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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伴着雷声而出,天地闪烁着白光! 我身体一颤,莫名想到了珍姐的话,成琛小时候很怕雷…… 眼前光耀闪着,我完全本能的抬起手,直接捂住了成琛的耳朵。 第362章 难 成琛微诧,对着我的眼,一时间竟没有说话。 我亦然跪在地上,腰身很直,双手捂着他的耳朵,听着天际一声又一声的鼓噪,闪电接连而出。 微微的扯了扯唇,“不用怕成琛,只是打雷而已。” 刹那而已,成琛眸底就润了起来,“栩栩……” “没事的。” 轰隆~!!! 雷声大振,我难免萧瑟了下,面上还是笑着,“其实打雷一点都不吓人,成琛,我帮你捂着耳朵,你就不会害怕了。” 成琛薄唇动了动,掌心附到我的手背,眸底润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像是笑,又有形容不出的情愫。 我读不懂他眼里的东西,只是捂紧他的耳朵,“成琛,不用怕……哎!” 手腕忽的一紧,他噔着我直接到了怀里。 脸一俯,气息汹涌的就吻了下来。 很疯狂。 很猛烈。 大雨倾盆而至—— 我浇灌在雨里,和成琛还夫妻对拜似的跪在地上,他单手紧紧的扣住我的后脑,敲开我的牙齿,似要将我生吞,我口中还有血腥的味道,想提醒他会脏,可完全倒不出空隙。 大雨很凉。 呼吸很热。 我被他完全的护在怀里,倒是没怎么湿衣,只是在我不断的提醒他快要窒息时,成琛终于松开,他躬着身,脸埋在我的耳旁,音温热而又虔诚,“栩栩,我跪下来了,你不要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老公都给你。” 轰隆~! 雷音让我瞬间清醒。 心头瞬间弥漫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怜悯和悲怆。 我做了什么? 抬起被雨水的打湿的脸,胸腔疼到抽搐,圈着成琛的手臂也无力的松开落下。 我怎么能把一个人蛊惑成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花蛊,成琛应是高傲不驯的人呀。 我仍旧记得在医院时他对我很凶,在镇远山遇到他也态度不是很友好,但是如张君赫所言,他对我有很深的印象,因为我和他妈妈有一样的胎记,他对我多了些关照。 直到我拜师那晚…… 脑中忽然想起了王姨,她主持完凑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说,沈叔对我用心良苦,这花瓣一吃完,很多事我都不用愁了,那时候我没听懂,只是觉得她意有所指,原来,原来…… 是师父替我谋划出的前路。 “成琛,忘了我吧……” 头发湿湿的贴在脸上,我声音发颤,身心俱凉。 “我们分手了。” 本以为,遇到成琛,是我不幸中最大的幸。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个幸,是偷来的。 心动便生贪嗔痴,万千劫难如影随形。 雨幕中,我们像两条可怜虫。 我是被老天爷抛弃的那个,他是被拉进来蹚浑水的那个。 成琛捧起我的脸,眸底红润还在,语气却是坚决,“梁栩栩,收回你的话。” 我摇头,看水滴滑过他的眉宇。 在如此冷寒的天气里,诡异的让我看到了他的妖冶。 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被我偷得心,我对他的爱,却是百分之百,百分之两百。 这六年里,我最最轻松惬意的日子,就是跟他相处的这段时光。 我好幸福。 可我知道,那不会一直属于我,因为,我怎么配拥有幸运呢。 “成琛,这是一道难题,解不开的难题。” “有多难。” 成琛死死的将我拥在怀里,“如果题解不开,那我就杀了出题人。” 轰隆~!! 咔咔声响,我惊恐的看向他,天地一片白昼。 第363章 缘 …… 下午。 周子恒送我回家。 我在医院的单间病房里洗了澡,又换上了周子恒送来的衣服,成琛还带我做了简单的检查。 吐血没查出什么问题,医生就说继续观察。 不过我嘴唇肿了,渗了血丝,再加上脸色苍白,对比太鲜明,医生便给我开了点药膏。 回家擦擦就好。 当时气氛还很诡异。 医生倒是满脸专业,也没问我嘴怎么肿的,当然,就算他猜到也尴尬不起来。 因为我身后站着的那位一脸隐忍的怒气。 杀得窗外雨水好似都卷进了室内。 带我体检的一路成琛都凛着眉宇,认识他的都恨不得绕路走,谨防误伤。 相较之下,我一脸没事人,折腾一通也消停了,硬装瘪犊子。 反正就是不看他,冷了就紧紧衣领。 确定完我身体没大碍,成琛也没跟我说什么话。 可能在旁人眼里,我们俩就是一对正在闹别扭的情侣。 周子恒全程静音,默默地跟在我们身后,等到我上了车,成琛就撑着伞站在雨里。 我从倒车镜里看着成琛终于接起催促他的手机。 车子开出医院时,他转身也回到了住院部病房。 事儿到这步已经很明显了。 成天擎是不待见我的,所以他在成琛休假的第二天就带着徐氏父女去了公司,今天他还让徐絮儿来找我去他那,又没提前和我打招呼,突然就心脏难受…… 明摆着是想要我难受! 但是成天擎碍于我师父的面子,不会当面和我说什么。 我也算间接识相了吧。 攮了成琛这一刀。 甭管他流没流血,我态度是表明了。 路上我和周子恒没说什么话,他本打算送我直接回城中别墅,我却麻烦他送我回三姑家。 周子恒也没怎么坚持,快到三姑家时才忍不住询问,“栩栩小妹妹,你到底怎么了?和我老板说什么了?你俩看起来都怪怪的。” 我侧脸看着窗外,雨小了,夹杂着小小的冰晶。 大雨变成了雨夹雪,这天真是怪异。 像极了我和成琛的爱情,自从我做了那个可笑的觉觉决定,穿着一双高跟鞋在成海大厦前面崴了一脚,似乎就预兆了一切都不会顺遂,几日看遍长安花,却不道荣枯有数,草头凝霜。 我不清楚日后还会面对什么,仅一点万分确定。 爱他。 就离开他。 “我和成琛说了分手。” “啊?” 周子恒镜片后的眼满是惊讶,在小区门口一踩刹车,“栩栩小妹妹,你怎么又提……不是,我老板欺负你了?” “没有。” 我抱歉的看他笑笑,“是我俩不合婚,成琛命格太好,会刑克我,我和他在一起会病死,意外,暴毙……所以,我为了活着,就得分手。” 请原谅我,能拿的出手的理由,就这一个了。 感谢小杜鹃。 周子恒明显无语,“谁算的啊,沈大师?” “我自己。” “……” 周子恒更加无语。 “栩栩小妹妹,你怎么又犯糊涂了呢!哎呦,你真是比我女朋友还……” 缓了缓情绪,周子恒推着镜片看我,“栩栩,两个人在一起要守望相助,要有坚定不移的决心,是这样,我老板这人不喜闲事,他可能没跟你说过我的事儿,现在我发现咱们俩的情况有点像,我女朋友就是我老板的堂妹,懿儿,她比我也小八岁……” 我一算年龄,还真是! 缘分呀。 第364章 好 “咱这可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周子恒无奈的笑笑,“我很早就认识懿儿,小孩儿嘛,在我心里她就是个小妹妹,她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母亲改嫁,所以她喜欢跟在谢夫人身边,小尾巴一样跟着我老板,我老板觉得她麻烦事儿多,就把她扔给我,让我陪她玩儿,久而久之,我和她就比较亲近,但是我一直没做多想,对于成家来说,我这个身份,哪能配得上懿儿。” 他垂下眼,“还是我老板去了国外,我来回跑,经常会看到她,我呢,一直逃避,她呢,总弄些惊喜,当然,对我来讲是惊吓,不过关系是定下来了,很多时候,她都比我勇敢,栩栩小妹妹,我想说的是,懿儿和我曾去庙里求过签,是个下下签,说我俩婚事难成,浮云遮月,步履维艰。” 我紧起眉,“化解了吗?” “没。” 周子恒呼出口气,牵了牵唇角,“解签的师父说懿儿命运多舛,三十岁前还有关卡,过了劫难,才可枯木生花,与我牵手一生。” “枯木生花?” 我看向周子恒,“要不要我帮忙看看,她有什么劫?” “不用了,懿儿很乐观,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她坚信会和我走到一起。” 周子恒道,“小时候,她父亲就给她算过命,先生说她本不应该生在大贵的人家,但是她和我老板的二叔有很深的父女缘分,要来讨债,奈何成家门庭显赫,她承接不住,自然要多受磨难,十几岁时,她就生了很重的病,你应该也知道,是我老板救的她。” 我嗯了声,静静地听。 “算命先生的意思是,懿儿这一生呀,遍布乌云,静待霞光,暗示她有贵人,结果也很明显,我老板就是她的贵人。” 周子恒眼里跃起感慨,“懿儿对她哥哥既崇拜又感恩,其实很早算命先生就说过,懿儿这名字有些不妥,古时皇后或是太后的诏令叫做懿旨,皇权富贵,不是贵格承接不住,建议懿儿改个名字,但这名字是谢夫人给取得,夫人说,懿字代表美好的品德,高洁而又美好,谢夫人走后,懿儿难过很久,她坚决不改名字,以自己的方式去思念夫人。” 说话间,周子恒看向我,:“栩栩妹妹,你们女孩子可能骨子里都有点倔脾气,鬼主意,认准了的事儿就八头牛都拉不回,当然,我也要感谢我老板,否则我迈不出这一步,现在我看着你,我觉得,你是不是和我一样的心态,感觉和我老板在一起,会压力很大呢。” 这个…… 我笑了笑,“是压力很大。” “栩栩小妹妹,要知道,你一直很自信呀。” 周子恒拿出了他六年前劝我不要跳楼的耐心,“其实我老板为你真的改变很多,上一次他在临海,因为他做了错事,你和他说了分手,他很自责,只能用工作去麻痹自己,特别累的时候他也会跟我说,他要收敛脾气,甚至因为没有恋爱经验会向我旁敲侧击的打听经验……” “成琛和你打听经验?” 我思维不在状态的一跳,也就是他周子恒教的成琛要给女朋友背包喽。 “是呀,问题是我也没什么经验呀。” 周子恒笑着摇头,“没办法,我只能去求教我的大学同学,又被那帮哥们一通笑话,后来我得出一个结论,感情这种事,要经验没用,多丰富都该离离,要想要修成正果,就四个字,坚守初心。” 我嗯了声,很受教。 “别光听我说呀,栩栩小妹妹,你就没看到我老板的改变吗?” 周子恒苦口婆心,“他哪里做的不好吗?这样,你和我讲,我慢慢渗透给他,其实我老板特听劝,只要时机掌握好……” “噗嗤~” 我没忍住笑了声,看向他,“谢谢你周子恒。” “什么意思呀。” 周子恒眼露迷茫,“有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问题……” “成琛很好。” 我敛了笑意,“他特别好,即便今天我说尽刻薄之话,他也没有把我怎么样,只是我,不喜欢他了。” 周子恒一愣,难以置信的看我,“你说什么?” 第365章 慧极必伤 “不喜欢了。” 我无辜的朝着他笑笑,“恋爱为什么要谈,就是要跟着感觉走呀,我突然没感觉了,特没劲,不管成琛做什么,我就是不喜欢他了,不过他是好人,我可以给他发好人卡。” “……” 周子恒无话可说,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点头,“老板吩咐了,我会给你订明天回去的机票,你下飞机后会有人接机,送你回镇远山……” “不用了,我自己走。” 我拿出书包里的小兔子,放到仪表盘上,“车子正好留在了医院,钥匙链你帮我还给他。” 成琛在病房里等我洗漱时放进去的,戒指我没在书包里找到,成琛大抵也是失望了的。 “周子恒,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推开车门,凉风一入,反而舒服了些。 我站到车门外,头一次知道,原来心疼到极致就是发麻。 木了。 完全感觉不到冷。 敲了敲车窗,降下后我对着周子恒轻轻声,“你帮我和成琛说一声,放在他家里的东西就扔了吧,都是无关紧要的,至于他送我的礼物,我回去后会打包邮寄到你那,其实我很想自己留着的,但成琛那人太会算账,再纠缠我会很烦,我还给他,他怎么处理和我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接他电话了,我希望他能让我看到风度,否则我会笑话他的,再见。” 语落,我没再看周子恒的表情,转回身,唇角的笑意当即隐退。 眼眶干干的。 没有什么泪水。 “栩栩小妹妹,你注意安全!” 周子恒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叮嘱我,“无论如何,我都记着六年前的你,谢谢你曾为了安慰我在院子里跳了芭蕾,胡桃夹子!我一直记着!我知道,你是个特别好的小姑娘!回去后要照顾好自己呀!” “……” 我没回头,手抬起晃了晃。 抬眼看着阴沉沉的天,模模糊糊,只感雨滴夹着冰晶落下。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进门纯良还趴在沙发上,看到我就是一愣,“姑,你怎么回来了呢?不会是太担心我,要回来照顾我吧,妈呀,你要不要侄子这么感动!” “一会儿你就不想感动了。” 我走到他身边,看到茶几上有几个沾血的纸巾,“你哪里出血了?” “没事儿,出了点鼻血,不算啥。” 纯良应着,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我就眯了眯眼,“沈栩栩,你这嘴怎么肿了?” “哦,那个……” “哇,要不要这么夸张!” 纯良一眼明了的样子,收拾着沾血的纸巾扔到垃圾桶,“我的天呀,你俩背点人行不行!阴天下雨的还那个……咋滴,故意回来气我的呀!恨我活的长是不!” 什么呀! 我心烦意乱的坐到他旁边,“我和成琛说了分手。” “!!” 纯良眼珠子一瞪,“啥玩意儿?!” 我扯了扯唇角,“我今天有了一个意外收获,不得不分手了。” “啥收获?” 纯良眼巴巴的看我,忍不住还咳嗽两声,揉了揉心口,“沈栩栩你可别刺激我嗷,说实话,我这胸闷是不是和你有关,下雨天打孩子你闲着也是闲着的,是不是一早就没憋好屁要作妖了你。” “是,我作了。” 我笑了两声,身心还是木的,“这天气可能真是预兆,我遇到了一个命格和我极为相似的女孩子。” 纯良睁大眼,“命格?” “嗯。” 垂下眼,我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中指,:“六年了,我第一次感受如此强烈,我甚至在她头上看到了八团光晕,年柱月柱日柱时柱的天干地支,全部能看到,真的好神奇,她说要带我去见成琛爸爸,我知道她其实揣着试探,来者不善,但我还是跟她去了,因为我喜欢她的命格……” 轰轰~~ 窗外又传出了隐隐的雷声。 屋子里很暗,纯良眼睛却很亮的看我,“然后呢?你拿了吗?你没试试是不是你的?” 我看向被雨点敲打的窗户,玻璃下滑的水滴像极了无数道泪痕,无语凝噎。 “我当然要试了,我不试试,怎么知道那是不是我的,怎么知道,这种事到底该不该做,怎么知道,反噬会到什么程度,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可悲。” “那……” 纯良着重的看了我一眼,咳了一声,“没拿回来?” “拿了。” “!!” 他大惊,好悬没一屁股站起来,“啊?!你现在有命格了!!” 第366章 预兆 “我又送回去了。” 我转脸冲他笑笑,“年柱一拿出来,我就发现干支不对,不是我的九三年,她是九零年出生的,确实是21岁,但我可以一狠心,把她的命格全部吸出来,装进我的房子里,从此,我就用了她的灯盏,因为,很相似……” “不行吧,这种事就……” 纯良嗫嚅的挠头,“缺、缺、缺大德了吧。” “很疼。” 我喃喃的,握住自己的左手中指,好似那里还有戒指。 “纯良,反噬很疼,当我往外拿的时候,手背的皮肤就开始裂开,我不管不顾的继续拿,一条手臂就开始发黑,无形中像是有一把刀,凌空鞭打着我,然后,我就给她送回去了。” 说着,我看向惊颤颤的纯良,“原来做邪师也得对自己下手狠,那种疼是到骨子里的,大邪术果真名不虚传,我在做这件事之前,还请了列位神仙,想让他们为我正名,但他们对我说,天理难容,还好我送回去了,纯良,我并不是怕疼才给她送回去,而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拿,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拿我东西的人,却没有这份觉悟呢。” “姑,那个……没事。” 纯良嘴皮子不利索了,想要过来抱抱我,见我抬手摇头,便坐回原位,叹出口气,“栩栩,你别拿自己和浑蛋比,掉价。” 我唇角抽了抽发出笑音,“另外还有个惊喜,就是我这花蛊,原来它有锁定的效果,会锁住成琛,让他对我无法自拔。” “哈?” 纯良匪夷,听我说完就急了,“张君赫和你说的?他说了你就信了?你中计了知道不?” “是真的。” 我也不想信,“当张君赫说出锁定,我的慧根就告诉我,这是师父让我吃下那朵花的功效。” “慧根?” 纯良一拍脑子,“扎我,知道这东西我不趁,那玩意儿就这么准?你得问我爷呀!!” “我会去问。” 我平静道,“不过五年前,我拜师那晚,吃完了那朵花,的确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啥感觉?” 纯良好信儿道,“你尿频了?” “……” 我一个眼神过去,纯良闷在那里抓耳挠腮,轻咳着嗓子,不敢接茬儿。 “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漂亮的感觉,吃完一刹那,很有精神。” 我低头呼出口气,“纯良,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未来,能不能活下去,会变成什么模样,对我都是未知,那我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成琛,别让他搅合进这死局里,所以,必须要分手了。” 纯良没在言语,表情褪去了玩笑,有些深沉。 默了会儿,我继续道,“收拾收拾东西吧,我要回镇远山和师父好好聊聊,很多事,我需要答案,如果老天爷真的容纳不下我一个阴人,我四处方克,修道又天资平庸,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活着的意义就是要证明有意义!” 纯良急了,猛然站起,“沈栩栩!你分手我能理解,是,活不过二十四,没办法结婚,不能有后,拿回命格可能还要反噬,杀了袁穷还造业障,这人生真是踏马的四面楚歌,可是你得记住,一个人要是遭遇不幸,那就剩两条路去走,一个是生,生才有幸的可能,一个是死,可死就是彻底的步入万丈深渊!你将永远不幸!咳咳咳!!!” “纯良!” 不知是不是他太过激动,喷出好大一口血。 我本能的用手一接,掌心温热,“你怎么了?!” “没事……” 纯良嘴唇子鲜红,弯腰捂着心口,“我就是胸闷,吐完就舒服了,姑,你又让我感动了一把,你居然没躲,还接……” “说什么废话!” 我拿过纸巾擦了擦手,又给他擦了下唇角,“怎么还能吐血了呢?” 轰隆~!! 窗外又是一记鼓声。 我看过去,心口猛然一提…… 这是什么预兆? 第367章 纸人 上次纯良说他心口疼,我们俩就出了远门,这一次…… “姑,你快去洗洗手,很脏。” 纯良吐完血倒是没啥不适,“你是不是又要来啥活了,我这男四号慧根萌动了呀。” 我没答话,站到窗边看了一阵,雨夹雪伴着雷音还在下着。 视线看出去,雾蒙蒙的一片。 总觉得哪里不对,转身只能去到洗手间,洗手液没了,找出我住进来后特意去超市买的新包装。 洗了洗手一闻,又拿起瓶身仔细看了看,没买错呀。 雪乔哥是新房,置办的日用品都是新的,我买去的洗手液也没开封,但我一直喜欢在临海住院时用的洗手液那味儿,来到京中特意买了一模一样的,怎么会味道不对? 怔愣了几秒,思维似一点点抽丝剥茧,纸人…… 当时我拍了纸人! 回到客厅我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就扯下一张纸,纯良莫名,“姑,你干啥呀?” 没答话,本能让我去寻求什么答案。 走到洗手间烧了半张纸,捏了点纸灰和洗手液混合到掌心。 再一闻气味…… 稍稍靠近。 还是不对! 对气味儿我是很敏感的,总觉得脑子里别着一根线,差一点,还差一点…… 晃了晃手,我闭上眼,令自己沉浸其中,侧着脸在这味道中找着相差的东西。 丝丝缕缕的香气带着我步入进一片森林。 脑中皆是绿树。 眼一睁,我快速走到客厅,“纯良,雪乔哥用的香水是不是给过你小瓶装?” “给过呀。” 纯良坐回沙发上缓着,“那味儿你不说好闻吗,我得让你稀罕呀,木香,就在我行李箱里呢。” 对! 木香。 我心跳莫名加速,打开他行李箱找出那瓶小香水,全部混合到掌心。 闭上眼,将掌心轻抬到鼻息处。 木香,纸灰,洗手液的花香。 味道对了! 脑中无端看到了一幅画面,只能看到袖口外露出的一只手,正在纸上画出小男孩儿的模样,似故意般,将小男孩儿的嘴唇涂抹的很红,但是在放下笔时,袖口沾染的一点点灰落到了纸张上…… 那是…… 刮下来的檀香! “姑,我知道了!” 纯良捂着心口抽冷子就是一声,“我知道为啥吐血了,上回我心口疼你记得不,就是你看到啥纸人耳听报,这回是不是袁穷又要放大招,你快去窗边看看,有没有纸人盯着!” 我没答话,蒙尘的思维瞬间透亮,僵在原地,且听轰隆一声,一记闪电将客厅照的透亮! “姑?你想啥呢。” 纯良站起来,“听到我说话没?” “纸人……” 我颤着唇,“纸人是师父放出来的。” “你说啥?!” 纯良捂着心脏站起来,“不是袁穷的帮手吗?” “不是,耳听报是师父放的,不是袁穷的帮手!” 轰隆~!! 我踉跄的走到客厅,脑中不断的回忆,我第一次看到盯梢的纸人,潜意识觉得那是袁穷的‘人’,师父没有否认,他还和我讲可以出山了,我就一直把纸人当成袁穷的人,然后在医院,我看到了纸人,它总是试图激怒我,飘飘荡荡的飞到后院,我如何都打不到它! 第368章 回 随后我遇到了张君赫,但是纸人被张君赫灭了的瞬间很诧异! 为什么惊诧? 大概是师父没想到袁穷那伙人里面有张君赫天赋这么高的帮手! 然后是我住院,纸人在挂画上凸出了眼球,我拍爆了它,过了会儿,张君赫就来了。 我接手杨刚二哥那件事,在殡仪馆门口,又看到了纸人。 当晚。 袁穷出手! 昨夜,我去处理季楚芸家里的事,在小区门口看到了纸人,后半夜,再遇袁穷! 纯良和我还打趣袁穷是要找画面。 哪一次出场都要先派个耳听报来露个脸儿。 “姑,我就说袁穷不会那么蠢嘛!” 纯良反应很快,:“原来纸人是我爷派来给你提醒的呀!!” “是呀。” 我喉咙里发出笑音,越想越能发现问题。 袁穷和袁穷的大灵都称呼师父为老不死的或是老家伙。 纸人没有。 它只是不断惹火我,骂我废物,让我滚回沈万通身边。 提起师父时,纸人只是直呼师父的名字,沈万通! 没加一点诅咒的后缀! 脑子拼命的转着,“有个重点,雪乔哥和我说过的……” 在我奶奶发狠要拉周天丽上路的时候,沈叔并不确定奶奶能不能找我回去,站师父的立场不会干预任何事,是雪乔哥,他在殡仪馆看到了周天丽,受到了指引去到了医院,然后通知我回来奔丧。 但雪乔哥说了,他在出了奶奶病房时,看到了一个很像吸顶灯的小男孩儿,给他吓了一跳…… 这说明沈叔在那一刻确定,雪乔哥会给我来电话,会找我回到临海! 所有的线索连在一起,沈叔便对我说可以出山了!! “不对呀姑,要是我爷派的纸人,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呢?” 纯良不解的看我,“直接告诉咱俩那多省事儿呀!”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抬着脚木木的走到窗边,“师父一直说,他要我出来钓袁穷,只要袁穷出现,他就会元神临身,助我一起拿下袁穷,但是昨晚,袁穷出现了,师父的元神却没有上我的身……” 轰隆~!! 闪电的白光照亮了的脸,我周身一颤,醍醐灌顶,“师父,师父根本就没想要我去钓袁穷!!” “???” 纯良一脑门问号的看向我,“什么意思?” 我张大眼看向他,“师父就是要激怒袁穷,他……” 脑中想起成琛的声音,“如果难题解不出,那就杀了出题人。” 我扶着冰凉的窗户,心口一阵拧疼,“师父昨晚是故意不现身的,他不是在观察,他是在逼袁穷,他了解袁穷,袁穷不敢死,但是袁穷又破不了我的罩门,所以袁穷……会去找他!!!” 寻求罩门答案!! 纯良脚下一晃,“那现在……” “师父要出事了!!!” 我扯过书包就要下楼,“师父和袁穷对决了!!” 跑到门口我却双膝一软跪地,伴随着轰隆的雷声,所有的一切终于清晰—— “师父闭关就是在等这一刻,他故意支走我,故意让我在外面钓袁穷!他怕我突然回去,便让纸人不断的激怒我,因为他要替我杀了袁穷,替我承受业障,替我拿回命格,替我承受反噬!!纯良,我们要快点回家了!我怕师父出事了!!” 第369章 乱 …… 伴着雨夹雪的天气,纯良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我们俩快速的去到了火车站。 天上还打着雷,我怕飞机航班晚点,坐火车会稳妥些。 好在不是全民假期,票买的很顺畅,半小时后我们俩就上了火车。 但即便是快车,到达哈市也得午夜。 我一路都在拨着许姨的手机号,她那边一直不接。 急的我都恨不得小杜鹃能具备广大灵力,幻化成人形接起电话。 心里太慌。 我坐不住,便走到衔接车厢的车门内,看着窗外雾蒙飞逝的景色给王姨继续拨去号码。 数不清打了多少通。 王姨终于接听,“喂,栩栩?” “王姨!” 我紧张的声线都是发颤,碍于身后还有其他旅客,只得压低声音。 “您在忙吗,我现在联系不上许姨了,我师父那边好像……” “栩栩,你不要急,许妹子和我在一起了。” 王姨像是知道我为什么事儿要找她,微微叹出口气,“她今早就来我家了,我俩刚才出了趟门,才回来,你等等,我把手机给她……许妹子,你和栩栩说吧,孩子急得很。” “喂,栩栩?” 听到许姨的声音我就红起眼眶,“许姨,师父那边……” “是这样栩栩,昨晚我睡觉做了个梦,听到了沈先生的声音,他交代我醒后就带着小杜鹃离开家,来桂枝姐这里,我一早就带着花出门了。” 许姨声腔低着,透着涩苦,“具体什么原因,我也能猜到,栩栩,你的事儿,马上就要落地了,咱们,就把一切交给沈先生吧。” 啪嗒~ 手机从掌心中落地。 师父都安排许姨和小杜鹃出门避祸了? 今早就让她们离开了? 所以我白天和纯良才会吐血? 心有所感呀! 那现在…… 窗外已然漆黑。 我赶不上了! “哎,小姑娘你没事吧。” 好心人帮我捡起手机,“别摔坏了。” “谢谢……” 我哑着声接过,只觉脸颊湿润。 …… 没再接旁的电话,成琛打来的全部被我按断。 想了想,还是给他去了一条信息,告诉他我回镇远山了。 脑子极度的凌乱,想象出的都是不好的画面。 相比之下,纯良倒是沉稳的多。 虽然他没多说话,但他用眼神告诉我,他的爷爷是神,是不可被战胜的神。 区区一个袁穷,根本伤害不了他爷爷的性命。 我强忍着情绪,深夜终于抵达了哈市。 意外的是在出站口居然看到了写着我名字的纸牌。 沈栩栩。 纯良上去搭话,才知道对方是成琛派来接我的司机。 他手上还拎着个袋子,里面是一件新的长款厚羽绒服。 “沈小姐,衣服是成总特别交代买的,您出站前要穿上,这边冷。” 我点头道谢,这阶段也不用推辞。 上了车就一个想法,先回镇远山,我必须要确定师父是安好无恙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 京中的雨夹雪在北江就变成了风雪。 大团的雪花漫天飞舞。 很多年轻人还在惊呼好美。 这场初雪,下的灿烂而又耀眼。 奈何我满心都是归程,反而讨厌起这场大雪,害的高速路都被封了! 世间事大抵如此。 一样的景色,不一样的心境。 司机师傅见我在副驾驶如坐针毡,一刻都等不了,便走起了绕远的省道。 不知是我衰运猖獗,还是这风雪摆明了和我作对,后半夜时雪越下越大,前路都是白茫茫一片。 司机不敢开快,沿途都控制着车速。 “沈小姐,您不要着急,成总着重吩咐过,安全第一,我一定要给您安全送达。” “谢谢您。” 我压抑着心里的情绪。 指尖分分钟要抠破掌心。 路外大片的漆黑,地面上满是莹莹闪闪的冰晶,心慌意乱,何止胆颤。 第370章 白 一夜未眠。 晨曦来临时雪终于停了。 金色的光晕落在广褒的大地上。 雪白中,冷肃逼人。 神奇的是,我心口随着升起的朝阳居然不疼了。 稍稍安稳了些。 “姑,诗人说过,纵使黑暗吞噬了一切,太阳还可以重新回来。” 坐在后座眯了一觉的纯良突然开口,“我们要永远相信我爷爷。” 我嗯了声,早上八点,车子终于进入了镇远山地界。 快到山底时,远远地,我就看到了拉起来的色警|戒线。 除了上山的路口,两边山底都被围挡,禁止闲杂人等靠近了! 因为是清晨,又下了场大雪,没什么人上山,警|戒线周围只有三五成群的警|檫。 “发生什么事了?” 司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就轻轻踩住刹车,“沈小姐,您家这附近是出什么案子了吗?” “可能是外来旅游车辆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动物,我们这山多,很常见。” 我安抚出声,隐隐能猜到什么,莫名紧张。 即便如此,我也揣着小心思。 不想这司机师父回去交差时和成琛多说什么话。 以免成琛多虑会有麻烦。 “是,这一片儿的野生动物应该多。” 司机点头,“沈小姐,那我送您上山……” “不用了师傅,我和纯良两个人就直接回了,您赶紧去找个地方休息下,不要疲劳驾驶,这一路麻烦您了。” 说话间,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块放到扶手箱上,“这钱您帮我给成琛。” 司机连说不用,“沈小姐,成先生……” “得给他。” 以前是没能力还,以后,尽量不要再欠了。 推门下车,穿着羽绒服倒是不冷。 等纯良拎着箱子也下来了,我摆摆手目送着车子离开。 司机师傅一走,我抬脚就跑到警|戒线附近。 打眼一眼,就见里面停着一辆外地车牌的轿车。 驾驶室车门开着,有警|檫正在拍照。 视线梭巡一圈。 我看到一张熟脸,“周叔!!” “哎,这不栩栩么。” 轿车附近的一个警|檫回头看到我,几步走到我身前,“你和纯良不是去外地了吗?回来了?” 我嗯了声,周叔当年处理过我二哥丢手包的案子,他儿子还和我是初中同学,家里亲戚盖房子时正好我去上梁,一桌聊过天,算是比较熟。 “周叔,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朝着小轿车里瞅着,“有啥案子吗?” “啊,外地来的车辆,昨个赶上风雪可能出了点故障,我们正在调查。” 周叔一脸晦涩,:“跟你们没关系,快回家吧。” 我哦了声,知道他这身份不方便透露太多,还是不停地朝着小轿车里看。 可惜还有警|檫在驾驶室车门那拍照挡的太严,我心里着急,回头给了纯良一个眼神。 他长大后很活络,在镇里比我认识的朋友多,出口便道,“陈哥!你那拍什么呢!” 拍照的警|檫寻声回头,身体一扭,空出了间隙,我立马锁定视线—— 驾驶室里坐着个盖白布的人。 尸体吗? 不对。 盖着他的白布怎么还在动? 布面一拱一拱的? 不是死人? 正琢磨着,白布就被身下的人给拱掉了。 我当即睁大眼,白布下是个白麻麻的人! 真的是白麻麻的一片。 好像一个人涂满了胶水蹦到了装满白芝麻的大缸里。 还是反复涂抹,反复粘贴白芝麻的那种! 厚厚的好几层那种! 白麻麻的东西太厚,只能依稀看出来人形,靠着座椅坐在那里。 我半张着嘴,原来并不是这个人在动。 而是他身上那几层白麻麻的东西在不停地动! 拱的罩着的白单都罩不住! 究竟是什么玩楞儿? 雪吗? 雪也不会给人包好几层还一直动呀! 我努力的一探头,心头当时一惊,那是虫子!! 驾驶室里的人浑身都是白麻麻的虫子! 蛆虫??! 厚棉袄一样给驾驶室那人裹住了! 所以驾驶室里的是尸体,但是生了几层很厚的还不停乱动的蛆??? 我难以置信…… 大雪天呀! 蛆的生长力能这么旺盛? 寻思了几秒,我心里否定,不对,这蛆虫怎么还像是会爬,爬的还很快…… 第371章 安 陈哥转过身还不停的扑落衣服,看到了纯良,便捡起了白单子给驾驶室里的白麻人又盖上,砰一声,关紧了驾驶室门,走到我们面前,“纯良,你俩别在这看热闹,赶紧回家!!” 我站着没动,“陈大哥,那是死人吗?” “对,尸体。” 陈哥瞄了周叔一眼,见他走远了才悄悄声,回的倒是很干脆,脸上也膈应够呛,不断的用手套扑着裤子,“你俩不用怕,看样子是烂透了,死了得有几天了,现在就是查是不是遇害被抛尸,还是这个人本身就有什么隐疾,你俩出去也别乱说什么的,一会儿我们就给拉走了。” 尸体? 烂透了? 我喉咙紧了紧。 想起了袁穷的那张大酱脸…… 他本身就是烂的,如果他死了,尸身必然惨不忍睹。 也就是说…… 心里轰隆一声! 视线落到陈哥的裤子上,他没办法扑落干净,裤腿上还沾着个白色长条小白虫子。 纯良眼神也很好使,指着就道,“陈哥,这是蛆吗?” “什么蛆!” 陈哥跺了跺脚,“这天哪来的蛆!啥虫子吧!你俩赶紧回去,再凑热闹我找你们家许大姨了!” 这一片的雪被他们踩得都是脚印,虫子落上去,白色还四处爬,瞅着很像是蛆虫,但是它有脚,蹲身一看,这虫子还有点想往我鞋上爬的意思,那就说明是阴物,我的阴气会吸引它! 等它爬到了我脚尖,我越发觉得它眼熟,这是…… 脑中一亮! 六年前我见过! “姑,你认识这啥虫子?” 纯良蹲到我旁边,瞅着恶心,直接用根棍子给它撵死了。 噗嗤~ 虫子爆掉,肚子里还是白囔囔一片。 米汤样,有一股隐约的臭气。 我泛着恶心,看向纯良,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你吃过的忘了? 六年前的一晚,纯良离家出走半夜犯病,喝的就是这个‘粥!’ 满当当的一碗。 那是一对老鬼夫妻。 我打下了一颗头,还被很嗨的纯良一脚给踹飞了! 眉头一紧,老头鬼去撵头的时候还说过我迟早会死! 明晰了。 他们俩是袁穷的鬼…… 虫子是袁穷的象征! 转头又看向小轿车,车窗没怎么上冻,能看到驾驶室里的白单,可是尸体上的虫子太多了,拱着单子仍旧乱动,有的甚至爬出来,车窗内都要呼上一层白麻…… 也就是说…… 袁穷被自己的虫子吞噬了!! 他…… 真的死了? 我起身抬脚就朝山上跑。 袁穷死了! 那我师父呢! 师父! 纯良还在和陈哥说话,见状就喊了我一声,“姑!你等我一会儿呀!” 我回头让他快点,视线一抬,在路上又看到了一辆停稳的黑色大G,临海的车牌,车也很熟悉。 下来的年轻男人倒是没穿常见的机车服,白衬衫外着立领的黑色西装,正式严肃。 望着警戒线里的轿车,他锁紧眉头,一动不动。 “姑,那不是张君赫吗?” 纯良顺着我的眼神看过去,“张君赫怎么来了?呀!尸体就是袁穷对不对?哎,姑!!” 我玩命般朝着山上跑着,雪有半指多厚,踩上去沙沙直响。 森林里皆是树挂,一片银白。 寒风阵阵,心慌意乱。 纯良的鞋子不防滑,提着行李箱跟着我还摔了几跤。 我顾不上扶他,以冲刺般的速度跑到院门口。 大门开着,我呼哧着白气猛然一停。 偌大的院落,入目的,是前院一棵折断倒塌的树。 白光晃得我微微眯眼。 杏树。 曾被我倒挂过的杏树倒塌了。 似被人一掌劈倒,树根都拔着泥土裸露到外面。 颤颤的朝前走了几步。 东西厢房的窗户都碎了。 玻璃尖锐的断面提醒我昨天或是昨晚有一场怎样的鏖战。 世界倏地静止下来。 风霜飘零,疮痍满目。 我慢慢的看向正房,好在,窗户完好无损。 依然静,很静…… 呼啸的寒风夹杂着雪晶来回舔蚀~ 吹过倒塌在地的大树枯枝,拂过破碎的门窗玻璃,无端的升腾起悲凉。 “师父!!!” 音腔一出,我大步就朝正房冲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吱嘎~! 打开正房的外门,我跌跌撞撞的一进去,“师……” 霎时间,又有些傻眼。 阳光洒满了屋内,静谧中,满是安然。 沈叔背对着我站在屋内,依旧一身长袍,瘦瘦高高。 手还是背在身后,周身晕着金光,怡然祥和。 第372章 客 “师父,您……” 我不敢相信的朝他走了两步,“您没事儿吧。” “为师能有什么事情?” 沈叔转过脸,温和的牵起唇角,“栩栩,你在山下看到袁穷了吗,对付他,为师只用了七成功力,仅此而已。” “……” 我声音卡在喉咙,整个人再次愣住。 沈叔变成了我最初见到的样子。 衰老的皱纹全部消失。 除了那些难看的刀疤,他看起来神清气爽。 像是三十多岁的青年男人,头发还乌黑浓密。 音儿清润。 丝毫没有年迈之感。 对着我的脸,沈叔笑意朗朗,“栩栩,你莫急,有为师在,这路,我扶着你走。” 我微微的动了动唇,不敢相信的看他,“师父,您的脸怎么……” 胸腔再次疼痛。 师父怕不是…… 回光返照? “脸怎么了。” 沈叔神色淡然,“为师大获全胜,自然精神焕发。” “爷!” 纯良一身寒气的跑进来,看到沈叔就是大喜,颠颠的跑到他面前。 “爷!我就知道您不会有事!您年轻啦!袁穷,袁穷是不是被您灭了?我就知道他不是您对手!!” “我的孙儿呀。” 沈叔笑着看他,手伸在他脸前,微顿了下,这才摸到了纯良的脸,“纯良,好小子,真的长大了。” “……” 纯良却愣住了,木木的看了看我,唇动了动,又看向沈叔,抬起手,轻轻地,在沈叔眼前晃了晃,“爷?” 轰隆声响! 昨日的雷声敲响了我的脉门! 我无声的张大眼,扶住旁边的桌子,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闷着头,眼泪喷涌而出。 憋得太阳穴都起了红筋。 耳畔忽的响起下山前沈叔的笑音…… “为师想看你打五步拳。” 那时的他双目清亮,所以,师父是要最后看我打一次拳吗? 他的眼睛,他的眼睛…… 看不到了! “莫慌。” 沈叔仍是面含笑意,像是把我们的情绪举动都尽收眼底,“老朽心明眼亮。” “爷爷……” 纯良想到了什么,哭着就要跪下,“您这是……” “不要让人看笑话。” 沈叔笑意朗清,眼睛看上去仍是黑白分明,箍着纯良的肩头让他站起来,脸微微一转,:“有人来了,栩栩,你不可以哭,为师怎么教导你的,在客人面前,不要失了礼数。” 我发不出声音,牙齿咬着下唇内侧,使劲儿的擦干脸上的泪,“师父,栩栩没哭。” 脚步声由远及近,沈叔侧脸捕捉,含笑着坐回屋内一旁的太师椅。 眼一抬,精准的落到进门的年轻男人身上,“有事?” “沈大师您……” 进门的张君赫看到沈叔就是一惊,忙朝屋内走了几步,鞠了一躬,“沈大师,晚辈张君赫,冒昧打扰了。” “我知道你,张君赫,你为什么而来呢。” 沈叔看着他,音腔不疾不徐,“给袁穷报仇?” 我别着脸,生生控制着情绪。 听到袁穷的名字,手仍旧控制不住握起。 “沈大师,您八十高龄,面容还如此年轻,晚辈远远不是您的对手。” 张君赫半垂着脸,“我昨晚接到消息得知,袁穷前来和您挑衅,可他术法远不如您,可能已经归天,我师父那边被您的徒弟梁栩栩给伤了一只眼,身体还未恢复,只能令我前来处理袁穷的后事。” 说着,张君赫眼底一暗,看向沈叔,“不瞒沈大师,晚辈对袁穷的所作所为也是极端憎恨,他无视人命,无视道义,欺师灭祖,冷血无情,您铲除了他,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第373章 云淡风轻 “你当真这么认为?” 沈叔笑意轻轻,“我怎么听出来你不甘心呢。” “晚辈不敢。” 张君赫颀长的身形站在沈叔前面,头微微低垂,“晚辈只是身份不便,我师父是袁穷的弟弟,凭借您和袁穷的熟识程度,想必也是知晓他这位弟弟,我师父早年家贫,天资不高,对我一直寄予厚望,可我看着袁穷一路旁通左道,即使他术法高强,晚辈也着实不愿沾染,踏道并非我意,晚辈也是身不由己,还望沈大师明鉴。” “今日我冒昧上门,的确是奉我师父之命,想看看沈大师您是否受到袁穷重创……” 张君赫语气一顿,看了沈叔一眼,“沈大师果然是绝顶高手,晚辈仰望钦佩。” “你这孩子倒是拎得很轻。” 沈叔唇角微笑,似乎真的将他看透了,“袁穷死了,你师父必想为其报仇雪恨,我想问问你,以后你会与我徒儿栩栩为敌吗?” “梁栩栩……” 张君赫看向我,视线相对,我擦干了泪,眼眶还是红着,隔空默默对看了几秒,张君赫眼底满是复杂,转过头,他对着沈叔继续,“在这件事情中,从头到尾,梁栩栩都是无辜的,我不会伤害她,换言之,晚辈不会伤害任何人。” “好。” 沈叔颔首,“张君赫,我现在问你,栩栩被偷去的命格去向,你知不知情。” 命格?!! 我撑着桌角,也就是说袁穷被沈叔灭了,但…… 命格并未拿回来?! 是呀。 我心头悲怆。 若是拿回来了,沈叔一定会起坛送回我体内,因为我们俩还共用灯盏呀。 这结果,已经明了了。 “沈大师,您没从袁穷口中问出来吗?” 张君赫略有迷茫的反问,眼见沈叔眉头一紧,他又垂下脸,:“沈大师,晚辈真的不知情。” “好,我不为难你。” 沈叔沉下一口气,“老朽年岁已高,自然不能久久护在徒儿亲人身边,虽我徒儿栩栩身有花蛊罩门,害她者必死,无需要我多加担心,可栩栩年岁尚幼,为人又太重义气,我怕她遇人不淑,有谁对她图谋不轨,张君赫,若你心诚,我要你对我许下承诺,跪地磕三个响头,发毒誓,日后若心无善念,加害栩栩旁人,你将五雷轰顶,七孔流血,死无葬身之地,魂飞魄散。” 我愣了愣,师父居然会让张君赫发这种誓? 屋内短暂的安静,纯良站在沈叔一边,看着张君赫还满眼警惕。 “……可以。” 默了会儿,张君赫意外的答应,对着沈叔就屈膝下跪,磕了三个响头,“晚辈发誓,会心怀善念,对栩栩旁人不会怀揣一丝一毫的恶意,如有违背,五雷轰顶,七孔流血,死无葬身之地,无魂无魄,不入轮回。” 我木木的站在一边,想说什么,心已经被掏空了。 沈叔闭上了双眸,唇角牵起,“栩栩,送客吧。” 张君赫起身,对着沈叔还鞠了一躬,“晚辈敬佩强人,今日能和沈大师见上一面,实属三生有幸,还望沈大师身体安康,保重。” 语落,他还冲我笑笑,“麻烦你了。” 我没言语,送他出门。 今天的张君赫礼貌风度,在师父面前,文雅有礼,态度谦恭,亦算让我重新认识了。 走到院门口,白雪茫茫,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下雪时阴冷,雪后便是冷峭极寒。 张君赫眺目远方,神情略有疲惫,“梁栩栩,你真是有个好师父,想必他身体已经重创,面对我,还能云淡风轻,这气魄,是袁穷究其一生都学不会的,这一世,袁穷败了。” 第374章 苦 我没什么心情去谈袁穷,老实讲我幻想过无数次他怎么死,要怎么被我灭。 恨意让我恨不得挖出他的心,掏出他的肝! 所以我在看到袁穷的那一刻,只想奋不顾身的撞死他! 但是现在…… 师父在一夜之间就把袁穷给解决了。 我满腔的怒气转换成了心酸。 怒气消没消自己都不知道。 剩下的就是害怕。 担心。 担心师父会怎么样…… 以及,看不清的前路。 袁穷曾是我咬牙活下去的动力,我削尖了矛头就是要杀死他这个靶子,突然有一天,靶子被师父收拾了,我这矛头反而一时间不知冲向谁了。 很迷惘。 雪晶晃了我的眼,看出去都是白茫茫。 人生还要怎么走? “梁栩栩,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 张君赫收回眼,视线慢悠悠的落到我脸上,“和成琛又分手了?” 我抿了抿唇角,“活着都是问题的人,不配有爱情。”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张君赫兀自点头,“但你这花蛊没解,成琛那边怕还是不会放手,不过梁栩栩,我觉得,这里面还是你最惨,呵,成琛解了花蛊对你就会回归到百分之七十的爱意,然后一点点忘记你……你呢?你投入了百分百之百,实打实的百分之百,你要怎么忘了他?” “和你没关系。” 我呼出口白气,“回去吧,袁穷那边还等着你收尸呢。” 张君赫勾唇浅笑,单手插进裤兜,“情这个东西,谁先动心谁就输了,梁栩栩,我同情你。” “同情你自己吧。” 我直白的看他,“你不是也喜欢我这长相,想和我做一天的男女朋友,当你有了这想法,你就输了。” 张君赫嗤笑出声,我转身就朝着院里走去,到了正房门口一回头,阳光刺目,张君赫的脸我有些看不清,但他的黑色立领西服外套很显眼,对着我还挥挥手,“回头见,我们这些挣扎在苦水里的可怜虫!” 我扯了扯唇角,原地看着他离开院门口,转身我也进了正房。 沈叔仍气定神闲的坐在太师椅上,没外人了,纯良也开始抹起眼泪。 这情景,若是忽视纯良的举动,倒像是个平常不能再平常的上午。 沈叔神情温和的坐在椅子上,屋内要有袅袅熏香,他手里最好还拿本书,不急不缓的翻着页…… 可当下,我看着沈叔的眼,走到他面前便跪了下来,“师父……” 纯良脸一别,捂着自己的口唇眼泪汹涌。 “纯良,你先出去,我和栩栩要说点话。” 沈叔淡笑着,“小许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去迎迎她,这段时间,她可比谁都想你。” 纯良吸着鼻子点头,抬脚出了屋子。 很多时候,看似我再照看纯良,但不得不承认,他比我要坚强。 屋内一空,沈叔就轻了轻声,“张君赫此人,不算坦诚亦算坦荡,日后你可以放心和他交往。” 我跪在地上垂着脸,人像是一片叶子,空落落的。 无端安静,阳光很柔和的落在我眼前,只要我稍稍抬眼,就能看到沈叔的鞋尖。 沉默了一阵,沈叔叹气一声,“栩栩呀,为师对不住你,我虽灭了袁穷,命格他却咬死不说。” 我摇头,眼泪哗哗流下,“师父,是栩栩对不起您,对不起……” 额头触地。 我虔诚的跪拜,“师父,栩栩愿意用自己的眼睛换取您的光明,您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第375章 吾心光明 “傻孩子,吾心光明,何须外求。” 沈叔屈身拍了拍我的背,“我老了,是袁穷支撑着我活到现在,如今,我铲除心头祸患,仍隐隐不安,路还很难,你要走下去,明白吗。” 我伏在地上点头,泪水湿了满脸。 “我沈万通这一生,自命不凡过,唯我独尊过,自惭形秽过,我遇到过很多人,每个人,都教会我不同的事情。” 沈叔慢悠悠的站起身,他好像真的能看到,背着手,冲着窗户。 “量骨算命推八字,我自认第二,无人敢做第一,只因我是乾坤通天圣手,手眼通天,可为何,我如此熟悉袁穷的骨节八字,却依旧没有参透他的内心呢?” 我怔怔的看向沈叔,惊觉他背身都是光耀,幻如神明。 “老朽算的再准,亦算不清身边人,袁穷何等怕死之徒,他被你的罩门所困,百思不得其解,我算他定会找我寻求答案,毕竟我这身骨头,在他眼里还是诱惑,我有他觊觎一生的摄雷之术,可我独独没料到,他到死都不吐出主家是谁,能让袁穷这等冷血之人都忠诚的主家,背后必有隐情。” 我心里一提,紧绷着没有说话。 沈叔面容平静的看向我,“今日我通过和张君赫的寥寥数语,我猜他对你命格的去处必知一二。” 我匆忙的起身,张君赫知道? 沈叔轻叹,:“即便张君赫真的不知情,他那个师父,定然也是知晓几分。” “师父,那我直接去找张君赫的师父可以吗?” 我直接道,“我和他师父斗过法,他师父的能耐和袁穷根本比不了,我有一定的把握……” “万万不可。” 沈叔沉下一口气,眼一垂,遮住所有的情绪,“栩栩,为师的不安就在于此,我落户镇远山后,十几年没有见过袁穷,他背后有谁,朋友几何,实际情况我并不清晰,更何况,他擅养恶灵,除了和你交过手的,一定还有更强者,可昨日一战,袁穷独自前来硬拼,我未见一个实体大灵。” 昨个袁穷没放鬼? “师父,张君赫说过,袁穷还有两个特别厉害的实体,那现在袁穷死了……” 我惊讶道,:“实体大灵会跟随张君赫的师父吗?” 做他师父的帮手?! 心里一沉,若是这样,我和张君赫的师父去斗,就完全没有把握了。 “栩栩,谨慎起见,你没有起势之前,都不可贸然行事。” 起势? 两个字扎的我又是一疼! 我音腔颤着,“师父,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起势呢?” “也许明年,也许是后年……” 沈叔音一顿,:“大限则是,二十四岁之前。” 二十四岁? 之前! “栩栩,袁穷告诉了你一些真相,事到如今,为师也不会瞒着你,二十四岁之前,你必须起势。” 我唇角诡异的牵了牵,“必须?” “是的,起势后,你道行将会大涨,由于你是掌花娘娘转世,世间的每一朵花,都是你的一份善念,当纹刺在你的手臂绽放,就代表你拥有了点石成金的能耐,届时,你拿回命格,即便添了杀孽,亦可用善念做抵,就算有反噬,也只是消减你一部分神格,不会令你毁容留疤,亦不会步入邪师行列。” 沈叔神色凝重起来,“为师本来打算,由我帮你拿回命格,反噬我来承担,与我沈万通来说,不过就是再度扣上邪师的帽子,但袁穷没有给我这个机会,转念一想,这何尝又不是好事呢,只要你一心踏道,无惧无畏,手臂花开,万事必将顺意!” 懂了。 做过的梦再次清晰…… ‘娘娘愿力以答,即日起,娘娘每种一朵花,便可发一念力,种万万朵,发万万念,我等接收念力,可助娘娘重生。’ 原来答案在六年前就给我了。 种花就是种功德。 重生就是起势。 起势后,今天的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可是……” 我看着他,“师父,要是我二十四岁之前一直没有起势呢。” “绝。” 第376章 志 “……” 我脚下微晃。 沈叔接着道,“三界内外,再无栩栩。” 终究还是没站稳。 我连退了几步,靠着桌子才稍稍站定。 “真相总是残忍。” 沈叔沉着气息,慢慢的坐回太师椅,“你留下时,不过是个孩子,长大了点,还是孩子,可现在,为师不得不讲,栩栩,人生就是一场赌局,在我留下你的那一刻,我就开始赌,赌我会不会保住你的命,你会不会拜我为师。” 什么意思? 我愣愣的看他,“师父,也就是说,你一早就想收我为徒?” 不是我死乞白赖硬求的么? 沈叔兀自一笑,还很得意,“掌花娘娘乃一等天仙神格,三花聚顶,转世为人,就算大运命格丢失,亦有一身华骨,良善存心,老朽第一次见你,量完你的骨节,就在想,这丫头,一定要做我的徒弟。” 啊? “可是师父,您那阵儿还铆劲儿催我走呢,合着您是套路我?” “差矣。” 沈叔眉头一挑,“为师这叫智慧,反将一军。” “您还真……” 不客气哈! “否则你以为梁有志会看到我怎么收事主红包?” 沈叔慢悠悠,“那个叫崔文娜的魂灵就能在我面前随意的进入你身?我不给上方送去花神娘娘落难的文书,你哪里会做什么梦?话说回去,在当时你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我还放你陪同梁有志下山,教你观师默相?栩栩,为师的每一步,都没算错。” 嘿! 我脸上还带着泪,差点失笑,回头一看,倒是那回事儿! 那时候我根本没想踏道,阴阳行当离我原本的生活太遥远了。 还是许姨给我来了一通大宝剑,搓的我差点灵魂出窍,洗的水都黑了,出屋被我二哥背着,看到许姨烧了东西,当晚做了花仙子的梦,醒来偷听到家里破产的真相,次日送二哥下山回家,遇到周天丽,观师默相,胸有惊雷,如遇醍醐,回来我就求沈叔收我为徒了! 可…… 哪块不对劲儿吧! 对了。 慧根! “师父,您就不怕我一直观不出慧根?” 我得挑理,“您这些年,可一直把我资质差放在嘴边的!” 这三字都要给我做下饭菜吃了! 我都怀疑人生了知道不? 出门遇到个人就会五雷掌,遇到个人就会五雷掌,我都纳闷儿那究竟是秘法还是三字经,是不是三岁小孩儿都会就我不会,好悬没给我拍懵喽。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沈叔轻轻音,“即便是天赋异禀之人,踏道也不会一顺百顺,栩栩,你起点的确很低,无命格大运加持,可谓难上加难,和四灵的慧根不可做比,但有一点,你若起势,作为却是最不可估量的,得到的越难,给你的就会越多,六年来,为师苦心营谋,也是为了你能坚定信念,立志为本,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 “……” 没在答话,只有心头震颤,眼底发热。 原来,我并不是被师父嫌弃的孩子。 许姨说的对,沈叔一开始就是要收我! 只不过,针对我的性格采取了别样的激励方法罢了。 姜果然是老的辣,水到绝境是飞瀑,人到绝境是重生。 师父一步步激发我的潜能,督促我前行……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第377章 解 “栩栩,为师的前半生,大错特错,后半生,有些悔悟,奈何年事已高,有心无力,我一直在等个时机收徒,于是,你出现了。” 沈叔朝我牵起唇角,“我将赌注压在了你身上,为师走后,魂魄将游荡在三界之外,无痛,无念,无心,无挂,我会将一身术法齐聚天灵,身体骨灰无用,你只需把我的天灵骨灰藏起,不可透露半分,有为师骨灰坐镇,即便你还是阴人,命格仍与为师共用,为师护你到二十四岁,若你仍旧没有起势,那么,你会闭眼魂散,为师也算扶你走到最后,独自步入轮回。” “师父!” 我大惊失色,:“您不要有事呀!!” 刚刚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你看你,急什么,老朽今天什么事都没有,不用吹唢呐。” 沈叔脸上跃起狡黠,“为师精神着呢。” 我腿脚发软的看他,即便沈叔现在看着精神无虞,可我这心里…… 不敢想。 真的不敢想。 “栩栩,我们师徒二人,在订下盟约的那天起,就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沈叔长吁出一口气,“话,你都明白了?” 我点点头,“栩栩懂了,师父会护佑我到二十四岁,想要拿回命格不受反噬所困,就要等待起势,要想起势,就要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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