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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一点没把沈纯良影响到? 而今看来,沈叔的教育理念从来都不是改变你的性格。 我依旧是小时候的我,会任性,会冲动,感性大于理性。 即使有片刻的迷茫,依旧不改初心。 沈纯良亦是如此,他不靠谱的外表下扎着生根的思想。 这个男孩子不着痕迹的长大了。 你以为他卖丑嘚瑟,其实他只是扔下负累,捡起洒脱。 回归本我,自娱自乐罢了。 纯良哭着没动,“栩栩,我真的没怎么自卑过,我爷教育我,大丈夫顶天立地,区区一张面皮何足挂齿啊,我爷满脸刀疤备受敬仰,我沈纯良连续考学三次就为证明决心,不过是斜了一只眼,怎么就只配被人从后面抱着了?!” 砰!! 屋内人的被人一脚踹开! 许姨舞着菜刀进门,“说!那个刘佳住在哪了?我砍了她!” “许姨!” 我吓一激灵,“您别冲动!” 纯良一个打挺从炕上站起来,“许奶,你干什么啊!” “我让她开开眼!!” 许姨怒目圆睁,“放眼整个镇远山,我孙子想跟谁谈对象那对方不都得偷着乐!刘佳算个什么东西!!” “哎呦,许奶啊。” 纯良站在炕上,脸上还挂着泪,嘴里却是发出笑音,“您先把刀放下成吗!您要真这么找去了,我更不值当!!” “我放?” 许姨菜刀被我拦着,眼睛则看着纯良,“除非你现在马上下地吃饭,否则我就要去砍了刘佳!” “你这……” 纯良绷了几秒,看了我一眼,“行了行了,我怕你们了,我去吃饭,许奶,你刀放下啊,再把栩栩给伤到!!” 许姨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胳膊,眼底无端的加了点小心,“那你想吃啥?奶给你做。” “我……” 纯良我了好几声,大小伙子直接跳下炕,一把抱住了许姨,“对不起,许奶,对不起。” 我背身擦了擦泪,这一出儿真受不了。 “行了,抱啥啊,你身上太臭了!!” 许姨搡着他,推开纯良还抬手给他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上回犯病你不是说自己是啥霸道总裁吗,还说栩栩是啥家里欠了好几千万要嫁给你的,总裁要是你这死出儿,栩栩就是欠了几百亿都不能嫁你,你这是承包了厕所的总裁呀。” 我眼里还流着泪,绷不住就笑了,“许姨,纯良上次犯病真进厕所了,他捡了个石头和我说是巨钻,让我接受赏赐,然后你就给扔进厕所里了,纯良就进去……哈哈哈。” 老小子一犯病全是花样! 就他练习‘邪魅一笑’那死出,搁谁谁都受不了! “可不么!” 许姨挑眉,“要不是我眼疾手快给他拽出来,他都能抓起来吃……” “许奶!!” 纯良脸涨的通红,“你俩这样可就要失去我了!” 正巧沈叔进门,纯良便委屈屈巴巴的告状,“爷,你看她俩!合起伙来埋汰我!” 沈叔唇角含着笑,直接抱了抱纯良,一言未发。 纯良身体一颤,垂下眼,“对不起爷,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 沈叔给纯良整理了几下衣服,顺势拍了拍他胸脯,“知耻而后勇,知弱而图强,拿得起,放的下,纯良,你是个男人了。” 纯良反倒脸红,“爷,我以后不会再做蠢事了。” “和蠢不蠢无关,人需要经历才能成长。” 沈叔看着他,“重要的是,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这方面,你要向栩栩学习。” 我? 无端被点名。 纯良懵懂的看向我,“姑,学习你啥?” 额~ 我脑子一抽,“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 “哈?” 纯良嘴角一颤,“这个,我扛不住啊。” “行啦,走出来就行啦!” 许姨挥挥手,“先去吃饭,栩栩,今年你一定要把考号写对了,争取考到纯良他们学校,这样就能盯着他别喝东南西北风啦!” 我面上挂着笑,余光见沈叔看我的眼神很深,没敢多言语,毕竟很多事,我都憋着。 第94章 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春天一到,万物复苏,看破红尘的沈纯良就背起行囊再度出发。 我依旧忙忙叨叨,学习,练武,研道。 事主找来我就给看看,没有事主我就周六日跟着王姨跑丧,拉个二胡也当陶冶情操。 纯良揶揄我,人家出丧难过非常,你个吹手还陶冶上情操了?要我是主家就让你滚出去。 我啐他啥都不懂,人坐在那,一秒钟能横生出无数念头,哪怕手里做着活计,想象力兴许已经绕了地球三周,我能做的,就是拉好手上的二胡,完全沉浸在曲调里,这便是对陌生逝者最大的敬意。 纯良似懂非懂的看我,末了吐出一句,“栩栩,你一定能成事儿。” “为啥?” “因为你能叭叭。” “侄儿,来,姑稀罕稀罕你……” 挺好。 揍完他我浑身都舒畅了。 大侄儿的孝顺方式总是与众不同。 中考那天,成琛一大早就来了电话,应该是想鼓励我。 我睡得正香,迷迷糊糊的摸过手机就按了挂断。 起来后随意的吃了口早饭,背上书包就踏出了院门。 许姨看我的眼有些担忧,想说什么,都被沈叔给抬手阻拦了。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学生家长,他们对自己的儿女道着鼓励,一遍遍的提醒要心态平稳。 我站在一旁,如果我爸妈在,怕是也会说一样的话吧。 可惜我远远地一回头,目光所及,是天边一片遮掩晨光的云层。 “沈梁!” 王老师拨开人群走到我身前,“你怎么还不进去?今年要好好发挥,认真仔细,千万不要再马虎大意了,老师相信你,考上重点不成问题的!” 我拉着她走到僻静处,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她,“王老师,我特别感谢您四年来的照顾。” 王老师愣了愣,接过袋子一看,里面是一条丝巾,“沈梁,你这是……”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托纯良在县里买来的。”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四年您很照顾我,但是,我大概要让您失望了。” 王老师疑惑更甚,“我失望什么?” 学校里响起铃声,王老师顾不得多说,推着我进校门,“先不说了,去考试,监考老师都是县里过来的,我们本校老师进不去,准考证拿出来,对,进去吧,一定别马虎大意了,加油!” 坐到考场里。 我面色平静,卷子一下来,就笔尖不停的开始书写。 三天下来。 我把写在草稿纸上的答案给王老师对了下,发现可以得满分。 王老师惊喜的抱住我,“沈梁,今年你得是状元啊!!” 我笑笑没有答话。 假期一到,我比往日更忙碌的学习。 高中课本被我啃了大半,江教授夸我努力认真,问我将来想考什么大学? 我笔下一停,“老师,我不考大学。” 江教授不解,“为什么?沈老先生送你到我这补习,不就是为了你将来能考入理想的大学吗。” “师父送我来是为了学识。” 我看向他,“但是我考不上大学的。” 江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略微失笑,“你都没有尝试,沈梁,你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我并不是惧怕。” 我直说道,“只是不屑。” “不屑?” 江老教授拧眉,“沈梁,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不公。” 我眼底泛红,“老师,我还没有能力去对抗天道,但我不会任由它欺负。” 在所有人看来,我的努力都是为了一纸文凭。 成绩出来,王老师在电话里痛心疾首,“沈梁!你怎么会交白卷!” 我站在电话旁,“对不起。” “你明明会做那些题啊!” 王老师像江教授一样理解不了我的做法,“你就把草稿上的答案写到卷子上不就好了!!” “我不想写。” 我木木的回,“王老师,我只想证明自己能考上高中,无关成绩。” “沈梁!” 王老师急的嗓音劈开,“你这做法很幼稚!你会后悔的!” 我站着没动,口里一片咸涩,“老师,我真的很对不起。” 没错。 我很幼稚。 将答案都写到了草稿纸上,但是没在卷面上书写一题。 此举怕是任性到了极致。 我懂。 全都懂。 这些年,我听得最多的就是道理。 可没人敢说,你知晓全部的道理就能过好这一生。 对还是错,谁都没个答案。 或许我去年复读的决定在众人看来都是为了一雪前耻。 实则不然,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恨死了天道! 为什么我付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努力,还要一次次将我逼入绝境! 沈叔说,栩栩若生,可扭转乾坤,可是他没说,你这生,是夹缝求生,苟活于世! 超市里的零食我经常会买到那包万中无一的漏气产品。 买了一瓶饮料,喝了口发现味道不对,看了看名字才发现是激动不是脉动。 吃了泡面总觉得哪块不对,仔细一看包装,某师变成了某帅,这种事竟是他么被我遇到! 穿着新买的白鞋去上学,小心翼翼的怕碰到脏泥,想法刚一出来,飞驰而过的汽车就会教我做人,别说鞋子了,连裤子我都得回家换了。 更别提考试。 老天爷随意的一记咳嗽就能让我三年的心血化为虚无,令我在考试那一刻大脑迷糊,犯下最最可笑的错误,好似我愈惧怕什么,老天爷就愈要我面临什么,阴人嘛,你得疼,你得意识到衰。 就这我还得感谢借了沈叔命格,不然你连漏气零食都买不到,饮料到嘴就是过期,方便面别说是某帅了,保证你回回得不到调料包,只能干嚼,小白鞋连穿出门的资格都没有。 只不过因为沈叔是男命,光耀瓦数与我的屋子不符合,借光给我依然会徒增不顺而已。 已经比纯阴人要好很多倍了! 好呀。 既然命运对我拳打脚踢,我就用自己的方法打还回去。 我考。 靠! 你爱谁谁。 许姨听完王老师的话就全明白了。 接过话筒替我嗯嗯啊啊的敷衍了一阵子,挂断后就看向我,“丫头,你居然……” “姑,你是真牛比呀!” 纯良不嫌事大的竖起大拇指,“肾虚虚啊,肾虚虚,你让我刮目相看了,做了我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哎呦!别打我啊许奶!” 我没言语,转身去到沈叔那屋,等待未知的暴风雨。 沈叔貌似早就心头有数,对着我淡然一笑,“下一步,你要怎么做。” “继续跟着江教授学习。” 我应着,“学完高中课程后就按照兴趣自学,看看江教授愿意教我什么。” “不去学校了?” 我轻咬着唇。 半晌。 摇了摇头。 想去。 可学校对我目前情况来讲,气场不和。 小时候很想考大学,幻想的不是拥有多高的成就,最吸引我的,是漂亮的大学校园,自由自在的氛围,谈一场无比美好的恋爱,抱着书本和三五好友谈笑风生的走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间。 现实已经让我看清了不可能。 我或许可以迈入大学,可依然要独来独往,依然要被众人礼貌的保持着距离。 融入不了,加入不了。 我从未被欺负,但在群体里,依然像个异类。 不喜欢。 很讨厌那样。 书上春树说,没人喜欢孤单,只是不愿意失望。 我的失望却是被命运双手奉上,连努力靠近都是徒劳。 “行吧。” 沈叔没再多说,“路是你自己的,栩栩啊,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世道就是如此,正所谓,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坚持你自己所想的,总有一天,属于你的,将全都归还给你。” 鼻腔又开始发酸,“师父,我记下了,即便我不进入学堂,也不会落下学识,会付出比平常更加多的努力。” “栩栩,你的努力我一直看在眼里。” 沈叔轻拍了两下我的手臂,“佛家讲四万八千法门,漫天神佛,十方净土,其实求得只是一心,栩栩,只要你不忘初心,为师坚信,你会大有作为,这些年,你从未令我失望半分,即使我沈万通现在闭眼,我也感恩上苍,让我在古稀之年,拥有了你这么好的一个徒弟。” “师父……”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对我说这些,眼泪忍不住下来,“您别这么跟我说话,我害怕。” “你怕什么。” “怕你没了。” 我巴巴的看他,“一般都是要没的人才会说好听……” “滚!” 沈叔中气十足的斥我一嗓,“没你个头啊,袁穷不死我闭你个眼,你个叉烧!” 我憋了几秒,“师父,您说您一个快八十岁的人了,好歹也是大师,能不能稳重点,再者,您骂我没用呀,我会反弹。” “阿明啊!!” 沈叔作势要找东西打我,“翻天啦!” 我扭头跑到院里,回头瞧着正房笑,笑着笑着眼里又流出眼泪。 看向遥远的天际,阳光终于从云层中穿透出来—— 突然想起普希金的诗词,谁能不迟不早的成熟,逐渐对生活的冷酷学会接受,谁就是幸福。 回屋给爸爸去了短信,告诉他我今年又没考上,决定不念书了。 爸爸拨回电话,“栩栩,没考上高中没事,但不能就此不念书了啊,哪怕去读个中专呢。” “意义不大。” 我应着,“我有些同学也去读了,为了将来能分配个工作,我做先生这行当,要去学什么呢?” 爸爸叹了口气,“栩栩,你这年纪,不念书太可惜。” “不是不念书,该学还是要学。” 我平着声,“您知道我运气不好,升学考对我来说是个难关,与其那样,还不如静下心好好读书,只读书,毕竟我有要做的工作,我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心态很微妙的转变,在沈叔这里,我不认为不考学是错误的决定。 等的是个机会,若是能拿回命格,我日后怎么找补都行,考大学也没年龄限制。 但是一面对我的父母家人,想到他们对我的殷切期盼,便会止不住的内疚自责。 曾经我幻想做一个特殊的人,不懂事时我对钟思彤还表达过羡慕,只因她身体不好经常要请假,我想我也常生病就好了,那样就不用上学了。 十二岁那年。 我终于特殊上了。 成为倒霉界的头牌。 站出去舍我其谁呀。 我却恨不得去揍无知的自己一顿。 多希望能在运动会上为班级争得荣誉,多希望在学校的各类晚会上继续表演,多希望能金榜题名令家人骄傲,多希望我还是那个梁栩栩,拥有一众好友,能蹦蹦跳跳的跑进家门,看着桌面上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喊一声我回来了! 可是。 回不去了。 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我虽不认为自己不幸,毕竟我现在所走的是那条最喜欢的路。 只不过没办法去触碰那些寻常的欢喜。 这份舍得。 包涵了难以言说的无奈和苦涩。 “栩栩,没关系,咋说你也比爸强呢,爸都没念过初中,英语就会说来是康姆,去是够,其实吧,很多人念书,念到最后就剩个文凭,没啥学识,栩栩,只要你肚子里有东西,不需要谁给你开这个证明,在爸爸心里,你永远都是最优秀的女儿。” 不可否认,家人一直是我最坚定的依靠。 “爸,奶奶一直希望我能考上大学,光宗耀祖,现在我不念书了,她心里肯定难受,等她今年冬天过来了,我好好陪陪她。” “今年你奶不能去了。” “为啥呀。” 我不解,“奶奶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说要十一月份过来呢,住到元旦,怎么不来了。” 奶奶很喜欢这里,经常和沈叔一聊就一下午,三姑更不用说,她和王姨许姨早成了老姐妹,住到要回去的时候,爸妈会提前过来接,大家再一起热闹的过个元旦,这样,每年我也能看到家里人,才不会太想家。 “你奶奶今年身体不大行,上岁数了么,免疫力低,时不时的就头疼感冒。” 爸爸叹口气,“今年我就不让她往镇远山跑了,你那边冷,大冬天的她折腾病了不好恢复,等到元旦了,我和你妈会去看看你,家里的事儿你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就行。” “爸,那奶奶最近没再张罗着找先生学什么驱邪的法门吧。” 近几年我奶最能折腾的就是这事儿了。 在沈叔这问不出一二三,回老家还去打听别的先生。 偷偷摸摸的真陆续联系了好几个,好在有三姑在身边,才没惹出什么乱子。 “今年没听说找啥先生,咱这十里八村统共几个先生啊,就是几个半仙儿,她都问了一遍,说要学啥术法,要去驱邪,人家都当她是老小孩儿,不爱搭理她呢。” 爸爸无奈,“栩栩,你奶今年都九十一了,沈大师说,也就这两三年了,不过你别难过,你奶算有大福气了,高寿,而且眼不花耳没聋,一直没啥大病,我想着呢,就是让你奶能安安稳稳的,最后也别遭啥罪,你学道了,这方面都懂,你奶要是真到那天了,咱就心平气和的去接受,重要的是在她活着时候,咱要好好孝顺,对不对。” “嗯。” 我点了点头,话是如此,想到生死,心思难免沉重。 放下手机我就给奶奶去了电话,老太太很精神,聊到我不考学的事儿,奶奶有些失落。 不过她比我爸爸看的开,没提去念中专,“栩栩啊,这辈子不管做啥,只要饭勺敲大鼓,响当当就行,斧头大了能砍树,针尖小了能穿布,各有各的用处,不念学了,奶一点不怪你,奶就在心里骂那个偷你命格的鳖孙,奶咒他和那个女鬼不得好死。” 我扯起唇角,“奶,女鬼已经是死的了。” “那就再死一遍。” 奶奶语气不忿,“现在她就是藏得好,要是叫我逮住,非得让她死透透滴。” “奶!” 我加重语气,“我告诉您,这事儿过五年了,有仇我自己会报,您不许插手知道吗。” “我懂呀。” 奶奶不耐烦的,“那我就是想插手,人家也不教我啊,嫌我是老疙瘩,不中用啦,我现在一出门啊,车子看到我都不敢按喇叭,就怕我躺那讹钱啊,哎呦喂,我得多不要脸讹那钱,送我到医院我还怕那激光对我身体不好呢。” 我忍不住笑,“奶,那叫x光。” “啥光也吓人啊,跨差就给你穿透了!” 奶奶劲劲儿的,“我真摔倒了,谁都别扶我,我自己能站起来,回头我能给他来个大跳,你学跳舞时那姿势叫啥来着,对,萨克斯站!奶也那么站一下,让他们见识见识,我蒋月娥老太太的风采!” 我忍俊不禁,“奶,那叫阿拉贝斯站。” “对,反正都是站。” 奶奶语气一正,“栩栩啊,咱就站住了,考不考学啊,都是小事,人这辈子太长了,瞅着天大的坎儿,过些年回头一看,都不值一提,奶奶这一辈子,啥都能放下,唯独这个欺负你的女鬼和啥邪师,奶是一定要报仇的,活着报不了,那就等我以后到下面了,奶去找阎王爷,让他给我做主,同样都是鬼了,那女鬼比我多啥了,那个叫啥丽的女鬼必须给我老太太鬼一个说法!” 我抿着唇角,不能说鬼和鬼的区别大了。 周天丽就没在下面,她那种大灵最怕的就是阴差。 搁上面收人头多爽,去下面不是找罪受么。 但是这话绝对不能说给奶奶听,没必要给她普及! 老人家就算走了也是洒洒脱脱,这辈子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寿终正寝,实乃福寿双全,岂是那周天丽能比得了的? 五年了。 周天丽就没露过面,同袁穷一起销声匿迹了。 主仆俩啊。 兴许就藏在哪犄角旮旯等着给我迎头重击。 没事。 我还那句话,等着! 见奶奶精神头足,我稍稍放心,又和三姑聊了一阵子。 免提模式下许姨也加入聊天局。 缘分真的很奇妙。 能将毫不相干的两家人拉倒一起。 人生呀。 谁知道会和谁产生交集呢。 晚上手机铃响,我看到来电人就开始紧张。 接起来抢先一步开口,“成琛,我有事情跟你讲。” “说。” “那个……” 我酝酿了下,见纯良好信的朝我伸脖子,便推搡着他出去,屋内没旁人了,才靠着门清了清嗓子,“我决定不念书了,以后,站出去就是名初中毕业生,你也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念高中,我就是不想念了,学历上,会跟你有很大的差距,如果你或是你的家庭很在意这点,那我们就解除约定,不要开始了。” 三两句解释不清。 想点好的,命格拿回来,我能补下学历。 想不好的,活不活都是个事儿! 我习惯凡事往好处想,往坏处打算,期待值无限低,活着也能轻松点。 手机那头静静的,我绷着口气,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几秒后,成琛磁腔答道,:“我在意。” “啊?哦。” 我唇角一咧,笑的极其难看,“我想你是会在意的,没关系!那我们以后就还是好朋友,只当去年的事情没发生过,好吗。” “不好。” 成琛音色一正,“你这四年,收到过六十八人递给的纸条,四十七人私下要过你的电话,三十二个人给你买过零食,下雨时有十六个人主动给你送伞,天热了有七个人曾当面脱下外套给你遮阳,无论是梁栩栩还是沈栩栩,我都非常在意这些事。” “啊?” 我有点懵,“什么六十八四十七的,成琛,我要说的是学历……” “你会嫌弃我吗?” 成琛沉腔打断我,“年龄上,你会不会很在意。” 这个…… “我不在意啊。” 我节奏乱了,“刚认识你时我觉得你年纪很大,现在看来,也没多大,我二十岁的时候,你也才二十八啊,刚刚好,不是吗。” 成琛轻着笑音儿,“只要你不嫌我,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你确定?” 我心提着,“你的家庭会不在意学历吗?我小时候和爸爸去参加过婚礼,现场的长辈经常会念叨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然后会夸赞女方多么优秀,我要是跟你谈恋爱了,我怕结婚的时候……” 听筒里传出细碎的笑音,我微微拧眉,“你笑什么?” “你提醒我了。” 成琛音腔柔着,“我们应该早点结婚,我这年纪,耗不起。” “不是这个重点啊!” 我抓了抓头发,“是我……” “我的重点不在于此。” 成琛耐心的回,:“对于成年人来讲,是需要一个学历作为包装盒子,最好再在外面系上漂亮的缎带,贴上金光闪闪的卡片,但是盒子迟早都要拆开,交往下来还是要看看里面,包装看不出一个人的能力和作为,即使名校出身,上来就说成才成器,亦是遑论。” “面子是用来看的,里子才是用来接触的,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我在意的,只有两点。” 成琛音一凉,“第一,你身边的那些追求者,第二,年龄差,如果第二点你不觉得是问题,那我认为,最重要的就是第一点,我非常恼火。” 我无言以对。 大哥你恼火的点很莫名其妙啊! 我都不知道哪来的数据啊! 六十八个人递来纸条……谁给你查的啊。 大酱吃多了咸的呀! “沈梁。” 成琛略微不满,“说话。” “啊,你的意思我懂了!” 我干笑了两声,心情还挺放松,“那咱俩就好好往下处呗,等你回来了就看看要不要进行下一步,好了,那没啥事儿了,你早点休息吧,晚安,挂了吧。” 成琛呼吸一沉,隔着手机我都能看到到他腮帮子发紧的模样,“好啊,我马上订机票,回去见见这些人,好不好。” 我无端僵硬。 要是我稍微有点刚是不是应该直接摁断了! 跟谁俩呢! 乐意订机票你就订! 我还巴不得你回…… 关键是人家给我递纸条我有什么办法,我还能用刀抵着人家脖子说别给我写啊! 我又没看! 对峙了一会儿,我抿了抿唇,“成琛,你是不是找事儿呢。” 成琛声线冷冽,“我找什么事了。” “你既然知道这些事为什么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这节骨眼拿出来说呢。” 我挑着眉,“你就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在这转移话题呢,我告诉你啊,我都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人是谁,我也没看过纸条,给我遮阳什么的我也没用过,啊,我倒是想你给我遮阳了,你人咧?行,就算你在国内,那你能和我做同班同学吗?能和我一起上体育课吗,现在我不念了你就烧高香吧,至少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你懂不懂。” 成琛不接茬了。 隐约的。 我怎么像能看到他在手机那头轻笑的模样? 很匪夷啊! 心一放,我劲劲儿的继续,“总之呢,我绝对没和任何人有过关系,在同学中我也没有朋友,现在我就是一门心思在等你回来……” “梁栩栩。” 成琛音色一沉,“你的人,你说话的语气,都很容易给他人造成误解,听你说话,就像引诱。” 我脑门划过问号,我诱谁了? 正常说话也不行吗? 不是在哄你? “成琛,那我能诱惑你一直对我好吗。” 我侧了侧脸,:“我诱惑你可以吗。” 听筒断电了几秒,成琛轻笑出声,“可以。” 嘁~! 我也笑了,“你好幼稚。” “是。” 他承认的还挺坦荡,“在你面前,我就是这么幼稚,我时常会脑子不清醒,时常会紧张,所以拜托你,多在意我一点,不要嫌弃我老的快,不要嫌弃我偶尔会脾气不好,栩栩,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前提是,你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我抿着笑,有点上头。 “明年十月。” 成琛清着音,“十月份我就会回去,第一眼,我就想见到你。” 第95章 圈 “好。” 我坐到炕边,顺手拿出一个小老虎的玩偶钥匙链。 这是成琛今年邮寄过来的,对了,虎年,志全三哥前两天还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大姨姐月初生下个小男孩,取名就叫虎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婷婷时不时就犯虚症了。 成琛这钥匙链送的,间接的提醒起我时间点。 怎么,他是要集齐十二生肖吗? 放下手机,我摆弄着小玩偶还有些傻笑,心情无端就美了。 哪怕我大多时没心没肺,也不得不承认,一些观念仍是根植于心。 我哥当年和夏岚岚就是例子。 大姐和陈波的婚姻破裂虽然主要归咎于陈波人品,但给予陈波优越感的不就是学历么。 就算我不想把它当回事,它也是块石头,真就绊在那里。 默默的吐出口气,我这情况不能和正常人相提并论,谁叫我不正常呢? 寻思了会儿,我蹙起眉,哎,不对呀,成琛究竟从哪得来的数据? 沈纯良! 抬脚就要去找他讨说法,门一打开,纯良一头就栽进来了,“哎呦!!” 这小子居然在门外偷听! 我被他吓一跳,“沈纯良,你无不无聊!!”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纯良站稳后还捂了捂心口,转头就看我笑,“哎,是不老感动了?” “我感动你个腿儿。” 我瞪着他,“你跟成琛瞎说什么啊!什么六十几个人给我写纸条,四十几个人要过我电话的,老实交代,这人数是不是你瞎编的!” “哎,我发誓啊!” 纯良贱嗖嗖的竖起三根手指,“我还真不是编的,就是成大哥哪次来电话我都和他讲一下,谁知道他自己还能加起来得出数据,这人真神了诶!” 我朝着他步步逼近,“沈纯良,你俩私下还联系呢?” 纯良微抬着下巴,脚步不停地后退,“姑,那个,我有新手机了肯定会跟成大哥联系啊,他也是我的朋友嘛。” “你少来这套!” 我横着眼,“你是去年才有的新手机,拿到手机你就去县里念高中了,那之前的六十几和四十几的数据是谁一点一滴告诉他的!” 砰一声,纯良背身靠到大衣柜,“唉,姑姑,我怕了你啦!”他抬起双手,做投降状,:“说说说,我说!!” “是这样,你刚拜师的前三年,正是学道最忙的时候,一放学就要去后院打打杀杀,戳来戳去!我又不是天天给你当陪练,有一回我正在屋里写作业,就接到了成大哥电话,我说你在忙,结果成大哥说找我,给我整的都一愣,然后成大哥就问我栩栩学习怎么样呀?栩栩每天做什么呀?栩栩和同学交往怎么样呀,栩栩有没有好朋友呀,我自然是……把栩栩的日常如实相告喽!” 我惊讶的,“也就是说,成琛几年前就单独和你联系了?” “额……嗯!” 纯良紧贴着大衣柜,下巴高抬,生怕我突然动手卯他眼眶子,“成大哥就和我约好,每个星期只要你去后院忙了,我就给他去下电话,晃他三声,他会给我回拨过来,然后我会和他讲你正在练习什么,练到什么程度,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我说你最早连我的石头子都躲不过,会被打到头,成大哥还怪罪我,但是后来他听到我不管怎么偷袭,你都能将石子弹开,他就很开心了。” “可是……” 我抬着眼看他,“我下午放学回来的时间一般都是五六点,有时候还会更早点,那个时间段是国外的清晨甚至更早,他不用睡觉的?” “当早起了呗。” 纯良不在意的,该说不说,老小子一米八的身高特标准,站我身前正正好,“再说成大哥最早来电话那阵儿你才六年级,他还没出國呢,不过这么一提起来,我觉得成大哥真不是一般的在意你,这么多年下来,他始终如一,说实话,我提有人给你写纸条这些事,也有故意试探他的成分在,我想知道,你俩是不是按照我所想的那么去发展。” “什么意思?” 我没懂,“你想的是怎么发展?” “就是你俩现在啊!” 纯良大嘴叉子咧开,“跟小说情节一样嘛!成大哥是总裁,你属于小……嗯哼,成长型,哎哎,别掐我!姑,我一片苦心都是为了你,也没透露你的隐私,纯粹就是扇扇风点点火,要让成大哥觉得你超级无敌抢手,再者我说的也是事实,人数上我没瞎编,收到一份纸条我就给他念一份……” “你还给他念了!!” 我掐着他胳膊用力,“沈纯良!你怎么不给我念啊你!!” “你不用啊!!” 纯良嗷嗷叫唤,丝毫没个十九岁小爷们的沉稳劲儿,:“那些纸条你看都不看一眼,你说不在乎的,可是成大哥说他在乎!那我就给他念了几封,我以为他会吃醋!没想到他都被纸条逗笑啦!!” “什么。” 我手劲儿一松,“他被逗笑了?” “可不么。” 纯良嘶嘶的揉着手臂,“别说成大哥了,我后来都念不下去,情书写的太那啥,其中有个我印象特别深刻,亲爱的沈梁同学,我对你的爱像悬崖一样深,每次你路过我身边,我好像就已经死了一万次,希望你能和我做朋友,让我死也瞑目……我念完都想死,被恶心死了!” 我没憋住也笑了,“真那么写的?” “还有更带劲儿的!” 纯良张大眼,“啊!我的沈梁!我的梁梁,梁梁啊梁梁,你那白皙的皮肤,动人的黑发,每每都令我魂牵梦绕,多想喊你一声,你去哪啊,如果你说要去上班,那么,我必然会告诉你,不要上班了,我养你呀……他写了那么多个梁,不凉就怪了。” “哈哈哈!” 我笑的捂住肚子,“真的假的,那些纸条还在不在,给我看看……” “你够了啊。” 纯良摇头,“成大哥听了几封就说没事了,大抵也是觉得构不成他对手,更何况你都没看,太辣眼睛了,一封都没我写的好……” “所以呢。” 我笑的坐到炕边,“你写的是什么样?” 真挺好奇。 “我那……” 纯良一噎,坐到我旁边也不回话,“算了,写的多文采动人也白费,自我感动,全是垃圾。” 默了会儿,我看向他,“刘佳考上大学了?” 纯良脸上的玩味褪去,低下头说了句不知道。 “我没去打听,应该能考上吧,她学习还可以,就看进什么样的大学了,不过考不考上,和我都没关系了,昨天,刘佳还打电话给我,问我要不要去县里逛逛,她想和我好好聊聊。” “聊什么。” 我不解,“事儿不是都过去了。” 退一步讲,他俩也没谈上恋爱呀。 纯良作为个资深追求者,不要脸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放下了,刘佳那边解脱了啊。 还有啥好聊的? “纯良,她是不是觉得伤害到你了,想弥补你一下,做回朋友什么的。” “朋友个球啊。” 纯良眼底涌出自嘲,对着我笑了笑,“栩栩,你是真不懂。” 见我费解,纯良叹了口气,“明摆着么,我追了她好几年,给她捧得很乐呵,冷不丁我撒手了,她心里不平衡了,想找我再找找平衡,撩扯撩扯我,从背后抱抱我,给我抱得五迷三道的,她又得晃我,反正不会跟我处,然后又舍不得我这么一个死心塌地的人。” “啊??” 我懵逼的看他,“沈纯良,你这么想人就不厚道了吧。” “我要厚道就废了。” 纯良双臂一抱,一脸专业的看向我,“你别忘了我从小学开始就看各类电视剧,初中后看各种言情小说,虽然剧本是夸张的,小说情节是夸张的,但艺术一定来源于生活,我们看剧,不要总看男一女一,配角也是很出彩的,我沈纯良,虽然没长男主的脸,但在我个人的爱情中,我不能演着男主的戏,做着男配的事儿,咱犯不着!” “刘佳这个举动,往好听了上讲,或许像你说的,她对我于心不忍,希望给我点补偿,接续下同学情谊,难听上说,她要套路我,拿我当二傻子呢,我要是跟她去县里了,得不得请她吃饭,得不得给她买些礼物,得不得再春心萌动做做梦!” 纯良一拍炕沿,“我已经付出了好几年的青春,凭啥要继续给别人养老婆呢!啊,如果我不知道她是嫌我丑,那我可能会继续火热,好女怕缠男嘛,哪怕她是一座冰山,我也努力给她化了,问题是她本质明明就是讨厌我,接受不了我,可又不推开我,这说明啥,这个女人就不值得我再去付出了!” “算了,好歹喜欢过她一场,孰是孰非我不评论她,但如果我沈纯良看清了这一切还去巴结她,那我沈纯良真就练成了绝世贱功,贱中有我,我中有贱,人贱合一了!” “……” 我目瞪口呆。 喔嚯。 刮目相看哪! 哪还是那毛驴拉磨…… 这不是情感大师么! 沈大师! 我来了兴趣,“纯良,那你这事儿我不多问了,我属实也不明白这些,既然你看问题这么透彻,以后我和成琛要是吵架了,你可一定要给姑支支招。” “你用我支招?” 纯良哼了声站起身,“姑姑啊,你别逗我了成吗!” “你这啥态度啊。” 我啧了声,“我没谈过恋爱,成琛也没谈过,我俩脾气还都不怎么好,难保在一起后会有什么磕磕碰碰,你剧集经验这么丰富,到时候我不得找你帮帮忙啊!” “两码事。” 纯良笑的一脸内容的看我,“栩栩,你骨子里带这些东西,你和刘佳呢,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说不好听的,你是被捧着长大的,像我这种追求者呢,你完全没放在眼里,刘佳呢,勤奋好学一个小姑娘,硬说优点,就是聪明吧,我俩初中三年,到我上了高中,她身边的追求者就我这么一个,但凡她多两个人,也不会对我的放手感到失落了,感情这东西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是被追的真烦,有些姑娘则恨不得天底下男人都喜欢她……” 我越听越懵,只能抓住一个重点,“我骨子里带啥了?” 会来事儿? 长眼力劲? 不怯场? 都是长辈常夸的啊。 纯良对着我的眼,不知道他想到啥了,笑的就有几分内涵,“你真让我说啊。” “说呀!” 我最烦他这种表情,成不招人待见! 就他这形象,只要穿上短卦长裤,跨个驳壳抢,梳个中分,那就是个叛变的主儿! 纯良无声的做出个S开头的口型。 我一下就急了! 没等音节发出来就按着他揍,“你想死了是不是!是不是活腻歪啦!!” 你大爷的! “哎哎哎,你让我说的嘛!!” 纯良捂着头叫唤,“我那不是贬义词,从生物学的角度上讲你具备某种先天优势!以后你和成大哥吵架啥都不用做,露个肩膀头就行,保证……啊呀!疼!救命啊!许奶!要杀人啦!!” 许姨还真被他呼唤来了,“咋回事,我正看电视呢,你俩不聊好好的么,怎么还动起手了呢。” 我扭头看向许姨,“他骂我。” “骂你啥了?” “别说!!” 纯良紧张的不行,“姑!别说别说,我错了!我真错了!” “凭啥不说!” 我直看着许姨,“他骂我骨子里就带着傻,比不上那刘佳聪明!” “……” 纯良震住了,怔怔的看我,“啥?傻?” “你个小王八犊子!!” 许姨脱下鞋子就上了,“说你姑傻!我看你才傻!谁初一十五犯病的!谁羊了二怔玩啥霸道总裁戏码的!谁在炕上臭好几天的!看我不打死你!破嘴贱起来没头了!!” “哎呦我亲奶奶啊!!” 纯良被打的反倒笑了,神经病似的,“服你们了!姑啊!你是真傻啊!我天哪!!许奶,别打脸!我的妈呀!世人皆醉我独醒啊!!天妒英才!为啥让我沈纯良没有真正的爱情啊!我也想要个傻姑娘啊!!成大哥!我太羡慕你啦!啊……不是,许奶,我没对我姑有想法!谁敢有啊!辈分在这,疼!爷!救命啊!爷!!” …… “宅以形势为身体,以泉水为血脉,以土地为皮肉,以草木为毛发,以舍屋为衣服,以门户为冠带,若得如斯,是事俨雅,乃为上吉。” 我站在县城的一处宅院中,看向身旁一众,“黄帝内经有云,宅者,人之本,人因宅而立,宅因人得存,人宅相扶,感通天地。” 九月。 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 清风习习。 院内高大的梧桐树叶乍乍作响。 正式踏道五年了。 我依然习惯以装比开场。 熊正义听着我的话连连点头,“小沈,那你说,我哥这院子究竟哪里有问题?” 我对着宅院细细端详,旁边的熊正义便是前年盛夏和刘姐在游乐场偶遇的钱大哥朋友。 提起来都是缘分! 我和熊正义本来是萍水相逢,第一次见面也就是打了声招呼,互相可能名字都没记熟。 没成想,后来还会再见面。 话呢。 得从头说起。 自打我去年彻底不念在家自学后就处于个出山的状态。 说白了! 就是我时间比较自由充裕了。 加上年岁渐长,阵法步伐我都熟练于心,不需要像前几年在后院锻炼的那么勤。 周一到周五我就在江教授家学习一上午,他很喜欢教我,一来是我学习态度端正认真,二来江教授也有点文人情怀,镇远山交通不是很方便,他的儿女都在外地,工作都忙的紧,学生们也几乎都成家立业,只能偶尔来探望恩师,这就导致江教授赋闲在家时间长了难免落寞,正好,我就补了这个缺。 江教授教的我很愉快,我学的还很快,可能不参加升学考,纯学知识,心态特好,高中课本就很快吃完了。 今年初开始,江教授已经开始辅导我一些文学史,古代汉语之类的,看他心情,讲啥我听啥。 有事我可以打电话请假不去,但去了就绝对不能划水。 江教授讲讲课会突然提问,比如公入而赋,大隧之中,而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而其乐也洩洩,运用了什么修辞手法。 你要说不知道,那就不用再去了,从今以后就得跟他说拜拜。 江教授傲娇的地方在于不允许他的学生说不知道,因为他讲过,你说不知道,就是没用心听课。 我老实的回,互文。 江教授会继续讲,突然再来一题,《诗经》是赋的远源,近源呢? 我答《楚辞》。 老教授颔首,不会表达高兴与不高兴,在他看来,这都是你必须会的。 每天讲下来,他会要求我回家看什么书,认不认真他回头一试便知。 学生少嘛,他也没其他人去考,就逮着我一只羊放呗。 我感觉还不错,毕竟是花钱来学习的,人家对我严厉点是应该的,喊累不愿意学那就没必要找这罪受,虽说两年相处下来,老教授也不愿意收我的钱了,他的儿女都很有出息,平常就他和老伴在家,江教授本人还有退休金,生活简朴是人家的境界追求,而不是缺钱。 可我一定要给这个钱,就冲江教授对我的用心我也是要给。 偶尔路过我也会上门去坐坐,只当陪陪他们老两口。 学业虽然没落下,事主依然不多! 镇远山的民众算看着我长大的,就算都知道我是沈万通大师的徒弟,这些年也没离开过小镇,日常生活都在他们视线之内,称得上是潜心学道,可,他们还是对我不太放心。 一来呢,我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从十二岁的小姑娘变成了十八岁的大姑娘。 站出去还是个年轻人。 二来就是环境使然,镇远山统共才几万人口? 不说周围农村都有半仙儿,谁家一辈子能有几件邪门事儿? 怎么还能都叫我赶上,那我看谁一眼谁家就得闹鬼吗? 撑死谁家婴孩儿半夜闹觉,哭声不止,那自家的老人就能给解决了。 都会叫,用得着跑上山来找我吗?有找我这时间,孩子都哄好了。 我待着这一年,除了跑丧,真是没啥主业活计,开春时我见没啥事儿,有一次来县里给纯良送东西,顺道我就去驾校报了名,寻思考个驾照,以后去哪自己会开车了也方便。 接待我的就是这熊正义! 人生就是画个大圈啊! 指不定哪下就把俩不相干的人扯到一起了! 我看到他就觉得这人眼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名字来,还是熊正义率先开口,“这不是栩栩吗?” “你认识我?” 我第一反应是不是我给他家哪位亲戚哭过灵堂? “你忘了,洪亮哥介绍过的!” 熊正义笑的憨厚,“前年八月末,你和一个大姐在游乐园,那大姐一直在哭,工作人员好像跟你发生了一点口角,正好洪亮哥和我经过……老实说,我对你印象很深刻,没想到我们县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姓熊……” 我握了握他的手,“熊正义是吧!” 响当当的名字嘛! 当时我还灵光一现想他有没有对象,身边有个秀丽姐么,一看到年岁相当的就想琢磨琢磨。 可惜那时我要顾着刘姐的事情,抽不开身,不好找他多问,没成想,倒是又在这里碰到了! “钱大哥那时候说你刚复员回来要找工作,这是到驾校工作了?” “对。” 熊正义点头,笑笑还摇头,“工作不好找,我父母都想我进个工厂,或是大单位,但是我家也没什么人脉,我又没什么技术,在洪亮哥那屠宰场做了一段时间临时工,后来又去做了保安,晃荡了几圈,家里亲戚正好开了驾校,找我来帮忙,怎么,你这是想考驾照?” 我嗯了声,一认识就不拘束了,“好考不?多久能考下来?” “快的话三个月内吧。” 熊正义拿出表格递给我,“先去体检,然后回家看书,过了科目一来练车,年轻人都考得很快,没问题的。” 是的。 没问题。 我马上让熊正义见识了‘阴人’的威力。 科目一连续考了三次,九十分过,我哪次都是八十九。 可准! 熊正义懵了。 他说他有个六十岁的学员,记忆力都退化的老人也就考了两次。 我想说他记忆力退化也不敌我这时运退化呀! 一进考场我这衰运就爆发了! 考第四次的时候,我在家焚香沐浴,自己画符不够,又求沈叔给我画了个。 到了考场,询问了下熊正义当天给我监考的工作人员年岁。 熊正义和车管所的人都很熟,年岁便脱口而出。 我默默算了算属相。 大龙。 与我相合。 上吉! 几管齐下,我第四次的考试压分过得,正好九十。 那天我都要哭了,恨不得在车管所放一挂鞭炮! 熊正义笑的无奈,“小沈,你只是考过了科目一,离拿到驾照还差很远。” 纳尼? 我这只是科目一吗? 苍天啊! 噩梦之旅就此展开—— 一整个夏天,我让这群教练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马杀杀! “小沈啊,离合轻踩慢抬,慢,哎,慢……哎,怎么又熄火了?” 我无辜的看他,“可能是车不行。” 换个教练再来,“倒车啊,来,小沈,你看后面小三角窗的位置,是不是和杆子重合了,对,方向盘打死,打死……哎!” 砰! 杆子倒了。 教练激灵下看向我,“不是让你打死吗?” 我嗯了声,手扶着方向盘,“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你这怎么还能撞到?” 我也愁,“要不,你去问问杆儿?” 他们都迷茫啊! 你要说我就是笨,干教教不会,他们有气也就发发了! 关键是三两句我就明白了,熄火虚拟操作搞得自己跟车神一样,咔咔咔比划的可透溜! 一到场地我就能和他们打成一片。 有俩正好要结婚的教练连日子都是我友情出手给定的。 可一到实际操作,我就会出乱子! 不是起车灭火,就是倒车撞杆。 驾校为了揪出症结,我一上车就给我安排俩教练。 一个坐在副驾驶,谨防我踩错油门给驾校平了,另一个站在我车窗外边,冒着被我刮碰的风险盯着我操作程序,几回下来,他们发现我真没啥失误,好像就是车不行! 那你要赖车老板还不乐意呢,驾校几十号学员,大家都用这车练,怎么到你手就出问题了! 我还不敢说实话,怕他们拿我当瘟神送走。 最后只能是熊正义出手,他作为老板的亲戚,和我又有一层钱大哥的关系,对我很照顾,私下就带我单独练车,甚至拿他的私家车开到僻静处教我练习,也奇怪,他一坐进我副驾驶,我开的啥毛病都不犯了。 不会熄火,倒车也不会碰线,三档更不能怼回到一档上! 熊正义打趣说他是车好,驾校都是二手桑嗒纳或老婕达,他这是一手的雪铁笼,地盘绝对稳。 我心里清楚跟车无关,一问熊正义的年纪,他86年生人,和斌子哥一样,是属虎的! 属相天生便具有镇宅之力。 熊正义又生的高大威猛,还是抗星的出身,命格虽不比成琛,亦能平衡些我的阴气,间接地就让我的学车之路顺遂了些。 历时大半年,九月初,我算把驾照拿到手了。 当然,首要感谢的就是熊正义,这大哥别看笑起来憨憨的,人情方面处理的很得当。 朋友很多,每次我考试,他都会提前帮我打下招呼,不是说开啥后门,就是尽量照顾我点。 毕竟我不是真的马杀杀,而是遇到考试,就会处于一种令他们匪夷的倒霉情境中。 用熊正义的话讲,“小沈啊,我就没见过比你再背的人了,你是不是出门从来没捡过钱?” 我笑的回他,“不丢钱我就偷着乐了,要啥自行车啊。” 熊正义挥挥手也不纠结。 相处下来,我们慢慢熟悉了。 最后一科考完他开车送我回镇远山,我还请他吃了顿饭。 今天来县里拿驾照本,赶上他哥在县里买了套院子,住进来就三天两头闹毛病跑医院,给熊正义来电话让他帮忙去医院取药,正好我在他身边,正低头激动万分的给成琛去短信,告诉他以后我也是个有证的人了! 成琛居然还给我回信了,‘我十月三号的飞机,你开车来接我。’ 我对着屏幕笑,真是看得起我! ‘可以啊,你敢坐吗?’ 成琛发了四个字,‘望眼欲穿。’ 我笑的像个傻子。 心里一琢磨,开车载成琛真不会有事,老哥气场在这啊。 就是京中那路况,对新人怕不是很友好,我这分够扣么。 “小沈?” 我抬起脸,熊正义就朝我笑了笑,“又给你男朋友发信息啊。” “嗯。” 不念书了么,出门在外,花蛊护身,某些偏运就会很旺。 练个车都会遇到送水送花的。 所以我早早地就把成琛推出去做挡箭牌。 问起来我就说有男朋友,在国外了。 熊正义和我熟悉了,经常能从我发信息的神态中猜出端倪,大抵是我时常傻笑的事儿。 “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十月份。” 我揣好手机和驾照本,“他说让我开车去机场接他,太瞧得起我啦。” “喔,那还有一个月就要回来了,很快啦。” 熊正义点头,嘶了声,“小沈,你男朋友回国会在镇远山工作吗?” 我摇头,“他工作在京中,但是会来镇远山看我。” “那岂不是很辛苦。” 熊正义念叨着,“不过你可以去京中呀,你不读书了,又是先生,去大城市还……对呀,你是先生!!” 我吓一跳,“先生咋了?” 犯啥事儿了? 熊正义激动上了,“哎呀小沈,我哥家那新买的院子正好住的不顺,他刚跟我念叨完走霉运,正好你是先生,能去帮忙看看吗,这应该属于风水吧,你会看不。” “会!” 必须会! 所以我一进院子,咔咔先甩了几套词,臭臭屁。 没办法! 找我的事主太少了! 咱捞到一回就得过过瘾。 第96章 风水 端详了一阵,我看向熊正义的哥嫂,“住进来后孩子就开始生病吗?” “差不多吧。” 熊正义的大哥点头,“我儿子今年五岁,先前身体一直都很好,打从搬进来那天起,就开始闹病,但都不是啥大毛病,感冒咳嗽流鼻涕,好个三五天就又要犯,药就没断过……” 我喔了声,一边听一边四处打量,这院子和沈叔家的院房格局一样,品字形的三合院,中间是正房,两边是东西厢房,连院内的大树都很相像,区别只是沈叔家里的那棵是上了年月的杏树,这棵是梧桐树。 “不光孩子,大人也不好啊!” 熊正义大嫂拧眉看我,“小沈先生,我刚住进来时没觉得有啥,慢慢的就开始浑身没劲儿,去医院检查吧,还没啥实际问题,医生说我是啥亚健康,我家这口子也说我是工作压力大,我在单位是质检员,前段时间我们头儿找我谈话,准备提拔我做车间主任,我真挺高兴,正好我家买房子,我寻思这要双喜临门了,谁知道,住进来一个月,我们单位的提拔名单下来了,没我啥事儿了!” “我们头儿还说,就因为我老请假带孩子去医院,厂里认为我还担当不了重任,让我先安排好家庭,努努力,争取把握住下次机会,可谁都不知道,下次得啥时候!” 一说起来她还挺激动,“你说我干了这么多年工作,啥话听不出来,这就是给我画大饼呢,咱还不能来情绪,没资格,孩子的确总生病扯后腿,我家你大哥这边工作也忙,就得我请假送孩子去医院挂吊瓶,本来我想让我妈过来住一段时间帮我照顾照顾孩子,结果我妈也病了!” 大嫂指了指东厢房,“我妈在那间屋子里住了半个月,和我说没有一晚上不难受的,她说我这房子地气不好,买的时候肯定让人骗了,但是我妈具体的也不懂,她就回村里了,你说我们家攒了好几年钱,又把原先的小房子卖了才买的这套院子,现在出了这么多事儿,卖还没法卖,硬住的话还愁,得亏正义说你是明白人,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找谁看,这房子要砸手里了可怎么办!” “大嫂,你别激动。” 熊正义对着她安慰,“小沈是有真本事的,她的师父就是鼎鼎大名的沈万通,在镇远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小沈一定会给咱们看出来这院房哪里有问题。” 这话对我很受用啊! 我直着脊背,虽然我这几年火急火燎的成长,恨不得现在就满头白发,站出去就道骨仙风。 实际情况也在这摆着,十八岁,运动服,书包一背,谁看也不像是个先生! 抬手,我用皮绳束起头发,眯着眼又打量了下梧桐树,走到东厢房门前又站了会儿,回头看向熊正义,“有梯子吗,我要上房顶看看。” “有!” 熊大哥应了声,不懂我要看什么,但还是很麻利的搬来个梯子给我,“小沈先生,你小心点。” “谢谢,没事。” 我笑笑,踩着梯子上了房顶,这一片都是低矮的居民住宅区,胡同里穿插着平房院子,邻居家院里也有种树的,但都没有这棵梧桐树高大。 踩上梯子的最高一截,我冲着对面的西厢房,伸出大拇指比对着房顶,阳光从梧桐树的叶片中斑驳的落下,风在指腹前来回的穿梭,阴凉的同时令我感觉到了些许压抑。 闭上眼。 呼呼的风声中夹杂了些许呜咽。 “小沈先生?” 熊大哥在下面扶着梯子试探的喊我,“你这是干什么呢?” “看啊。” 我睁开眼有些无奈的朝他牵起唇角,慢慢的踩下来,不然在上面能干啥,睡一觉? “我那意思是,你不用拿罗盘看啊。” 熊正义大哥不解,“先生看风水,不都用罗盘吗。” “我不用罗盘,感气就成。” 我耐着心,罗盘我还真不需要,有事儿了,我右臂纹刺比罗盘指针的反应快! “感气?” 熊家三人对看了一眼,显然没懂,“小沈先生,我家这房子有啥气啊。” “邪气吧!” 没待我应声,熊大嫂就来劲儿了,“小沈,我家这房子又不是闹鬼,有邪气!” 嗨! 这咋还自问自答呢。 我示意他们淡定,“大哥大嫂,这房子的确有点问题,但没脏东西,也就谈不上有什么邪气。” 有鬼的话我右臂纹刺就会疼了! 阳宅风水。 先看建筑有无问题,再断是否有邪崇作乱,排除法后便可抓出症结。 “不过熊大哥,我得多问一句,这房子先前是谁住的?” 一看就不是新盖的,我必须了解下上任房主的情况。 “哦,我一个朋友。” 熊大哥应道,“这是我朋友家的房子,他父母早前儿买了这院子,翻盖完准备给他娶媳妇用的,后来他遇到点事儿,房子就空了几年,今年他准备去外地,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算回来了,我们一直挺熟的,正好我们家孩子也大了,住小房子不方便,看他家这院房很适中,钱要的也不多,就买下来了。” 我貌似没听到重点,“熊大哥,您这朋友遇到什么事空了几年房子,这房子当年他父母找谁给盖的?换句话说,他们家人品怎么样?” “啊,人品?” 熊大哥怔了怔,“人品,那……” “哎呀,大哥!” 熊正义都急了,“你这有啥不能说的!你不就是从廖庆哥手里买的房子吗,我参军前廖庆哥就是打架斗殴的混子,要不是他当年岁数超了,你不还说他应该也去军队锻炼锻炼嘛,后来我刚走,他不就进里面蹲上了吗,今年出来就把房子卖你了!多大点事儿,你就说明白得了呗!” 啊。 混子啊。 我不动声色的看向熊大哥。 他听到弟弟对好友的评价还不大乐意,“正义,别这么说你庆哥,庆子人品还是可以的,仗义,我俩在学校那阵儿就是哥们,不过说起来,他最后走到进笆篱子那步,的确是怪他父母,他爸妈对他打架这事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庆子去买早点,有人插队,庆子就把那人揍了,按说这事儿跟人早点铺子无关,可是庆子他爸妈吧,就能逮着这茬儿去人家早点摊白吃白喝一个月,放话说谁敢跟他们要钱,他们就让庆子去砸摊儿,早些年住这片儿的邻居提起庆子他爸妈就没有不牙根痒痒的。” 得! 掐到了! “大哥,那这位廖庆哥的父母呢?” 我继续问。 “没了!” 熊大哥提起来还很惆怅,“庆子因为打架伤人蹲笆篱子了,那老两口也跟着上杆火,没等庆子出来就走了,不过老两口没在这院里走,都是在医院没得,丧事是在殡仪馆办的,我还去吊唁了,要是这院里起过帐子,说实话这房子我就不敢买了,但老两口已经走几年了,孰是孰非都过去了,庆子出来后住着也没啥事儿,我想,这房子应该……” “早知道就不买啦!” 大嫂咬牙跳脚,“想想咱们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你再提起这些我都起鸡皮疙瘩!膈应死人了!这房子要是风水好点你那哥们也不会坐牢啊!都怪你贪便宜!早知道我们就算是借点钱也去买楼房,不住这破院子了!!” “你还怪我?” 熊大哥也来了脾气,“你忘了你进来第一眼就相中了,还说要在这树上给儿子做个秋千,旁边再搭个葡萄架,过啥田园生活,不是我说难听的,就咱家那点存款,能买什么楼房,也就是庆子要去外地闯荡,不然能那么便宜把这么大的院子卖给咱们吗?!” “他就是故意骗咱俩的!” 大嫂红着眼,“他快四十岁的年纪还去闯荡啥,搁这杀熟呢!” “他不出去闯留在这等邻居嚼舌根啊!!” 熊大哥分毫不让,“不能庆子进去一回大家都不把他拿人看了!有错就改嘛!回头庆子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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