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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摩腿,快赶上十项全能了,太可心了,对张姨我真是方方面面哪都挑不出毛病。” “就是吧,姐已经出月子了,不用你再花钱让张姨伺候我了,我和你姐夫就是普通家庭,没必要享受这待遇。” 我哦了声,“大姐,我忘了跟你说,张姨是金牌月嫂,她还有护工证,老人孩子都会伺候,所以对主家的要求也高,我是一次性付了她一年的工钱,才把她雇来的,你现在即使辞退她,我给出的钱也要不回来了。” 撒个谎吧。 要不然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大姐安下心来。 “你这……栩栩啊,你就算有钱了也不能这么花啊。” 大姐皱着眉压低声,“张姨虽然没跟我说你给她开多少工钱,但我笨合计都知道,她能愿意从京中来临海,无怨无悔的伺候我和果果,你给的肯定不是小数目,栩栩,不管咋说你成家了,做事情不能在那么随心所欲,你这花钱给娘家姐雇保姆,还是金牌保姆,小成那边不得……” “哎呀大姐,你放心吧,成琛不会多想的,他也不管这些。” 我拍了拍她手背,“成琛的生长环境跟我们不一样,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了,在他看来,你既然需要人照顾,家里又没有多余的人手,那身边就得有阿姨,我要是真的置身事外,让你自己带孩子,他才会难以理解,更何况给你雇阿姨的钱是我自己赚的,我给自己姐姐花天经地义啊。” 如果我爸妈年轻些,我妈没生过病,陈文大哥的父母也不是古稀老人,我不会张罗这事! 更不要说大姐自己的腿也不好! 是,陈文大哥对我姐没说的,对果果更是疼爱有加,可他还要上班出车啊! 有些话我没法说出口,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对家人一直都有着亏欠。 就像我对纯良说过的,伤害已经造成了,不能说眼下的结果还不错,一切就能翻篇。 即使大姐说她的腿伤和我无关,我也会想,要不是我那些年霉运太重,跟我沾到边儿的亲人都倒霉,她也不至于离家出走后落了个腿残的下场! 但这话我不敢说。 说了家里人还得反过头来安慰我。 我不想那样,余生我只想竭尽所能的为家里人多分分忧。 正好你需要,正好我有,我蹦八个高的愿意给,无怨无悔。 大姐无言以对,许是想到我工钱都给完了,她也只能这么着了。 待她前脚刚出去,纯良就顶着红肿的眼皮进来了,坐下来看着我还一脸后怕,“姑,你真把我吓坏了,经历了这么多,我太怕失去你了,原本我还想着我出国了,没人陪你打邪,这回我就替你拿个主意,我出国一年,你也休息一年,别再让我为你担惊受怕了。” “不过姑,你还是让我佩服,听说生孩子是满级疼痛,你居然都能忍住,刚才我去外面找了个犄角旮旯给我爷上了柱香,我跟他说,以后我就有大弟了,这辈子我……” “不叫老舅了?” “!” 纯良情绪瞬间回笼,“你干啥啊,人正要煽情呢,你又不虚了是不。” “别煽了大侄儿,我今天有点累,煽不动了。” 我笑着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擦吧,是不是一直没洗脸,哭得都是印子。” “脸上有印儿啊,影响我颜值不?今晚我还得跟菲菲视频呢,可不能让她嫌弃了。” 纯良拿出手机照着擦脸,“哎呀,我算是发现了,咱镇远山家人的相处模式就正经不了一点。” 说着,他手机一放,“姑,我咋瞅你有点蔫吧呢,你该不会真有那产后抑郁症了吧。” “许姨!” 我喊出一嗓子,见许姨狐疑的探头进来,我指了下纯良,“他妨碍我休息。” 许姨二话不说的拧着他耳朵就往门口去,纯良身子栽歪着,哎哎哎的被拽了出去。 手机在床头柜上时不时的传出嗡嗡声响,我拿起来看了眼,里面都是朋友发来的祝福。 没点开细看,不知怎么了,好像是使了很大的劲儿完成一件事,结果却没有达到自己满意。 人也跟着有些提不起精神,很奇怪的感觉,闷闷的。 努力的调整好状态,等小恩要抱出来那天我早早地跟成琛去了新生儿科。 谁知孩子又被医生给扣下了,新生儿黄疸,得照蓝光观察,如果是病理性的还得用药治疗。 我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回到病房就发烧了。 推断是涨奶导致,双胞胎又疼又沉,奶水却没来。 我想着要给成恩喂奶,就靠物理降温退了烧,在医生的建议下又等了两三天,见奶水还是没有自然来,成琛找来了催乳师。 过程又要让我开了眼。 可算是知道啥叫大刑伺候了! 问题是罪遭完了,我牙齿都要咬碎了,奶水还没来! 上哪了这是,走丢了啊。 最闹心的是我当晚又再次发起烧。 成琛不敢再找催乳师,我爸也跟着着急,不懂我这是啥情况,我妈倒像是想出了什么办法。 她把成琛单独叫了出去,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来后的成琛眼底稍微有些尴尬。 我妈也有点不自在,拉着我爸和三姑就急匆匆的先走了。 病房一空下来,成琛先去锁了门。 见我表情疑惑,他慢慢的走到我床边坐下,“栩栩,我们选择奶粉喂养怎么样?成恩在新生儿监护室也是吃奶粉的,听说吸收的很不错,不如……” “我想亲喂。” 我说道,“上孕妇课时老师就说过,母乳的营养更丰富,更能提高孩子的免疫力,成恩之所以瘦小,正是他先天免疫力差,需要我后天去弥补。” 成琛神色还是不自然,“确定?” 我点头,退烧了嗓子仍有些沙哑,“很确定。” 成琛吐出口气,随即凑到我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我听得脸颊微涨,没忍住咳嗽了两声,“能、能行?” 成琛也不确定,“妈说是土办法,我也不清楚,你要试试吗?” 我觉得有点难为情,又一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我丈夫么! 名正言顺的! 再说之前他也没少…… 整吧! 我低头就解起衣扣。 番外30全心全意 十分钟后。 病房里的气氛一言难尽。 丝丝缕缕的暧昧里,夹杂着焦躁心急。 成琛呼吸不稳的帮我整理好衣物,“算了,下次再试,我先出去冷静下。”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身,眼泪莫名其妙流了出来,抬手就愤恨的打了胸口一下,废物! 成琛猛地回身,快步又走回来,一把将我拉到怀里,“梁栩栩!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我贴着他的胸口,闻着熟悉的清香,忽的呜咽出声,“怎么就没有呢,没有我要它们干嘛啊,当摆设我都嫌它沉,珍姐还说我这方面肯定没问题,我让她失望了,对不起,我没想到我这么废物,对不起……” “说的这叫什么傻话,栩栩,这不是问题好吗。” 成琛抚着我脑后的头发,“别忘了,你崇尚的一直是大道至简,顺其自然。” “是啊,那我生下成恩,就应该自然而然的哺育他,为什么……” “两回事,顺其自然你对我说的是过好当下,有的话,我们珍惜,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 成琛的嗓音柔和下来,“你现在情绪不好,是产后激素下降导致的,放轻松,成恩只是生理性的黄疸,医生说半个月内就能全部消退,他体重也会慢慢增加,你不要再给自己压力,成恩很幸福,他会比他妈妈的童年还要幸福。” “成恩半个月后就能跟我回家吗?” “能。” “你呢?” 成琛低眸看我,“我不回家要去哪,小沈先生有了儿子就不要我了?” “什么啊。” 我推了推他,小声道,“我指的是你电话来了这事儿,还没待机呢吧。” 成琛发出一记略显无奈的笑音,站在床边抱着我,“被你打自己那举动吓得早停止通话了。” 我啊?了声,抬眼看他,“那会不会有后遗症。” “谁知道呢。” 成琛眸底漾起笑意,“等你身子恢复好了可得好好验验。” 我嘁了声,“美得你!” 成琛坦诚的点头,“我今天是挺美的,感谢岳母大人的土办法。” 我脸一涨,抬手就要打他,奈何这胳膊一抬,腋下扯着双胞胎还是疼的厉害! 不过跟成琛斗斗嘴,心情倒是放松了很多。 半个月后,我如愿抱成恩回了家。 亦是在这天,我接到一个好消息,娇龙顺利产下一女。 我看着她发到群里的照片激动不已。 娇龙的女儿才算是我爸口中取父母优点长的典型。 即便那还是刚出生的新生儿,都能清楚的看出双眼皮褶皱,还有挺翘的小鼻子。 葆四立马就替自己的儿子定上亲了,在群里拍板,“谁都别跟我抢,这是我儿媳妇儿!” 我连日来的阴霾随着这个好消息的到来消散不少。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我高兴了没几天,就因为乳腺发炎不得不彻底放弃了母乳喂养。 看着襁褓里还瘦瘦的成恩,我知道自己是个不称职的母亲,能对他做的好像就剩下陪伴。 出月子之前我就搬到了成恩的婴儿房和他同吃同住。 珍姐和育儿嫂只需帮我打打下手。 关于成恩的所有事我都尽可量的亲力亲为。 喂奶,拍嗝,换尿不湿,洗澡,连他睡觉时室内的光线我都细致的调整成不明不暗。 太亮我怕晃着他眼。 太暗了我怕他突然睡醒了再害怕。 可以这么说,只要我睁开眼,成恩就得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见他一天天的胖乎,褪去黄疸后皮肤也变得白嫩,躺那咿咿呀呀,我就形容不出的满足。 我最喜欢看他笑,他喝完奶一笑我心都要化了。 即使育儿嫂跟我说成恩的很多笑是无意识的,可能仅仅只是他吃饱满足了,我也形容不出的开心,“你看他笑的多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美了,我们是不是吃美了,来,妈妈再抱着给拍拍嗝……” “太太,我来吧。” “不用,我自己来。” 我抱起成恩给他拍着嗝,轻轻声哼着儿歌。 育儿嫂伸出的手只得又缩回去,扭头求助般朝门口看了眼,珍姐加着小心的声音随之传来,“栩栩,最近你带孩子太辛苦了,不如你搬回主卧,从今晚开始,就把小少爷交给我和小陈来带吧。” “没事儿,我身体恢复的很好,喜欢陪着成恩睡,不累的。” 成恩绝对可以称之为天使宝宝,除非饿了拉了,他几乎不闹人。 “小陈,你先出去。” 珍姐走到我身边,“栩栩,我想跟你聊聊。” “好,等我先把成恩哄睡的。” 我轻声回应着,待成恩在怀里睡着了,再轻手轻脚的把他放到婴儿床上,压低声看向珍姐,“走吧,去旁边的房间聊。” 珍姐跟我去到隔壁,看我的表情像是在强颜欢笑,“栩栩,你是不是对我不放心啊。” 我愣了愣,“怎么会呢珍姐,在我心里,您跟我家人一样,我没有不放心。”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把小少爷交给我带呢。” 珍姐说说话就红了眼,“之前你在月子里,小琛说你情绪受激素影响,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他都让我们全权配合,好,没问题,可现在都十二月底了,小少爷已经两个月,体重也到十七斤了,前几天你还去机场送纯良和他太太出了国,我想你情绪应该调整好了,回来后你会搬回主卧,也能愿意把孩子交给我,这样你也会轻松些,可为什么,还是老样子?” “这有什么不好吗?” 我不明白,“成恩是我儿子,我带他有什么不对?” “这……我也会心疼小琛啊。” 珍姐眼泪流了出来,“你们分房睡了这么久,他会怎么想?” 我忙不迭的帮她擦起泪,“您这是怎么了,珍姐,您别哭,成琛对这事儿没意见的,我照顾的可是他亲儿子。” 而且我和成琛也没有因此吵架。 不过就是我想全心全意的照顾成恩,暂时跟他分房睡而已。 早晚他都会来婴儿房看孩子,每天有什么行程安排也会给我发信息报备。 哪里有问题? “小琛前天晚上发烧了你知道吗?” “前天晚上?” 我拧眉,“他没跟我说啊。” “我也是看他独自下楼找退烧药才知道的,他不敢让你知道,一来是他怕你担心,另外还有一点,假若你知道他发烧感冒了,你肯定就不能让他接近孩子了!” 珍姐哭的愈发停不下来,“栩栩啊,我之前天天上香祈祷,祈祷你和小琛能早生贵子,可你怎么生了孩子后就变了呢,你满心满眼全是孩子,对小琛几乎是不闻不问,他去哪了,几点回来,你压根儿不在意……” “我想说你做得不对,可又说不出哪不对,因为你把小少爷带的特别好,老夫人在的话肯定会很欣慰,可我要是让自己认同你,我心口又不说上来的憋屈。” 珍姐泪眼婆娑道,“难道你就没发现家里这段时间气氛很压抑吗?” 这…… 我真没注意过。 “栩栩,你是先生,更应该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 珍姐哭着转过身,“再这样下去,你和小琛的感情一定会受到影响,得不偿失啊。” 音落,她抬脚走了出去。 我怔怔的站了好一会儿,下意识的还是想去看看成恩,脚刚一动,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居然是齐菲妈妈给我打来的电话,她说纯良陪齐菲出国前嘱咐过她,让她有时间了就去看看许姨,今天她没事就去找许姨唠嗑了,要回去时她看到许姨的手机里进来一条订票成功的短信。 “栩栩,清秋可能还是想回镇远山,而且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国外,答应纯良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先把纯良给支走,这样她才方便回老家,我想了想,这事儿得跟你说一声,毕竟纯良不想清秋回去,但他跟菲菲在国外也管不了,只能你去劝劝清秋,别让她不声不响的偷跑回去了。” 我道了谢,电话一挂断火就上来了。 等我再把电话给许姨打过去,她倒是很痛快的就承认了自己要走。 “实话告诉你栩栩,我搁京中待够够的了!之前我还寻思留在这里照顾照顾你,但你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人,我在你那都多余……” “哪多余了!谁敢说你多余!” 我莫名急躁,“你在家等着,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接你!” “你敢!怎么着我还没有人身自由了吗,非得围着你们姑侄俩转啊!” 许姨也怒了,“沈栩栩我告诉你,做人你不能太自私,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也没老到只能在家坐着当吉祥物,而且我现在最打怵的就是去你那,你家那啥氛围啊!所有人都得小心翼翼的围着你,说个话都恨不得打手语,那声音小的我不看对方嘴唇子都不知道说的是啥!” “三层楼啊,佣人在一楼摆个碗碟,阿珍都得提醒他们小点声,怕把在楼上婴儿房里睡觉的小少爷给吵到,你更跟魔怔似的眼里只有孩子,我只要一跟你说话,你总能把话题扯到孩子身上,咱不是说聊这些不行,问题是你只聊这些谁能扛住!” 许姨比我还生气的样儿,“我天哪!我过去两趟都够够的,跟你没有一点共同语言,另外最重要的是啥,你把育儿嫂的活儿全干了,你让育儿嫂干啥?” “阿珍比谁都稀罕小恩,想去抱抱孩子还得看你脸色,睡了不能抱,喝奶的时候不能抱,好不容易盼着他一没吃奶二没睡觉,你又霸着孩子不撒手,阿珍都背着你哭好几场了,你给人挤兑成什么样了!” “对,不光是阿珍,我发现你那不可一世的老公公都开始看你脸色了,那成家的长辈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哄着你,要不然你是真不让他们抱孩子!你现在比你师父都要狂,干啥啊,你是想一家独大雄霸天下吗?!” 我心里的委屈也上来了,“许姨,我没挤兑过谁,我也没给谁甩过脸色……” “是,我承认有些词我用的不太恰当,你除了霸着孩子不放这点,其余都没说的,我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没一点歪心眼儿,纯粹是想照顾好孩子,但这就是你现阶段最大的问题!” 许姨直说道,“我们这些长辈都稀罕小恩,但谁都放不开手脚去稀罕,这不都是因为你吗?” 我抿着唇角的酸涩,抬眼看了看天花板,缓和了一下情绪,“许姨,咱先不说这个事儿,你不能跟我转移重点,你回镇远山我不同意,天这么冷,你回去还得烧炕……” “我就是奔着那热乎气儿回去的!” 许姨来劲道,“咱那院子大,我天天能有点事儿忙活,搁这我都要呆傻了!” “不行,我不同意。” “不同意你能把我怎么着?!” 许姨破罐子破摔一般的开口,“有本事你派人过来给我五花大绑!!” 我眼泪夺眶而出,单手捂了捂嘴,没言语。 “……栩栩?喂,栩栩?” 安静了几秒,许姨试探的叫了我几声,随即叹出口气,“你知道我啥脾气,我气性上来了说话也不过脑子,姨知道你对我好,你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我了,但我真……唉,算了,你去照顾孩子吧,放心,你不同意的话,我不会擅自回去。” 嘟~ 筒里传出忙音。 我知道许姨是妥协了。 可…… 我真的做错了吗? 抬手擦了一下眼底,缓解着情绪朝窗户看去,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洋洋洒洒,天暮增寒。 本以为这些只是小插曲,我准备找机会再跟珍姐聊聊,正好接到大姐的电话,说是爸爸的饭店要在元旦开业,我就想着先回去热闹热闹,调整下心情,谁知这趟又跟爸爸吵了架。 他骗我。 说是中型饭店,其实只是个能放下五六张桌的小馆子。 后厨从切墩儿到炒菜的只有他一人。 服务员是孟叔,我妈坐在前台负责收银。 感谢智能支付的普及,我妈收银的任务很简单,守着个二维码就行。 番外31适应期 满打满算,这个取名为福满堂大酒楼的饭店就仨人。 在我没去之前,我爸还说他跟以前一样是总经理,孟叔是副总。 我去看了才知道,合着他俩就管理我妈一个人。 哦不,我妈也有职位,财务部经理。 仨人,没员工,全是领导。 生意倒是不错,只是桌子和桌子之间靠的太近,孟叔上个菜都得侧身挪。 爸爸全程忙个不停,在狭小的后厨里煎炒烹炸,整的烟熏火燎。 我憋着火儿等到饭店打烊,没等说上几句,我爸先急了,“是,越小的餐馆活儿越多,啥事都得自己张罗去干,可我就是得意这股子烟火气啊,开大饭店是省心,再多雇几个厨子,我挂个主厨的名儿还受不着累,那也没意思啊,这我多过瘾,热闹!” “爸,那厨房烟多大啊,时间长了你肺都受不了!” “那不是烟,那叫锅气!我年轻时炒菜的环境比这还差,你看我肺子有事儿吗?” 爸爸横着眼,“反正我这饭店已经开起来了,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我跟他说不通,就去找二哥,他的汽修厂是在我刚出月子时开业的。 有他在临海的那群兄弟照应,生意也很不错。 为此二哥还多雇了两个小工,岚岚姐则负责前台接待事宜。 到了后二哥正弯身在支起来的机盖下面忙活,听我吐槽完才直起腰身,穿的工作服上都沾满了油点,笑着道,“嗨,老头儿怎么开心怎么来呗,这都不是事儿。” “怎么不是事儿,他腿不行,站时间长了肯定得疼。” 我递过一个扳手给他,“二哥,我跟咱爸吵起来了,你回去再劝劝他。” “行吧,我空了去跟他说说,你别在这杵着了,衣服再蹭脏了,你嫂子正好有事找你,你先进里面吧。” 我纳闷儿岚岚姐找我干嘛,结果她是还我银行卡! 那卡是我见汽修厂开业偷偷塞给二哥的,里面有三十万。 “栩栩,你哥说不能要你的钱,卡你拿回去吧。” “可……你们不是还欠着银行贷款吗?” 我费解道,“嫂子,我妈说开这个修理厂是你去贷的款,我不想你们该饥荒,这钱你拿着把贷款还了,省的月月还得还利息。” “有志不用。” 岚岚姐强硬的把卡塞到我包里,“你哥这人好面子,他总说,你是他护着的,你可以靠着他,倚仗他,但他不能要你的钱。” 说着,她还对我笑笑,“放心吧,自打开业,活儿就没断过,有志的哥们多,帮我们做了很多宣传,这点贷款不算什么的,栩栩,你的心意嫂子领了,钱真不能要。” 我扭头就去找二哥。 他不知是不是为了躲我,先一步开车闪了。 连续两件事压得我各种窝火,我又去找大姐。 这才知道她探出了张姨的话,知道我跟她撒谎了,立马就把张姨给辞退了! 时间点挺寸,张姨上午刚走,我下午就过去了,张姨给我发的信息我还没顾得上看! “栩栩,其实不光有志好面子,你姐夫也一样,他们这帮哥们儿之所以处得好,不都一个处事标准么,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小孩儿,让他们去借点你的光还行,但要是还拿你的钱去享福,他们心里不舒服,而且他们也不想被小成看不起,栩栩,姐自己真能带孩子,我婆婆偶尔也能过来搭把手,你真不用再给姐雇保姆了,你姐夫好上火了。” “……” 我心情顷刻间就变得没招没落起来。 身体里的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一个说你做的没错,爱家人有什么错? 另一个说方式方法不对就是错,你给的不是家人想要的就是错,那…… 我究竟该怎么做? 回到家我变得闷闷不乐。 成琛几次想开导我都被我拒绝了,只有成恩的笑脸能短暂治愈我。 这回我也能感觉到家里的压抑了,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去改变。 我甚至有了应激反应,只要谁对我张口,我就觉得对方是要教育我。 说我这里做的不对,那里做的不妥,说我变了,我不再是那个招人喜欢的栩栩了。 夜深人静时,我看着成恩酣睡的嘟嘟脸还会莫名其妙的想哭,我到底错哪了? “栩栩,我今天要出差,大概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早上,我正在给成恩换尿不湿,听着成琛的话嗯了声,“你忙你的,家里有我。” 成琛直直的看着我,似乎等我再说些什么,一时间空气都有些凝滞。 我讨厌这种感觉,挤出笑,握住成恩的手朝他晃了晃,“跟爸爸说再见。” 成琛没搭腔,轻轻摸了下成恩的脸,转身直接离开,留下淡淡的清寒。 我身子莫名僵了下,只一瞬,又继续给成恩穿好衣服。 家里的氛围因为成琛的出差变得更差了。 每个人看到我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我更是憋了满肚子的牢骚,想发泄,又不知跟谁说起。 直到小萤儿来做客,我好像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把连日来的烦闷一吐为快。 小萤儿听完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婴儿床旁,拿起玩具逗着成恩,“小家伙,你把事情搞砸了对不对?你以为你早点出生能让妈妈轻松些,殊不知她最怕的就是亏欠,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只想加倍对你好,间接忽略了你爸爸的感受,你现在也很后悔,是不是?” 成恩蹬着胳膊腿儿笑音阵阵。 “你看,你妈妈给你养的多好,太招人喜欢了,来,姨姨抱抱。” 小萤儿抱起他,边哄边说着话,“你现在也很着急想说话吧,如果你能说话,你一定会说,妈妈,发生的这些事跟对与错毫无关系,只不过你身份转变的太快了,你刚刚结婚就有了我,初为人母,你生怕自己有所不足,于是你把精力全都投放在了我身上,让爸爸受委屈了,但是没关系,这只是成长带来的适应期,你跟爸爸的问题,和所有人的问题,都只是太爱对方了而已。” 我怔怔的看着小萤儿,思维似被撕开了一隅,“适应期?” “对啊,人生每一阶段的成长,每一个身份的转变,都会有个适应期,像我,也是适应了好几年,才学会做个败家大小姐,结婚后我亦是适应了一段时间,才学会不去较劲。” 小萤儿眼底稍有复杂的对着我道,“栩栩,但凡是成长,就一定会有隐痛,会有磨合,而且你不要觉得你哪里做的不好,你能跟我聊这些,就说明你想做到最好,你希望大家都好,相信我,过了这个阶段,你会是更好的沈栩栩。” 我点了下头,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还是打脸了,我没想到自己生完孩子真会偏心。” “这有什么的,像你说的,你偏心也是偏心他儿子,偶尔有点小矛盾,更能促进夫妻感情。” 小萤儿笑着看我,“栩栩,你看你恢复的多好,光顾着照看孩子,你都没怎么照过镜子吧,你身材完全没受到影响,瞅着娇艳欲滴的,不晓得多少人羡慕呢,哎,你看那窗外有什么?” 我疑惑地朝落地窗看去。 走上前哗啦~!一下拉开双层的落地帘。 阳光忽的倾泄而入,晃的我眼睛都眯了眯。 昨晚又下雪了,院子里还有一层的白,晶莹剔透,似碧玉琼瑶。 我郁结的心胸好像霎那间就被光耀填满,想想爸爸,大姐,二哥,还有成琛,我们看似有些小小的不愉快,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因为更爱对方。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栩栩,看外面的景色多好,你应该走出门了。” 小萤儿在我身后道,“书里说,天地寂然不动,而气机无息稍停,日月昼夜奔驰,而贞明万古不易,故君子闲时要有吃紧的心思,忙处要有悠闲的趣味,你是妈妈,你也是妻子,女儿,最重要的,你是你自己,不能因为有了孩子,你就把自己给模糊处理了。” 我鼻腔无端酸涩,点了下头,“我懂了,小萤儿,谢谢你,是我钻牛角尖了。” 她抱着孩子朝我笑着,“放心,你还会再钻的。” 我苦笑着点头,“那倒是,成长永无止境。” 这回我可不敢再犟了。 老实了。 小萤儿笑着又看向成恩,“宝宝,你妈妈的精神气儿终于要回来啦,切莫思量,更莫哀,从今往后,怎么收获,怎么栽,要相信,我们一定会成为更好的人,哎呀!尿裤好热,你尿啦,栩栩,你儿子都为你开心,助上兴了!” 助兴? “小萤儿,你把上嘴唇儿撅起来,像吹火似的叫我名字,成恩更能助兴。” 她学了下,登时喷笑,“谁这么试过吗?” “还能有谁?我大侄儿呗。” 小老哥出国前经常这么逗饬孩子! 不过成恩也没客气,趁着我去拿尿不湿的档口,滋了他大哥一脸! …… “姑,我咋听说你跟我老姑夫冷战了,他出差一个礼拜了,你都不闻不问?” 人是真不扛念叨,我前脚刚送小萤儿出门,纯良就把电话给我打来了,张嘴就带着质问。 “你听谁说的?” “许奶呗,我俩刚刚通完电话,她说昨天去你那看孩子,你心事重重的,后来她再去问珍姐,才知道老姑夫都出差好几天了,你和老姑夫好像也不通电话,连你每天吃什么,几点睡,都是老姑夫打给珍姐才知道的,咋滴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一没吵架,二没冷战。” “那拥护啥不沟通了,老姑夫想知道你的情况还得打给珍姐,你俩这过得啥日子啊。” 纯良说道,“算了,我也不跟你打哑谜了,你那犟眼劲儿一上来我都受不了,跟你说实话吧,刚才我也给老姑夫去电话了,我总结出来的大概意思就是,你们是没吵架,但你沈栩栩能耐多大啊,能直接当人不存在,姑,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摸了摸额角,“成琛生气了?” “他敢生你气吗?还拿那什么产后激素帮你找补呢!” 纯良叹出口气,“反正同为男人,我是受不了我媳妇儿忽视我,即便你是为了照顾孩子,那也……对,提到这事儿我更来气,你说你是不是小姐的身子丫鬟命!那老姑夫家最不缺的就是阿姨,都有育儿嫂在你穷忙什么,人家育儿嫂挣得就是带孩子的钱,你把人家的活儿都干了,让人家当摆设,你以为她能轻松吗?别忘了,老姑夫是人家的大老板!你这举动就是砸人家饭碗!人家回头都得觉得你是不信任她,这……” “好,我知道错了。” “啊?你这就知错了?我准备的长篇大论还没说完呢!” 我无奈的笑了声,“在你之前小萤儿已经跟我聊完了,我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有些太紧绷,对孩子在意的有点太过了,我会改正的。” “妈呀,你这突然认错态度良好我还不太适应……” 纯良声音一虚,“这整的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要把录音给你听了。” “什么录音?” “就是……嗯哼!” 纯良清了下嗓子,“我不是和老姑夫通电话了么,我就顺带录了个音,当然,我是知道老姑夫心里全是你,我才故意出了个损招,我跟他说,可以试着在外面搞搞桃色绯闻,气气你,这样……” “沈纯良!” 我声音一提,“你活腻了是吧!” “你看看,别急啊,我都说了我是故意出的损招,归根结底就是想让你多在意在意老姑夫么!” 纯良差点磕巴了,“然后老姑夫跟我说了几句话,你自己听听吧。” 电话当即被他挂断,他又给我发来一条音频,点开是成琛低磁的嗓音—— “这种事我不会做的,你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我也绝对不能成为沙子,纯良,栩栩她并没有忽视我,她只是太爱孩子了,这并没有错,这只能说明,她是一位非常合格的母亲。” 番外32雨过天晴 “可我姑同时也是你的妻子,我觉得她现在的做法,不是个合格的妻子。” “作为妻子,她合不合格有什么关系呢。” 成琛的声音云淡风轻,“是我盼来的她,我等来的她,只要我爱她就足够了。” 啪嗒~! 眼泪砸到了屏幕上。 纯良再打来的电话被我直接按断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看着窗外的薄雪,把电话给成琛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听,成琛轻声道,“是孩子怎么了吗?” 我这才想起,好长时间没和他通电话了,日常基本都是靠发信息交流。 他会告诉我几点下班回家,偶尔有什么应酬,我回的全是一个‘好’字。 成恩的到来,貌似迅速推助我们开启了老夫老妻模式。 都记不得多久没亲热了。 我酝酿了一下,“孩子没事,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 “我想你了。” “……” 听筒那边一静,我抿了下唇,“你多注意身体,我在家里等你。” 那边还是没声音,我小声道,“老公?你还在听吗?” “嗯。” 成琛终于给了我回应,我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那你尽量早点回来,我不想一个人睡。” 挂断电话,我长长的呼出口气,不自觉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傻兮兮的还笑了声。 沈栩栩你个大傻子! 不过就是一股劲儿而已! 让你别不开憋了这么久,活该! 抱着自己的枕头从婴儿房出来,珍姐看到我还一愣,“栩栩,你这是……” “珍姐,我准备工作了,晚上得好好休息。” 我对着她笑了笑,“以后,成恩就拜托你和陈姐多照顾了。” 珍姐还有点不敢相信,“你真的愿意……” “我愿意的,我其实一直都很愿意您来照顾成恩。” 我提了口气,眼眶又有些发酸,“珍姐,这段时间,我知道我有些无意识的举动伤害了您,请您原谅我,我真的是无心的,我只是觉得自己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我没有把成恩生的很强壮,让他刚出生就被抱到了新生儿科,我想那段时间他一定很害怕,所以我才想多弥补他一些,但我没想到,我的做法反而会伤害到更多人,珍姐,对不起,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不不,栩栩你不用给我道歉,我知道你产后激素下降会放大一些不良情绪,你这孩子又是做什么都很认真的性子,我理解,只是担心你和小琛的感情出问题。” 珍姐语无伦次的抱住我,“你想开了就好,想开了就好……” 我安抚了她好一阵子,回看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的确很魔怔。 许是心有灵犀,我刚想通,手机里就收到了三姑发来的短信。 ‘栩栩,你爸说元旦后你没在给他打过电话,他怕你生他气了,还有文丽和有志,也都担心拒绝了你的好意会让你伤心,三姑知道,你对文丽和有志好,是觉得一家人不用见外,你管你爸爸,也是出于孝心,其实你爸开小饭馆,也是想着黄了不心疼,大饭店得管理,他没那份心力’…… ‘三姑想告诉你,无论父母与子女之间,还是兄弟姐妹之间,都要学会适度的放手,只有这样,相处起来才会更加轻松,相信我,这样并不会使感情变淡,要知道,家人对你的爱是不会满的,对你的爱也不会变’。 ‘曾经,我们对你是不能放手,而今你迎来新生,我们终于能松出一口气,也愿意看我们家的小栩栩自由翱翔,同理,你对家人也不用太操心,倘若你给的太多,有时也会成为一种负担,栩栩,有时间给你父母哥哥姐姐去通电话,你多爱家里人,家里人就有多爱你’。 我反复看着三姑发来的短信。 是啊,关心则乱。 抓得太紧,往往就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人生果真是一场漫长的修行。 道理我都懂,可难免还会犯错。 回到卧室,我调整好情绪就给爸爸去了电话。 他应该是在炒菜注意不到手机,我又打给了妈妈。 这才知道,爸爸听我说完厨房油烟大,就在后厨多加了抽油烟机。 “栩栩,你不用担心你爸,他现在可有干劲儿了,以前在家动不动就念叨腰酸腿疼,自打饭馆干起来,他啥毛病都没有了,就让他先干着吧,真到他抡不动大勺那天,也算心满意足了。” 我嗯了声,“妈,你跟爸爸说我也同意了,但有一点,他要是哪里不舒服了,可不能忍着瞒着,半年一体检,不能落下。” 妈妈发出笑音,“行,放心吧,这回你爸心里的石头可算是落地了。” 我聊了会儿又给大姐和二哥打了过去。 大姐见我不较真了也松出口气,倒是二哥又来了混不吝的劲儿。 “三毛子,上回我先走是不想跟你正面起冲突,毕竟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不过我必须得让你知道,你哥无论到啥时候,都是顶天立地的爷们,甭管你嫁给多牛的人,你趁多少家产,你都是我小妹,是被我梁有志罩着的人,在外面出事儿了,你就记住,哥永远给你兜底!” “行,不过我也得让你知道,甭管你梁二志混的多牛,你趁多少号兄弟,你都是我寒境冰女侠的二哥,在外面遇到难处了,真要有坎儿迈不过去了,你就记住,我永远也能给你兜底!” 二哥哈哈哈笑了起来,“我擦,我妹子真是……咳咳!媳妇儿,你打我肋巴扇上了!” 岚岚姐在那边说了他几句,二哥笑的一点没脾气,“是,口头禅得改,我不说脏话,栩栩,你放心,哥自从有了这个上萝卜丝排行榜的妹夫,哥现在修车都挑活儿了,之前我是三驴蹦子啥都修,这几天我起步都是老捷达,嗯,膨胀啦,没办法,都是我妹子给我的底气!” 我忍不住笑,岚岚姐还在那边喊着让二哥别这么没正形。 说说笑笑的放下手机。 终于雨过天晴了。 浮世千重幻,情真始不移。 下午我待在卧室逐一回复起事主发来的咨询。 有的要约时间见面,有的我排盘后只需把结论发给对方就成。 忙忙活活的到了晚上,我又去婴儿房看了眼,见成恩在珍姐怀里睡得香甜,我轻轻地关上门。 下楼吃了点东西,再回到卧室又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架不住我是天生操心命,泡一半又想起一茬儿,呼啦一下从浴缸里坐起来,冲干净身上的香氛泡泡,急匆匆的裹着条浴巾就出去了。 在卧室的沙发旁找到手机,滑动着屏幕找到了许姨来看完孩子后给我发的信息。 她在里面说秀丽姐的孩子和小红姐家的浩然都想学早教英语,着急让她回去给孩子补课。 末尾她还补充了一句,‘栩栩,这可是正事儿啊,孩子的教育耽误不得,我真得回去’。 老实讲,当时我看到信息都气笑了,许姨也太有才了,为了回去都算得上是殚精竭虑,撒谎都不打草稿了,所以我也没回她,冷处理。 当下既然很多事情都想开了,我也不想再拽着许姨不放。 本身她就不是好热闹的人,硬留到最后,她再上火生病就不值当了。 我给她发了信息说同意她回去,不过我做不到完全舍手,会安排两个人先跟她一起回。 毕竟镇远山的房子院落太大,她自己收拾不过来,等都打扫利索了,她在自己住。 许姨貌似是被幸福砸晕了,打来电话确定了好几遍,“栩栩,你真不是框我?” 得到我肯定得答复后,许姨激动的在那边传出拍胸口的声音,“妈了个巴子的!我可算能回去了,你说我平常就爱放个歌听,搁这可倒好,听歌都得戴耳机,就算是公放,也得注意音量,生怕谁来敲门说我扰民,这回好了,我可以铆劲儿放了!时不时的还能去赶大集,心都透亮啦!” 我内疚的低下眼,“对不起许姨,是我太自私了,没有考虑你的心情。” “哎呀,你留我在身边是想照顾好我么,这种自私是对的,值得提倡,尊老爱幼可是中华传统美德,谁要敢说你自私,我替你去骂他,栩栩,你对我好的都不能再好了,我要星星你都恨不得把月亮一起打包给我了,这叫啥自私,这是无私!” 许姨的话头全变了,“但一个人一个打法,一个猴儿一个拴法,我是受不了这车水马龙的环境,说话啥的还得注意,有个事儿我都没跟你学过,那天我在老年活动中心顺口来了句擦他妈,被旁边人听到了,这家伙给我教育的!” “许老师,您就算退休了也得记住为人师表,怎么能说出这么脏的话呢,我这辈子最脏的一句话就是骂人你母亲的,像你说的那种我打死都讲不出来,这给我气的,我立马回了他一句,你母亲的,他还急眼了,要不是有人给我俩拉开,我俩用这四个字能骂一下午!” 她学了通自己还笑,“这习惯我真不好解释,我没法说我有些脏话不是骂人,纯是语气助词,不行,解释不通,地域之间有差异,我随口说一句,旁边人都觉得我找茬儿要打架,哎呀,真是只有在镇远山才能活的痛快,也只有在镇远山,我才是不用修饰的我!” “好,那您怎么开心怎么来,纯良那边我会跟他说,我现在给您订票……” “不用不用!” 许姨打断我的话,“上回我订的票没退,现成的,后天的火车,慢悠悠晃回去,还能看看景儿。” 我笑了声,看来许姨一直是一手准备两手抓,“那成,我先安排两个人陪您回去,等过年了您在看您想不想来,你要是不爱动弹,我们回去陪您。” “诶!这才是我的好栩栩!” 许姨急着道,“那我先撂了,收拾下行李,再把这屋子归置归置。” 嘟嘟声响,隔着电波我都能感觉到许姨的神采飞扬。 鸟儿不愿困在笼中。 大雨过后,每个人都想奔赴自己想要的自由。 世事如棋局,不着得才是高手,人生似瓦盆,打破了方见真空。 我庆幸自己醒悟的不算晚,隐约间,似乎听到车子驶入院子的声响。 疑惑地走到露台看去,车门一开,成琛臂弯搭着大衣,似风尘仆仆的回来,步伐快速的进了入户门。 他回来了? 这什么情况? 我一时间还有点懵。 本能的想下楼去迎迎,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这扮相不能出去。 正想拿睡衣换上,身后的房门就被人猛地拉开—— 我吓一跳,手摁着浴巾胸口,呆呆的看了他几秒,尴尬的扯起唇角,“你忙完了?” 成琛大抵也是没想到我会如此清凉,拿卧室当桑拿房,眸底不自觉的划过一抹微怔,随即颔首道,“嗯,我先去洗个澡,再去看看成恩。” “那我帮你去拿睡衣。” 我低眉顺眼的就要去衣帽间,就在跟他擦身而过时,手腕却被他突然握住。 没等我看过去,身体又被他大幅度的一扯,我整个人都呼扇了一下,低呼了一声就被他搂在了怀里,惊得我抬脸看向他,“成琛,你……” 再说不出话。 成琛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他的西服还带着外面的凉气,可呼吸却是炙热无比。 我懵了两秒,感觉到他揽着我背身的手臂一再收紧,整个人也如同高高的稻草堆,被一簇火苗快速燃起。 浴巾落在了脚面。 我手臂攀上了他的脖子,仰着脸,脚尖微微的踮起。 感觉到我的回应,他吻的愈发凶狠,带着我还微微转了一圈。 稻草堆的火苗熊熊燃烧。 我们俩都拿出了跟对方死磕到底的架势。 直到我的身体再次腾空,背身躺到了床上,成琛压下来的一瞬扯出了自己的领带。 他伏在我上方,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眸底一片血红,“梁栩栩,我真要被你气死。” 我躺那也捯饬着呼吸,对着他俊朗的脸,伸手却一个大力扯开了他的衬衫。 番外33正轨 绷~! 空气里传出扣子崩开的细微音。 视线再微微下移,我看着点缀在他胸膛起伏处的艳丽栩字,用指尖轻轻的描绘了一下轮廓。 感觉到他呼吸一窒,我牵着有些肿胀的唇瓣又看向他,“就气你了,有本事你收拾我啊。” 成琛忽的一笑,手臂一撑站起身。 妖娆到极致的时候,反倒有了种邪魅感。 正面对着我,他脱下衬衫就扔到了一边。 有关荷尔蒙的味道铺面来袭。 我没出息的看着他的腹肌眼神发直了。 在灯光暗下去的一刹,我率先朝他扑了过去,场面当即旋入了胶着状态。 我真真像打了一场仗。 一场酣畅淋漓的仗。 只是本以为可以鸣金收兵的时候,他却不放过我。 大脑混沌时,我记不清自己表演了多少次曾经的拿手绝活。 折腾。 一直折腾。 清晨时我才得以休息。 昏昏沉沉间,我对他说了声,“对不起。” 其实我知道,他出差的那天早上是希望我能抱抱他,说点暖心的话。 只是我那时总是莫名其妙的烦躁,对于他的情绪也就刻意的选择了忽视。 成琛完全没了脾气,“栩栩,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撑着眼皮朝他看了看,“可是我忽视你了,你应该说我的。” 成琛抚摸着我鬓角的发,语气轻轻,“梁栩栩,我对你向来是无可奈何。” 我困得快要睁不开眼,还是朝他抬了抬脸,成琛很轻柔的吻了过来。 在蓬松柔软的被子里,我们像是两棵藤蔓缠绕在一起。 呼吸交融,难舍难分。 这回我算是切身验证了一句民间俗语。 夫妻吵架不记仇,床头打架床尾和。 醒来已是下午。 我靠着床头一坐起来,就看到成琛抱着儿子正在床边晃荡。 阳光温柔,他笑意温柔,要是大胖小子的哈喇子没淌的那么亮晶晶就更应景了。 我静静的欣赏了一会儿,生命当真是很神奇的延续。 单独带成恩的时候,我觉得他长得很像我,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 可当成琛抱起他,又会发现成恩长得其实更像爸爸,眉眼如同复制粘贴的一般。 基因和基因的重组,就像是在一个坑里埋下两种植物的种籽,孕育的时候会想,这将来是会开花,还是会长出小树。 最终,竟然惊喜的收获了一棵开满鲜花的树。 一苦一乐相磨练,练极而成福者,其福始久。 “看,妈妈醒了。” 成琛抱着孩子冲向我,“小沈先生睡得好吗?” 我跟看外星人一般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单手握着拳伸过去,“采访一下成先生,请问您在重体力劳动后,是怎么做到跟没事人一样的?体力就这么惊人吗?” 成琛还挺配合的微微躬身,貌似我真拿了个话筒,“这得问我老婆,从她怀孕到现在,我休息了差不多一年,事实上,我昨晚在劳动时并没有倾尽全力,已经有所保留了。” 嘿呀! 说你胖你就喘是吧! 我失笑的打了他小臂一下,“你想吓死几个?” 适应完关节重组,我逗了会儿孩子,等成恩玩累了睡着被抱走,我立马去到衣帽间换衣服。 “要出门?” 我听着成琛的声音嗯了声,回头做了个口型,“得去买药。” 昨晚他回来的猝不及防,上头后我也忘了提醒他做防护措施,一整个晚上都天崩地裂的,我得赶紧去找补下,吃点事后药啥的,刚刚才走出来,目前我不想再中招。 “不需要。” 成琛嗓音淡淡,“我结扎了。” “结扎了也……什么?你结……!” 我手里的外套忽的落地,转身道,“你再说一遍!” “结扎。” 成琛言简意赅,“你以后都不会有意外怀孕的风险。” 我缓了几秒才道,“难不成你说的出差,其实是去做结扎手术?” “不是,在你搬去婴儿房里全心全意照顾成恩的时候,我抽空就去把手术给做了。” 成琛说的像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事,“手术时间半个小时,都不需要麻醉,微创,便捷。” 便捷? 便捷也没见几个男人鸟不悄的就去结扎啊! “成琛你主意也太正了吧,都不跟我商量一下!那这……” 我有些不知所措道,“以后还能恢复吗?我们都不能再要孩子了吗?” “栩栩,你冷静点,别担心,我只是结扎,不是切除了输精管。” 成琛抬手固住我的肩膀,眸光深沉,“日后你想要孩子,我们还可以再要,不过我希望你知道,在陪你经历了孕期,以及陪产之后,我不想看你再受一遍苦,对孩子,我认为一个足够,可如果你很喜欢孩子,你想再要,我不会阻止,另外,结扎是避孕的高效方法,也不会影响到我身体情况,如此一来,你还可以慢慢考虑几年,在你二十七八岁的时候,再做决定是否还要孩子。” 懂了。 看来成琛是真不想再要孩子了。 但他知道我喜欢小孩子,所以他特意留出了迂回的空间,不想让我完全没得期盼。 垂下眼,我上前一步,伸手圈住了他的腰身,“成琛,谢谢你。” 成琛顺势拥住我,掌心轻拍了下我的脊背,“你不怪我擅作主张就好。” 怎么会怪呢? 将心比心的讲,如果我是男人,我老婆怀个孕吐得要死要活,好不容易度过孕早期,又一会儿腰疼,一会儿背疼,睡个觉都得摆造型,再加上产后情绪不稳定,我也不敢再去想二胎。 缓缓挺好。 就把这件事交给时间吧。 我像是又经历了一次短暂的入世出世。 先入红尘深处悟禅机,再攀白云之上见真谛。 眼下成琛对我的付出,我是实打实的看在眼里。 脸贴着他胸口,我声音酸涩的道,“老公,我以后再也不气你了,我保证。” 空气安静了片刻,接着成琛竟然笑了。 他笑的还像是憋都憋不住,带着我都浑身轻颤,“你笑什么!” 人这正感动呢! 多破坏气氛。 “我只是突然想起一句话。” “哪句?” “我相信世上有鬼,但我不相信你梁栩栩的这张嘴。” 成琛笑的眉梢都漾起风韵,“你自己说说,你保证几回了,少气我了吗?” 这个…… 忘掉吧! 大丈夫不拘小节! 我没事人似的松开他,晨练般甩了甩胳膊,“哎呀,饿了,去吃点……” 说完,我抬脚就要闪,成琛却一把给我拽了回去,看我的眸底还满是意味,笑意轻闪。 我微微挑眉,扭头还要走,结果他还拽我,然后我俩像拉大锯扯大锯似的一通乱舞,直到我憋不住笑,“成琛,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 成琛眼神直白,“我喜欢看你笑。” 我仔仔细细的看他,显然他今天没有出门的打算,穿的是一身很休闲的家居服,配上他俊朗的眉目,倒是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看着看着,我抿着笑贴到他身前,踮脚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成先生,我虽然做的保证不算数,但我认错的态度向来端正,你要不要,再来试试土办法?” 成琛的耳廓居然有些泛红,“现在?” 妈呀,他这一羞涩,我怎么心跳还漏了半拍…… 原本只想逗一下他的念头,立刻想转变成实际行动了。 我佯装淡定的去锁了卧室的门,又回到衣帽间拉上门,转身身刚要凹出一个风情万种的造型,“成……!” 失策了! 我忘了某人比我更容易上头。 得嘞,这回他算是百无禁忌了。 当然,我也不是吃素的,倒要看看,他还怎么保留! …… 家里的氛围彻底扭转。 压抑褪去,珍姐又恢复成可可爱爱的小老太太。 次日我和成琛一起送许姨去火车站回镇远山,相比我的细致,成琛更是体贴入微。 见许姨执意选择慢车卧铺,他便安排人先去镇远山。 这样就可以将院子提前打扫出来,让许姨能够拎包入住。 天太冷了,我没带成恩去火车站,许姨没看到孩子有点不满意,直念叨过年一定要见到。 我让她放心,想好了,今年还是回去过年,估摸齐菲那边也能请出几天假和纯良回来。 到时候又会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 许姨算是解除了所有顾虑,拉着行李箱的背影异常轻盈。 我默默的目送着她,唇角不自觉的笑着。 三姑说的对,无论是父母对子女,还是子女对父母,都需要适当的放手。 成长不仅仅指的是年轻人,长辈也是一样,人在每一个阶段,都有着不同的追求。 回到家我和成琛的生活也重新回到正轨,我逐渐接起事主活计,虽说轮到我这的仍旧是一些不疼不痒的小活儿,但能忙起来,人也有精神。 而就在许姨回去的三天后,纯良给我来了电话,张口就是,“姑,坏菜了。” 我听着他酸楚的音腔还吓一跳,“你该不是把许姨给气着了吧,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咱俩不能再硬拽着许姨了,不然……” “我没跟许奶生气,是我……” “你怎么了?” 我追问道,“写书又没有灵感了?” “什么啊,我暂时都停笔了还要什么灵感。” 纯良声音酸涩道,“我决定了,四十岁之后再继续写,我现在的人生阅历还远远不够,无法完成我爷的传记,再等二十年,我思维足够成熟,必会将《万通传》呈现到世人面前!” 哎呦我天,这一杆子支出去二十年…… “那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和齐菲在国外遇到麻烦了?” “不是,我……” “快说啊!” 他还磨叽上了! 纯良在那边缓了会儿,呼吸反而透出无措,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既害怕我责备,自己又有点搂不住的感觉,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才破釜沉舟一般的出口,“姑!青虎师父又骨裂啦!妈亲啊,我这回真罪过大了!!!” “……” 我懵出新高度,“这怎么还扯出青虎兄了呢,到底咋回事儿!” “姑,是这样,前些天,就是你忽视我老姑夫那段时间,其实有个人联系上我了,你都想不到那人是谁,真的,打死你都想不到他能找……” “行啦,你快别卖关子了,撒冷说清楚!” “就你那个玩儿蛊的朋友,谭芊芊联系上我了!” “芊芊姐?” 这我还真没想到。 我和芊芊姐上回联系还是我刚生完孩子,她打来电话祝福。 但我那阵儿情绪不咋高么,真是强撑着精神,假装成没事人似的跟她聊的天。 再往前推,就是我要办婚宴的时候,我邀请她来参加,但她说她是蛊女出身,不适合出席公开场合,再加上脸上还有瘢痕,她不想抛头露面,我理解也就没再强求。 再通电话就是我生完孩子以后了。 芊芊姐提到了她妹妹婷婷。 她说婷婷身体一直没养好,像是虚症,但她掐不出根儿,让我给断断。 我就问她是不是去到芸南后蛊虫还在身边带着。 毕竟洪万古曾是养蛊大户。 除了芊芊姐身上的本蛊,势必还有很多别的蛊物。 芊芊姐也没隐瞒,她说养蛊很费心血,洪万古离世后,她没舍得把蛊虫全部销毁。 特意挑选了一些厉害的蛊虫带在身边,为的也是保护自己和婷婷。 我认为此举大大的不妥,蛊虫属于阴物,瓶瓶罐罐的天天放在身边,阴气会丝丝缕缕的上升,不间断的妨碍,成年人有八字镇压可能三年五载的体会不到啥,婷婷还是小孩子,阴气妨碍到她身上,效果就会外显,那要想杜绝虚症,芊芊姐就得把那些蛊虫都处理干净了。 再者她本身已经不修术了,蛊还留在身边,这也相当于养虎为患了。 芊芊姐很听劝,跟我保证会尽快处理,这怎么…… “是那些蛊虫伤害她了吗?” “不是,是她干出一件很大的事儿,换句话说,她在为民除害后,连累到她自己了!” 番外34 栩栩若生 纯良在那边也像是不知从何说起,“这事儿吧,说复杂也不复杂,这不就你那时候跟她说,让她把蛊虫处理了么,她这方面很专业,特意驱车找了一片深山老林,把蛊罐都埋了进去,这流程你知道,她没做错吧。” 我跟被钓嘴儿的鱼似的嗯了声,“是,要想安全并且不受反噬的处理掉蛊虫,最佳的办法就是把蛊虫埋到人烟罕至的山林里,当蛊虫得不到人为的喂养,再在土壤里经过雨水的冲刷,会渐渐地消散蛊毒,先变成普通的蛇虫鼠蚁,再慢慢的饿死,不会妨害到任何人和动物。” 这法子也可以说是让它们自生自灭。 对于芊芊姐来讲,虽然她可以直接出手去灭,但那样做会有反噬。 因为那些蛊虫也相当于她的孩子,在她已经不踏道修术的前提下,这种反噬会增加她脸上的疤痕,所以最为简单的方法就是给埋到没人的地方。 随着雨水渗透进土壤,借助天地之气蛊虫自然而然也就化了。 “对啊,她这个解决办法非常完美,但问题就出在她找的那山林子人烟太罕至了,大家都知道那片儿山林没人去,那谁还能去,不法份子啊!” 纯良说话跟大喘气儿似的,“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要说她中头彩,她不是住在芸南的理城么,地理位置属于中部偏西,她开车特意还往西走,直接就干到边境线去了!” “然后她正在那林子里埋头苦挖呢,眼一抬,就看到一伙人鬼鬼祟祟的往这边来,她的蛊虫敏感,看到那伙人就像看到亲人了似的,谭芊芊意识到大事不妙,那伙人不是贩那啥就是走那啥的!” “她原先不一直觉得自己是邪道的么,在那种时刻,情怀一下就上来了,她立马放出蛊虫跟踪!” 纯良一说起来反倒绘声绘色上了,“要不说她专业,脑子绝对够用,她没有露面去硬刚,而是靠蛊虫玩起跟踪,等那伙人出了山林,她快马加鞭的就报了警,结果是大快人心!那伙人真是要行不法之事,谭芊芊直接立了大功!” “啊,那问题出在哪?” 怎么还把青虎兄给牵扯进来了? “姑,你先听我说完,这本来是一桩好事,芊芊姐也受到了嘉奖,但是她那蛊虫在跟踪期间,野性难驯么,就咬了其中一个男的,按理说这也不算事儿,咬一口他最多就疼一下子呗。” 纯良无奈道,“万万没想到,那男的是那伙人里的头目,他还有个挺牛的背景,这趟他其实就是跟着来踩点,没成想撞谭芊芊的枪口上被逮了,最要命的是他还有严重的不良嗜好,再被蛊虫这一咬,属于先车祸再崴脚,人直接就口吐白沫上路了。” 我嘶了口气,“他变成鬼来找芊芊姐麻烦了?” 那刚死的也不成气候啊。 芊芊姐即便金盆洗手了,她也不是白给的! “他倒是没啥造化,你忘了我刚才说他背景牛比么,这伙计身后有大鬼!” “实体大灵?” “什么啊,活人!大邪师!大讷鬼!” 纯良在那边说的好像都咧起嘴,“据说这邪师还是那不法团伙里的重要成员,具体姓名不清楚,说是叫吴,应该只是个称呼,吴小时候跟父母去的边境线外,一直钻研术法,走的也是杂学的路子,他跟死的这伙计正好沾点亲戚,死的是他外甥好像,这吴一看,这回他们不但损失惨重,亲外甥还死了,他震怒了,直接潜伏进来,通过谭芊芊遗留的瓦罐,把她给找到了!” “什么?!” 我急了,“那芊芊姐……” “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他找到了谭芊芊就开始斗法,谭芊芊也没束手就擒,还想着再把他逮着,那更是大快人心,谁知那吴玩儿的路子特别绝,他没打持久战,也没对谭芊芊出手,而是给谭芊芊最在意的婷婷下了降头,下的还是绝降!” “绝降?” “是啊,老倔强了!” 纯良扬声道,“这降头是吴拿自己的命脉下的,也就是说,除非他死了,或是被废了一身术法,那婷婷的降头才会随之消解,但凡他活蹦乱跳,婷婷就必死无疑!” 我拧眉,“这种降头是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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