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点开卧室的灯,吹灭蜡烛,将杨刚的衣服和照片用红布包裹好,这个得还回去,日后让他们自己找个地儿烧了,我直接在屋里烧了烟味儿会太大。 拿过手机拨出号码,杨大哥还没睡,声音满是紧张,:“小沈,我弟是招邪了吗?” “是。” 我应了声,“杨大哥,您这弟弟杨刚,他绝对狠人,他把鬼给揍了。” “什么?” 杨大哥惊讶道,“什么情况?” 我控制了一下情绪,“杨刚去露营,想要生火,去捡了石头,可是那石头是人家坟头的小供台,因为那坟墓没碑,可能也上了些年头,坟并不是很高,加上天色黄昏,杨刚就将坟墓前的用作供台的砖头捡回去拢火了,杨大哥,您刚给张老师张罗完丧事儿,知道农村一些坟墓前面的供台是做什么用的吧。” “这、我知道啊。” 杨大哥磕巴道,“不就是摆放酒杯,或是放祭祀品的小桌子么,城里墓园的坟墓供桌都是统一标准的石台,乡下的话,很多供桌是用砖头搭起来的……” “你知道就好,杨刚就是把人家的桌子搬走去生火了。” 我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然后人家就找到杨刚,想在梦里告诉他,把这砖头摆回去,当晚呢,杨刚住在帐篷里,老太太就蹲在他旁边,肯定是魇着杨刚了,专业来点讲就是鬼压床,老人家想要借此提醒杨刚,但是万没想到,杨刚醒过来了,还看到了这位老太太,结果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 “杨刚起身就给了老太太来了一个眼炮!” “啥?!” 杨大哥声线都变了,“眼,眼炮?” “一记直拳他就打人家老太太眼眶子上了,还骂了一声少来吓唬他!” 我说出来都想对这位杨刚二哥道一声佩服,堪称临海第一狠人! 想当初二哥遇到崔文娜上我身还都乍着胆儿不太敢靠前儿,杨刚呢,他梦魇后坐起来见到‘鬼’仅懵瞪了几秒,见那老太太身体忽明忽暗,他意识到对方不是人,也有可能以为自己还是在梦里面,所以一拳挥舞的十分干脆,就这魄力我都没有,打完他看老太太顿匿了,他还能躺下继续睡,没一会儿小呼噜又起来了,心态简直好到炸裂! 牛比到令人发指! 杨大哥哑口无言,还是他老婆接过电话,“小先生,然后呢?” 然后那老太太就差点从镜子里拱出来找我道屈了呗,她脸一转过来,好悬没把我送走! 第111章 我必须亲眼看到 “大嫂,这老太太被杨刚打完后,就跟着杨刚回家了,杨刚后来的车祸还有家人一系列的意外都是被她的怨气所波及。” 鬼不会直接杀人,但会散发干扰波一类的东西,搁你旁边一蹲,哪怕他啥都不做,也相当与一部超强霉运发电机,能二十四小时源源不断的输送霉气,如果被他们盯住了,哪怕这狠人杨刚拥有小太阳命格,光耀强劲,太阳也有下山的时候呀,只要杨刚本身时运一个防守不住,就会被霉运侵袭。 对比命格还未坐稳被脏东西摸一下就得生病哭闹的小孩儿,杨刚都能把老太太领回家长住,他作为原宿主,在老太太进他家门的那一刻起,时运就如同白细胞和脏东西病毒开始了磕架,打了几天几夜吧,最后病毒一看,不行啊,让你犯虚症起病灶反应太难了,我换个路子吧,来个红伤,车祸小礼包走起,简单干脆! 还得是杨刚命硬,就折了个小腿,但凡换个人被脏东西这么盯,都容易生活不能自理。 话说回来,换个人也干不出杨刚这事儿啊! “杨大哥大嫂,本来老太太没那么大的怨怒,她一开始也就生点气,被杨刚打完后才升起了愤怒,跟着他们回家的……” 归根结底,就是杨刚把人家桌子搬走了,桌子最后没还不说,还给人揍了! 甭说是鬼了,人遇到这种事也得急眼,你这不是入室抢劫吗,抢完还跟我耍横,动武把超的,我要啥也不是就拉倒了,稍微有点能耐的也咽不下这口恶气啊! 何况供桌对于逝者来讲,那是承接祭祀用品的载体,没了供桌老太太好些东西就收不到了。 为了日后吃烧苹果她都得支棱支棱啊! “哎呀小沈先生,那你说怎么办啊,是不是得驱邪啊。” 杨大哥的老婆说道,“这也太吓人了啊!难怪我弟媳妇儿说做梦那老太太要盯死他,我这小叔子怎么还能……哎呀,这刚子就是虎!早前儿出了名的横愣,家里人就是怕他不学好才给他送驚校的,这事儿出的,太不知深浅了!” “正常我是要去杨刚二哥家看一下,但是杨刚那情况不是不方便吗,我就告诉您方法,您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我呼出口气,“这老人家跟您弟弟回去后是依附在物体上的,您就告诉您弟媳妇儿,家里凡是摆放着的带眼睛的玩偶,饰物,海报,贴画,一律处理了,最好是用红布包裹好,晚上找个没人的十字路口烧掉……” “不行吧,玩偶贴画普通海报烧就烧了,她屋里还挂着婚纱照呢。” 杨大嫂迟疑道,“婚纱照当年花好几千拍的呢,洗的大照片挂墙面上的,那我弟媳妇儿可会过日子了,你让她烧她不能干,再说烧照片,她心里也不能得劲儿……” 这倒是个事儿! 我思忖了一会儿,“大嫂,那就这么着,实在不想烧的,用红布包好,先送到大门外,藏到哪里,总之一定要是家门外,讲头是送出去,剩下能烧的,找一个十字路口烧掉,烧之前只需要扔三张纸到外面打赏小鬼,然后简单烧几张纸给老人家,别烧多了,十字路口脏东西多,送钱会有野鬼和她抢,就是借此传个话,表达下诚意,给老太太一点点甜头,请她先走,其余的,咱到坟头亲自送。 天亮后去到露营地,找到老太太那个坟墓,把人家的桌子先给摆好,供品香烛水酒都买好,在坟前烧纸,烧之前画个半圈你们都懂是吧,那就好,烧时不要用棍子来回拨弄,钱太碎了她不好收,给她送些大额,一边烧一边念叨,诚心认错,回来后不要归家,先去商场逛几圈,人多的地方走一走,睡一晚,确定不做噩梦了,再去外面把其它照片拿回来,基本就没有问题了。” 事情还是比较好解决的,那老太太看着也不像不讲道理的鬼,只是跟出来的,你就得给送回去。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嘛,得一步不差的好好送,不然他们也有点一根筋,会一直粘着你不放。 听筒里安静下来,我皱皱眉,“喂,杨大哥大嫂,您二位听明白没?” “……明白了。” 杨大哥好一会儿才回复我,“不过小沈呀,我冒昧的问你一句,你是怎么看到的这些?我弟弟打鬼这事儿,他可一个字儿没提过,我媳妇儿都没和我老婆念叨过啊。” “秘法。” 我还是没必要解释,“杨大哥,如果您不信啊,回头可以问问杨刚,他做的事儿,他比谁都清楚,现在重要的就是好好送,一定要把家里带眼睛的都清干净,不然那老太太不会走的,她口中的盯死,就是一直在杨刚家借助其它饰物的眼睛看着呢,你不送好了,她还是会盯着的。” “行行行,你一说我都害怕了……” 杨大哥声音微微颤抖,“小沈啊,你真是厉害,我信了,民间真有高人啊,这样,我明天去殡仪馆找你,把红包给你吧,这事儿真的谢谢你了。” “我明天家里有事不去馆里,杨大哥,你先送吧,处理完再找我感谢也不迟,正好我还要把杨刚的衣服和照片还给您。” 放我这也不是事儿啊。 “好,真是太谢谢你啦!” 杨大哥对我不吝感激,主要我没急着收钱,这境界一下就高了不是,互相客套了几句,我便嘱咐他赶紧去做更重要的事儿,毕竟家里多了个‘人’还不定在哪个玩偶或是画上瞄着你,那感觉想想就很诡异。 挂断手机,成琛的短信正好进来,我笑笑准备回复,屏幕上‘啪嗒’~溅起了一朵小血花—— 我冷不丁还以为天花板漏了红雨,仰头人中发痒,嘴里一片腥甜。 抬手摸了摸,这才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糟了。 真是禁术! 我遭反噬了。 …… 清早。 雪乔哥打着哈欠出来看到我就是一愣,“栩栩,脸色这么白呢。” “没事。” 我佯装无事的笑笑,招呼他洗漱完吃早点,没好意思说昨晚鼻血流了半宿,好不容易才止住,觉都没怎么睡,脸色不白就怪了! 正道先生不好做啊! 雪乔哥确定完我身体无恙就去洗手间刷牙,结果刚刷两下就喷出了沫子,活见鬼一般看着纯良乍着双臂在客厅快乐的滑翔,“大风车吱呀吱悠悠的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还有一群快乐的小伙伴~” 我给了雪乔哥一个眼神让他该干啥干啥,这边喊纯良过来吃饭,“大头儿子,过来吃饭了!” “好的围裙妈妈!!” 纯良欢天喜地的过来,乖巧的就坐下吃饭,雪乔哥含着满嘴的泡沫,呆呆的过来围观,“他……”一说话沫子还要出来,赶紧回去簌簌口,这才看向他,“小兄弟?” “怎么了小头爸爸!” 纯良懵懂的看向他,“你怎么还不去上班啊。” “……” 雪乔哥唇角抽搐,木了几秒才看向我,“这么另类吗?” 我耸耸肩,“习惯就好。” “好神奇。” 雪乔哥像围观大熊猫似的坐到纯良身边,嗓子里发出笑音,“想不到小兄弟初一十五这么可爱,难怪你给他看儿童节目,这是不能看战争片儿,大头儿子,你要乖啊,不然爸爸就不喜欢你了。” “不喜欢我?” 没待我和雪乔哥说不能cue他,纯良就接上话了,瞬间就变的楚楚可怜的模样,“你和她看雪看月亮,看了一整夜,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我都没有和你看雪看月亮,也没有和你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我扶住额头,眼见雪乔哥懵圈,只能轻声提醒,“你是尔康,尔康……把这话回给他……” “这……” 雪乔哥忍着笑,伸手揽住纯良的肩膀,“嗯,我不该跟她看雪看月亮,不该跟她谈一整夜……以后,我只和你谈一整夜……” “不要!” 纯良还推开他,“臭男人!你们这些臭男人!” “噗!” 雪乔哥不行了! 吹头发时都在笑,直说感谢我们在这住,他生活都有滋味儿了。 我倒是觉得应该谢谢他,雪乔哥在很多方面都令我感到妥帖,他会把我照顾的很好,例如我住的那间卧室,起初就是一张床和一个小床头柜,他见我护肤品都放在洗漱兜里,便直接去买了个梳妆台回来,摆放在床边,直说女孩子的瓶瓶罐罐都是艺术品,要摆出来才好看。 即使我说了不会长住,只要名头稍稍打开,我这活就得四处奔走,三姑把她京中的房门钥匙给我了,以后我也许会在京中长待,毕竟情况特殊,要离家人远一点,离成琛近一些。 雪乔哥却讲,不管我去了哪,他这就是我家,他会把我所需要的一切都慢慢置办齐全,墙面上贴起好看的壁纸,床头摆放着玩偶,衣柜里他都给我买了好几身裙子,因为他觉得女孩子要穿裙子,记下我的鞋码还给我买了高跟鞋,他说穿起来会体态婀娜,哪怕我不要,他在时尚杂志上看到喜欢的就会订购买回家。 我觉得他在乱花钱,我根本没什么机会去穿高跟鞋,不方便啊。 雪乔哥就说好看,适合我。 他对我说,“栩栩,你就是我家里的女主人。” 我偶尔也会想,或许雪乔哥梦是真的。 如果我没遇到成琛,那么我在不想恋爱又被家里人逼迫相亲的情况下,大概率会嫁给他。 这种像是兄妹又超越了男女之情的友谊,很微妙,也很纯粹。 我丝毫不需要去顾虑什么,只有满满的贴心。 如今雪乔哥看到纯良犯病,接受的也极其自然,丝毫没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 我的人生开局,遇到的亲人兄长,真的都太好太好。 请了一天假,在家里看着纯良对着墙面顶牛,好在他看了儿童节目就在那大风车吱悠悠的转不停,终于忘了他那霸道总裁人设,没说我家里欠了好几亿,不然我这被迫出演的小娇妻都容易扛着火车连夜跑走。 铃铃铃~~ 手机响起时我还没醒,想着徐经理电话要不要打来这么早,昨天他就说有两家预定了哭灵堂,让我今天一定要早去,这灵堂让我哭的,挂名临时工快成业务骨干了。 “喂。” “小沈先生!” 杨大哥一声给我炸醒,我顶着一头女鬼般的长发坐起来,“怎么了。” “那个那个……” 杨大哥语无伦次的,“我弟媳妇儿来我家了,她吓得直哭啊!昨晚她按照你教给的办法去送了,但是没送走啊!” “怎么会呢。” 我抓了抓头发,“家里凡是带眼睛的装饰物都送出门了吗?” “送了呀,也烧了一部分!” 杨大哥应着,旁边隐约还有女人的哭声,“你听听,现在还在我家哭呢!她说她烧完了就回去准备睡一觉,今早再去露营的地方,结果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大衣柜里有声音,她上前一开柜门,就看到一个老太太坐在里面,给她吓的什么都顾不上的就朝门外跑,腰疼都刺激痊愈了,鞋子都没穿的就来我家了!” 没待我搭腔,手机那头就传出带着哭腔的女音,“先生!小沈先生是吗?!我是杨刚媳妇儿!你去一趟我家吧,你要是不去我现在都不敢回家啦!妈亲太吓人了!她就在里面盘腿坐着!眼仁都是白的啊!!” …… “栩栩,你这上门驱邪没危险吧。” “没。” 我开着车,余光里满是雪乔哥担忧的脸,“按我的经验来看,这个活儿不大,我就去帮着找找原因就行,你不用担心。” 虽然我也没啥经验,推测是没啥大事儿,很多东西不能听事主去说,那一描绘起来指不定怎么邪乎呢,所以我匀出时间给杨刚的媳妇儿冷静,顺便让他们做通杨刚的工作。 别我上门了再和我动手,到时候你说我还不还手,不还吧,我怕吃亏,还吧,那狠人如今小腿还打着石膏,揍了他等于我欺负残疾人,再说先生揍了事主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我就把上门时间定到了下午,等杨家那边都沟通顺畅了,我再开车过去,正好,上午来殡仪馆里把约好的两个活儿给哭了,既能赚四百块,也没放徐经理鸽子,两全其美,咱办事得讲究啊。 雪乔哥见我面上平和也就不多问了,“纯良不跟你一起去?” “今天不用了。” 我从室内镜里看了眼纯良,“李师傅早上给他来电话了,今天焚化炉人手不够,让他去帮忙看炉子。” 纯良听着我们议论也没答话,犯完病的后一天多少有点后遗症,戴着耳机听歌对着窗外装忧郁。 说起来这小老哥也挺牛,从我到山上那天起,他犯病就是角色copy加顶树…… 顶了这么多年,他愣是没早秃! 发丝还挺浓密,臭美么,他每天早上洗头,洗完还得吹好定型,用上发蜡,小形象特别爱护。 再加上纯良爱听歌,爱看小说,戴着耳机一坐那,安安静静的还挺起文艺范儿。 “纯良,你天天听什么歌呢?听李师傅讲,你分拣骨灰时候也戴着这耳机……” 雪乔哥也注意到他这爱好,回手摘下他的耳机,放到耳朵里就笑了,“小兄弟,曲风可以呀。” “他听得什么?” 我也挺好奇,“老歌么?” 雪乔哥抿唇浅笑,扭头看向纯良,“方便让栩栩听听吗。” 纯良不在意的,耳机一拔,MP3里就传出了欢快的音乐声,“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什么,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我睁大眼,“纯良,你工作时听儿歌?” “那不然呢。” 纯良给了我一个懵懂小眼神,“我这叫转移大法,在焚化炉那环境里待着,天天烟熏火燎,耳边全是哭声,我在一个个的炉子前面按键把人推送进去,掐点再把骨灰送出来,三号炉家属要求我将骨灰在小棺材里摆出人形,六号炉家属要求骨灰渣滓不能太碎……你以为我这活好干吗?我不听歌拥抱下人间心里都容易出问题。” 我在殡仪馆门前的停好车,“要不你今天下午和我一起去事主家吧,以后甭干这活了。” “今天算了吧,我答应李师傅了。” 纯良说起这些时还瞄了瞄雪乔哥,男人么,他不想被雪乔哥说他是吃白饭,骨子里带点自强不息的劲儿,“雪乔哥,要不然我借你听一天,你一边化妆一边听,心情会很愉悦的。” 雪乔哥把耳机还给他,“得了,我怕遗体和我对答,让我叫爷爷,我就得躺那了。” “哥,你这心理素质就还得练。” 纯良来劲了,“要记住我姑的故事,人活了,你就火了,进炉子那套活儿就省了。” “滚!” 我呲他一句。 啥事儿都能往一起扯! 他俩倒是不在意,工作环境越严肃冷静,私下里就越需要调解。 最近一段时间,晚上纯良还会找雪乔哥和我一起斗地主,只当放松神经。 一迈进殡仪馆的大门,我们仨就分头行动了,一个入殓美容部大楼,一个焚化炉走起。 我距离最近,直接步入告别厅。 上午哭完两场,我换完衣服就去找徐经理打了招呼,下午有事就不来了,徐经理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的摆摆手,“那行吧,你先去忙。” 简单吃了口午饭,我在车里还滴了滴眼药水,沙沙的一睁开眼,殡仪馆的围墙上又蹲了个小男孩儿! 嘿! 我定睛一看,推门就要下车,这袁穷够能画的,左一个纸人右一个纸人,画的还几乎都长得一个样,大黑眼珠子,红鲜鲜的嘴唇子,像是要与常见的纸人区分开,这些耳听报的白脸上都没有腮红,全是一张寡白的脸,条纹上衣黑色长裤,蹲在那想不显眼都不成! “你给我……” 没等我单脚下去,小男孩儿就一副被我发现后大惊的模样,薄薄的身体飘飘荡荡就消失了。 干啥? 又是没想到我能发现他? 我嘁了声坐回车里,盯着吧,有本事你就赶紧出手! 摸了摸小腹,没到日子啊,那怎么还会看到,琢磨了几秒明白了,反噬的功劳。 前天晚上鼻血流的身体太虚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呀。 摇摇头看了眼杨大哥发来的地址,我回复马上过去,启动车子离开。 叫老天爷的这个人是真不讲理,人家是物极必反,我这是有阴中之阴,一点没有反弹的空间。 没辙。 干吧栩栩。 “小沈啊,你可算是到了!” 到杨刚家门口,杨大哥等在门外,待我下车就开口道,“我接到你短信以为你要从殡仪馆过来,就在这等上了,没想到你开这么久,是去哪了?” 额…… 我就是从殡仪馆过来的呀。 看了眼时间,妈呀,差点开了两个小时! 我自己还没感觉。 “等了几个红灯。”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这车速是得提一提,两档上路,安全是安全了,后面总嘀嘀我。 “嚯,这车不错啊。” 杨大哥心还挺大,聊了几句还能倒出空看下车,我附和几句,四处看了圈心情还挺复杂。 这里是老城区,我挺熟悉的,我家以前就住在隔了几条马路的凤凰街,前几天刚回来转过。 六年了,这里变化很大,前街都是林立的高楼商厦,后面居民区则是低矮的二层小楼。 有些是独门独院,有的被改成了出租房,一栋院子里住了好几户人家。 来来往往的行人让巷子变得拥挤。 杨大哥说近几年来城里打工的人多,所以这房价也水涨船高。 别看这小楼不显眼,地段好,很多人都租不起。 “杨大哥,凤凰街的房价涨多高了?” “那片都是大别墅,更贵,得三四百万一套了吧!” 杨大哥应道,“怎么,小沈,你要买房子啊。” 我摇摇头,眼底还是暗了暗,三四百万,是翻倍了。 不晓得我努力多久才能全买回来。 “杨大哥,这是您弟弟家吗?” 抽离了下情绪,我看向身旁的院门,“杨刚的工作您做通了吧,他不会抵触我进门吧。” 可别打我。 “放心吧,没事了。” 杨大哥拉开院门,表情一言难尽,“这不早上我弟媳妇儿跑到我家了吗,给我弟弟自己扔屋里了,我弟弟给她去电话,她说什么都不回去,就要等着你,得亏我那小侄子被足球砸了还在医院,我妈看着,否则孩子在家都得被吓到,这不我们劝了一上午,陪着她才愿意回来,我弟那边我也劝了,咱请你来都是为了他好不是?” 我点头没说太多,进院后打量了一下小楼,年头有点久,小楼外观旧旧的,院里也很窄,只能放些杂物,跟着杨大哥进门,入目的是个小客厅,没等我看清格局呢,一个女人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小沈先生啊!你可算来了!!” 握住我的手她还一愣,“这么年轻?大哥,这就是那个小沈先生吗?” “是,刚子的事儿就是她在家给断出来的。” 杨大哥顺势给我做了介绍,握住我手的就是他弟媳妇儿,小娟,我叫二嫂就行,站她后面的是杨大哥老婆,我称呼大嫂,坐在沙发上小腿上打着石膏的壮汉呢,这不用介绍我也眼熟,对着照片看了多久呢,狠人杨刚! 老哥即便支着石膏腿在那坐着,也是一身阳刚之气。 寒暄了一阵,我放下装着杨刚衣服照片的袋子,站到客厅还四处看了圈,“卧室在二楼吗?” “对。” 二嫂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人还战战兢兢,指了指二楼,“我们的卧室就在二楼最大的那间,你一上去就能看到,清晨五点的时候,我就听到衣柜里面有动静,我这一打开……”她身体一抖,“不行,我不敢说了,小沈,你让大哥陪你上去吧,我太害怕了,这个事儿拜托你一定要处理利索,不然我以后都不敢再开柜门了……” 我拍了拍她手臂安抚,理解她有阴影,那我和镜子里的老太太对眼都吓一激灵呢! 正要跟着杨大哥一起上楼,一直没出声的杨刚拄着拐杖站起来,“我跟你们一起上去,我也想看看谁在柜子里吓唬人。” 我看向他,:“杨二哥,你最好还是回避一下,毕竟你现在是个病人,不好接触这些。” “那我不看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杨刚神情不屑,“我这辈子就没怕过鬼,要不是看我老婆为这事儿都要和我离婚,我是不会同意你上门来搞这种事的,这是宣传不和谐的活动,哎你们这些人怎么还没被取缔呢?还大师的徒弟,呵!这装神弄鬼的行当还传承上了,得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同意孩子学这个!” “刚子!” 杨大哥呵斥,我抬手示意不用,眼睛直对着杨刚,“杨二哥,我还真是因为生怪病才踏道的,你不信我我不怪你,但是我想你很清楚,你是亲眼看到的灵体,并且还打了这位先人。” “那是我做梦!” 杨刚眼睛一瞪,“谁稀里糊涂的没做过梦啊!在梦里什么没有!甭说是鬼了,要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梦到老虎咬我,那我都能武松上身锤死它!!” “是啊,你做的梦。” 我点点头,“那我怎么知道的呢?” “你……” 杨刚一怔,“你是听……” “你给谁讲过?” 我不急不缓的看他,“是不是我和杨大哥大嫂说完,杨大哥大嫂才把这些告诉的二嫂,你家里人才问的你?我要是装神弄鬼,又怎么知道你做了什么梦呢?” 别以为我说话温柔我就真温柔。 为看你这事儿我流了多少鼻血呢。 不领情就算了,还和我咋咋呼呼七儿八的? “可能你这……” 杨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见旁边人都一脸嗔怪看他,他便用拐杖敲了敲地,“让我信行,我必须亲眼看到,大白天的,我看到就信了,你说什么我也配合。” “刚子,你……” “杨大哥,那就让他跟着吧。” 我淡淡的,想看不是么,只要那个奶奶在屋里,我就成全他! 安排。 第112章 哥,我脸好疼…… “你啊你,就是死犟!” 杨大哥也来了脾气,指了指刚子,“你都给了她一眼炮你还看她,回头她掐你怎么办!” “那我就再给她一眼炮!” 杨刚目光炯炯,还真有点铁血男儿的味道,“老子就不信了,不就几块破砖头么!还敢撵到我家吓唬我!” 我没答话,这人去做安保都白瞎了,应该去当兵,锦绣河山美如画,多点杨刚跨骏马啊! 老实讲,他虽然态度不咋滴,横横愣愣,某些气质还是很让我欣赏的,有点我二哥身上带的爷们气,但凡事咱要有度,你得讲理,不能做了错事还驴踢马槽的,说不好听的,陵园里的石头更多,那石头材质更好拢火,你咋不敢去搬几块用呢! 欺负人那老太太鬼不是。 抬脚上楼,楼梯间很窄,杨大哥打头阵,我在中间,杨刚拄着拐跟在后头,二嫂和大嫂两位女眷互相依偎的站在楼下,你让她俩上楼她俩都不干,眼巴巴的目送我们,颇有一路好走之感。 小楼格局很紧凑,二楼上去就是一间卧室,没什么走廊,杨大哥乍着胆儿站到卧室门口,手朝里面送了送,“小沈,你进去看看吧,真没啥带眼睛的装饰物了,我就站在门口,别关门,我给你守着……” 我知道他害怕,人之常情,便擦着杨大哥身前进了卧室,屋内还挺宽敞,布局很常见,床边摆放的梳妆台,一套组合柜,其中最显眼的就大衣柜了,我上前一拉柜门,杨大哥还配合的低呼了一声,“哎呀妈呀!” 柜门打开,里面除了挂着的衣物什么都没有。 “小沈先生,她在吗?是不是在里面了?” “她……” 我脸一转,看向杨大哥差点笑了,这给他吓得,靠在门口单手死死的捂着眼,身体绷的很紧,貌似柜子里真有什么东西,一开一个准儿! “杨大哥您别怕,您想看到她都费劲……” 我安抚了一声,虽然没看到东西,鼻息处却闻到一股死灰味儿,伸手在柜子角落摸了摸,指腹沾染一层薄薄的霉灰,这不是二嫂懒惰没到扫干净,纯粹是脏东西留下的尘气。 咝~ 还真没走! 可是很奇怪啊,我从进院起就仔细观察,并未发现任何带眼睛的挂画玩偶,上楼这一道也没发现异常,另外,就冲二嫂那惊吓程度,她定会收拾仔细,不可能遗漏,那老太太是藏在哪了? 琢磨了一阵,杨刚还拄着拐一直盯着我,盯贼似的,不但对他亲哥表现出的害怕嗤之以鼻,还试图从我脸上搜罗出准备行骗的阴谋诡计,“鬼呢?小姑娘,没鬼我可是会报|警的,你这年纪必须要好好教育,纠正思想,学点什么不好,搞这些乌七八糟的鬼东西。” “杨大哥,您能帮我拉上窗帘吗。” 我屏蔽杨刚,打从踏道那天起,我在遭受质疑的时刻,就是聋的传人了。 杨大哥自然配合,进来就把窗帘拉上了,就是他那架势挺逗,贴着墙根进来,迅速的将窗帘合拢又一溜小跑的到门口站定,目不斜视啊! 知道的是我让他进屋帮忙拉个窗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让他去钻坟堆子! 同一时间我也没闲着,从书包里拿出大米符箓,屋内光线一暗,便点燃一炷香朝着旁边的花盆一插,用作案台,闭眼默念祖师爷名讳,栩栩有事求请,还望借气临身,栩栩有事求请…… 头顶有气灌入,血脉加热,我登时睁开眼,咬破宝贵的中指,对着大衣柜门一点,“现身!!” 吱嘎~ 柜门摇晃的自己打开—— “妈呀!!” 杨大哥再次惊呼,靠着门框子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盯着呼扇的柜门不动,等柜门完全大开,就看到一个长脸矮发髻的老太太盘腿坐在里面。 柜里的衣服都被她顶在身后,坐着的姿势还挺老神在在。 阴气森森。 我用中指冲向她,“为什么不走?” 老太太面无表情,灰白色的眼仁毫无生气,“他拿我的东西,还打我,我怎么走?” “可是你已经报复他们了!” 我一本正经的和她讲这个‘理’,“就算是杨刚拿了你的东西,他的小腿已经骨折了,他的儿子,他的妻子也遭……” “噗!!” 我正苦口婆心呢,杨刚在我旁边还笑上了,“小姑娘,你这自言自语演的还挺好,就是我看起来有点傻,你说你挺漂亮的小姑娘,学点什么不好,怎么……哎!!” “住嘴!!” 我没客气,中指直接点上了他的眉心,“你想看不是么,来,我成全你!!” 杨刚愣了愣,单手摸了下被我点上的红印,见是血就要和我来劲,“哎!你这脏不脏啊!什么玩意儿就往我……这么冷?什么声?” 喝……喝…… 他好像听到了老太太粗沉的呼吸声,死人的秧气是扑出来的,所以脏东西的喘息就是喝喝响,只出不进,像是往外吹着什么东西—— 我下颌朝着衣柜送了送,“你看吧,你俩唠。” 眼尾一扫,杨大哥靠着门框还挺好信儿的朝这边瞅,人也是挺逗,害怕吧,他还想看! 不过杨大哥在这情形下一定看不到,没我的血加持么,但是他要想看,我也可以满足他这个愿望,毕竟他要看的话会比杨刚更顺畅,而杨刚本来是很难见鬼的,这不腿受伤了,属于病气缠身,时运不稳,我给他开眼这活就变得简单了,谁让咱这绝招就是见鬼呢。 想见吗?借你点血,保证你看个过瘾!不加钱,赠送的服务! 可杨大哥完全没提出要求,靠在门口就抻脖瞅,一对上我的眼,他动作飞速的就转回脸! 生怕自己真看到啥的样儿! 杨刚呢,老哥脸冲着我,居然没有迅速的去看衣柜,整个人僵在那,脊背无端的紧绷,仅用眼尾去瞄,“那,那是什么,柜里怎么有人……” 唉。 你又问我! 自己去求真知呗! “杨刚二哥,你应该打个招呼。” 医药费你得给人家报了。 正说着,眼尾黑影一闪,森气迎面,身前登时插入了一个人! 我被老太太的这出活儿吓了一跳,她是真性子急,一下子站我身前直面对上了杨刚,“小伙子,是我啊。” “……” 杨刚身体一晃,拐差点没夹稳,单脚朝后面一跳,唇角一阵激颤,“你你你……” “你拿我东西还那么理直气壮啊。” 老太太干干瘦瘦的站在我身前,穿的还是老式的罩衫,绑腿裤子,小绣花鞋的脚跟半抬着,似飘似站在杨刚面前,别看她个头不大,气场很猛,凉气喷薄,我对着她的后发髻,感觉她说话的语气都不怒自威,“你还打我,小伙子,我死了这么多年还要挨打,我好惨的……” 我点头,是挺惨。 杨刚对着老太太的脸,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真是,你这……还真是,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做梦……您这,您这……死多久了?” “你想知道?” 老太太身体一移,干瘪的脸差点和杨刚贴上,啵儿上一个! 我围观的都憋了口气,艾玛,太渗人了! 杨刚吓得不轻,上身微微后仰,“对不起……我不问了,那个,您走吧,我知道错了,我……”话没说完,老太太就对着他面门一冲,杨刚身体登时就是一直,眼睛睁的溜圆,整个人大幅度颤抖,牙齿也咯咯咯的响起,杨大哥惊恐的看过来,:“小沈,我弟弟他怎么了?” “没事。” 我淡定的回道,“老人家上他身了,有脾气,要发一发。” 音落,就见杨刚抬手抽起了自己嘴巴子,一边打还一边叫骂,“让你打我!让你打我!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后生!你拿我的东西还打我这个老家伙!还不让你媳妇儿好好送我!你这么不知错我怎么走!我怎么走!” 啪啪耳光声响,杨大哥完全懵了,这情形就算是看不着,也能猜出一二,“小沈啊!别让她把我弟弟打坏了!我们愿意全家去道歉,给她送钱,送金元宝,送金山银山!!” “你们现在知道错了!给我跪下!!” 杨刚一边打着自己一边大喊,“我让你腿再折一根!!” “够了!” 我一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腕,眼睛直对着杨刚面皮下的老太太,“老奶奶,阴有阴律,阳有阳法,我给你机会出口气就好了!你不要太过分!出来吧!” “我不甘心!” 杨刚打的自己满脸红磷子,粗狂的嗓音还在大喊,:“我疼啊,他打的我眼睛很疼啊!!” “我说过会去坟地安抚!!” 我手上较着力,“你出不出来!!” “你少管我的事!” 杨刚还想甩开我,嘿,这是要试试我本事了,我后退了一步,直接燃起符纸,同时双手手背相合,掐出八卦指诀,掌心冲向杨刚,一个箭步上前,对着他胃脘部位就是一击,“追魂拘魄,锁身鬼体!急令现身,吾为封灵,急急如律令!!” “噗!!” 杨刚嘴里吐出一口白沫,黑影登时被我弹出来,老太太蹿起来就要跑,我手上指诀一变,一个干拔跟头翻捡起大米打出去,“指点千军,一米一兵,追击千里!索你魂灵!!” “嗷!” 老太太发出怪叫,蹿到天花板就被我的大米给打了下来,窝缩到梳妆台的凳子下面就瑟瑟发抖,“别打我了!我疼啊!我疼啊!阳差大人,我不是胡乱闹事,只是他伤我在先啊!” “现在呢。” 我忍着怒火,:“刚刚我已经退步了,留出余地给你出气,若你还是不讲道理,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别以为我岁数小就好欺负,要知道,我出道已经五年了! 正儿八经的‘老’先生! “那,那你说怎么办……” 老太太没有现出原身,大抵是被我打疼了,窝在那里只有一团影子。 “明日,我会让杨刚和其家人将你的供桌从新修整,备好香烛冥纸,大元一分不差的送给你,送罢后再给你磕三个响头,从此以后,这件事便一了百了。” 我说着,手上夹起一张未燃起的符纸,“你同意吗。” “同意,我同意……” 老太太没脾气了,“阳差大人,你莫要吓我,我怕火……” “好,我也谢谢您。” 我点了下头,朝她微微鞠躬,“老奶奶,今日之事,我也是恪守本分,必须要保证事主安康,维护阴阳平衡,出手若有过激之处,还望您老人家包涵,您请回吧。” 这事儿与她来讲,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鬼也不容易,就靠那张桌子吃饭,还被杨刚掀了,想捍卫下权益吧,又被揍了,搁谁谁都有气,所以我该化怨化怨,造量完也得安抚下。 以德服人么。 黑影没应声,我一抬头,她又变成了老太太的模样,白眼仁也变得正常,模样还算慈祥,只是这一恢复正常外貌,老人家的眼眶子的确是青紫了一大块,这要不是她自己来解决,她儿女孙辈儿的做个梦,去到坟上一检查,孝顺点的也得来讨说法,给人奶奶或是老妈打什么样! “多谢阳差大人。” 老人家朝我道了声谢,走到了窗帘边上,慢慢的就消失了。 我盯着她最后一缕黑气出去,无声的呼出口气,齐活! 吹了吹自己的指尖,转头就见杨大哥还扒着门框紧张的看我,“小沈先生,这是走了?” “走了。” 我一点头,杨大哥就疾步的冲进来,“刚子啊!!” 杨刚已经躺到地上,嘴唇边还有残留的白沫,杨大哥扶起他就朝楼下喊,“老婆!你和小娟快上来!没事啦!脏东西已经走啦!快来帮帮忙!刚子晕了!” 楼梯嗵嗵声响,我捻了一点符纸燃烧后的纸灰,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后捏了点朱砂出来,抬眼看向进门的大嫂,“大嫂,给我来一杯清水,最好是纯净水。” 大嫂点头看了看地上的杨刚,“老大,刚子脸怎么了?谁抽的?!” “别问了!他自己打的!你快去给小沈弄水!” 杨大哥抱着杨刚,见二嫂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不敢进来便有些急,“没事啦!小娟!你快来帮我扶一下刚子!他太沉了!那老太太被小沈送走啦!!” 小娟脸色苍白,虽然把老公扔那内疚,胆子的确是吓破了,即便杨大哥强调了好几遍没事,她还是磨磨蹭蹭的不愿进来,我瞅她那架势回头都得卖房,出阴影了! 等大嫂把水端进来,我把纸灰和朱砂混合进去,趁着花盆里的香火还没灭,又取过来磕到杯子里一点香灰,正常先生还会给挤点血,加煞气驱邪,我这血就算了,用些辅助品就得。 捏着杨刚鼻子把水给他灌进去,他喝完就咳嗽了声,眼睛没等睁开就呢喃道,:“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 身体是真好,硬气,正常人被上身折腾几下都得缓好几天,严重的要睡上一两天,杨刚喝点符水朱砂就醒了,体质还是让我佩服的,听他说这话,看来奶奶刺激一下也是对的,一步到位了。 “刚子?没事了!” 杨大哥扶着他坐起来,拍了拍他后背,“脏东西走了,你还好吧!!” “走了?” 杨刚咳嗽了一阵才睁开眼,顶着满脸巴掌印,“哥,我脸好疼……” “能不疼吗,你不要命的抽自己啊。” 杨大哥咧着嘴,“不过也不是你抽的,虽然发出的是你自己的声音,那话一听就是别人说的,我在门口都看明白了,就是你拿了人家坟头的东西,还把人家打了,她气不过,才跟到家里找麻烦的……唉,好在都过去了,你多谢小沈吧!她可厉害了!都会翻跟头啊!” 咳~ 怎么我一听这话,感觉怪怪滴呢。 “哦,谢谢,谢谢你……” 杨刚虚虚的看向我,一点质疑都没了,:“看到了,我这回是真看到了,活了小半辈子,开眼了,哎,我媳妇儿呢?小娟呢?” “我在这。” 二嫂这才惊魂未定的过来,看着丈夫仍又怕又惧,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说你要是早点信,我至于从那大衣柜里……哎哟,这屋子回头我怎么住啊!” “没事儿的。” 我握了握二嫂的手,“老人家已经走了,她上次是跟着你们一起进来的,所以门神才没有挡,若是她再回来,门神是不会放外鬼进家门的,以后你就放心生活,绝对不会再看到她了。” “是啊小娟,实在不行你就把这大衣柜处理了,眼不见为净呗。” 大嫂宽慰她,想起什么又看向我,“可是小沈啊,你之前不是说那脏东西是靠着带眼睛的东西依附在刚子家的吗,那小娟都把挂画相片毛绒玩具啥的收拾起来处理了,怎么她还会在啊。” 听到这话,屋内一众也都看向我,明显费解。 我也觉得奇怪,灵体是需要载体依附的,像是小杜鹃,她就是靠着一盆杜鹃花,那奶奶是…… 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到大衣柜上,“二嫂,这衣柜里没有什么玩偶或是贴画吧。” “没有。” 二嫂摇头,“我天天做噩梦都要吓傻了,大哥大嫂一告诉我破解法子,我都跟圣旨似的去执行,这房子里里外外,甭说是带眼睛的装饰物了,电视我都关着没敢开。” 那不就邪了么。 我嘶了口气,“杨大哥,你能帮我把这大衣柜挪挪么,我看看柜身后头。” 老奶奶既然是坐在衣柜里,这柜子一定有蹊跷。 杨大哥起身就去挪衣柜,奈何衣柜有点大,他一人挪不动,我上前帮忙,大嫂和二嫂见状也来搭把手,忙乎了好一阵,地板剐蹭的嘎吱作响,大衣柜终于被移开了位置,看向它的背身,我脑门登时一麻—— “啊!” 二嫂看了眼就尖叫出声,一头扎入大嫂的怀里,“嫂子,是她!就是她!!” 大嫂也吓得浑身一激灵,“老大!这这这……” 杨大哥完全惊在原地,“怎么会这样?” 我没言语,视线定格在大衣柜后面的一张小粘贴,就是我们小时候很流行的那种明星小粘贴。 两寸左右,买回来会贴到书本以及铅笔盒上。 大衣柜的后面就是这样一张小粘贴,贴纸上是曾经一部脍炙人口古装剧里的女主角,公主,戴着发簪头饰,歪脸在笑,大概年头有点久,贴纸都褪色了,诡异的是,公主的脸当下却是那个老太太,P上去似的,笑的也像公主那样微歪着头,少女般摆弄着肩头的辫子。 烟火顿起。 我就手燃起符纸,夹着符纸尾端对着贴纸画晃了晃,“散!” 符纸燃尽,贴纸上的老太太脸就没了,又成了公主本来明媚年轻的模样。 “天哪!!” 大嫂推搡着二嫂肩膀,“小娟你快看!变了,变回去了!!!” 杨大哥不敢相信的揉着眼睛,“我的妈呀,太神了。” “什么啊!” 杨刚站不起来,坐在地上干着急的喊,“柜子后面有什么!!” “贴纸啊!” 二嫂颤巍巍的看了眼,脸随即一挎,“这就是杀了我也想不到啊!谁知道大衣柜后面有小粘贴!这是咱儿子在买完衣柜搬上楼时贴的吧!我的妈呀!吓死我得了!!” …… 事情圆满解决。 我收拾好东西也坐到楼下的沙发上,接收的,自然就是众人的唏嘘和感谢。 杨大哥虽然没看着奶奶,但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亲眼目睹了弟弟‘自虐’,也比我清楚他弟弟有多排斥这些,如今杨刚都亲口证实了,更不要说那小贴纸的插曲。 今儿这事,够这家人走出去奇谈几年了。 杨刚一改先前的态度,即便身体虚着,也是啧啧称奇,直说想不到,岂止是一个玄字。 我建议他在卧室里躺着休息,但他躺不住,一定要下楼跟我唠唠,其实就是好奇心勾起来了,想要刨根问底,“小沈先生,如果先前的砖头我找不到了,找点别的砖头搭起来也行吧。” “可以。” 聊起来我也有好奇的地方,见气氛松弛了,我便试探的看向杨刚,“二哥,那天你睡睡觉看到老奶奶蹲在旁边,打过去的时候,是什么触觉,完全像是打空气吗?” 活人打鬼,真是头回见,咱得八卦一下。 “我以为是做梦啊。” 杨刚抽了抽眉,“你要说触觉,也不是完全像打空气,而是像打一大坨累积的灰尘,有一点点颗粒感,很凉,打过去就散了,很像数理化里面的粒子,科幻片那种,无数的颗粒形成了一个人,一拳过去,粒子就炸开了,就是因为散了,我才笃定是噩梦,但凡她是个人,那老人家哎呦一声,我都得醒来赔不是,咱也干不出欺负老人的事儿呀!” 啊。 果真有区别。 我们驱邪,打到脏东西会有很多触感,影子的话是单纯的凉和死气。 如果鬼祟显形了,那会和尸体差不多,打过去时会冷硬黏腻,各不相同。 采访结束,我也算涨了点见识。 交代了一通明日怎么去坟上祭拜,其实这事儿可以将心比心,人类的很多情感的确是不能共通,比如你路过个坟包,可能看着就是个土堆,无意间踩到也不会当回事,但假如那是你家人的坟墓,你至亲的坟,你心里的愧疚感就会立即加深。 杨刚的事情也是这样,换位思考一下,自家先人的供桌被拿走拢火会怎么样? 都不用那奶奶自己出面,杨刚这暴脾气就得去磕了! 做人你得时刻要怀揣敬意,在陌生的环境里更要注意分寸。 谨言慎行,才不会因无知而给自己招来没必要的麻烦和祸患。 黄昏时分我告辞离开,杨大哥两口子和杨刚两口子还嘀咕了一阵,咱这听力不想听都不成,就是他们家先前没遇到过这种事,不知道要给我多少钱,杨大哥建议三千,他弟妹小娟那边缓过劲儿了有点舍不得,小声的问,一千行不行? 杨大哥急了,“那我亲眼看到,小沈先生为了这事儿又咬手又翻跟头的,出多大力,你一千块能拿出手么。” 得! 冲这句话,我感动了,行业带来使命感都加深了! 我佯装不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背好书包喊了他们一声,“杨大哥,我忘了和你们说我的收费标准了,驱邪要是上门的话,我不见血是两百块,见血了就是五百块,您们看这价位合理不?” 也不能太少,毕竟我还有着远大梦想,需要经济基础才能完成上层建筑。 “行!” 二嫂的眼神透亮的看过来,“小沈先生,你这价位太合理了,我们太谢谢你了!” 杨大哥不露痕迹的白她一眼,望向我还挺过意不去,“小沈,这事儿让你费心了,我在殡仪馆给张老师办丧事那全下来还得几千块呢,你这先给看完,又上门跑了一趟,五百块我觉得……” “可以了。” 今天还哭了两场,加起来也算赚了小一千。 我接过二嫂递来的红包,礼貌的笑笑,“杨大哥,我初来乍到,您能信任我就很难得了,以后您的朋友再有类似的需求都可以来找我,不用非得撞邪,给孩子起个名字,看个八字,算个流年运程我都可以的。” “好,你放心吧。” 杨大哥痛快的点头,“小沈,咱这就算是朋友了,我肯定会帮你宣传的,我在保险公司工作,以后你有事就给我来电话,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哎,谢谢您了。” 客套了一阵子,杨刚也说,有事找他也好使,尤其是我需要雇安保啥的,他能给我安排人,保证价格是业内最低,身手还都是最好的! 我笑着摆手,咱这情况哪里需要保镖,有事儿就自己上了,不过他提起了这茬儿,我倒是灵光一现,“杨二哥,我冒昧问一句,你们安保公司,还招人吗?” “招啊。” 杨刚架着拐冲我点头,“我就是负责这一块的,怎么,你有朋友适合我们这工作?” “对。” 我抿着笑点头,“我有一个哥哥,他叫陈斌,今年二十六岁,会几下子,但是他有过前科,也没学历,能进你们公司吗?” 上次吃饭时唠到这事儿,斌子哥因为档案有污点,找工作处处碰壁,本来打算和他大哥陈文去开大货,结果考驾照时又和人教练闹了矛盾,驾照就没下来,周围这些兄弟基本都上班了,就他还在家待业,那天喝了不少闷酒。 “陈斌?” 杨刚拧了拧眉,“这名挺熟啊,他是不是住这附近啊。” “对,他住在工人花园那片,离这不远。” 我点着头,“但是斌子哥他脾气不太好,沾火就着,其实人不坏的,处下来很仗义。” “工人花园,斌子……哦,我想起这人了!” 杨刚单手拍了下脑门,“他之前和凤凰街一个大哥混吧,是大哥下面的一个小弟,那大哥家里还特有钱,是咱这一个酒楼老总的儿子,家就在凤凰街那片一个大别墅里,那大哥还贼有刚,后来砍人进去了是吧!!” 我嗯了声,“是有这事。” “你怎么会认识他呢?” 杨刚诧异,旁边人也是一脸费解,“这事儿都好几年前的了,小沈,你不是外地来的吗?” “那个……” 我扯出一个笑脸,“你口中的那个大哥,是我亲哥,我家里出有了点变故,就离开了临海,去外地学道法了。” “那是你哥啊!!” 杨刚睁大了眼,“就是那个砍人的大哥!” 我吓了一跳,“怎么了?哦,你们不用怕,我哥在里面已经洗心革面了,他……” “不是不是。” 杨刚拄着拐撅着一个石膏腿单脚还挺灵巧的蹦到我面前,“我没上驚校前特别崇拜这大哥啊!这大哥纯狠人!这一片的事儿那时候不都他平的么,有段时间我还挺想认识他,可咱这身份变了,我那时候还梦想去做警|察,就保持距离了,没成想,今天还能认识你,你放心,你哥这朋友我来安排,我们是绝对正规安保公司,这个陈斌啊,我去处,保证让他以后走正路!!” “哎,太谢谢啦!” 我握了握他的手,意外收获啊,没成想驱个邪还能把斌子哥的工作搞定,起码他以后不会为生计发愁了,即便我感动他等我二哥出来的那份心,那就算我哥出来了,也不能继续混啊。 什么年月了。 早就不流行那套了。 揭开这一层杨大哥还挺唏嘘,怎么也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重身份,脱口而出一句,“小沈,难怪你开那么豪气的车啊。” 我哭笑不得,他是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了? 感谢成琛吧。 没有多聊,栩福轩当年的确很有名,我二哥在凤凰街也很有名,但我认为没必要故意去隐瞒这层身份,指不定哪天我就会在路上碰到我昔日的同学或是队友,在临海,我永远都是梁栩栩。 当我能买回酒楼和别墅的时候,我揣着的身份,也是梁栩栩。 从院门出来,我给斌子哥去了一通电话,聊完便准备回殡仪馆。 夕阳的光晕透着静谧,做回先生的感觉真好,除了手指遭点罪,哪都顺畅! 小心的开出居民巷子,我避让着行人准备拐到马路,一晃一过间,我看到个气质出众的女人,她挽着发髻,一袭风衣,单间挎着背包,身形瘦削,三十多岁的年纪极具韵味,仔细端详着她的五官,路过我驾驶室时她还拿起手机看了眼,我赶忙降下车窗,“岚岚姐?” 夏岚岚已经走到车尾,疑惑的回头看向我,“你再叫我吗?” “嗯。” 我探出头看她,眼圈红着,车尾还有嘀嘀声响,“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栩栩呀。” …… 第113章 我信了你的邪 “栩栩,真的不敢相信,你都长这么大了。” 咖啡馆里,夏岚岚还难掩激动,“我记得和有志谈恋爱的时候,你就是个六七岁的小朋友,特别活泼,喜欢弹钢琴,很可爱的给我拿水果,让我吃趴娜娜,我还想趴娜娜是什么,一晃多快啊,走在路上你不喊我,我真的认不出你了。” 我笑着点头,“对,那时候我刚学英语,发音不准,单词记得也是稀里糊涂,闹了很多笑话,我哥问我小猪怎么说,我就说是屁股,正巧酒楼来了外國人吃饭,他们带着翻译问水晶肘子是怎么做的,我哥一走一过间就接茬说是用屁股做的,翻译都懵了……” 关键是我二哥真信我,觉得我是语言小天才,他就没怀疑过这个屁股。 夏岚岚忍俊不禁,聊下来也满是感触,恍如一梦。 来这一路我得知,她目前在临海一家英语培训机构做特聘老师,已经回国发展生活了。 坐下来后,夏岚岚就脱下了风衣外套,里面穿着浅蓝色的雪纺衬衫,袖子材质有些微的透明,聊天时我不自觉地就会看向她右上臂,皮肤上好像是粘着膏药贴,同肤色一致,在衣服下很难瞧出异常,不过就算看出皮肤粘了膏药贴,旁人也是以为她手臂痛之类。 但是我知道,二哥的名字是纹在她右上臂的位置。 大小和膏药贴相同,如果还在的话,应该是个图腾样的花纹…… ‘有志’。 难道,她贴药膏就是为了盖住纹身? 没洗了吗? 我说着小时候的趣事,笑着喝了口咖啡,心里忍不住的想,岚岚姐在国外不是都结婚了吗? 她还能一直把二哥的名字放在手臂上? 疑问一出,我故意把话题往回拽了拽,“岚岚姐,你丈夫回国后做什么工作?” “他……” 夏岚岚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看向我,“我早就离婚了。” 啊? 我愣了两秒,一时间不知作何表情,怎么觉得,这像是个好消息呢。 “我那前夫是外国人,他是我留学时的同学,婚后我们的生活习惯一直没办法调和,他是个丁克,坚持要二人世界,而我却很喜欢小孩子,相处下来,矛盾越来越多,谁也说服不了谁,五年前就离婚了,我父母一直在国外陪我,因为我的感情生活,他们操了很多心,本来就身体不好,前两年相继过世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去年回来,也是带着他们二老的骨灰落叶归根。” 夏岚岚牵强的笑笑,“出国的时候,我父母就把临海的房子卖了,也是为了我能斩断这边的关系,所以我再回来,就在凤凰街附近又买了一套房,可惜我还买不起别墅,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买了一套小院子,没成想,今天还会在这里遇到你,看来,我在这附近买房子的决定是正确的。” 意思是…… “岚岚姐,我听说你几次都想去探望我哥,回国后还在凤凰街附近买房子,难不成,你心里还有我哥,仍没放下他?” 不是仅仅作为曾经的朋友才想去监狱探望他? “嗯。” 夏岚岚很痛快的点头,抿了口咖啡继续,:“说实话,我人虽然在国外,还是会忍不住偷偷打听有志的消息,我知道你家在我出国几年后就破产了,有志因为你姐姐的家庭矛盾冲动之下也进去了,他老婆也因此和他离婚,栩栩,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和有志结婚了,我是否会拦住他,我是否会改变一些什么,当然,这些都是假设,但我清楚的是,当我在不断构思这些假设的时候,就说明我一直在爱他,从未放下过他。” 我哑然。 没想到夏岚岚会如此坦诚的道出心里的想法。 毕竟成年人对感情的表达都十分隐晦,就算是挂念着,爱着,也会找出其它理由为自己开脱辩驳,因为隐藏自己会更安全,起码不用接收周围人对你的判定。 不过,这或许也和她父母离世有关吧,曾经的夏岚岚是标准意义上的乖乖女,她挣脱不出父母给定下的条框规矩,如今父母走了,等于将捆绑她的枷锁解开,她愿意去畅快的活出自己。 “栩栩,有志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临海有我们的很多回忆,所以,我回国安顿完,最想做的事就是去看看他,我想告诉他,我很想念他,但是,他不见我……” 夏岚岚红起眼圈,“我想知道他心里还有没有我,但凡他说有我,我都会等他,当年,我不是故意要给他去电话说分手的,是我不得不分手,我父亲当时的心脏病很严重,如果我不分手,我父亲就拒绝做手术,栩栩,你能不能帮帮我,带我去见见有志,我对不起他,很对不起……” 我站起身,走过去拥住了她,“岚岚姐,我哥不见你,恰恰说明他在意你,因为他也不见我,我也好想他……谢谢你,还记挂着他,心里还有他……” 被人惦念是幸福的,梁有志叱咤了三十几年,被人骂过,被人憎恨过,不说他为人究竟怎么样,如今时过境迁,梁有志心里那道光还能回过头说记挂他,亦算心酸的幸福。 “有志也不见你?” 夏岚岚一怔,泪眼婆娑的看我,“怎么会呢,栩栩,你是他最在意的人呀,我们俩谈恋爱的时候,他在外面看到什么新奇的玩具都要买一份给你,他不见谁都不会不见你啊。” “这就是他的脾气。” 还当自己是大哥呢! 我苦笑着,眼泪也流出来,“他越在意的人,越不想被对方看到狼狈,我家刚破产的时候,我在外地,他来陪我时还骗我,说我家还有一千多万,让我该吃吃该喝喝,人还很嘚瑟,夹着手包,戴着个很粗的金项链,结果他一弯腰,金项链就落进了水桶里,最后还飘起来了……” “金项链飘起来了?” 夏岚岚和我像是两个精神不太好的人,一边哭还能一边笑,“有志怎么说的?” “他就说克数买小了,要买一斤多的才不会飘起来。” 我坐回她对面,用纸巾擦了擦泪,“这个人,谎话张嘴就来了,可要面子。” 夏岚岚牵着唇角,“是,那是有志会办的事。” 气氛静谧舒缓,再看向我,她开始不好意思,“栩栩,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了,我已经经历过一段婚姻,按理说,应该早就把有志放下的,许是这段婚姻太失败了,我前夫什么都不愿意改变,所以,我才对有志念念不忘,尤其他也离婚了,我就想再次走近他,可是我不确定,有志心里还有没有我,我听说他结婚前纹身就全洗了,也许他不见我,只是单纯的恨我吧。” “我二哥不恨你,这点我很肯定。” 按照我对二哥的了解,梁有志撑死会恨自己,恨自己配不上夏岚岚。 顿了顿,我看向她,“岚岚姐,我没想到你心里一直有我二哥,我特别感动,只是,我想你们真的见面了,你或许就只想做个普通朋友了。” “怎么说呢?” 夏岚岚不解,“栩栩,我很清楚对有志的感情,当年在国外结婚,也是为了给我父母一个交代,很仓促,所以我前夫说他丁克我也没在意,不是很在乎,只是后来我得知有志也结婚了,我想过要放下,过好自己的生活,当然,结果表明,我为冲动付出了代价,感情这种事,将就不得。” 是啊,感情不能将就。 “可是岚岚姐,你现在是英文老师,你还说准备创业做个自己的培训中心,我二哥……他只是服刑人员。” 我难忍晦涩,“再者,我二哥至少还要七八年才能出来,即使他出来,也是从头开始,也许你不在乎,但是我二哥却是最在乎这点,他是大男人嘛,你们之间只有最初的回忆,那分开的这十几二十年,怕是已经有很多不可逾越的鸿沟了。” 这是血淋淋的现实,哪怕这是我最爱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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