,令我懂得,不能走错路。” “有些机会,放弃比争取的决定更难做,如果是以小杜鹃魂魄散尽的代价,我入邪的代价,违背师父教诲的代价,悖离父母家人对我期许的代价,放弃我一直以来所追求的使命为代价……我不愿意,所以,这个决定,我丝毫不后悔。” 无关于值不值,自私还是无私,而是心里自有的一杆秤。 况且,谁又知道,命格换到我自身就是安全的呢? 抽出小杜鹃身上灯盏的瞬间,我立马就会承担反噬,痛过后,我依然还是打不过袁穷。 难道因为有了命格,能长久安稳的活下去,我就要开始躲躲藏藏? 唯恐袁穷再追来抢过去? 莫不如就这样去磕! 事已至此。 无所畏惧了。 纯良没有应声,久久才道,“我只是觉得,自此后,希望太渺茫了。” “怎么会呢。” 我笑了笑,低低音,“净从秽出,明从暗出。” 粪虫至秽,变为蝉而饮露为秋风。 腐草无光,化为萤而跃彩与夏。 …… 回到城中别墅已经半夜。 成琛听到车声就走了出来,纯良唯恐他看出我们眼皮红肿,赶忙道,“老姑夫,这不是去看望了思雨夫人吗,思雨夫人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和我姑聊了点曾经的往事,就勾搭着我们都哭了,在路上我们俩都缓半天,给我都整的感性了。” 成琛并未多问,看到我衣服上嘀溅的血点皱眉,“吃东西了吗?” “吃了!” 纯良点头,“我姑吃的牛奶面包还有巧克力。” 成琛显然不喜我多吃这类食物,“栩栩,要不要吃点粥,晚上熬好的。” 我摇头,进门双臂就环住他的腰,抬脸看着他,“我一点都不饿,就是有点困。” 成琛垂眸看着我,掌心摸了摸我的额头,“又烧了。” “发烧了吗?” 我自己都摸不出来了,笑嘻嘻的看他,“还好吧,没什么事。” “应该是低烧。” 成琛抱着我上了楼,拿过体温计给我量了下,果然如他所料。 我不断的强调没事,爬起来去冲了澡。 出来后愈发头晕,裹着浴巾撑着洗手台没动。 成琛在门外见里面没动静,便敲了两下门进来。 我看着他笑,“你要不要这么自然,我没换衣服呢。” “我哪里没看过?嗯?” 成琛拿过毛巾帮我擦着头发,随后又抱着我坐到洗手台,帮我吹干。 我摸过眼镜戴好,有些失神的看着他帮我吹着发稍,他做起这些总是耐心细致。 长指顺着发丝,一丝不苟。 伴着他认真的眸眼,风筒里的暖风就像是和煦的春天。 空气中都漾着细细的温情。 不自觉地,我环住他的脖子,脸也枕到了他的肩膀。 成琛顺势便帮我吹起脑后,我傻傻的发笑,“成托尼,要好好的服务,我会办八千块的卡哦。” 他侧脸吻了吻我的唇角,笑音轻轻,“好的,请成太太多多关照。” 第739章 相爱 我抿着笑,强撑着精神换好了睡衣,躺倒床上就吃了点药,没一会儿就变得昏昏沉沉。 成琛拥着我,没有什么话,只是陪着我,抚着我鬓角的头发。 我有点痒,就朝他锁骨拱着闪躲,“成琛,你说苦难是不是礼物啊,我虽然吃了一点点苦,但我遇到你了啊。” “苦难不是礼物。” 成琛的温热的吐息扫过我的额头,“在我看来,苦难就是苦难,疼了就是疼了,但只要走过去,苦难可以是助力的台阶,可以是警|醒你的讯号,亦可以是支撑你人生理想的信条,但绝对不会是压垮你的稻草,栩栩,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出现,你好的话,我们一起好,你境遇差的话,我护着你好,同理,我不好,你也会陪着我好,因为,我们是彼此的命中注定。” 我牵着唇角,心满意足的笑,“对,我们是命中注定,神树先生……” 浑浑噩噩的就睡了过去,直到我听到满耳的哭声,睁开眼,我竟然看到了灵堂大厅。 大大的奠字挂在遗像的上方。 很多人在下面痛哭。 我懵懂的站在门口望着。 一步步似虚似实的走向灵厅里面。 仔细看向遗像,却被吓得不轻。 她…… 好像是沈栩栩。 二十多岁的模样,笑容灿烂的沈栩栩。 不自觉的快步上前,旁边的讣告写着,爱妻梁栩栩,出生于1993年,与2018年病故…… 爱妻梁栩栩? 18年不就才二十五岁? 病故了? 没呀! 我还没到二十五呢! 诧异中,我发现身边人都虚虚实实。 影影绰绰,只是哭声很大。 做梦了? 我梦到了未来? 讣告怎么会是梁栩栩的名字? 爱妻…… 我懵懂的四处看,好在爸爸妈妈和大姐的脸能看清晰。 奇怪的是他们模样虽然衰老,但和我先前见到的不太一样。 妈妈的身形很圆润,一边哭还一边利索的唤着的名字,诉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思。 爸爸的肩背也像我小时候那般宽阔,很壮实,大姐哭得太过悲怆,一下栽到旁边人的怀里。 那人安慰着她,“丽丽,栩栩都走了,你这样哭也无济于事啊。” 我惊诧的睁大眼,“陈波?!!” 他怎么还会在? 不是早就和我大姐离婚了吗?? 脑子里有好多的疑问,但和先前的梦境一样,我同谁说话都没有回应。 旁观中,我惊讶的看到了二哥。 人到中年的二哥。 他模样变化不大,穿着全黑的西服,一声声喊着我栩栩。 朱晓玲不耐烦的催促他先去接待宾客,二哥被她的态度惹恼,俩人在灵堂里生生吵了起来。 爸爸一声怒喝,“栩栩还尸骨未寒!你们要吵回家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二哥和朱晓玲没在多言语,爸爸转身就走到了眼皮红肿的雪乔哥身旁,拍了拍他的手臂便道,“栩栩这孩子走得早,与你的夫妻情分也是短促,雪乔啊,我们决定还是将栩栩葬到临海的墓园,在她的爷爷奶奶身边,你说怎么样?” 我懵懵的,雪乔哥是我的丈夫? 当下,雪乔哥半低着头,“爸,您的意思我懂,其实栩栩嫁给我,也是她心累了,她在那段感情中投入太多了,心如死灰,我本想好好照顾她,没想到,她说走就走了,葬在临海的墓园也好,离得近,我们也好常去探望,就按您说的办吧。” 心如死灰? 说走就走了? 我越发的匪夷。 好像不是梦到的未来…… 我还和雪乔哥怎么会结婚了呢? 身边的景物忽的加快。 无数的人影从我的身体旁匆匆而过。 如同电影里的画面,周围的场景都是迅速的转换并且模糊,只有我一直站在灵厅中央。 眼前的遗像也没有变化,很清晰挂在那里,女孩儿眉眼笑的夺目璀璨。 对着遗像,我慢慢的走近。 不自觉地,她眼睛好像眨巴了下,旋即就带我看了一场加快的“电影”。 我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出生,看到了家里人抱着我笑,我一点点的长大,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好,妈妈认识了一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向她们请教育儿心经,她们说学什么对女孩儿的气质好,爸妈就砸钱送我去学。 画面闪动,电影里的梁栩栩学着舞蹈,钢琴,诗朗诵…… 这些我都有印象。 随后就到了梁栩栩的十岁。 我看到了和成琛相遇的那条巷子。 梁栩栩大喊了一声冲了过去,警|笛声响起时,她依然抬脚就跑了。 诡异的是,她这次没有跑到马路边,而是七扭八拐的穿进了其它的巷子里。 躲了一下午。 她拍拍身上的尘土回到了三姑家。 相安无事。 我微微挑眉。 十二岁的梁栩栩也没有遇到周天丽,没有生怪病,她极其顺畅的成长。 拿了好几个艺术体操的奖牌,不过她没有得到梦寐以求的世界冠军,受了几次伤就被家人安排了退役,十八岁她进入大学,在国外旅游时,她故意拜托身边一位男士帮忙拍照留念。 是的,画面里显示,梁栩栩是对那名男士一见钟情了。 因为他在人群中太过出众耀眼,她偷偷地瞄着他,即使他冷冰着脸,她还是鼓足勇气上前。 佯装自己是独自前来,麻烦他给自己拍一张照片。 男人接过相机的一刹那,我吸了口气,是成琛! 他不知怎么没有拒绝,凉凉的询问,“怎么拍。” “拍背影吧!” 梁栩栩摆着造型,拿出一副假装看景色却不小心入了镜头的模样。 成琛举起相机,在按下快门的一瞬,他调了调焦距,镜头锁定在梁栩栩露出的后颈处,花瓣状的胎记令他凝滞了几秒,不过他还是拍好了照片,相机还回去时问了句,“你是寒境冰吗?” 梁栩栩讶然,“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 成琛简单道了下往事,梁栩栩立马就全部记了起来,“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满脸血的人呀!” 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他们很自然的就相爱了。 第740章 尽 我颤着眼,是呀,如果我当时没有跑到马路上差点被车撞,没有被谢文妤入身丢掉这段记忆,我自然会记得成琛,可同时,我因为没有生怪病,而和成琛错过了八年。 他说找过寒境冰,怎么都找不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梁栩栩笑的满眼幸福,“那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现在遇到啦,这就是最好的安排,成琛,我一定要嫁给你,我要同你结婚!” 十八岁的她就发出了这样的誓言。 可她的家庭并不似预想的那般大富大贵。 因为她爸爸早前投资了房地产项目,被骗了六百多万。 没错。 这件事情同我十二岁时发生的一样。 差别只是,她家里的两个酒楼运营正常。 租赁出去的铺子也没有租户出什么意外。 在临海,算是卡在千万线内的富庶人家。 梁栩栩仍是酒楼家的千金,生活无忧,开朗乐观。 提起她的长辈总是会说,如果没有她,梁家早就因投资不当而破产。 但她愣是能旺的全家相安无事。 即使不是巨富,梁家在临海依然拥有许多人所羡慕的财富。 这样的她,自然处处都是优待。 她是朋友当中的开心果,家人手中的小公主。 同成琛的恋情也是羡煞旁人。 浪漫轰动。 后来她认识了徐絮儿,竟然还同徐絮儿成为了好朋友。 虚假的友情很快被梁栩栩看出端倪。 一系列绵里藏针的手段令梁栩栩极其愤怒。 她堵着徐絮儿在洗手间里就是一顿暴揍! 不得不说,无论是“电影”里的梁栩栩,还是真正的我—— 出手的套路都挺刑。 徐絮儿被打的鼻血横流,叫骂道,:“我告诉你梁栩栩,不要妄想嫁给成琛哥哥,你不配!!” 我眉心不自觉地一跳。 话很耳熟啊。 电影里的梁栩栩上去就补了一拳,拎着她的衣领,“我一定会嫁给他!!” 啊哈? 不对呀。 我脚下细微的晃动。 她和我说过的话完全不一样。 电影里的她…… 中计了! 果然,徐絮儿出门就进了医院,伤情一度还很严重。 梁栩栩迎来了记者的长抢短|炮,即使有成琛护着,梁栩栩也不胜其扰。 她拒绝承认错误,在镜头前还怒斥道,“我就是要打她!徐絮儿想利用我!门儿都没有!” 于是梁栩栩被口诛笔伐。 媒体说她是小家小户出身,性格粗野凶悍。 成海集团少总瞎了眼才会爱上这样一个女人。 梁栩栩更是愤怒,只能将气撒在成琛身上,成琛那边也在不停地公关,每每新闻刚压下去,梁栩栩总会再次遇到一位试图接近成琛的女孩子,席琳在“电影”里出现,她甜甜的唤着成琛哥哥,即使成琛眼皮都没掀一下,梁栩栩也感觉受到了威胁。 她不断的冲上前,去扫清这些本就无中生有的“祸患”。 一再的去得罪那些加持了名头的豪门千金,一波一波的新闻出来,梁栩栩被批的一无是处。 她父母都跟着气急败坏,成琛本想安慰,但是电影里的他,依然习惯冷着脸。 即使是善意的语言,在他的气场下都像是对梁栩栩的“任性”道着怪罪。 沟通很不畅。 当她看到成琛同温迪在宴会现场攀谈合作事宜时,梁栩栩忽感心灰意冷。 这段感情令她横生了太多的不安。 她好像除了去爱成琛,给他添麻烦,再无一丝一毫的作为。 自信乐观的梁栩栩,在这段恋情中消耗殆尽。 她提了分手。 就算成琛挽留,她也执意要分手。 成琛问她,“理由。” 她就说,“累了。” 成琛握住她的手,眸底压抑着怒气,“梁栩栩,你的理由不成立,我不同意分手。” 她抽出手就离开了。 我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会觉得梁栩栩很作。 明明成琛什么都没做错,他全心全意爱着梁栩栩。 梁栩栩却沉浸在那些无中生有的事情中一次次任性妄为。 面对居心叵测的媒体,她依然口无遮拦。 电影里成琛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底盛着无奈疲惫,久久未动。 回到临海的梁栩栩便被父母安排起了一场场的相亲。 我从梁栩栩视角能看到她心不在焉的应对,但电影的好处就是可以看到旁人,成琛在暗中干预,每个同梁栩栩见完面的男士,都被成琛请去喝茶聊天。 梁栩栩却不知道这些,成琛也是在等,他想给她时间,冷静下来,重新开始。 谁知…… 梁栩栩会突然同孟雪乔注册登记。 婚姻坐实。 二人没有举办婚礼仪式,成为了受法|律保护的夫妻。 成琛的车子停到梁栩栩和孟雪乔家的楼下时,她拿着结婚证下来,对着成琛低声道,“和你在一起,我好像一无是处,我知道你对我特别好,你从未真正的责怪过我,但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从来不去解释……” 她对着成琛笑笑,“可能你认为,你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我什么都要去猜,猜着猜着,我就好没安全感,我一想到,同你在一起,我要去猜一辈子,我就好累,大概是你太优秀了,而我,在你的光辉下,越来越没了自我。” 深吸了口气,她继续道,“成琛,我不知道我们的感情哪里出了问题,我们互相,好似都没有真正的理解对方想要什么,我想要你温情的陪伴,可在你的工作行程中这却是最大的奢侈,你希望我婚后做全职太太,每一天都在家里等你,我更是不愿意,成琛,放开手吧,我想过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成琛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被结婚证的大红色刺痛了眼。 眸底弥漫起红晕时,他颔首,“祝你幸福,梁栩栩。” 音落,他驱车离开。 我扯了扯唇角,心底大片的苦涩。 好不好? 她这么问成琛。 他当然只会说好。 电影中梁栩栩的生活似归于平静。 她同孟雪乔相处的极好,只是再多的好,也掩盖不了她不快乐的事实。 夜深人静时,她郁郁寡欢,身体变得极差,换季的一场感冒而已,就要了她年轻的生命。 明明她是所有人口中长寿安康的贵格,生命却突然戛然而止,令众人始料未及。 好像她生来就是为了完成某种宿命,谈了场伤筋动骨恋爱,最后香消玉殒。 第741章 最好 我本以为“电影”到此就结束了。 谁知我还看到了后续,就在梁栩栩的葬礼后,陈波和大姐起了婚变。 只因陈波突然蹦出来了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他在外面一直有家。 年近五十的大姐经受不住打击服药自杀。 喝的还是无解的除草剂,在重症监护室里活生生的憋死了。 爸爸妈妈受了刺激,双双心脏病发。 二哥仍旧像我十二岁那年一般,提着把坎刀孤身一人去找了陈波算账。 陈波逃过一劫。 他家里的一位长辈亲戚因为劝阻受到推搡当场摔倒离世。 不幸似乎回到了原点。 朱晓玲怀过两次孕都没坐住胎,膝下一直没有儿女,她与二哥十几年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才会动辄争吵,谁也不让着谁,结果是二哥锒铛入狱,朱晓玲分走了大部分财产。 门市酒楼,最后竟全部落入陈波手中。 究其前因,陈波一直在酒楼工作,爸爸初始还对他戒备,见他同大姐已经结婚十余年,爸爸年岁也涨,见他“尽心尽力”,便将大权一点点的交给了这位好女婿。 谁知这女婿是一条吃人的狼。 他私下早就做好了转移变更,这才让自己外面和和美美的小家庭暴露出来,对大姐致命一击。 我跌坐在地,怎么会…… 是不是真的应了那句话?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电影的最后,陈波坐在爸爸曾经的办公室里笑道,“梁家就是个土暴发户,梁大友潇洒了半辈子,还不是为我做嫁衣?朱家姐妹眼皮浅薄,她们居然只要钱,殊不知,有了这酒楼铺子才能钱生钱,等到梁有志十几年后出来,那不就是一条落了牙的狗?他要是敢叫,我就拿钱要了他的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 陈波的五官都在画面中扭曲,笑音刺的我耳膜都要被穿透! 电影画面终于没了。 遗像却在我面前摇摇晃晃—— 啪嚓! 相框重重的落了下来。 梁栩栩璀璨夺目的笑脸,在摔碎的玻璃镜面下,似被割裂的七零八落。 “!!” 我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心口还在砰砰砰的狂跳。 眼睛虽看不清周围,但能感觉到所处卧房的真实,鼻息处还有成琛安神的香气。 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汗。 梦是什么意思? 平行时空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掌心,王姨说过,如果我命格没丢,会和雪乔哥有一段婚姻缘分。 雪乔哥也说做过这类的梦,那是不是说明,我命格丢的不是坏事? 否则发生了梦里的事情,岂不是更加有心无力? 爸爸妈妈躺在医院没人管,三个儿女,两个没了,一个入狱。 家产全被外人霸占…… 他们要怎么活? “栩栩?” 成琛从旁边坐起,拿过眼镜帮我戴好,“做梦了吗?” 世界终于清明。 我怔怔的看着成琛的脸,眼珠微转,室内还有些昏暗,“几点了。” “不到七点。” 成琛细细的看我,揽过我的肩膀,“说说,做什么梦了?” “我……” 我靠着他,仍旧心有余悸,“我梦到和你谈恋爱,后来我死了。” “嗯?” 成琛低笑,长指将我的头发掖到耳后,“被我气死了?” “没有。” 我囔囔的,“被我自己气死了。” “是吗,我看看。” 成琛捏起我的下巴,垂眸看了会儿就笑了声,“是齐思仁小姐,不气人就不是梁栩栩了。” 我老实的让他抬着下巴,看着他的眉眼突然开口,“成琛,对不起。” 成琛眸底打趣的笑意忽的收起了起来,反而深深的看向我,无形中,似有一只长长的矛,带着形容不出的涩苦,直直的插进我的心底,对视了好久,他抚着我的脸颊轻道,“栩栩,是我要说对不起。” 我没懂,“你对不起我什么?” “不该让栩栩吃这些苦。” 他扣着我的头到锁骨,呼吸轻缓,每一下,都如同细丝提着铁块,无端沉重,“栩栩,对不起。” 我笑了,摘下碍事的眼镜,凑到他耳边,“那可不可以吃点糖?吃点糖就不苦……” 唇被封住了。 这一刻。 我好像忽然懂了那个梦的涵义。 虽然我失去了一些东西,通过经历,亦然得到了其它的。 沉淀下来的我,才会更坚定的握住成琛的手。 起码,不会因什么情敌而放开他。 没有揣测,没有质疑。 成琛同梦里的他也不一样。 忽然想起,很早前成琛在县城里的酒店对我说,你不一定非要做先生。 当我对他表明立场后,他说,可惜你选择这个行业,我帮不到你。 是了。 梦里的成琛和早年的成琛相同,喜欢为我做些打算。 下意识的认为那样才是对我好,哪怕那未必是我想要的。 梦里成琛的性格也同早年的成琛一样别扭。 一番好心,说出的话却像是千年寒冰。 所以,梦里的梁栩栩和成琛两个人都有问题! 然而现实中真正的我们,有过碰撞,有过争吵,有过分离,却在一点点中,逐渐的更了解对方,更包容对方,现在的我们,是最好的我们。 …… 下楼已经是上午十点。 老实讲我以为自己是一觉醒来,没成想还是睡了三天。 醒来后不寻思赶紧去刷牙,还腆着脸跟人家亲亲一亲亲。 本以为上车就直达高速了,谁知迈速过猛,到了收费口鼻血一下就冲出来开罚单了。 成琛猝不及防的蹭了满脸。 我没心没肺的喷笑,好悬没被自己的鼻血呛过去! 幸亏处理及时,成琛被我折磨的几乎能去考护理员证书。 他带着我这个流着鼻血还傻笑的精神病迅速去到浴室处理清洁。 搞定后又换了床单枕套,床面才终于没有那么像是案发现场。 折腾一通我也老实了! 低眉顺眼的不敢再撩扯他。 现在这鼻血已经不是虚不受补才流了。 只要我情绪不稳定,它就会出来凑热闹! 没辙。 极致了! 估摸我的红细胞都已经处在了懵圈状态。 有时候我就是想打个喷嚏,呼吸急促丢丢,它们就琢磨着这原主是不是要订头炉了? 不行呀,咱们不能陪她送死啊,红细胞千军万马的就开始外逃,我这原主真控制不住。 第742章 至宝 临出门前成琛又接了几通电话。 成天擎明晚要举办寿宴,他身边的秘书便打来电话询问成琛的到场时间。 “你爸爸是怕你这儿子不去给他过生日吗?” 我正给成琛整理领带,难免皱眉,“秘书左一通右一通的来电话同你确定。” “可能是有问题。” 成琛低笑,刮了下我的鼻子,“明晚你要不要陪我去,有陷阱的话,我们好结伴逃跑。” 我嘁了一声,“那是你爸爸的寿宴,能有什么陷阱?” 说话间,我放下手看他,“成总,您父亲明晚的宴会小女子就先不去参加了,待我身强力壮、臂能走马之时,再去探望拜会。” 这时机不合适。 我假模假式的朝他微微鞠躬,“请成总见谅。” 成琛眸底含着笑,亲了亲我的唇角,“明晚你在家里等我,我尽量早点回来。” 我嗯了声,见周子恒都在院里等上了,便推着他的背身出门。 目送着车辆离开,我还同珍姐聊了会儿天。 纯良因为我的连日昏睡,早就去找他的菲菲臭宝贝团聚了。 回到卧室,我脸色便沉了下来,脑中总是回放陈波最后大笑的场面。 真的很堵。 从通讯录里翻找出号码,接通后我先寒暄了几句,“池队长,其实我给您去电话是想问问您陈波的近况,他还在临海的精神病医院吗?” “哦,我还没跟你说呢。” 池队长的声音一低,“他在月初时已经离世了。” “离世?” 我匪夷,“走了?” “对。” 池队长应道,“他就餐时趁医护人员不注意,将其他患者的筷子偷过来给吞了,感觉到痛楚后他满地打滚,造成了胃穿孔,医护人员要给他治疗,他拒不配合,筷子扎破了他的脾脏,抢救无效死亡,遗体还是我送到的殡仪馆,已经火化完毕。” 我一时半会儿不知说什么。 自虐式上路啊。 “说起来,陈波这些年也算是一波三折,他多次被诊断康复,可哪次出院前,都会被病友匿名举报他有杀人动机,又被院里强制扣留观察治疗,五年来他再没有迈出精神病院一步。” 池队长应道,“那名举报者并不是长期住院病患,可他每每都会找出陈波留在暗处的证据,所以医生们最后研究决定,陈波终身不能出院,这样的人回归社会容易造成安全隐患,再加陈波的情绪隐藏的太好,连医生都看不出破绽,还好有那位举报者,否则报告只要送到我这边签完字,陈波就会恢复自由,极易对你造成伤害。” “对我造成伤害?” 我问道,“池队长,您现在方便透露那名举报人的信息吗?为什么那名举报人会发现陈波有杀人动机,陈波出院后会来杀我吗?” 虽然这是陈波能做出的事儿,但举报人就很神了啊。 “陈波现在已经死亡,举报人的身份告诉你也无妨,她叫魏小英,她的婆婆说你们还认识,这位魏小英患者,她有被迫害妄想症,医生说她会观察每个人的眼睛,不知怎么,她就将陈波盯上了。” 池队长说着,“在陈波四年前准备出院时,魏小英就举报他床底用勺子刻了人名,陈波要杀那个人,医护人员检查发现情况属实,陈波的确是在床底刮划了一个人名,名字上还画了个叉。” “是我的名字?” 梁栩栩? “不,是你的哥哥,梁有志。” 池队长道,“当时院里将情况反应给我,陈波就被延长了治疗,又过了一年,这期间我还见了几次陈波,他哪次都会和我长谈,言语中丝毫没有破绽,没过多久,陈波再次申请出院,魏小英便举报他后半夜三点曾去洗手间踹水龙头。” “医护人员调查发现情况属实,水龙头也有被损害的痕迹,我和陈波的主治医生相谈后认为,陈波存在潜在暴力因素,出院时间继续延迟……” 说起来池队长也是不可思议,“每一年,魏小英入院后都会匿名举报陈波,神奇的是,魏小英真的能找到证据,她甚至在陈波写过的日记上,发现陈波记录的日常生活感想里有梁栩栩三个字,并且还有杀字,每隔几天,就会出现这几个固定字眼。” 池队长唏嘘,“魏小英的刑|侦天赋高到难以想象,连陈波咀嚼食物时的眼神她都会注意到,并且没有令自己在陈波那里暴露,院里也很好的保护了魏小英的隐私,就这样,陈波接到将终身留院观察的通知后,便做出了吞|筷行为。” “魏小英……” 我念着并不是很熟悉的名字。 “池队长,魏小英是不是结婚了,她的丈夫名字叫三利?” “对。” 池队长道,“魏小英的婆婆同我提起过你,说你帮助过他们家,我在想,魏小英可能是用另一种方式,报答你吧,否则陈波伪装完美的出院,对你又怀有极大的恶意,那对你来讲,无疑是很危险的。” 我不置可否。 岂止危险? 陈波可是实打实的精神病。 弄死我他回头立马能说自己是犯病。 感谢三利娘的儿媳妇儿。 那个被关在门里的小英儿。 当时她还对我说,杀机就藏在人的眼睛里。 没成想,我拿钱给三利娘送她去精神病院治疗,倒是让她遇到了陈波,还将陈波给盯死了。 五年来,陈波被她一次次的举报拖垮崩溃。 间接救了我一命呀! 撂下电话。 梦里的陈波彻彻底底成了过去时。 恼人的笑音终于消失了。 这便是做人要拥有的至宝良善吧。 心作良田。 百世耕之有余呀。 第743章 怒 压抑着情绪,我想了想,还是没有给三利娘拨去电话。 他们一家的生活已经很平静,我因为陈波的死亡打去电话感激会很怪异。 等一等吧。 如果我有机会活下去,会上门探望所有帮助过我的人,来日方长。 正翻着这几天的短信息,电话突然进来,接起是魏奶奶的声音。 她在纯良那听说我时常发烧,正巧她在照顾大辉期间,还帮忙照顾了邻床的一位患者。 那患者年岁很大了,儿女工作忙,请的护工总也不称心,没成想倒是和魏奶奶很有共同语言。 昨个那位患者出院,不但给了魏大娘一些护理费,还将亲友拿来的燕窝送了魏奶奶一盒。 他对魏奶奶说这是名贵滋补品,让魏奶奶炖煮给大辉补身体,魏奶奶拿着燕窝去问护士,护士说燕窝女人吃特别好,魏奶奶就执意要将那盒燕窝送给我补补,一定要我去一趟医院。 我明白魏奶奶的一番用心,便没怎么推脱。 看了眼时间,正好下午没什么安排,去看望下大辉也好。 收拾妥当出门,车子一开出去,我就从后车镜里看到了跟着的黑色保姆车。 看到没? 成天擎的人还跟着我呢。 兢兢业业滴呀。 想到他明晚要办的寿宴,还让他的秘书给成琛打了好几通电话确定时间,想来就是看我在这住的太久,督促成琛明晚一定要按时到场,借机好敲打敲打这儿子,保不齐现场还有谁家的千金呢! 搁以前我可能特别容易吃醋。 嗅到苗头就要给男朋友看紧,捯饬的水光溜滑的去做好战斗准备。 现在心态却极其平和,信任成琛是其一,另外就是自身的遭遇吧。 生死面前,对其他的小膈应,在意不起来了。 我佯装没发现跟着的保姆车,路上戴上耳机,给张君赫拨去了电话。 醒来已经过去了三天,钟思彤那边却很安静,出门我也没看到她的大红跑车。 她应该是没发现兜底的命格已经没了,但她爹是人精啊,情况我得问问。 心里也有点担忧张君赫的安危。 谁知张君赫没有接我的电话。 我正疑惑着,手机嗡嗡响起,短信息进来了。 等红灯时我点开张君赫发来的短信—— ‘钟思彤没有发现命格被我拿走了,但是袁穷那边发现了,他还发现你的命格已经拜庙上路,你这招太绝,直接令袁穷多年的筹谋毁于一旦,他愤怒非常,已经修理完我了,对于钟思彤那边,袁穷目前选择了隐瞒。’ ‘不然的话,钟思彤的情绪将会彻底崩溃,当爹的也受不了钟思彤发疯,所以,袁穷准备在年底前寻觅出新的适合钟思彤的命格,不露痕迹的将新命格补到坛罐中。’ ‘若是一切顺利,钟思彤依然有个二次重生的新命格,对了,袁穷明后天会出远门,不知是为了帮钟思彤找命格还是做其他什么事,我能帮到你的就是这些。’ 我快速看完。 袁穷还要出手给钟思彤寻找兜底的新命格? 妈的! 真是亲闺女啊! 别说,袁穷这爹做的挺称职。 他明知女儿的备用命格被儿子拿走还我了,并没说给儿子扔出去,而是背后偷偷地去给女儿找补,变相的维护兄妹俩的感情,没有撕破最后一层。 就冲钟思彤那脾气,要是知道亲哥将她准备发光发热的灯盏拿走了,她得气成啥样? 那就不是两岸猿声啼不住了,她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啦。 自己都得给自己气走了。 不过…… 袁穷明后天就要出远门? 那岂不是又要有无辜者遭殃了? 绿灯一起,我再次将电话给张君赫拨了过去,这回他接了,直接道,“梁栩栩你还有什么事?我短信里表达的不清楚吗?钟思彤还蒙在鼓里,袁穷要为她继续找新的灯盏……” “我是想问你身体有没有事。” 我微微蹙眉,没残了吧。 “没有。” 张君赫懒洋洋的应着,“他就是狠揍了我一顿,骂我胳膊肘朝外拐,恨你恨得牙根儿痒痒,不过一开始他没有出面,而是派了他一个男大灵来收拾我,哥哥好歹也会五雷掌,虽然没有灭了那个男大灵,也给他打的重伤了。” 我抑制着诧异。 张君赫还给袁穷身边的男大灵给拍了? 五雷掌都没拍死? “袁穷见我死不悔改,这才暴怒,亲自来修理了我,所以梁栩栩,如果你明后天要是撞到了袁穷手里,他就算是不敢彻底的要你小命,也得让你残疾,你让他本就不成器的儿子彻底不成器了。” 他还能笑出来。 我见他声音无恙倒是稍稍安心。 “你没事就好,张君赫,如果这一切过去,我希望你能实现愿望去做一名医生,因为你的心是好的。”遗传了他母亲吧。 “我谢谢您,规划规划您自己吧。” 张君赫嗤笑,“行了,没事就撂了,哥哥正在和妹子联机打游戏呢,但愿明年后年以后的很多年,我都能和梁栩栩通上电话,而不是有事儿烧纸,哦不,您走了,纸钱都省了。” 我笑了声,“那说明我环保。” 到了医院停车场,我刚要摘下耳机,手机铃声又响,居然是刘颖姨打来的。 接起刘颖姨就压着声音道,“栩栩啊,你刚才是不是和君赫通电话了?” 我嗯了声,“怎么了?” “我的妈呀,君赫他爸是什么人呀,胡闹啊,那咋能给亲儿子揍得血渍呼啦,奄奄一息呀。” 刘颖姨说话的声音都能让我听出咧嘴,“我前两天早上一进屋,满地都是血,玻璃花瓶碎的没有下脚地儿,当时君赫就趴在地上,我以为他人没了呢,谁知我一喊他,君赫还有动静……” “他说没事,只是他爸来了,那脸都肿的比气球都大,他还不去医院,非说自己在家养,躺了两天这说话刚能利索点,胳膊抬起来都费劲,栩栩呀,他这到底啥家庭呀,咋一个比一个脾气爆啊,我要不是可怜君赫,我连工钱都不想要了,一家人,出手就奔对命去的啊。” 第744章 熟人 我哑然。 想到刚刚张君赫还一派轻松的口吻,很是心酸。 袁穷一定会气急败坏啊。 精心谋划了好多年,终于将我的命格拿到手。 谁知距离钟思彤的二次重生就剩几个月,哎煮熟的鸭子飞了。 难怪钟思彤一次次的催促我回镇远山,我离得远远的,对她才构不成威胁。 刘颖姨在电话里还跟我说了很多,她主要是太心疼张君赫,再加上她不知道里面的这些事,完全旁观的立场让她理解不了袁穷这家人的相处模式。 她觉得太极端了! 好在刘姨是实打实的心直口快但善良柔软之人。 她给我来电话只是单纯的想要排解下心情。 毕竟张君赫这种“能动手就不吵吵”的家庭属实有点冲击她的认知。 和我聊完她就舒坦了! 表明会照顾到张君赫恢复,在刘颖姨的心里,张君赫还是个不错的人。 等他身体养好了,她再提出辞工。 我聊完就放下手机,揉了揉额角,庆幸张君赫是袁穷的亲儿子。 换个人做这件事,命都得折里面。 长吐出一口气,我看向风挡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眼下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 既然袁穷明后天要出远门,那就要速战速决。 虽然找命格这种事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因为袁穷肯定不会让钟思彤“凑合活”,想求昌盛,灯盏就要和屋子相匹配,好比移植啥的,你得契合,所以袁穷要出去慢慢找。 但距离年底也就两三个月了。 这也是我倒计时的时间。 那么。 我必须和袁穷磕出个结果。 收回神,我下车先去了趟医院的超市。 买了些大辉爱吃的零食水果,拎着便去了骨科病房。 多日没见,魏奶奶精神特别好,我进去时她还在同病友家属聊天。 一看就是放心了大辉的身体,老人家也有心情做别的事儿了。 “魏奶奶!” “栩栩?!” 魏奶奶见到我就惊喜的迎出来,“你这孩子,咋又给大辉买东西!” 我笑着打趣几句,走到大辉的病床边,他刚刚睡着,小孩子似的发着梦呓。 魏奶奶要叫醒他,我示意不用,来都来了,又去了趟医生的办公室。 前后了解完大辉的病情算是彻底安心。 从办公室出来,我回病房坐了会儿就准备告辞。 怎么说都是医院,我现在的体格有点承受不住。 随便碰到哪位感染风寒的患者家属,保不齐我回家就得来通小发烧。 魏奶奶也知道医院环境不好,没有多留我,说笑着下楼,走到住院部门口她猛一拍脑门,“哎呀,正事儿差点忘了!”老太太二话不说就跑了回去。 我看着她瘦小驼背的身躯难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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