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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开始还死命的挣扎嚎叫,冲撞着花瓣都飘零出了几片,如同凶猛的恶犬被我困进了牢笼。 渐渐地,他眼底就流露出了惊恐,似痛苦不堪,“你放我一马,放我一马……我会帮你……” 我紧咬牙关,口唇中不断的默念,尽管一条腿已经感觉到活活的剥皮,流出的血水似乎沁透我的裤子,冷汗从我的额头渗出,我依然不愿意停下来,走出这步,我岂能放你一马!! 宁愿成魔!! 我也不能看你们作恶!! “啊!” 摄取到最后,夜空中雷声大震,我痛的闷哼出声,给他留下最后一丝力气,头颅生生一掰,咔吧~!声响,他身体上的骷髅脑袋便发出了最后一声哀嚎,下一瞬就融化成了脓水。 我手上未停,抄出一方红布对着骷髅头一裹,同时抡圆了脚,对着开启的车门方向一踢! 射|门!! 嗵~! 骷髅头直接被我踢到了车内。 轰隆~~!! 天际响起了一记震耳的雷音。 幻境的幕布终于被撕开,冷风呼啸而至。 树木枝杈簌簌作响,天地归于宁平。 我弯身拄着膝盖,缓解着力气,脚下本该是一地碎骨脓液,幻境一破,徒剩几片路灯下的枯叶。 不远处,还有车子疾驰而过。 我挽起裤腿看了看,脚踝的瘢痕异常惊悚,藤蔓状向上延伸。 不同怀疑,刚刚的痛感令我很确定,一条腿怕是都这熊样了! 想想那降头师的修为只是令我一条手臂添疤,如今这骷髅哥却能让我反噬整条腿,修为高低一眼便知。 袁穷还真是有本事,能培养啊! 今晚儿我算是大补了! 整理好衣物,我呼出一口冷气就坐进车里。 关好几扇车门,要不说我得意这车呢,抗造啊! 咋震它都不带坏的! 坐进驾驶室,我对着遮阳板的小镜子束好头发。 脸颊的血道还很明显,看着伤口不深,应该不能留疤。 我现在已经不在乎身体咋样了,但是出门在外,怎么说都要见人,脸还是想保护好的。 启动车子返程,我瞄着副驾驶的那颗包裹好的骷颅头,不禁想起看过的一段话。 子夏问夫子:“居父母之仇,如之何?” 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 啥意思呢? 我理解的就是,子夏问,对于杀害父母的仇人应该怎么办? 夫子说,杀父母的仇人要是活在这个世上,晚上睡觉的时候,枕头下都要放着家伙事儿,不入仕当|官,誓不与仇人共存于世,在街面上要是遇到了,上去磕就完了! 当然,社会发展到今天,咱绝对不能触碰到法纪,遇事报|警就完,咱有人民的卫|士。 奈何我这情况太过特殊,天底下扒拉扒拉也没几个倒霉蛋。 于我来讲,便是武器放到枕头下,遇到了我就去磕。 风挡外月朗星稀,我不断加快着车速,今晚的心情倒是畅快了几分。 刺。 连续拔的痛快。 我也不登天子船,我也不上长安眠,姑苏城外一茅屋,万树桃花月满天。 风尘仆仆的回到三姑家,已经是后半夜,纯良睡眼惺忪的打开卧室门,“姑,你怎么才回来呀。” 我拎着那颗裹着骷髅头的红布,对着纯良便道,“回去!” 纯良被我吓得一激灵,砰!的一声房门就再次关严。 我进到卧室,关好门就上了一炷香,跪在案桌前面,我将红布解开,骷髅头托举着冲向牌位,“三太奶,王姨,栩栩要完成承诺,为您二老一雪前耻了。” 烟气升腾。 牌位居然咯咯作响,轻轻摇晃。 我放下那个眼珠子还能微微转动的骷髅头,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直起身子,鼻腔难免酸涩,“三太奶,王姨,我留了它一丝力气回来,就是让您二老亲眼见证,嫩草怕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磨,今夜,他将为先前的所有恶行付出代价,王姨,您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呃……” 骷髅头嘴里还能吐出声音,“我可以道歉……不要灭我……我已经很惨了……” “你惨……” 我兀自笑了笑,眼底的泪仍是滑落了出来,“不,你还不够惨!!” 啪嚓!! 我掌心对着骷髅头的天灵盖重重一拍! 第816章 牵扯 碎裂声起,骷髅头发出了一记灭绝人寰的惨叫。 其凄厉程度堪比钟岚那日的魂飞魄散。 我双目注视着牌位。 右手掌心的力度却不含糊。 直到骷髅头被我拍的细碎,脓水流到案桌的桌腿,又一点点,化为了乌有。 屋内安静非常,我唇角笑着,眼里的泪却停不下来。 水光中,三太奶的牌位似发出了叹息,王姨的牌位亦然流出了水渍,好像她在看着我哭。 我身体低低的跪拜下去,“王姨,您安心吧,栩栩为您报仇了。” 泪水啪嗒啪嗒~的落在地面,我想我心里应该是爽的,却并不开心,因为的失去的已经失去了。 就算我将恶灵在王姨的面前拍碎,断了这恶灵最后一丝活路,王姨也回不来了。 她永远都回不来了。 “孩子……” 突然间,我听到了王姨的声音,泪眼模糊的抬起脸,王姨站在了我身边,我颤着唇看她,“王姨……” “苦了你了。” 王姨弯身摸了摸我的头,“栩栩,不要内疚,我本来就是要走的人,是我不好,我让你生出了心魔,你要放过自己啊,孩子,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 “王姨,我对不起您,真的对不起。” 我想抱住她,怀中却只有空气,王姨笑的悲悯而又酸楚的模样仍旧在我面前。 慢慢的,又消失了。 我流着泪看向牌位,突然明白,所谓的复仇对我来说并没有多畅快,我求得只是将恶人送进地狱。 若他本就是亡灵,那我就要他永不超生,自食恶果。 呆呆的坐了好久,天亮前我才去洗了个澡,对着镜子一照,惊觉自己惨不忍睹。 一条腿好像穿了条毛裤,瘢痕并没有崩裂,只是反噬的刹那让我有了种皮开肉绽感。 庆幸天气冷吧,只要穿好衣服能遮掩住,我就能以最好的状态示人。 收拾利索就很疲惫,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昏昏沉沉间,手机铃铃铃的响起。 我迷糊的接起来,喂了一声,就听到手机里传出女人的哭声,“栩栩!救命啊!浩然丢了啊!” 晓红姐?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人还有点懵,看了眼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谁丢了?” “浩然呀!” 哈?! 我彻底清醒过来,下意识的看向手腕内部,“晓红姐,浩然怎么丢的?” “在哈市丢的……” 晓红姐哭得一抽一抽,:“这不我家你姐夫说入冬了装修活少,他今年挣了些钱,就说带我们全家去城里转转,我们昨天就带着浩然去游乐园玩来着,一转眼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我和我家那位,还有我婆婆,三个大人都在,愣是没看住……” “姐,您先别哭。” 我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起床,“报|警没有啊,调没调监控?” “报了,昨天孩子一丢就报了!” 刘晓红吸着鼻子,“那游乐场可大了,到处都有监控,可是警|方一查,就在浩然不见得那几分钟,监控画面全是黑的,根本就不知道孩子被谁抱走了,他们说最近也有孩子这么丢的,是大案件,已经出现好几起了,要我们等信儿,我等了一宿,越想越害怕,我已经没了阳阳,浩然要是再出点事儿……” “等等姐。” 我眉头一紧,“您说那监控画面查出来是全黑的对吧。” “嗯。” 刘晓红应道,“游乐场里负责看监控的保安都说,监控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而且是全部黑屏,好像是信号干扰,这事儿邪门的很。” 袁穷…… 我无声的呢喃着名字。 他还偷到浩然头上了?! 难道那时候阳阳要晓红姐带着浩然远走高飞,就是预感到了这件事? “姐,您别急。” 我说道,“您记得吗,去年阳阳曾经上过一回浩然的身……” “我记得啊,就是我想起这茬儿我才害怕!” 刘晓红哭着道,“那时候你也说过,别让我带着孩子去人多的地儿,可我寻思这都过去一年了,又是我们全家一起出门,不能有啥事儿,谁知道光天化日的孩子就能丢……栩栩,姐现在没主意了,警|察那边就让我们等信儿,说是上报了,很重视,可是浩然一但被……” “不,浩然目前肯定没事儿。” 我看着手腕内部,“去年我也答应过阳阳,会保护好浩然,所以我也和您说过,会和浩然绑定在一起,现在时效还没过,浩然如果发生了生命危险,我会感知到的,但现在,我能确定浩然并没有受到伤害,生命安全没有被威胁。” 但凡浩然有了性命之忧,我手腕都会疼的! “栩栩,浩然还好好的是吧。” 刘晓红安心了几分,“孩子没有被毒打,被虐待是不?” “他目前很安全。” 我尽可能的安稳着晓红姐的心神,“姐,您别急,您现在身边有浩然的贴身衣物吗?” 晓红姐嗯了声,“有。” “那好。” 我吐出口气,“您准备一件浩然的贴身衣物,最好再给我洗一张浩然的照片,然后把您的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开车过去找您,通过这些东西,我就能确定浩然的大概位置。” “我在哈市,你什么时候能到?” 刘晓红感激不已,“不然姐带着浩然的衣物去找你也行。” 哈市距离京中是有点远,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 “姐,您现在心焦,六神无主的情况下出门容易发生危险。” 我说着,“安心等我,晚上我一定能到,您将浩然的东西准备好就行。” 放下手机我就抚了抚头发。 妈妈呀! 袁穷落我手了不是? 山穷水尽疑无路呀! 别的孩子我不认识,浩然和我可是有连接的!! 浩然这个连接还是我单方面去感受他,因为我不能窥探和打扰到浩然的成长和生活。 所以从浩然那边看根本察觉不出异常。 他袁穷怎么都不会想到,偷来的孩子会跟我有牵扯! 第817章 恶 出门就去洗漱,纯良在客厅中兴高采烈的对我道,“姑!你快看,君赫楼出事儿了!地底下居然藏了八具尸体,大新闻啊,那个老张现在还踪影全无,直接就被全国通|缉了,袁穷的恶行终于要败露了!” 他颠颠的凑过来,“姑,大侄儿我掐指一算,一定是你昨晚的功劳,对不对?” 我刷完牙漱了漱口,想了想看向他,“张君赫那边没受到连累吧。” “他肯定要接受调查的啊。” 纯良说着,“不过事儿不是他干的,酒楼也不是他负责经营,不过就是和老张占了层父子关系,老张一抓不到影儿,在警|方那里就是做贼心虚,张君赫又没玩消失,配合完调查就没事了。” 我点了下头,擦干脸就道,“你收拾下,咱俩得换班开车,去哈市。” “啊?” 纯良一愣,“去哈市干嘛呀,你有事主要见啊。” “袁穷将晓红姐家的浩然偷走了。” 我说道,“你也知道我和浩然有连接,你联系下齐菲,丢失儿童这件案子应该很快就能破了。” “卧槽!” 纯良猛地一拍脑门,反应迅速的道,“袁穷这老登是气数要尽了吧,姑,咱们要走运了啊!” 我不置可否,常言道,酒极则乱,乐极则悲,万事尽然。 言不可极,极之而衰。 回屋换好衣服,简单收拾了些东西就和纯良出门。 坐进车里我还有些恍惚,这“战车”跟着我是真不容易。 风里来雨里去啊! 不过咱求得就是这份不消停! 我誓要将袁穷的刺一根根的拔光。 令他无路可走,无桥可依。 要知道,曾经我连和他对命都是奢求。 当下! 我却要亲手送他进入深渊。 路上我接了几通电话,君赫楼的新闻真的很大,哪怕我家人在庙宇里没看电视都听佛友念叨了。 毕竟那是八具尸体,浸泡的年头还很久,都是失踪人口,因为老张的消失,罪|名分分钟就要坐实。 甭说那些留守的服务员会有多少阴影,估摸很长一段时间夜晚都没人敢靠近那栋楼了。 很快就要有灵异故事流传出来了。 正好孟叔在临海住院,雪乔哥身体恢复后在医院照顾他,亲眼目睹了朱晓燕被送到精神科治疗。 他给我来电话还说朱晓燕一直在傻笑,说她发财了,很快就要做老板娘了,以后会有很多很多钱。 雪乔哥是感性心软的人,看她那样还挺不落忍,但是一想到她先前能将我大姐约出去,又让我大姐浑身冒红豆,雪乔哥心情也是复杂,在电话里和我说了好一阵子才挂断。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许久没有言语。 走到今天才发现,真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假好人。 回头看看,师父的很多话都饱含深意。 成长当真是个不太妙的过程。 人生的每一步,都是试金石。 快到哈市时天已经全黑,齐菲给我发来信息,她将丢失的那四名孩子的生辰八字发给了我。 我逐一看了看,指上不断的掐算。 结果表明,这些孩子虽然年岁生肖不同,的确都是上等命格。 常理分析,袁穷既然敢闹出大动静去偷孩子,自然会是偷万中无一的,类似成琛那种。 这四个孩子加上浩然的命格,都不是绝对的塔尖儿,袁穷偷他们要做什么呢? 闭上眼眸,我将自己想做袁穷,在我术法已经大成的情况下,我想要得到什么? 蓦的~ 我想到了赤连山的法坛! 双眼一睁,“寿命!” 本主的寿命! 袁穷现在即使能穿上“衣服”,也阻止不了他原本的寿命增长衰老。 最重要的是,他天资慧根太低,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靠食用骨血维系! 骨血甚至不能断顿,断顿了他的术法就无法一直维系。 因为他并非是靠实力站在的顶峰,实打实的作弊选手! 那晚我在仓库看他喝那杯骨血时的表情也不咋滴,过后他还得用白水顺一顺,说明他自己也受够了! 但他的情况现在也是死局,不吃骨血吧,大厦倾塌,吃骨血吧,身体也遭罪,一直烂一直就得换衣服! 关键点他慧根还卡死瓶颈,最强也就这样了。 再冲不上去了! 要怎么改变他这个死局?! 纯良被我神经兮兮的模样吓了一跳,“姑,你怎么了?” 我没回话,再次掐算起齐菲发来的几个孩子的八字,四柱的干支逐一掐算。 眉心不由的越蹙越紧,心跳都跟着加速,年月日时四柱,每个孩子的都有个单独最好的干支! 拿出纸笔,按照当下只有五个孩子的八字数据,我单拎出最好的干支做着搭配测算。 写出来后笔尖就是一顿,即使数据不全,心头亦然有了答案。 “袁穷是要找八个孩子,趁他们六丁六甲还没坐稳,抽出灯盏中最好的干支,造出一个全新的命格!” 如今我虽然只有五个孩子的数据,却也能猜测到另外三名孩子是何种情况。 八字成格者必贵,成局者必富。 有格有局者必然大富大贵。 袁穷要的是大富大贵! 此等法门一成,等于逆转了他先天根脉。 焕然新生! 新命格若是让他入了身,寿路不但增添,皮肤亦可祛腐生肌。 最重要的,他有了新的命格就不再是天资平平,慧根猛长,必然会冲破眼下的术法瓶颈。 精进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什么?!” 纯良大惊,“姑,他是怎么知道那些孩子八字的?他逐一问的吗?当家长的就能告诉他?” “有可能是靠着摸骨,或是面相、寻气。” 我说道,“现在的袁穷早就不是十年前的袁穷了,这些年他熟练旁通术法,如果他觉得哪个孩子符合他的某种条件,他的身体会有某种反馈,所以我们现在知道结果就行,他就是要从每个孩子的身上,抽出一个最适合他的干支,组合成新的八字命脉格局。” “那些孩子会怎么样?” 纯良问道,“会死吗?” “会傻。” 我实话实说,“就算不傻,也跟我差不多,命格残缺,有克泄,必然多灾多难。” “姑,那你一定要拦住他啊!” 纯良愤恨不已,“袁穷当真是罪恶滔天了!!” 岂止。 他是恶贯满盈。 第818章 阻止 果真是冷血自私到极点的人,事事都在为自己谋划,后院起火也顾不上了。 我揉着鼻梁靠了靠椅背,难怪袁穷能消失这么久,他这票玩的是够大的! 这事儿但凡换个术士去做,我都觉得是天方夜谭,疯透透滴了。 一下毁了八名无辜的孩子,成全一个自己,这得造出多大的业障。 若是袁穷出手,咱就别唠反噬不反噬的了,人家只求结果,不在乎那些个后坐力。 下辈子的事儿人家完全不去想,为啥?人家求得是永生啊! 事到如今,有他袁穷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情吗? 他现在就是站我面前嚼自己,我都觉得他是在打牙祭。 想着,我拿出手机查了查黄历。 今天是十二月一号,朝后面推了几日,心底稍稍安稳。 “袁穷应该是在三天后出手,十二月四号,纯良,不要紧张,我们还有时间。” 车子驶入市区,纯良瞄着道航略有惊讶,“姑,你怎么知道?” “四号是冬月初六,庚申日。” 我轻声道,“阴阳五行中天干之庚属于阳之金,地支申也属于阳之金,比例和好,袁穷要换的命格必然是男孩儿,属阳,那天最为适合,另外在道家中有一种修仙的方式叫做守庚申,也叫守三尸,斩三尸。” 书中有云,故求仙之人,先去三尸,恬淡无欲,神静性明,积众善,乃服药有益,乃成仙。 三尸也叫三虫,说是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 每逢庚申之日,三尸神趁人熟睡时,便与身中的七魄一起上天庭,诉说此人的罪过。 为了防止三尸神去打小报告,在道书中除了服药,符咒等等办法,还有个习俗就是守庚申。 袁穷钻研旁通之术,在庚申日若是抽取了命格,等于服用了灵丹妙药。 命脉一新,静坐又可防三尸神去天庭告状,一举两得。 纯良唏嘘不已,“姑,我现在是真服你,起势了就是不一般。” 我看向夜色中的路灯,没有言语。 应该说感谢袁穷。 他的步步紧逼成就了我。 令我成为一个他不敢斩杀,却最最膈应的敌人。 没错。 我就是为克他而生的! 深夜,我们终于抵达了晓红姐一家入住的宾馆。 三口人接到我全部眼皮红肿,尤其是浩然的奶奶,已经晕厥了两次,现在就靠救心丸撑着。 听说我能帮忙找到浩然位置,老人家才撑着精神头没病倒在床上。 这孩子要是出事儿了,老人家彻底就活不成了。 简单的寒暄完我就跟着晓红姐进到房间,宾馆标间不大,五个大人一进来有点拥挤。 我劝说老人和晓红姐的丈夫先去隔壁的房间等候,毕竟咱来的一路已经将谜题解了大半儿。 浩然这孩子就是留给我的开挂技能,咱直接通阴眼去看位置就成了! 人气太杂,容易干扰到我。 晓红姐的婆婆很明事理,分得清孰轻孰重,拉着晓红姐的丈夫就出了门。 到了门外她还不断的朝我作揖,拜托我一定要找到浩然,我跟着心都抽抽的疼。 从浩然这就能看出来,袁穷是有多丧良心,偷走了人家一个孩子,极容易就摧毁了一个家庭! 待屋内人空了空,我让晓红姐拿出准备好的不锈钢盆。 顺带让她去前台服务员那打声招呼,别合计我们在屋内玩火儿,天花板滋出水可就有闹了。 全部准备妥当后,我关了房间内的灯,看了眼当下的时辰,按照方位原地打坐。 不锈钢盆摆在眼前,取浩然的贴身衣物一件,照片一张,我咬破手指的血滴入,旋即点燃。 烟雾一起,我就闭上了眼,冥想着浩然的模样,不多时,就感觉手腕内侧刺痛非常。 脸微微一侧,耳畔居然听到了孩童的哭声,不是一个孩子,很多孩子都在哭泣。 追着声源凝神,脑中闪烁起画面,山,松树,木屋,坛案…… 紧闭着眼,手腕内部越来越疼,脑中的画面闪烁的很快,我不断的捕捉。 隐约间看到个胖胖的男人站在案桌后面,他又踢开木屋的门,给关在里面的孩子喂食面包牛奶。 里面加了些助眠的药物,让他们能够熟睡,不再哭闹。 风声很大,山林很广。 我紧着眉宇,依照画面抓到山林入口,石牌上写着…… “西石山!!” 我猛然睁大眼,额头不知何时出了一层细汗,刺痛的右臂提醒我这是正确答案。 灭了盆子里的火,我示意纯良开灯,看向还有点发懵的晓红姐,“浩然在西石山了!!” 晓红姐有点没反应过来,“西石山在哪了?” 纯良极其利索,手机立马就查了起来,“姑,这西石山在哈市下面的一个小县镇里,整座山石头很多,取名西石,当地比较穷,住在山下的村民不足二十户……” 对上了! 我脑中一动,西石,西字五行属金,石字五行也属于金,而赤连山更是属于金。 袁穷求得就是个大阳啊! 八个男孩儿,抽取命格,坛案…… 我彻底明朗了!! 原来袁穷在赤连山搞出的法坛就是要做这件事,被舅老爷发现阻止,后面让我和青虎兄给破了! 所以袁穷又将法坛迁移到了哈市这边人烟稀少的西石山,没想到又让我碰着了! 任他想破头皮都不会料到,我能和他偷去的孩子早早的链接到一起! 表针常走,山河常转,欲得天助,必先助人。 阳阳啊,好阳阳,看似我保护了你弟弟浩然,浩然又何尝没有助我阻止了这大魔作恶! 第819章 冤家路窄 何为冤家路窄? 我和袁穷便是。 晓红姐立马就联系了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 老实讲她情绪有点按捺不住,我都没等和她对对说辞电话就拨过去了。 那位警|官听罢下意识的就反问她,“你怎么知道孩子被藏在西石山?” “我找的阴阳先生看的呀!” 晓红姐顺嘴就秃噜出来了,随即她就意识到这话有点不妥,赶紧找补,“孙警|官,我找的这位不是骗人的阴阳先生,我们都认识好些年了,很熟悉,她看出来浩然是在西石山,和其他的孩子一起被关在一间木屋里……” 正说着,手机那端又传出电话铃声,孙警|官直接道,“您稍微等一下,我这边接下电话……喂,老廖啊,什么?西石山有邪祟作恶?你怎么在知道?祝精卫是谁?山头散仙儿给她报的信?她是散仙的领堂大神?哦,葆四和她熟是吧,行,我知道了,我们很重视,我这边和家属还通着话呢……” 我这耳朵啊! 即使孙警|官那边压着声音,也让我听得是一清二楚! 稍稍一捋就顺畅了! 祝精卫既然和我是半个老乡,她就在北江省这一片混啊。 听孙警|官那意思,她还是给散仙领堂子的,什么叫散仙,就是除了胡黄白柳灰外的仙家。 山里的野兔野鸡蛤蟆啊等等,得道后都是散仙儿。 袁穷的邪气很重,法坛一起,必然会惊动到山头里修炼的灵物。 散仙儿自然会给所属的大神通风报信儿。 同连山村的常大仙儿给舅姥爷托梦如出一辙。 袁穷挪着窝的作恶,闹了一溜十三遭,混迹到人家祝精卫的地界来了! 孙警|官还提到了葆四,应该就是白虎薛葆四,看来他们都很熟! 也对。 阴阳师难免会和各地的警|察打些交道。 尤其是出道几年名头又盛的阴阳师,朋友自然会多。 乖乖! 袁穷这不等于又撞到四灵手里了吗?! 他从京中折腾到了大北边,依然逃不过这张天网! 事情一下就简单了! 孙警|官表示会联系同事马上出|警,他还和晓红姐多聊了几句,说他有阴阳师的朋友,曾经还一起合作过,开过眼界,接受程度比较高,让晓红姐不用担心,是虚是实,他们去了一探便知。 晓红姐想带着我跟着一同前往,孙警|官没有同意,叮嘱刘晓红等信儿就行。 电话一撂,晓红姐是彻底坐立难安了。 先前是怕找不到孩子,这又怕找过去孩子再被转移了。 我认为不可能,因为袁穷要做这个事儿不是哪座山头都行的,得先符合他的需求。 再者这都后半夜了,警|察突然袭击,任袁穷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瞬间将好几个孩子转移。 除非袁穷还有帮手,那警|察也会在山底堵着,只要困住了,孩子就能找到。 我也没特意摸过去,即使祝精卫那边嗅到了味儿,但北江省的地界辽阔,仙家报信可以入梦,大活人要想赶过来就需要时间,真要等她一同去捉袁穷,他早就跑没影儿了。 那货虐了我十多年,路子我实在是太了解了! 啥事儿都不能影响到他“自保”,正经的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主儿。 我虽然分分钟都想按住袁穷,但在警|察面前和单打独斗也不太现实。 眼下咱就安心的等待孩子被解救出来就成。 起码给袁穷的美梦破的稀巴碎。 没多会儿,晓红姐的丈夫和婆婆也进门了。 得知了消息三口人在有限的空间里打转转,坐不住。 纯良瞧着他们也跟着上火,凑我耳边小声道,“姑,袁穷能不能吃了一溜烟被毙了?”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心里是不希望他被“毙”了的。 那就意味着袁穷要玩金蝉脱壳了。 岂不是又得换“衣服”? 老天爷保佑,就让老张成为袁穷的最后一件寿衣吧。 清晨五点。 晓红姐终于等到了孙警|官的电话,她愣是不敢接,还是她丈夫抢过去接起,“喂,孙警|官!” “孩子们找到了!” 孙警|官还喘着粗气,“一共找到了八名孩子,其中有名五岁的男孩儿说他叫冯浩然,你们两个小时后来趟局|里给孩子接回去,孩子精神头看着还行,问什么都知道……” 八名…… 我心头一震。 果然! 得。 放鞭炮。 呱唧呱唧。 晓红姐和她的婆婆瞬间就抱在一起大哭起来了。 “孙警|官,太谢谢您啦!” 晓红姐的丈夫连连道谢,“那犯|罪分子逮着没啊!” 我耳朵跟着竖起来,孙警|官在那头应道,“作案人没在现场,我们来了后就看到了屋里的孩子,你们放心,我们的同事还在山里大规模搜捕……” 跑了? 我说不清什么心理。 真真晦涩复杂。 想要袁穷被抓住,我又清楚他能搞出什么把戏。 没抓住吧,仍是扼腕。 这货他咋就那么能蹦跶呢! 大爷的。 我都想说脏话了。 房间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下来,晓红姐一家又哭又笑。 老人家对我感激不尽,我跟着红了几波眼。 熬到天光大亮,大家一起去了警|察局。 接到了浩然,孩子有点吓着了,一直哭,但是脑子没事儿,问什么都知道。 别看才五岁,很聪明,连晓红姐的手机号码都能背出来。 晓红姐喜极而泣,检查了孩子身体没有外伤,能吃能喝的才算是彻底安心。 现场还有其他孩子的家长正朝这边赶来,接到孩子的家长都是哭声一片。 袁穷偷得是啥? 心尖尖! 缺大德的玩意儿! 我心里将他骂了一百八十遍。 不过一想到他处心积虑的“法坛”又又被破了。 到手的“命格”长了翅膀又又飞了! 背地里不定呕出多少升血。 嗯。 我得劲儿点了。 现今我的宗旨是啥腻? 只要袁穷不痛快,哎~我就痛快! 电影里的那句台词怎么说的? 复仇这盘菜,凉了最好吃。 钝刀割肉,慢慢喇,你才更疼。 趁着那些家长签字感谢警|察,我悄咪咪的逐一摸了摸孩子们的手。 确定完孩子们都没事儿,袁穷没来得及碰他们的命脉根基,心就彻底放了。 第820章 飘雪 晓红姐流着泪塞给我一份大红包,我一捏足足有五千块,便推辞的不要。 咱不说姐夫干装修挣钱辛不辛苦,换个角度讲,浩然这事儿也是帮到了我自己。 晓红姐说什么都不答应,还让浩然下跪给我磕了头。 最后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呜咽的哭泣,抱着我,手臂紧了又紧。 我只得收下红包,安慰着她也流出眼泪,只能说人有善念,天必佑之,人若忠厚,福必随之。 晓红姐这些年做了很多好事,光对魏奶奶一家她就帮助了很多。 同她婆婆解开心结后,晓红姐也是孝顺有加。 浩然能找回来,明着看是我和浩然有连接从而伸出援手。 另一层却是晓红姐一家自己累积出来的福德。 更不要说晓红姐还有个小天使的儿子阳阳。 谁知我刚刚上车,又有个中年男警|察在车窗外叫住了我,“沈先生,你好,我姓孙,请问是你帮助刘晓红一家算出冯浩然被藏在西石山的吗?” 我嗯了声,“孙警|官,您有事儿吗?” 不会是他们看到了坛案之类的,想朝我打听袁穷偷走这些孩子要做什么吧。 我说抽走命格干支……他们能信不? “沈先生,我听刘晓红一家称呼你栩栩,想必你就全名就是沈栩栩。” 孙警|官和蔼的笑笑,“不知你听没听说过薛葆四这个名字?” 我点头,“知道,薛先生在业内很有名气。” “不瞒你说,我曾和葆四一起处理过一个案子,斗一个僵尸……” 孙警|官提起来还有几分唏嘘,“那时候我还有点以貌取人,她长得像个女学生似的,直到我亲眼……嗨,不说了,总之啊,我刚刚正好和葆四通了电话,受她所托,将这个交给你,她说知道你的事情,如果你需要,可以一同联系她们,她们会鼎力相助。” 音落,他给我一张便签纸,我接过一看,上面写着三个手机号。 联系人分别是:马娇龙,薛葆四,祝精卫。 眼底不禁一热,我对着孙警|官感激的笑笑,“谢谢您。” “不用客气。” 孙警|官笑着挥挥手,“说起来我们还要谢谢你呢,你这属于做好事不留名字,再见。” 我点头驱车离开,到了高速休息站停下来休息。 纯良已经在副驾驶睡熟了,呼噜声阵阵传出。 我将三个号码依次存入手机,不愧是四灵入命,心明眼亮。 既不会过分干预,也不会袖手旁观,完全将选择权交给我自己。 抽回神,我听着纯良的呼噜还有点发笑,拿过后车座的毛毯给他盖好。 抬眼,风挡外竟然飘起了雪花,如梦似幻。 降了降车窗,我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嘀嗒~红润忽的融合了冰晶。 我赶忙仰起头,扯过纸巾塞住鼻子。 猛然想到,十二月了,真正的倒计时。 末期的内损将会消耗到谷底,与此同时,外在的马力却是会冲到最足! 最虚之时,亦然是我最旺之际! 恰恰是对付袁穷的最好时期。 想必袁穷那边对我也要按捺不住了。 女儿没了,老窝的总坛毁了,左膀右臂哥被我拍了,要换新命格的法坛也再次被我搅合了。 他还剩下啥了? 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家然姐? 完全不愿意掺和他这些破事的张君赫? 扒拉扒拉。 袁穷的刺儿拔的差不多了。 来吧! 磕就完了! 嗡嗡~ 短信声响,我点开一看,雯姐发来的信息,“沈小姐,五号的下午三点,我们太太想约您在京中城西的御麟私人会所见面,请问您是否有时间。” 我直接回复,“没问题。” 五号。 我默默地看了眼酣睡的纯良,又望向窗外的飘雪,点点扬花,片片鹅毛。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回到京中,我待在家中就修整起来,全天打坐。 摄取了那个男大灵的邪气后,我总是会听到哭嚎声。 那些声音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出来,嗷嗷乱叫。 我清楚这是邪气作祟,必须要压制住。 否则我就会看到另一个我,她现在可愈发猖狂了,有时候我打打坐她就坐在我身边玩指甲,不疾不徐的对着我道,“梁栩栩,你何必压制它们呢,你要想越来越强,就要和它们融为一体啊。” 我懒得理她,甚至不承认那是另一个我。 瞅瞅,瞅瞅她那死德行,造的跟个鬼似的! 脸皮越来越白,嘴唇子越来越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偷摸吃死孩子了呢。 嗯,我生气的时候连自己都能磕碜! 纯良和我溜了一圈回来也累够呛,吵吵着腰疼腿疼屁股疼,回到卧室倒头就睡了一天一宿。 相较之下,齐菲倒是兴奋异常。 她虽然没有和我们一道去哈市,架不住人家有纯良这大内线啊,孙警|官那边一解救完孩子,纯良立马就将信息给齐菲发去了,齐菲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孙警|官。 哈市当地媒体没等反应过来,齐菲就拔得了头筹,在台里又记了一大功,实习生直接转正了。 眼见我和纯良从哈市回来有点疲惫,齐菲就搬过来承担起照顾我们的重任。 有她在,家里一下就热闹很多,这对欢喜冤家每天都闹腾的很。 不用担心会吵扰到我,我入定后什么都听不着。 反而感谢有齐菲在,我不需要再掐点去给纯良洗衣做饭,能安心的打坐了。 间隙时,我接到了张君赫的电话,他在警|方那边已经洗脱嫌疑了,八具尸体同他无关。 我也没问他是不是一早就清楚袁穷的老巢在君赫楼地底下。 和张君赫认识了这么多年,他的矛盾心理展现的是淋漓尽致,大多时他都是知道也说不知道。 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他最初要请我去君赫楼的前身火锅城吃饭,试图要我找找儿时的回忆,被那时的钟思彤阻拦了,认为张君赫是在朝我心口插刀子,这事儿便不了了之。 琢磨琢磨,可能张君赫真的不清楚那栋楼的地下室有尸体,否则他不能敢约我去火锅城。 一旦我嗅出什么异常了呢? 由此可见,袁穷对亲儿子也是防着的,他信任的,都是和他一起下水洗不白的。 第821章 晴朗 张君赫给我来电话他也不是质问什么,而是他知道袁穷的左膀右臂哥被我灭了,有些匪夷,“梁栩栩,我五雷掌都没给他拍死,你是怎么灭的?” 我持着手机看向窗外,“摄雷术。” 张君赫瞬间无言,好一会儿才道,“那你梁栩栩现在还有的看吗?” 我没想到他关注的重点竟然是这个,默默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裤,即使遮掩的严严实实,也像能透过布料看到那些瘢痕,“没眼看。” 大实话。 我现在洗澡的效率奇高。 一照镜子,双臂狰狞,一看后背,堪比烈焰焚身,再拎出条腿…… 皮肤上像是起了针脚,自己的胃都一阵抽抽! 张君赫沉默了一阵,“你值得吗?” “无关值不值得。” 我应道,“已经这样了,我认。” “那你和成琛……” 张君赫试探道,“还能有戏吗?” “你关注的重点都很另类啊。” 难道不应该问问我会不会去摄取袁穷的术法吗? 虽然答案是肯定的。 我笑了声,“我和成琛怎么着和你没关系,行了,你还有其它事儿吗?” “袁穷的事儿。” 张君赫音腔一低,“他回来了,不过没在我这露面,给我来了通电话,想要我约你出来,他好收拾你,我是不会做这种事儿的,就想提醒你一下,最近这几天出门小心点,尤其别去太偏僻的地界……擦,这话我好像是白说,你梁栩栩挂了电话肯定会巴不得朝人烟稀少的地界钻……” 他神经兮兮的笑了两声,“如今你修成了摄雷术,还能摄取那个男大灵的修为运用,说明你早就不是当初的梁栩栩了,应该达到了很多阴阳师终身难以企及的高度,嘶~我今天的这通电话是不是提醒错人了?应该去和袁穷说,让他躲着点你,不然他那身术法就容易守不住了,摄雷术可是实打实的强取豪夺。” 我听着没言语,想到明天就要和郑太太见面,无端多了几许复杂。 “张君赫,如果你不是袁穷的儿子,你会怎么样呢?” “什么?” 张君赫愣了愣,旋即笑道,“我会买些炮仗出去放,大醉三天三夜,拼死拼活的追求你,然后弄哭你,让你用现在的声音和我撒娇,反正灯一关,也看不着疤……” 我咬牙,“你去死。” “哈哈哈哈哈!” 张君赫笑的惬意,“行啦,你梁栩栩早就和我说过,人生没有如果,我这胎投的糟糕透了!唯独庆幸的我是亲生儿子!他袁穷还能留着我一条命,让我有钱潇洒,不然我岂不是和老张一样,迟早得献祭了?” 他倒是真门清儿。 如今看来,张君赫的不踏道,就是对袁穷最大的逆反。 他不愿同流合污,实打实的人间清醒。 聊了一通我放下手机,对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动。 这几天我时不时就会分析纯良的事,搜索了郑太太的很多新闻。 线捋的很顺,心里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不过我仍需要郑太太给我敲定最终真相。 因为我的心里有很多的疑惑,很多的“为什么”。 次日下午,我换好衣服正要出手,却接到了魏奶奶的电话。 她在手机那端很开心,和我讲已经带着痊愈的大辉回到家了。 大辉的妈妈吴嫂虽然没有跟着回去,但她准备在大宝县里买套房子,方便以后照顾大辉。 “栩栩啊,我现在是彻底放心了,晓静那边问我你的银行卡号,她好将三万块钱给你打过去。” 魏奶奶说道,“你这孩子可千万别说不着急用钱啥的,我和大辉这些年已经受到你很多照顾了,这笔钱无论如何都要还你,你就把银行卡号发给我,奶奶也能睡好觉了。” 我乖巧的应着,没有多纠结。 魏奶奶的性格在那放着,刚强了一辈子,借钱了心里不舒坦。 人要学会换位思考,有那借完别人钱扭头就失忆的,也有那借完钱就上火到夜不能寐的。 我将纯良的银行卡号告诉了她,又聊了聊大辉的身体,挂断前大辉还抢过手机和我聊天。 “栩栩小妹妹,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笑了笑,“最近有点忙,忙完我会回去看你的。” “那你要快点忙完呀。” 大辉说着,“栩栩小妹妹,我现在又能跑能跳了,奶奶说,等春天了,就能种花了,我会去山上为你种花的,花开的时候,你一定要回来啊。” 我嗯了一声,强忍着酸涩挂断电话。 坐在床边缓了缓,突然想到,很多事好像都已经有了不错的结果。 大辉等到了妈妈,身体也好了,魏奶奶不用再担心他以后,晓红姐一家虚惊一场,恢复了平静。 懿儿姐的身体逐渐转好,雪乔哥的风波过去了,大姐的身体已经恢复,二哥最迟过完年就能出来,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和二哥团聚,三姑不用我担心,解蛊的秘罐再过十天就能挖出来。 客厅里,纯良和齐菲的说笑还时不时的会传进来—— 我伸出手,掌心洒着柔和的阳光。 很快,就会收获所有的晴朗了。 苦难终会过去,坚强之人永存。 有些路,只能我自己去走。 走出房间,纯良和齐菲还在坐在沙发上畅聊。 不知齐菲说了什么,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严肃非常,神经兮兮。 我整理着书包,听她应该是讲工作上的事儿,明察暗访什么的。 记者么,她工作时间比较自由,白天偶尔也会在家,纯良的多维视角对她写稿的帮助还很大。 俩人极有共同语言,我和他俩一桌吃饭根本插不上话,祈祷房顶别被掀开就成。 “栩栩,你要出门啊。” 齐菲看我穿戴整齐就看过来,我嗯了声,“晚上吃饭不用等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下意识的还瞄了眼纯良,要去见郑太太,心情真真复杂。 齐菲哦了声,刚要说些什么,纯良就给了她一个眼神,大咧咧的站起身,推着我的书包就让我往外走,“姑,我们正要过二人世界呢,你快去忙吧,给我和菲菲倒出空间,我们俩好嗯哼嗯哼。” 我笑了声,扭头看他那死出儿,“嗯哼嗯哼是什么?” “你看你。” 纯良啧了声,“明知故问么!” 第822章 答案 “少来啊!” 齐菲在后头嚷着,“栩栩!你别听他的!我还要写稿子呢!谁大白天和他嗯哼!美死他!” 纯良强撑着气势,“嘴硬,就是嘴硬,一会儿就得求我。” 我噗嗤的笑了声,挥挥手懒得再和他俩闹。 关上房门,坐进车里脸上的笑容就完全消失了。 心情难免沉重。 御麟私人会所的位置在城西。 有些偏僻,周围正好是一处植物园。 景致不错,很安静。 车子刚刚停好,服务员就迎了出来,询问完我的名字直接道,“郑太太已经到了,正在茶室等您。” 我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的,没想到郑太太比我还早。 跟在服务员的身后进门,这种私人会所大多是会员制。 内部的装修极其豪华,并且非常注重隐私。 电梯去往三楼,服务员给我带到一间茶室的门前,敲门进去言语了几句,然后便请我进去。 掀开一道竹帘,我便看到了一年未见的郑太太。 她瘦了很多,接近皮包骨,打扮的依旧很精致,戴着优雅的网纱帽,身着黑色的皮草,手上还戴着蕾丝的手套,见到我就笑了笑,“沈小姐,你很守时,请坐。” 茶间是单独的包房,我礼貌的同她寒暄了几句。 摘下书包放到旁边,入座后只有我和郑太太两人。 最显眼的,要属茶台旁边放置的一个老式的皮面箱子。 看着有年头了,不过箱子的做工很精致,复古中透着股厚重。 郑太太给我沏了杯茶水,轻声道,“沈小姐,我一直清楚,你是聪明人,这些天,你也没有再给我来电话询问些什么,我想,你应该心里也有了一部分答案,不妨讲出来让我听听,看看是不是和真相不谋而合。” 我从箱子上收回神,看着郑太太妆容精致的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就是尹慧娴本人。” 郑太太唇角的笑意略有凝滞,默了几秒,她抿了口茶,“沈小姐,何出此言呢。” “夺舍。” 我平着声,“不瞒郑太太,我先前很疑惑,就算您认为袁穷没有真正的被我师父灭了,没有在下面寻到袁穷的魂魄,正常也会像我师父那般推测,袁穷要修成鬼王,但是您一口咬定袁穷是夺舍,这只能说明,你很了解夺舍这种情况,您为什么会了解呢?恕我冒昧,因为您,就是夺了这位郑太太的舍。” “……漂亮。” 郑太太迟疑了几秒,便放下了茶杯,深敛了口气,神情复杂的道,“我的确,就是尹慧娴。” 真的! 我心底一颤,“那纯良……” “他是我的儿子。” 郑太太眼一低,遮掩了所有情绪,轻轻声,“我和袁穷的儿子。” 啪嗒~! 茶水漾起了几圈波纹。 即使我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手仍是控制不住的一抖,“纯良是您的儿子?” 太阳穴不禁跳了起来。 我想着郑太太在港城时和纯良相处的种种,简直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完全没有令我察觉到一丝丝的异样。 “沈小姐应该有很多疑惑,不要着急,我会全部讲给你听。” 郑太太掀着眸眼略微有些苦涩的看向我,“你既然是沈万通的徒弟,应该好了解你师父的为人,虽然他是邪师,修了摄雷术法,但他却不是无恶不作之人,沈万通很讲道义的,为什么,他身上的反噬会那么重,从头到脚,都是刀疤呢。” 我对着她的眼,细细解读,“因为师父帮了您吗?” “有关系。” 郑太太唇角噙着涩苦,“去年在港城,我说我是慧娴的阿姐,我给你讲述慧娴的故事,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假的,真的是,我的确是吴问的未婚妻,假的是,我根本没那份好命有个阿姐。” 茶室里很静,郑太太的声音无端多了几丝凄婉,“我家境破败后,去做工厂做工,薪水很少,三天两头被欺负,情急之下,我就去做了舞|小姐,那时候,我便知配不上吴问,后来吴问被袁穷害死,沈万通被一众邪师围追堵截,我也被袁穷抓去羞辱,因为我做过舞|小姐,他根本不拿我当人看的,时常会虐|待我,连我在外面和异性打了声招呼,他都要打我耳光,质问我为什么要勾引人家。” 我心口紧着,所以师父和纯良说,他爸爸是杀|人犯,妈妈曾经是失足妇女…… 全是实话?! “我跑了几次,三个弟弟全被袁穷害死了,没想到,我后来还会怀上他的孩子……” 郑太太红着眼,“简直是作孽,我想要流掉,被袁穷发现,他说他命里一定会有个儿子,如果我敢伤害他的儿子,他就要我生不如死,我好害怕,只能怀着这个孩子,生的那天,袁穷刚好不在,是我自己将孩子生下来,我剪断了脐带,那种无助、痛苦、恐惧,我永远不会忘,见袁穷没回来,我就想再跑一次,谁知我跑出门,就见到了沈万通,他算命好厉害,说是算到了我生产……” 我绷着口气,听着她继续,“他捏了捏婴儿的身骨,说他天性善妒,如果孩子被袁穷抚养长大,日后一定会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我那时根本没有主意,就问他怎么办?不然就掐死孩子,给我一个痛快的,不要让我再继续受折磨了,沈万通不忍心掐死孩子,他说孩子是无辜的,再恶毒的本性,也可通过后天去纠正。” 音一顿,我递过一张纸巾给她,“所以,我师父就将纯良带到身边抚养了?” 郑太太接过纸巾擦拭眼底,吸了吸鼻子继续,“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玉珠姐也刚刚生产完没几天,她命苦,产后就大出血走了,沈万通算到那帮邪师丧心病狂,不会放过他的孩子,所以他提前找了个死婴蒙混过关,事实上,他的儿子没有比我儿子大几天,还好好的活着,只是沈万通修的摄雷术妨害太多,况且又遍地仇敌,他不能将亲生子女养在身边,否则必然早夭多难,所以,他本打算抱着孩子送去福利院,正好见我的孩子生产,他便……” 我心头一震,“掉包了?” 第823章 诛心 师父用自己的亲生儿子,换了纯良?!! 那就是说,张君赫是师父的儿子! 纯良才是尹赤!! 啊!!! 张君赫是师父的儿子!!! “这便是我最佩服沈万通的一点,他说他参透的命运最深一层就是他不会输。” 郑太太隐忍的情绪彻底按捺不住,泪水簌簌的涌出,“他要将袁穷这种祸害从根源铲除,因为沈万通的儿子,身骨良善,气量宏达,有高强志气,缝恶不怕,沈万通坚信,即使他将儿子送到袁穷身边,他的儿子也不会被培养成恶人……” 我跟着红了眼,师父居然能走出这招险棋?!! “说起来,沈万通那时也是无奈之举,因为袁穷已经追出来了,港城遍地都是追|杀沈万通的邪师,他们都觊觎沈万通身上的摄雷术法,都说要吃掉他的骨血,便可得到大成……” 郑太太眼妆都要哭花,“再者,沈万通也想保护我,若是我真的杀了袁穷的儿子,我会有多惨不言而喻,沈万通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便做出了这个决定,那时他刀疤不重的,你也看过他和玉珠姐的合照,人长得很英俊,但是他在纯良的脑子里下了根针,又用纯良的指尖血点蘸了他儿子的额头,屋子里忽然就打起雷,我亲眼所见,他手上的皮肤像是被树根盘踞,雷声一停,他就多了很多刀疤。” 看向我,她深吸了口气,“他说袁穷不会发现儿子是假的,只要纯良脑子里的那根针不出来,就没有人会发现,除非去医院做亲子鉴定,可我们那个年代,几人会去做亲子鉴定?等到孩子长大,就算纯良脑子里的那根针出来,袁穷只要不触碰到他儿子的血,便发现不了孩子是假的,两个孩子就被对调了。” 我唇角泛着麻,师父下的针是偷天换日之法。 隐藏住纯良本命的同时,也藏住了张君赫的本命。 所以师父承受了严重的反噬,纯良的斜眼亦是面容做出的改变,方便遮掩本命根基。 初一十五的犯病完全就是副作用了! 通俗来说,本命遮掩等于给树苗穿上罩衣,树木要生长,会本能的想挣脱束缚它的罩衣,一直挣脱不出,本体便会痛苦,纯良到了初一十五的节点就会头疼欲裂,他思维不受控,只能下意识的靠顶墙顶树去缓解痛楚…… 如今纯良脑子里的针虽然出来了,恰巧这段时间袁穷也在外地,没有拍张君赫,自然不会碰到张君赫的血,也就还没发现,张君赫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天哪! 师父是下了多大的一盘棋!! “年岁呢?” 我不解的问,“纯良的年纪是故意隐瞒的吗?他其实,今年都二十七了?” 不是二十五岁? “是的。” 郑太太点头,“孩子换完后,沈万通就将纯良送到了内|地的一家福利院,藏了六年才接到身边,因为那根针的关系,听说那孩子小时候傻傻的,记忆力也不行,长得好小,沈万通将他带到身边才一点点的令他灵光,为了这个孩子能不走歪路,沈万通用了很多心,去年我见到纯良,才相信,沈万通真的是说到做到,他矫正了一个心性不正的孩子,没有令他成为祸害。” “您呢?” 我压抑着翻江倒海的情绪,“您又是怎么成为的郑太太?” “我再次加重了沈万通的刀疤。” 郑太太叹出口气,“换完孩子,袁穷就找到了我,还好沈万通已经先走一步,袁穷没有发现破绽,他问我是不是要伤害他儿子,我就求饶,他将我带回去,狠狠的打了我一顿,那时候我也没有奶|水,他觉得我好没用,就要抱走孩子,我很怕他会伤害到沈万通的儿子,就和他抢,结果,结果……” 她凄凄的看向我,指了指自己的一只眼睛,“他问我爱不爱他,我说不爱,到死都不爱,谁会爱一个恶魔呢?因为这句话,他抠出了我的一只眼睛,他说他已经得到了吴问的一切,连他的儿子,都是吴问的未婚妻给他生的,他很满足了,既然我到死都想着吴问,活着也没用,不如就死了算了。” 郑太太忽然笑了两声,“好疼啊,那种疼,形容不出,我以为我死了,谁知沈万通救了我,他说郑太太出了车祸,灵魂已经离体,他就将我送了进来,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蒋秀雯,有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我终究不是蒋秀雯啊,没办法,我只能假装失忆,还好我小时候家境也不错,会点外语,也会一些乐器,重新认识了蒋秀雯的家人,为了融入她的圈子,有两三年我都在不断的学习……” 郑太太说道,“沈万通也刻意和我保持起了距离,在他眼里,我既是他大徒弟的未婚妻,又是个可怜到家的女人,所以,他不惜承受着身体反噬,也要保住我,亦是希望我,有朝一日,将这些真相,全部告知出来。” 我紧着眉,“师父一早就算出来,他会走在袁穷前面了?” “一半一半吧。” 郑太太直言道,“沈万通真正的心思谁都猜不出,他很狂的,会给你一种他无比强大的感觉,亦是这种气场,震慑住了袁穷,令袁穷很自卑,纵使袁穷食用完骨血已经修到很强,对沈万通仍是忌惮,所以,沈万通调换孩子,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也是最好的打算,如果他能一早灭了袁穷,他的儿子就会早点解救,如果他不能一早灭了袁穷,袁穷猖狂到最后,恍然发现膝下的儿子不是亲生,这对袁穷是何等的诛心?!” 我吸了口凉气,这个局,师父的赌注下的太大了! 脑海中浮现师父过世前笑着的模样,漾尽了狂傲,焉能奈我何啊! 第824章 布局人 是呀。 师父从来不相信他会输。 就如他收我为徒,为我留下无字信…… 每一步,他好像都会算到,他有着至高无上的追求,同时也在做着最坏的打算。 他敢为一切后果买单,他说为师百无禁忌。 乾坤通天圣手…… 乃是真正的布局人。 他对纯良说,男人要有广阔的胸襟,一件事,可以无限大,反过头又可以无限小。 面上如顽童,心里却揣着高山。 对纯良,他很疼爱,润物细无声的的教诲。 总是我孙儿啊。 因为纯良吃不好饭他会忧心,也因为纯良“失恋”他暗中关怀,没有一丝丝的差别对待。 袁穷岂能料到,这一盘,开局他便输了!! 输的是彻彻底底。 一败涂地!! “郑太太,您早就知道张君赫吧。” 我红着眼看她,“去年您说到银锁,说到尹赤,是不是就是要让我发现这一点?” 郑太太点头,“我自然知道张君赫,我也在暗中关注他,那孩子……” 她牵着唇角,眼底流露出苦涩,“他果真如沈万通所言,没有跟着袁穷作恶,他生的很俊俏,学习很好,还是学医的,许是被隐藏压制的关系,五官不太像沈万通,但有些沈万通年轻时的气韵,袁穷何等粗鄙狡诈之人,怎配有那么好的儿子?可惜,沈万通到死也没有和亲生儿子相认,恐怕到闭眼的那一刻,他都会遗憾没有受到亲生儿子的跪拜……” “不,跪了。” 我忽的明了,看向郑太太,“张君赫在我师父过世前,给他磕过三个头……” 音落,我无端流出了泪,懂了,我懂那时师父为什么非要张君赫发誓叩头。 师父明明知晓张君赫什么性格,张君赫会不会杀我,还故意让张君赫发毒誓。 他的用意根本就不在于“誓言”,而是亲生儿子终于送了他最后一程!! 那时候师父的面容还恢复的很年轻,坐在那风姿朗朗。 我以为是师父回光返照,现在想想,师父何尝就是要让亲生儿子见到父亲最好的一面? 眉心一跳,我想到了最早的那个纸人。 我和张君赫相识的那一晚,张君赫帮我灭掉了一个纸人。 那纸人当时的表情很怪异,眼睛都流出了血。 我一直纳闷儿那是什么表情,如今看来,不就是师父看到了亲生儿子的复杂情愫吗? 背地里,师父应该落泪了。 思维抽丝剥茧般的明朗。 从我和师父说要利用张君赫逼出袁穷开始,师父便不同意我与张君赫为敌。 他说一个人选择不了出身,但可以选择前路,他要我交下张君赫。 原来……原来…… 真真的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暗中之明,明中之暗。 师父即便是去世了,所有的一切,不也依然按他预料中的发展了吗? 我起势后掐出了纯良脑子里的那根针,引燃了郑太太手里的那张符…… 在张君赫最痛苦不堪的时候,纯良已经长大成人的时候,我要灭了袁穷的时候,真相大白了。 对于张君赫来说,终于不用再受到来自袁穷的血脉缠裹。 对于袁穷,将是最最致命打击。 而纯良…… 我不会让他知道这一切。 师父曾说,他对纯良的所有期望,都在名字里了。 如今纯良长成了师父所期许的模样,没必要让纯良知道,他还有那样一个父亲吧。 连纯良自己都不想见那位杀|人犯的父亲不是吗? 聊到最后,郑太太情绪已经恢复,我对着她却突然开口,:“郑太太,您为什么看到纯良,却很平静,难道您是故意在我面前掩饰对纯良的情感吗?“ 她可是纯良的亲生母亲啊! 郑太太没急着回话,又沏了杯茶,淡淡得道,“我不需要掩饰,我对那孩子没感情。” 我有些哑然,“没感情?”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吧。” 郑太太笑的有几分牵强,“沈小姐,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是千丝万缕,我寻觅有能之士帮我灭了袁穷,不惜拜请无量道长为我布下阵局,那时,我就想请你来,但不知如何开口才能让事情显得合理自然,恰在这时,季小姐身上有了你的气息,她又和我提到了你,所以,你带着纯良出现了,后面的事情便顺理成章。” 顿了顿,她继续道,:“对于纯良,我要是说恨,那对他不公平,孩子是无辜的,他也不想有那样的父亲,可偏偏他的父亲就是袁穷,我看到他,怎么会不想到袁穷呢?所以,我很抵触他,不过,感谢你让我们母子俩有了一次亲密接触的机会,也是那次,让我知道,沈万通的赌局赢了,他成功改造了这孩子。” 亲密接触? 我问道,“是那次纯良扶您上山吗?” 郑太太嗯了声,“我觉得那就够了,我很感动,原本我打算,我死后的一切都和那孩子没关系,毕竟我现在的先生是郑先民,我的儿子是郑启光,但是因为纯良的改变,我会给他留下五百万,这笔钱我丈夫那边也不会知晓,在我死后,律师会将钱汇到他的账户里,你可以将真相告诉纯良,也可以编个其它理由让他收下这笔钱,总之,我不需要他相认,理论上,我们早就是陌生人了。” “也就是您在律师那边单独立了遗嘱?” 我说道,“不需要纯良签什么继承遗产的合同吗?直接就能将那么大一笔钱,汇到他账户里了?” “他签过了。” 郑太太淡笑道,“沈小姐怕不是忘了,你在我这签署的所有文件合同,都是由沈纯良代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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