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上,秀丽姐却提起了成琛,“栩栩,那个成琛和你只是普通朋友吗?” “以前是。” 我喝着汽水,“怎么了秀丽姐?” 秀丽姐笑的不好意思,“英姐以前提过,说成琛是个司机,开车送你到的县城她大爷家,可是那车特别好,是豪车来着,我也没多想,你的信我看都是从京中过来的,猜想他应该是在京中工作,你也是大城市过来的嘛,能认识都城的朋友很正常,就是,那天一看到成琛,他长得是真好……栩栩,你说姐和他能合适不?” 我差点呛到了,咬着吸管看她,“秀丽姐,他是我未来男朋友。” “啊?” 秀丽姐一愣,“你男朋友?栩栩,你才多大啊。” 哎呦喂,这咋选择性接听呢! “未来。” 我清了清嗓子,“姐,上次成琛过来,我们俩就约定好了,以后会谈恋爱,他现在人在国外读书,给我写的信都是邮寄到京中他朋友那里,再由他朋友转寄给我,所以我们俩也没法谈,我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但是,我们目前是相互喜欢的,所以,你俩现在肯定不合适,我要把他介绍给你了,你俩都得组团来挠我。” 秀丽姐看了我几秒,随即笑了,“嗨,这事儿闹得,对不住啊,栩栩,是姐那啥,主要是成琛长得太好,我一下子就……话说开了就好,这么一看,你俩般配,男才女貌,我这人家够呛能看上,他都在國外读书,肯定……” “姐!” 我打断她,“你说话别捧高别人踩低自己,只不过是我和成琛先互相心动了,仅此而已,旁的都不挨着,什么配不配的,情人眼里都是西施,记住,你就是最好的,属于你的缘分就等着你呢!” “哎。” 秀丽姐点头,一脸感慨的看我,“栩栩啊,你长大了,真是大姑娘了,说话办事越来越妥帖了,尤其是你声音,真是温柔,说啥我都爱听,怜人儿。” “姐,那你要好好爱我。” 我笑着看她,“要不然我可就哭了,揪心死你。” “这孩子!” 秀丽姐给我夹了口菜,“不过栩栩,今天我看你给我家亲戚哭得很悲怆,是,效果很好,我们全跟着掉眼泪了,但你这活儿也太伤眼睛了,还是要多注意,别哭坏身体了。” 一语成谶。 整个暑假,钱我是没少赚,小五千。 全是我用眼泪瓣儿砸出来的。 但我越哭越觉得不对劲儿。 咱是先生啊! 怎么搞得哭活好像是主业了。 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当然。 也是钱够花了。 找了个时间我和王姨坐下聊了聊,让她有哭活业务尽量多安排给孙姐。 我还是以看事儿为主,哪怕是上梁,咱也算没跑偏。 另外就是让秀丽姐说着了,老这么哭,我看谁眼睛都起雾,经常在家吃吃饭,纯良就给我夹菜,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看我可怜,坐那就跟小白菜似的,瞅着委屈巴巴,让我多吃点,不然他不落忍。 看看。 这还有好? 趁着要开学,我也逐渐收手,以学业为由,如无必要,不再接哭活。 手机铃声响起时我正在家里滴眼药水。 哭多了全是后遗症。 看书时间长了眼睛特别涩。 “喂,你好哪位。” “你好,小沈先生。” 通话口里传出女声,“你最近忙吗?” 我仰头闭着眼,眼珠还在转动,感受着清凉,“请问您家是要出丧吗,不好意思,近期我不能帮忙去哭灵堂了。” 名头传开了,很多丧家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我手机号,会直接联系我。 “哦,我不是找你哭灵堂,小沈先生,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刘晓红,住在小山屯的,和魏大娘是邻居,咱们在四月份见过的。” 刘姐? 我睁开眼,清凉之中还有点沙沙的疼,看了看来电显示,“不好意思啊刘姐,我刚才正在滴眼药水,没看来电人,我记着您呢,有什么事要找我?” “就是……” 刘晓红带起一丝哭腔,“小沈先生,你能来趟我家吗,咱们面谈。” “没问题。” 我来精神了。 等着就是这种活儿啊! 我踏道宗旨是什么? 两横一竖就是干啊! …… 骑着自行车一路狂飙到刘晓红家。 她站在院门口等我,远远地就朝我挥手,“小沈先生,在这!!” 我应了声,她家就在村口老榕树旁的第三家,高门大院,一进去和魏奶奶家是天壤之别。 敞亮! 院内是水泥地面。 一侧的菜园极其规整,还特意修缮出了一片小花园。 瓦房明亮,外墙都贴着白瓷砖。 没养鸡鸭鹅狗,干净而又透亮。 我停好自行车,觉得哪哪都好,唯独后脊梁有些发凉,盛夏的天,怎么会冷飕飕? “小沈先生,先进屋……” 刘晓红热情的迎我进门,“劳烦你特意跑一趟,辛苦了。” “小事。” 我嘴上客套,不露声色的打量,进屋后发现装修有点不伦不类。 院子里是田园风光,室内则一水儿的欧式风情。 棚顶是水晶大吊灯,但是因为造型太繁复,农村又蚊蝇太多,垂坠的小水晶球上沾染了很多漆黑的不明物,擦不干净就显得脏,屋内明明有炕,还摆了一张宫廷风大床。 得亏室内空间大,否则都摆不下。 我在刘姐的招呼下坐到沙发上,装修风格虽然不敢苟同,但能看出来刘姐家庭条件比较好,在小山屯绝对是上乘,各种家电一应俱全,电视都是近年流行的薄款液晶大彩电,挂墙面上的。 “刘姐,您家里人呢?” 落座后没看到旁人,屋子本来就大,再加上地砖和墙面都镶嵌的白色瓷砖,色调偏冷白,很亮堂,但是不舒服,我问出这句就明白为啥进院就感觉到凉嗖了。 房子缺少人气儿! “家里就我和丈夫俩人,他出去打牌了。” 刘姐给我洗了水果端来,坐在沙发边上就垂下眼,“在家里他嫌闷,心情不好。” 我哦了声,想到上次慧根一闪,便仔细看了看她的脸。 按年纪来看,刘姐也得四十多了,可我愣是没从她子女宫上看出有后人! “刘姐,您这次找我,还是因为孩子的事儿?” 我试探的询问,“您没孩子吗?” “我……” 刘姐迟疑了声,眼睛就红了,“小沈先生,我上次喊你,就是想问问你我啥时候能有个孩子,可是我还吃不准你本事,就先打听了下我家亲戚的事儿,没成想你几句话就把他家的问题给解决了,一看就是有真才实学……” 哦。 还得考验我一下! 也对! 大人都这样,办事前先试探一番。 没事儿。 我理解。 “那天晚上,我就测出来怀孕了,我怕不准,就等了几天,去了趟医院,确定怀上了,然后我才给你去电话,感谢完你,就说我自己这边不用麻烦了。” 我没接茬儿,很明显,这胎没坐住,我完全没从她面相上看出有胎在身的迹象。 “可是前天吧,我上了个厕所,就流血落胎了……” 刘姐摇头擦着眼泪,“我家那位就怪我,说是我不应该给你去电话,他说小孩子小气,没到三个月说出去就会离开,但是我给你去电话时也没提怀孕的事儿,就是单纯的感谢啊,那你给我家亲戚出了招,咱也没给钱,不得有礼貌吗,然后他又怪我不应该拦你自行车,如果我不搞出这些事儿,这胎一定会留住的,反正他就是找茬儿呗,怎么做都是我不对。” “什么叫这胎一定会留住?”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刘姐,您先前怀过几次?” “加上这次是五回了。” 刘姐接过纸巾,“医生说我很健康,也不是习惯性流产,可就是不知道为啥,怀上后,到了三四个月就会掉,我头两次流产就很注意了,吃着医生开的保胎药,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可也就奇怪,到了三四个月的时候,哪怕我千注意万注意,轻轻咳嗽一声,孩子都能没了!” 说着,她含泪看向我,“小沈先生,我不瞒你说,我年轻时和我家那位在大城市打工,深城,我丈夫给人跑装修,我在有钱人家做保姆,主家大姐对我特别好,她是女强人,我和我男人也都很认干,挣点钱都攒了下来,回来盖了这房,装修我都是按照以前做保姆那大姐家的风格弄得,哪哪我都满意,唯独没想到的就是在孩子这块差事儿了!” 就说呢。 这装修风格怎么…… 我思维不受控制的跑偏。 没学到精髓啊! “要真是我身体有问题,怀不上我认了,可是一怀一个准儿,只要我算好日期,百分百能种上,纳闷儿的是怎么就留不下来呢!” 刘姐说的情绪激动,“我在外打工时是规规矩矩,主家大姐哪怕放到桌上一毛钱我都没动过,咱就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现在搞得我好像矮人一头,我婆婆天天拐弯抹角的呲哒我要绝他们老冯家的后,小沈先生,我四十二啦,说不好听的这年纪在村里都有做奶奶做姥姥的了,我连个孩子还没,现在很多村里人都背后说我在外面做了啥缺德事儿,所以才留不住孩子啊!” “刘姐,您别急。” 我坐近安抚她,“村里人不了解情况,您不用听那些难听的话。” “我不想听,可长了耳朵,话就是会传进来啊。” 刘晓红靠着我,想来是压抑许久,说说就控制不住了,“小沈先生,我听魏大娘说你家不是本地的,是大城市的人,为了学道才来这边的,你不知道村里人说话有多难听,他们背后说我在大城市不是做保姆,而是小姐,可能得过啥脏病,所以怀孕才坐不住胎!” “我家那位经常去村里的小卖部打牌,听了小话还回来跟我干仗,我说你明明知道我在城里干啥活,我就是给大姐带孩子的,那大姐还是离婚的单身妈妈,你不帮我解释就算了,咋还跟别人一起埋汰自个儿老婆呢?他说归根结底就是我肚子不争气,浪费他时间,我只有生出孩子村里人才会闭嘴。” 刘晓红哭得委屈,“小沈先生啊,姐真是没办法了,我本以为攒钱回来是要过好日子了,咱不用再在大城市做下等人了,可咋还会被这么编排啊,我要是再不生一个孩子,在小山屯就没法待了啊!” “刘姐,没事儿,您别急……” 她哭得我心里都难受,虽说我住在小镇里,但背靠沈叔,几年下来看到的面孔都是亲切尊敬。 可这不代表我就忘了朱晓燕骂我的话。 我清楚,如果我当年回到临海,也会面临怎样的流言蜚语。 将心比心。 很多人说话就是嘴一张一合的事儿,殊不知吐出来的却是一把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我扯着纸巾给她擦着眼泪,刚擦两下,手指却是一顿,“不对啊,刘姐,您有孩子。” 刘姐刚刚还无澜的子女宫升腾起了黑气,我纸巾一过,黑气就散了。 这是…… 死了? 刘姐哭声一顿,惊惊的看我,“我,我没有……” “您不想说?” 我直对着她的眼,“不方便吗?” 刘姐哑然,脸朝一旁别了别,“我……” “您的生辰八字能给我一下吗?” 我试探的询问,“如果我推出来了,您就如实相告,好吗。” 刘姐抿唇,情绪的复杂的报出了她的生辰八字。 我拿出书包里的笔记本,迅速排出紫微斗数盘,根据刘姐的大限去看她的流年,再看她子女宫每个流年的星宿,推到子女宫化权或是化科入命宫的年份,再着重看一眼那年命宫的主星,是否有克应,笔下不停,在刘姐看来,我就是画出了个表格,甚至不停的连线,“十五年前,您生下了一个儿子……” 刘姐身体一震,我笔下不停,另起一页推算她儿子的紫薇星盘,“这孩子三岁起运,五岁,绝,意外身亡。” 放下笔,我看向她,“对吗。” 刘姐目瞪口呆。 无需她说什么。 表情就是默认了。 半晌,刘姐颤着手指了指我画的乱糟糟的图,“你用这个就算出来了?” “不止。” 我点了点太阳穴,“需要慧根点悟,推盘只是为了增加准确性。” 灵感会给个大方向,具体的,还要去算。 先生走在街上,或许能做到看谁一眼判断出个大致的吉凶祸福。 要想精准,就需要数据,八字还是摸骨,就看个人习惯了。 “刘姐,那您说说吧,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小沈先生,你真厉害,我说,我全说……” 刘姐垂眼嗫嚅,“我的确是有个儿子,他是我和我丈夫不愿意提起的伤痛,孩子叫阳阳,怀他那年我们还在深城打工,每个周末我们夫妻俩会团聚,怀上了也不知道,还是我在大姐干活,天天难受,要吐,大姐问我是不是怀孕了,我去医院一检查,孩子都成型了。” “那时候我们俩不想要,感觉还年轻,家里又困难,生完怎么养,打胎吧,还有点舍不得,我一咬牙就留下了,每天就带着身子干活,大姐很照顾我,那时候我产检的一些费用都是她给我拿的,后来肚子大了,我就回婆家生了阳阳。” 刘姐叹着气,“生完孩子半年,我就张罗着回南方,东家大姐仗义,我不能不讲究啊,主要也想着挣钱,我娘家靠不上,婆家俩大姑姐,嫁的都远,就指望我男人这小儿子养家,我在家找不了啥活,琢磨了几天,我就把孩子留下,然后动身去南方了。” “打那以后,就一年回来看阳阳一次,见一次,孩子的变化就会很大。” 刘姐凄楚的朝我笑笑,“他会给我打电话了,跟我说,妈妈,你啥时候回家,我说过年就回去,孩子就盼过年啊,赶上有一年我东家那大姐生病了,身边没人照料,大姐就说,你今年别回去了,我给你开双倍工资,我一寻思,那就不回呗,有钱还不挣啊,搁哪过年不一样。” 她抬手捂了捂眼,“我就在电话里和阳阳说,妈妈今年不回去了,阳阳就闹,非得让我回去,我没办法,我就骗他,我说我回去,他就高兴了,说等我回去要我带他去县里的游乐场玩,隔壁家的孩子去过,说有滑梯转盘,他没见过,可好奇,我说行,你等妈妈回去就领你去玩,然后……” 靠着我肩膀,刘姐哭得说不出话来,“我也一直没回去,孩子就天天等,他奶说,他就站在院里的墙头上朝村口看,只要一进来车了,他就喊是妈妈回来了,妈妈要带我去县里玩了,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他没站稳,就从墙头上摔下来了,磕到头,送到医院就没了。” 我跟着流下眼泪,拍着她的手臂无声的安慰。 “五岁,我儿子五岁就没了。” 刘姐哭得身体发颤,“我不想提他,一提我这心就难受,孩子到了没去上县里,也没看到我,等我赶回去,他都被火化完了,随便找个地方就埋了,他奶奶也落下病根,不能在那个院子里住了,说是一闭眼就能想起他,我男人就把婆婆送到外地他姐姐家借住了,后来筹了点钱,又给我婆婆在这小山屯买了处房子,这才算搬过来。” “时间长了,我婆婆慢慢走出来,现在看我坐不住胎,她又开始着急,有些话说得也是有口无心,其实都是内疚,我婆婆觉得她没看护好阳阳,害的孩子摔了,我和我男人呢,也没尽到父母的责任,越没孩子,越会想到阳阳,心里就越难受。” 说到最后,刘姐用纸巾擦得鼻头通红,“小沈先生,如果我要是不再生下个孩子,怕是这辈子都要走不出来了,我们全家都走不出来了。” 我等她情绪平稳,才张了张口,“也就是说,您婆婆后搬来的小山屯,阳阳走的那间老房子就空着了是吧。” 千万别住人啊。 我不好搞。 “空着呢。” 刘姐点头,“不说我婆婆想不想卖那间房,农村就这么大的地儿,事儿一传全村都知道,摔死过孩子的院子,谁敢买啊,再说那间房就在小李堡子了,比小山屯离县城都远,用城里人的话讲也没啥升值空间,没人买。” 还好。 这就好办了! 小李堡子我知道,别的我不敢说,自从我跟着王姨跑丧后,堪称大宝县周围乡镇的活地图了。 哪都去过! 小李堡子是离县城远,但也没远到哪去,临时跑一趟来得及! “小沈先生,现在事儿你都清楚了,你说说我这胎为啥就坐不住,能不能帮我写个符,让我下一胎安稳生下来啊。” “用不着写符。” 又不是辟邪的事儿。 我看向刘姐,“您这胎坐不住的根儿就在阳阳,只要阳阳好了,您下一胎自然就顺利了!” “阳阳?” 刘姐惊讶的,“你的意思是阳阳闹得我胎一直坐不稳的?不能啊,我就在阳阳刚走的那两年梦到过他,梦到我回以前的老房子了,阳阳在家里等我,我跟人念叨,他们说就是日有所思,后来我们条件好点了,到这小山屯盖新房子,从装完修到住进来,我真一次都没梦到过阳阳那孩子,他早就应该投胎上路了吧,怎么会闹呢?” “您听我慢慢说……” 我酝酿了下,“阳阳不能说闹,在我看来,他是有点不甘心,这个不甘心在他死后会转化成怨气,缭绕在您家门庭,阻碍您迎来新胎,说白了,就是晦气,添丁是大喜事,晦气堵门,您家这丁就添不上,如果您当年能找人给阳阳做场法事,让他化解了怨气,大概率就不会出现今天的事情了。” 白活白活。 不是白干的! 那时候要找我去哭一场,兴许…… 白扯,十年前我还只会哼哼哈嘿呢! “你的意思是阳阳没安息?” 刘姐似懂非懂,“小沈先生,我听说这种事不是都托梦吗,阳阳要是心里难受,他怎么不入梦告诉我呢?我是他妈妈啊!” “他进不来。” 小鬼能力很小的。 老一辈的人习惯把没养大的孩子称为讨债鬼。 认为这样的小孩托生就是来和讨父母债的,债讨完了,小孩子也去了。 福薄,经不起厚葬,找个地儿简单埋了就完事了,后事可以说相当潦草,约等于没有。 那么从灵体的业务能力上来讲,普通小鬼也就做不到随意入梦。 更何况,就刘姐家这房子,阳阳想进来也费劲。 “姐,您家这装修色调太白,瓷砖太多,偏冷硬,五行上来说,金气太重,所谓金多人悍,表锐利杀伐,虽说能起到些辟邪的效果,但因为五行不平均,会徒生刑克,落到家中人身上,肺气属金,会无端暴躁,易怒,多生口舌,容易吵架生事端。” 我耐着心,“而您的身体已经很虚弱,在这样一个金多的环境中,会有虚不受补的情况,所以,我的建议就是两点,第一,给阳阳化解怨气,第二,屋内五行要做出相应调整,以保平衡,迎来贵子。” 刘姐有点懵,“那要怎么做?” “您愿意配合我吗?” 或者说,“您信不信我?” 第92章 化 “小沈先生,看你这话说的,我不信你信谁啊!” 刘晓红还急了,“就冲你能看出我生过阳阳,阳阳几岁没的我就必须信你,我们家是后搬到小山屯的,因为阳阳这事儿太揪心就没在村里提过,小山屯很多人还以为我没生育过,你前后都算出来了我指定信啊!” 妥了! 我看了下腕表时间,刚下午一点,赶趟。 “刘姐,您现在立马联系一辆车,带把黑伞,领我去小李堡子的老房子瞧一眼。” 顺利的话,一眼就成。 “去老房子?” 刘姐不明所以,见我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小沈,那我联系个村里拉活的带咱俩去,一定要黑伞吗?我家里没黑伞,花伞行不行?” 我笑的无奈,“姐,要是为了遮阳,咱俩打多花的伞都成。” 黑伞在古时是报丧用的,伞头朝上伞柄朝下放在门外代表着有凶信,后来慢慢演变成去参加丧礼带一把黑伞,以表敬意,现年已经没那么多讲究了,很多年轻人还喜欢撑黑伞,觉得比较酷。 而我要选择它,自然是它阴气够重,能遮阳煞。 刘姐点头,能看出来她有点紧张,磕磕巴巴的联系了一个在村里跑腿的小面包车。 白话讲就是拉活的黑车,简单收拾收拾就要带我往外走。 我一看她穿的大印花裙子,“姐,你换一身素色的衣服吧,简洁肃穆些。” “好。” 刘姐换了身衣物又整理了下头发,见我点头了,才呼出口气,“小沈先生,你说我又不是没回过老房子,怎么突然还紧张上了呢。” 身体给的预感呗! “没事。” 我宽慰道,“姐,你要不要联系下你丈夫一起过去?” “他呀,不用。” 刘姐脸拉下来,“我自己去就行,找他的话他还得说我没事找事,一但他今天打牌再输了,晚上还得跟我吵架,怪我膈叽到他点子了,你这个化解……一定要带他吗?” “主要是你去,他去不去都行。” “那就别叫他。” 刘姐整理着黑色连衣裙,“小沈呀,你刚才说的话对,我俩这房子可能装的真有问题,夫妻关系一天不如一天,反正也是结婚年头长了,左手摸右手了,现在就看能不能有个孩子给我俩拽住,不然迟早要走到离婚那步。” 坐进车里,我没多解释,看得出来这两口子因为孩子折磨够呛,前后五胎啊。 别说中年夫妻了,小两口也折腾不起吧,没矛盾就怪了! 车子开得很快,一路我没什么话,路过超市刘姐让停了下,进去买了把黑伞。 出来后还是问我行不行,见我点头了才放心的上车。 这种事主还是挺省心的,对先生来讲,有时候真的需要配合度,别什么都问问问的,多有耐心的人也经不住……哎,我就说沈叔为啥总对我无语,我也是十万个为什么那号人。 面包车到了小李堡子村口我就喊停,嘱咐司机师傅等我们一会儿,他跟刘姐蛮熟,还以为刘姐是回老家探亲,嘴上直说,“红姐啊,别太晚,晚了我这得加钱啊。” “放心吧,我能差你这几十块么。” 司机就笑,“得了,你和冯哥这搁大城市待过的就不一样,敞亮,冯哥那打麻将都一把一吱噶的!” 我听得发懵,朝村里走了一阵子才看着刘姐小声地问,“啥叫一把一吱嘎?” 虽然我也是北方人,有些地方话还是不大懂。 “就是打一圈结一次账,玩的比较大。” 刘姐抽着眉眼,“小沈啊,姐就跟你说,我家那位就是穷装,回村后觉得自己行了,没装修的活就出去打牌,忘了他在南方那阵汗流浃背的给人刮大白了,我还不能说他,我一说,他就拿我肚子说事儿,没好。” 我没在接茬儿,难怪沈叔说做先生要多看多感,看完感完一个个都跑深山老林里隐退了。 天天面对这种家务事,真是有点恐婚。 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刘姐好像也不想看到相熟的,特意带着我绕开村民习惯聚集的小卖店,走些小路,远远的看到一处门庭凋零的院房,她抬手指了指,“小沈先生,那就是我婆婆家的老房子,空好些年了。” 我脚步一停,遥看着门房院墙,“刘姐,撑伞。” 嘭~ 黑伞在头上撑起。 遮挡了八月末盛夏燥热的烈阳。 我微微的呼出口气,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小刀,对着指腹一割,在刘姐的惊呼声中,闭眼沉腔念道,“天地混沌,源远三精,开我天眼,与帝合并,开!” “妈呀,小沈先生,你干啥呢!” 装比呢。 刘姐吓够呛,“手不疼啊!” 能不疼么。 我闭着眼,默默感受,“我在开阴阳眼。” “啊。” 刘姐被我吓的一激灵一激灵,“那是开天眼的咒语啊。” 嘘。 我瞎编的。 别学嗷。 其实我流点血就能通灵,但咱戏份得足点,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活儿。 嘚瑟嘚瑟。 我闭着眼,直到右臂微微刺痛,心里稍稍有了底气! 他在! 阳阳在! 没白来。 眼睛没有睁开,我站在原地默默的冥想阳阳的样子,没见过他,但是五岁的男孩形象还是很好勾勒的,类似于沈叔先前说过的观师默相,神通两字,单从字面理解就是心神相通。 假若你去拜佛,也是要默念自己名字同神佛传信,你做噩梦害怕了,喊一声阿弥陀佛的时候脑中出现的也得是佛祖形象,从而起到传信的效果,所以我必须给阳阳‘打电话’,告诉他我来了,我带着他妈妈过来了,让他听话,不要躲藏。 一分钟后,我缓缓地睁眼开,伞下的光耀暗暗的,看出去的视线居然也变得昏暗,远远的,我看到了墙头上蹲着的小男孩儿,穿着一身冬天的棉衣棉裤,梳着锅盖头,对上我的眼,他站了起来,脚下还蹦跳了两下,大力的挥手,脸上写满了欢喜。 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我眼睛无端的酸涩,总哭啊,真的伤眼睛。 “小沈先生,咱们过去啊。” 刘姐看向我,“房子钥匙我带了,你进院去瞅瞅,看看咋化解。” 我微微摇头,侧脸看了看她,我这么阴,刘姐又身体很虚…… 想着,我抬手直接用指腹朝她眼睛一抹。 这一下猝不及防,刘姐有点发毛,“小沈先生,你做什么啊。” “你看看墙头。” 我抿着唇角,“阳阳一直在等你。” 刘姐云里雾里的看过去,沾了我血迹的眼皮还很明显,只一秒,她双眼就不自觉的瞪大,脖子用力的前伸,像是不敢相信,:“是……阳……阳阳?!” “妈妈!!” 阳阳还在墙头上蹦跳着,伞外的场景开始转变,寒冬腊月,细雪纷纷,阳阳冻得脸颊通红,手大力的挥舞,“妈妈!!” “是……” 刘姐瞪着眼都不敢眨巴,水雾蒙上的同时,手颤抖的捂上唇,“他,他在叫我……” “你要应他。” 我敛着情绪,低声道,“刘姐,你要告诉他,你回来看他了,要带他去县里玩了。” “阳……” 刘姐身体有些摇晃,像是刺激过度,绷了几秒,她猛然大喊,“妈妈回来了!阳阳!妈妈回来了!” “妈妈!!” 墙头上的小男孩儿高兴的跳下来,踩着薄雪张开双臂的跑来,“真的是我妈妈!我妈妈回来喽!我妈妈回来喽!!!” “阳阳!!” 刘姐想上前去,被我一把抓住小臂,不能跑出伞外,结界会被阳煞打破,而此刻的刘姐就像是纸糊的,没啥劲儿,我一拉她直接就跪到了地上,伸出双手迎着跑过来的小男孩儿,“妈妈带你去县里玩儿!阳阳!妈妈带你去县里玩儿!!!” “妈妈!!” 小男孩儿满脸喜悦,丝毫没有责怪,他好像忘了自己等了多久,多少年,忘了在墙头上一次次的望眼欲穿,在看到刘姐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失落都化为乌有,通红的小脸上只剩欢喜,“妈妈!!!” “儿子……哎!小沈!!” 在刘姐和小男孩儿相拥的刹那,我收起雨伞。 刘姐抱了个空,跪在地上一脸泪痕又有些傻眼的看我,:“我儿子,小沈先生,我还没抱到我儿子呢。” “不着急,刘姐,你自己看。” 黑伞收拢后伞布里面还时不时的拱起。 “你不是要带阳阳去县里玩滑梯坐转盘吗,现在去吧,阳阳期待很久了。” 刘姐颤巍巍的看着伞,手摸着隆起的伞布,里面貌似有只小老鼠一直在拱,“好,好,去县里,咱们去县里……要玩滑梯,阳阳,妈妈带你去县里,走,这就走……” 我搀扶着她起身,抬脚时身旁的大门‘吱嘎’~打开,一个老太太狐疑的看出来,见到刘姐本能一愣,“红啊,你回来啦,喊啥呢!你家阳阳都走多少年了?咋想孩子想的精神不好啦!” “啊,没有。” 刘姐慌忙擦了擦泪,“陈大娘,您听错了。” 老太太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又打量了下黑伞,刚要说什么,我手里的伞忽的动了下,“不许说我妈妈!!” “哎呦!!” 老太太吓得一捂心口,“那伞、伞是不是说人话了?” “奶奶,这就是一把寻常的伞。” 上年纪的老人,能感应到很正常,但也不好过多接触,会落病。 我回了句,就搀着刘姐的胳膊朝村口走,今日事尽量今日毕,还得赶去县城。 “红啊!” 走出七八米老太太还在后面喊了一声,“大娘刚才没别的意思!阳阳都走这么些年了!村里已经没人再提这事儿了!你也赶紧把孩子放下吧!没事儿常回来看看!” 还行。 老人家阅历丰富,知道找补。 刘姐回头道了声谢,回到面包车上就将黑伞抱到了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司机不明所以,“红姐,咋了,和亲戚吵架了?眼皮子被谁挠出血了?你看你哭啥啊,行了,多大点事儿啊,正常去趟县城要三十,我这回就收你二十五行不。” 我心下无奈,都是人才啊。 …… 大宝县城的一处儿童游乐场。 我撑开黑伞,小男孩儿一脸惊喜的站在伞下,“妈妈!那边有滑梯!那就是滑梯吧!” “对,那就是滑梯。” 刘姐的眼泪就没停过,拉着小男孩儿的手,“妈妈带你去玩滑梯。” 我没跟上去,而是把伞柄送到刘姐手里。 她一手撑着黑伞,一手牵着小男孩儿,如一对寻常的母子般,热热闹闹的朝着滑梯走去。 黄昏时分,游乐园里几乎没有打阳伞的行人,刘姐撑着的那把黑伞着实瞩目,她还一直在哭,嘴角却是笑着,路过刘姐的行人都纷纷报以奇怪的眼神。 貌似看一个神经病再对着空无一人的滑梯喊着阳阳小心。 只有我看的清楚,刘姐替阳阳打着伞,嘴里不停地叮嘱,“慢一点,慢一点……” 母子俩一起坐着转盘,因为她的行为太诡异,所以转盘上只有她们母子俩,倒也间接的给了她们一方独处的空间,阳阳童真的眼睛里闪着喜悦,坐在转盘上不停地指着看,“妈妈!这里好好玩啊!” 刘姐单手搂着他,笑着哭着应着,“阳阳,对不起,妈妈应该早点回来的。” “妈妈,你回来了就好!” 阳阳懂事的看她,笑的一脸纯真,“你不回来,我怕你是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事,奶奶说,城里的车子很多的,我怕你被车子撞到,能看到你好好的,我就高兴啦!妈妈!阳阳长大啦,我知道你在城里赚钱是为了养家,你辛苦啦!!” 刘姐在转盘上哭得不能自己。 “那谁啊,一直哭得没头。” 工作人员要停下转盘询问,我走了几步上前拦下工作人员,小声地解释那是我姐姐,精神很正常,只是今天心情复杂,正在排解情绪。 “注意影响嘛,她打个黑伞在那哭,别人怎么玩儿?快!你赶紧让她走!” 我无端火了,“她打黑伞在那哭怎么了?碍着谁的事儿了?” “哎,你这个小姑娘你什么态度……” 他还要跟我比比划划,我这小暴脾气,瞄着还情绪失控的刘姐,“大哥,我态度很好,我姐姐就坐个转盘哭哭都不行吗?她又不是没买票!” “栩栩!!” 雄厚的男声突兀的插入,我转过脸就愣住了,“钱大哥!!” 钱洪亮! 满脸络腮胡子的钱大哥疑惑的走过来,“咋的了,出啥事儿了?” 天热,他穿着个跨栏背心,敦实的体格子真是一览无余。 “就我姐在那坐转盘……” 我立马抱大腿,简单解释清楚,钱大哥对着工作人员眉眼一横,“人家难受还不兴哭啦!那咋哭还非得去背人地儿啊,别欺负小姑娘啊!你们这老板经常去我们屠宰场买猪肉,我们熟得很!他让我带孩子来玩的时候可没说这里不让哭!” 工作人员一仰头瞅他,气势立马短半截,嘟囔了两句只能悻悻的离开。 我看了眼还在转盘上和刘姐亲昵的阳阳,转头朝钱大哥笑笑,“钱大哥,谢谢你了,你怎么会来游乐场啊,嫂子呢?” “我是路过!” 钱大哥大刺刺的一挥手,我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人,长得也很高,面相端正憨厚,见我看他,钱大哥就介绍道,“这是小熊,熊正义,我家老邻居,刚复员回来要找工作,我带着他准备去哥们那坐坐,从这穿出去近面,没想到遇到你了,栩栩,一起去吃点饭吧!我妹妹都说了,你是沈先生了!绝对我们家贵人!!” 要不说能在屠宰场做工头呢,嗓门就是亮,气足,隔着老远阳阳看到他都有些恐慌。 这样的人走夜路绝对不用害怕。 鬼见了都得想办法绕开他。 “不了,钱大哥,我得在这陪我姐,她今天情绪不太好,下次的吧。” 咱这还工作中呢。 我礼貌的钱大哥和熊正义点了下头,钱大哥也不多让,客套了几句和熊正义就走远了。 看着熊正义的背身,我脑中咔嚓灵光一闪,欸,他有对象没? 操心的命啊! “妈妈,可以了,我不玩了。” 转盘停了。 我看过去,阳阳在伞下抬头看着刘姐,“我要走了,能等到你,我就不担心了,妈妈,你不要想我,从今以后,阳阳就不再等你了,你也不要太辛苦,以后有弟弟妹妹了,也不要再外出挣钱总不回家,弟弟妹妹会想你的,就算是有奶奶,也是会想妈妈,村里的孩子都有妈妈,阳阳那时候没有,就很孤单,妈妈,别让弟弟妹妹再孤单了……” “阳阳。” 刘姐抱着他不撒开,头摇着,“妈妈对不起你啊,阳阳。” “妈妈不哭。” 阳阳给刘姐擦了擦泪,唇角还是笑着,“今天是阳阳最开心的一天啦!妈妈!再见!!” 说完,他的身体就渐渐变得透明,刘姐拥抱的动作就像是在抱自己,“不,别走儿子,别走……妈妈回去晚了,妈妈回去太晚了……阳阳……” 相较之下,阳阳反而很洒脱,这个孩子等了那么久,貌似积累了很多怨气,却在见到刘姐的那一刹那,怨气就烟消云散了。 “姐姐。” 彻底消失之前,阳阳还朝我挥了挥手,“谢谢你了姐姐!谢谢你带妈妈来看我!” 我抬起手,眼睛突然进了砖头,霎时间,泪如雨下。 刘姐整个人罩在伞里,抱着膝盖,哭着还在呢喃阳阳。 多么好的孩子啊。 即使我处在个不喜欢小孩儿的年纪里,也觉得阳阳乖巧的令人心疼。 他绝对不是讨债鬼,而是来还债的,这样孩子,失去他是有多惋惜。 铃铃铃~~ 兜里的手机尖锐的响起。 我吸着鼻子,眼前还模糊着,“喂。” 男腔沉着,“你真的哭了?” “什么啊。” 我还沉浸在对阳阳的悲痛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又在白天给我打电话。 那边不应该是深夜吗? “我梦到你哭了。” 成琛音腔低沉,“栩栩,出什么事了。” “孩子。” 我微咧着嘴,“我在想我的孩子。” “?” 成琛断电了两秒,音儿顿时就凉了,“什么孩子。” “不能让孩子留在家里。” 我捂着眼,“太可怜了,成琛,我们要是有孩子了,就要他形影不离的待在身边,不能让他出事情,那么乖得孩子就没了,太可惜了。” 成琛没接茬儿,两秒后,我听到他发出一记低低的笑音,“栩栩,我好想你。” “……?” 我脑子一木,说的什么,哪跟哪? 刘姐在不远处站起来,拿出手机拨出号码,对着另一个人继续哭,应该是她丈夫,可是她丈夫好像说她什么了,刘姐就喊着回,“我不是发神经!你能不能别玩了!阳阳走啦!这回真的走啦!” “栩栩?” 成琛轻音,“我在说我想你,你想不想我。” 我怔怔的回神,“成琛,你打不打牌?” 成琛明显发觉到我异常,轻柔的回,“打你。” 我傻乎乎的笑了,“一把一吱嘎的?” “什么。” 成琛腔调不耐,“梁栩栩,你正常些,好好说话。” 我抿着唇角,“成琛,我不正常了,从我对你心动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正常了。” 成琛笑了,好哄的很,:“那就一直别正常。” 我喝出口气,如果有一天,我们在一起了,我希望在日日的往复中,你能依旧待我如初。 第93章 失恋 从县城回来,刘姐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情绪完全崩溃,嘴里呢喃着全是阳阳。 我明白这是情绪的正常爆发。 任谁看到一个走了好些年的亲人,还非常的和谐温情的相处了一下午,弥补了以为会是永生的遗憾,最后又送了第二次,心理上都受不住,更何况这亲人还是她儿子,刘姐要是不哭,乐呵呵的才不正常。 就是她这情况身边得有人照顾,我又不能一直陪着,只好给她丈夫去电话,谁知她丈夫没等我说完语气就变得不耐烦,声音还压得很低,唯恐其他人听到,“你有毛病啊?领我媳妇儿出去瞎折腾什么,多大年纪就出来装先生?我告诉你啊,我这输了两把,正要往回捞呢,现在回不去,等我要回家的,看到我媳妇儿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冯哥,谁的电话啊,等你出牌呢!” “没谁,一个骗子,忽悠我媳妇儿呢……来,东风!” 嘟—— 电话断了。 我抬脚就要冲到小卖店去把那桌子掀了! 无论我是不是骗子,你特么都得回来看看你老婆吧!! 东风? 怎么不去喝风啊你! “小沈先生,不用找他……” 刘姐躺在床上囔囔的回我,“他打上牌就那样,玩红了眼,恨不得卖房子卖地,不打过瘾不会回家的,硬给他拽回来,也是找气受,不如让他在那玩,我乐的清净,天快黑了,你回去吧,我没事儿,想自己待一会儿,阳阳是盼我回家才爬墙头摔了的,所有人都怪我,我也怪自己,今天阳阳说不等我了,他走了,我得记住他的样子……你回吧,回吧。” 话是如此。 我没法走啊。 不放心。 许姨打来电话催促我回去,知道我是骑自行车出来的,怕晚了不安全。 正在我想辙时,院外响起魏奶奶的声音,“栩栩?你在小红她家了?” 我出门看到魏奶奶站在门口,她说路过看到了我的自行车,正巧刘晓红先前朝她打听过我,一个村住着,魏奶奶也能猜到刘姐要找我问啥事儿,但是看天色晚了,我还没走,魏奶奶就觉得奇怪,“栩栩,你今晚要在小红家住下吗?” “哦,不是,刘姐这情绪不太好……” 我简单解释了几句,魏奶奶听完就点头,“她男人大冯是爱玩牌,但是她婆婆住在村西头,叫她婆婆过来照看下不就行了。” 得益于魏奶奶,我找到了刘姐的婆婆家。 这位老大姨自己在小房子住,身体骨很硬朗,为人刚强干练,也是受不了她儿子从城里回去后太爱玩牌,三天两头吵架,所以拒绝和儿子搬到一起,自己乐的清闲。 没外人了我就把刘姐的事情全说了。 老大姨开始不相信,等我把阳阳穿的衣物外貌都描绘出来,她就抹起了眼泪,“是,冬天嘛,他天天盼着他妈回家,穿的那棉袄都是他妈给邮寄回来的,他可稀罕了,这孩子啊,一点福没享着啊,死的太揪心啦。” 我安慰她几句,老大姨就问我,“这么些年,我那大孙子一直就在墙头等着呢?” “嗯,不过阳阳这次已经彻底走了,等到了刘姐,心放了。” 我说道,“大姨,刘姐的心理压力一直很大,还需要您的安慰。” “怪我啊!” 老大姨哀叹,“我这人嘴直,一着急话说的就难听,明知道小红她坐不住胎比谁都难受,可还是……唉,这事儿闹得,走走走,我去照顾小红,我儿子是不还在小卖店呢?这个没出息的!当他是衣锦还乡呢!挣俩糟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看我回头不揍死他!!” 回到刘姐家,老大姨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媳就上前抱住她,“红啊,妈都知道啦,以后妈再也不叨叨啦!说啥难听的你别走心啊!这些年你不容易啊!红啊,是妈没照顾好阳阳,那天我就忙活做饭,也没管他,但凡我要是多看两眼阳阳也不至于摔着啊,是妈的错,妈不应该把责任推你头上,妈对不住你啊!!” 刘姐嚎啕大哭,“妈,我不应该骗孩子,我那年要是回去了就没事了,妈,我也有错,阳阳太好了,太好了……” 画面太心酸,我待不住,悄咪咪的转身离去,轻轻地合上了门。 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那晚我骑车看着清月,只能默默祈祷,愿这样的人间悲剧,能够少些重演。 …… 开学前一天,刘姐带着她婆婆和丈夫上门来看我了。 许是被家里人教育了,刘姐她丈夫一看到我就低头认错,直说那天打牌输了,正急着回本,接到我电话就有点情绪,不过刘姐都把事情给他们讲了,他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当然,他来道歉另一个主要因素就是阳阳,刘姐缓过来就执意带着她婆婆和丈夫去了阳阳简陋的小坟头,烧了零食糖果还有些小孩子的衣服书包,当晚,他们三人全部做了梦,梦里阳阳就穿着新衣服,背着新书包,笑呵呵的跑远了,醒来他们三人一唠,顿觉神奇。 对我自然是深信不疑了。 我越听越觉得阳阳这孩子懂事,对刘姐的丈夫也表示了没关系。 不过就是几句难听的话,谁能一直放在心里? 更不要说咱还是做先生的人,能没点胸怀么。 得包容呀! 反正我在心里圈圈完了。 你下次打牌就缺门,出牌就点炮,不好好过日子,啥也不是。 聊了一阵,刘姐又问起她家屋内调整的事儿,怨气化完了,后续也得办利索啊。 “小沈先生,你的意思是要换些家具?” “对。” 我点头,“刘姐,金旺需要水来泄,火来克,水为黑色,火为赤,紫,红,您可以将那种白色镜面的大衣柜换成红色木质,这样既有了属于火的红,而木本身又是生火的,另外可以增加一些黑色的装饰物,比如陶瓷摆件,雅致,又能起到平衡的气场的作用。” 感谢刘晓红的这段保姆经历,虽然眼光有点不上不下,但接受能力蛮强,不犟,还能举一反三。 我一说黑色摆件,刘姐就说她去买些黑色简约的墙贴纸,正好贴她家瓷砖墙上,瞅着还洋气风情! 刘姐婆婆皱眉,“红啊,不好贴黑色的墙纸画吧,就算是贴墙画,也得是花开富贵,年年有余,黑色的,不好看啊。” “妈,我跟您说,这叫艺术!” 刘姐耐心道,“我要买那种镂空的,欧洲风格的,城里人都这么做,显得有档次。” 婆婆见状就不再多说,“行啊,红,你喜欢就好,只要你高兴,咋滴都行。” “妈,您就放心吧!” 刘姐搂住她婆婆的肩膀,“我肯定不瞎整,保准您看完也跟着舒心,不嫌我家冷清晃眼睛啦!” 婆媳间气氛和谐。 刘姐丈夫也在旁边傻笑。 说到最后,难免还会提到孩子的事儿。 刘姐婆婆面有难色的看我,“小沈先生,你说,我家小红啥时候还能再要孩子?我不是说怕我儿子绝后,就是这过日子吧,你得有人气,有个孩子在屋里跑来跑去,也热闹啊。” “等等吧。” 我琢磨了下,“大姨,刘姐现在身体还虚,等屋内五行调整好了,刘姐恢复恢复,再要孩子不会有问题,最迟后年,您肯定会抱上孙辈儿,男孩还是女孩,就看您家自个儿的缘分了。” “诶,孙子孙女都行!” 大姨笑了,握住我的手,“小先生啊,有你这话大姨就放心啦!!” 刘姐和她丈夫也松了口气,对着我的眼,满是感激。 离开时刘姐塞给我一份红包,我一捏差不都得两千块,直说多了。 “刘姐,你这太客气了!” 咱也没干啥呀! 撑把伞而已。 没撸胳膊挽袖子,不用这么大的红。 “收着收着。” 刘姐执意让我留下,“栩栩呀,没你啊,这个坎儿我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迈过去呢,打从阳阳没了的那天起,我们都说不提他,把阳阳忘了,事实上呢,谁都忘不了,放不下,阳阳就憋在这胸口里,这次啊,你真是帮姐大忙了。” 我不在推辞,“那谢谢刘姐了。” 送他们到院门口,刘姐又拎过一袋蘑菇递给我,“栩栩,这是魏大娘上山挖的,她知道我今天要来找你,特意让我给你捎来的。” 我不好意思,“魏奶奶总是惦记我。” “你这孩子好啊。” 刘姐让她婆婆和丈夫先走,拉着我到一旁低声道,“栩栩,别看我叫你先生,其实我心里真没把你当成先生,我觉得啊,你像我妹妹,说话啊,和声细语,身段高挑,长得也漂亮,不像我想的那种先生,绷着脸,严肃又吓人,你是真招人喜欢啊。” 我故意板起脸,:“刘姐,您说错了,我脾气很不好的,我还会武术呢。” “那姐可不信。” 说笑了几句,刘姐提起魏奶奶,“说真的,虽然我和魏大娘一个村住着,来往不多,她要强,带着大辉吧,就怕被谁说三道四,跟谁家都不怎么走动,但是以后你放心,姐会常去魏大娘家看看的,她年纪大了,身边也没个亲属照应,以后啊,我就算她一个女儿,会时不时就去她家坐坐,这叫啥,积善缘,对不。” 我哑然。 没想到做了一件小事,却将魏奶奶和刘姐拉近了。 事实上,我一直很担心魏奶奶,她家没个电话,大辉那情况你也指望不了他做什么。 我就怕魏奶奶有个啥突发情况,身边再没个明白人,那说难听点,老太太死屋里了大辉都得以为他奶奶是在睡觉,刘姐要是能经常上门探望,着实令我安心不少。 “就这样吧。” 刘姐抱了抱我,“栩栩,你是好人,会有好报的,姐也要跟你学习,我先回去了,有事咱们通电话。” “哎,谢谢你了姐。” 我朝她挥了挥手,看着她身影在山路上消失,远远的,似乎又看到了活泼可爱的阳阳。 回过头,我眼前又有些氤氲。 曾经我以为做万万件事情遥不可及,那如今看来,是否如同双缝实验? 将一只蜡烛放在张开了小孔的纸板下面,形成一个点光源,纸张后面再放一块板子,板上开出两条平行的狭缝,从小孔中射出的光穿过两道狭缝投放到屏幕上,就会形成一系列明暗交替的条纹,这就是干涉条纹。 我当下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蜡烛,从两条缝隙中照出,成了斑马线。 量子力学的问题我不懂,那是科学家研究的范畴。 那假如我是一颗粒子,撞击后一定会分离出其它粒子,并且迸发能量! 因能牵扯出果,果也会改变因。 大道至简。 善缘何其深广。 抛出了一根线头,回馈给你的有可能是一件意想不到的毛衣啊! 拎着蘑菇进门,许姨接过袋子冲我笑笑,“还是头一回见事主上门郑重感谢你的呢,栩栩呀,做先生的感觉怎么样?” 我揽住许姨的手臂,状似没心没肺,“爽极。” …… 日子悄然划过。 我仍旧每天背着书包上学,偶尔会跟着王姨出去跑丧。 实在是推脱不掉的主家,我也会声情并茂的哭上几场。 但我的书包里已经装起了高中课本,对知识得渴望早已远远高于分数。 沈叔给我联络了一个退休返乡的老教授,其人很有风骨,在学术圈蛮知名,他拒绝了院里的返聘请求,执意归乡颐养天年,好给年轻人留出上升空间,我这才有机会三五不时的去老教授家补习高中课程。 纯良将我的做法看作是为读高中做准备,他以过来人的姿态对我讲,“姑,你明年一定要考上,再跳一级,否则跟同龄人代沟都大了,我们班很多入学早的,人家念了高中才十五六,考上大学都没到二十岁,年华灿烂,你再看看侄子我,十八啦,才念高一,我家佳宝宝明年六月份高考,我们就要长久的异地,做一对苦命鸳鸯了,我太后悔当年没花钱念高中,为了争一口气,放弃了长久的陪伴,不值当啊!” 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跟我说太多了。 没到佳宝宝高考。 俩人就划清界限了。 我也算是亲眼见证了纯良从火热小伙到萎靡不振的全过程。 这小子刚入高中时,每个月回来都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照镜子就挤眉弄眼。 我寻思他脸部抽筋了呢,结果这小子跟我说他在练习‘邪魅一笑’。 “姑,小说上写了,只要男主角这么一笑,女主角就得心脏乱跳。” “那咱不知道。” 我懒得理他,没好意思说就他那么一笑,我都想立马上吊,心脏停跳。 纯良压根儿不在乎我的想法,人家美得很! 打着发蜡笑的牵起一侧嘴角看我,“姑,侄子有没有帅破苍穹。” 我看着书挪动了下位置,给他一个后背,“恕我直言,丑到流油。” “哼,女人,总是这么口是心非。” 我浑身一麻。 书都要看不下去。 活见鬼了!! 纯良拽着词儿,喜滋滋的拿出手机,“佳宝宝,你在家等我啊,我一会儿就去了,对,我不耽误你学习,就是想看看你,好的,那一会儿见。” 对。 见吧。 贱! 类似的光景维系了一段时间,等到了寒假,纯良悻悻的回家,进屋就朝炕上一躺。 不吃不喝,魂不守舍。 许姨以为他病了,照顾了两天回过味儿,老小子怕不是失恋了。 通过旁敲侧击,算是印证了想法。 我过年期间正好没啥事儿,几次都想好好的安慰安慰他,纯良也不搭理我。 眼瞅他见了天的瘦,许姨怒了,“纯良,你敢不敢告诉我那佳宝宝家里住哪,奶去找她,问问她你究竟差啥!咱要个有个,要拼劲儿有拼劲儿的,她凭啥伤害你!如果她说不出个一二三奶就把她拽到家!当面和你说清楚!!” 我震住了! 虽然清楚许姨是变着法在安慰纯良,她不可能去找人家姑娘麻烦,许姨气性大归气性大,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我真头一回从许姨嘴里听到对纯良这么高的赞誉,亲奶,绝对是亲奶奶! “行啦!” 纯良终于有了反应,他挣扎着从炕上坐起来,“别去找刘佳,刘佳愿意等着我,是我不想和她继续来往的,我现在这样和刘佳无关!!” 许姨懵了,“既然是你不同意,你还整半死不拉活这出干啥?膈应谁呢?” “我……” 纯良涨着脸,“不用你们管!” 他扯过被子就蒙住头,拒绝再沟通。 “哎你啥意思啊。” 许姨瞪着眼,“纯良,来,你起来,把话说明白来,我告诉你啊,我没沈先生那境界,他不在意你这破事儿,我可受不了你在炕上捂蛆,大过年的,你必须……” “许姨!” 我推着她出门,“您别着急,我和纯良聊聊。” 许姨压着火气,“栩栩,你告诉他,这个寒假,他还就大年初一犯病那天最正常,起码能起来去外面顶树,跟我玩什么霸道总裁,其余时间他都恨不得臭炕上,再怎么躺下去,我看他开学了怎么办,是不是非得要沈先生也跟着急眼才能老实!” “是是是,您先去忙……” 我关好房门坐到炕边,碰了碰他棉被下的头,“哎。”纯良不耐烦的一动,我笑了,“你小子是不是要谢谢我,你的寒假作业可全是姑姑给你写的,省了你多少事儿?” 他不回话,我嘶了声,“那你不跟佳宝宝谈恋爱,是怕异地恋吗?纯良,姑和你说啊,这个异地恋吧,我可有经验,你看我和成琛,没等恋,就异着了,不也挺好,虽然思念,但拥有了很多期待感,这都过完年了,我十七了,明年成琛就能回来了,我想想就开心,你也和姑学学,要将眼光放长远,感情不再于一朝一夕,等佳宝宝上了大学,你们不就……” “你和成大哥亲嘴时会睁眼吗?”被子下突然发出闷音。 “啥?” 我一怔。 没想到纯良会突然说这个。 “我俩,没亲过嘴啊。” 就我偷袭了一下成琛的脸,成琛回了我手背一下。 微微挑眉,“怎么,你和佳宝宝亲过了?” 效率这么高吗? “那假如,你要和成大哥亲嘴,会看他吗。” 纯良把头露出来,“或者说,你抱成大哥的时候,同成大哥亲近的时候,会愿意看他的脸吗?” “这个……当然呀。” 我点头,“我要看他啊,我之所以想抱他,想同他亲近,肯定是看了他的表情,听了他的话,才会不由自主的做出什么事的啊,但是你说的亲嘴,我觉得还是闭眼睛比较好,不然大眼瞪小眼的……” 一但有眼屎。 得看的多真切,蛮尴尬吧。 电视里演的吻戏都是闭眼睛。 没谁瞪着来吧。 “那不就得了。” 纯良神色暗淡下去,“刘佳喜欢我,但不喜欢我的脸。” “啥意思?” 我真没懂,“你脸怎么了,你浑身上下就脸长得特殊点,可爱些,她为啥不喜欢?” “栩栩,你别安慰我了。” 纯良嘴角溢出一抹苦笑,“我知道自己不帅,但我想,我是有个人魅力的,刘佳也没对我表现出反感,哪次见我,都挺高兴,进了高中,我俩离得近了,放假我会请她看电影,给她买小零食,对了,你在城里住过,你知道城里人流行过啥平安夜和圣诞节吧。” 我点了点头,没接茬儿。 “我们学校不知道从啥时候流行起平安夜送苹果,送巧克力,送橙子,本来论斤卖的水果,那晚要五六块钱一个,我也给佳佳买了,她好开心……” 纯良瘦下去的脸颊流露出自嘲,“寒假前,我特意给她买了一大袋子零食,送到她寝室,她在背后抱住了我,不瞒你说,她抱我好几回了,哪次都在后面抱,和我说些悄悄话,纯良啊,你真好,那天我就想正过去抱她,亲她额头一下,结果她就躲,我以为她和我闹着玩儿,就想亲一下,谁知她后来恼了,说我能不能别那么恶心。” 我皱起眉,“她先抱的你,为啥说你恶心,是不是你做啥别的了?” 出格了? “我就想亲她额头一下,书里写过,那叫怜惜。” 纯良眼底红着,“她说完我恶心,我想是我不对,我哪能亲人家啊,就算她抱我,我也不能亲她啊,我们俩只是暧昧,又没把话说开过,然后我就下楼,遇到了她们同寝室的女生,这个女生平常就和刘佳有点不对付,我寻思要放假了,就跟她聊一下,以后别总和刘佳闹矛盾,结果这女生就骂我傻,她说刘佳拿你当备胎呢,从你这找成就感呢,你这剃头挑子当得还挺有瘾头的呗!” “备胎?” 我真是在镇里时间长了,好多词儿听着都新鲜。 “就是备选男友。” 纯良抬起手腕附在眼睛上,“我这痴情总裁人设怎么能被人三言两语就挑拨了啊,我转身就去找刘佳,和她道歉,刘佳原谅我了,还让我送她回家,我给她买了车票,在车上又和她表白了,她看着车窗说也喜欢我,但是谈恋爱要等上大学,我说你能不能看着我说话,她就不看我,但是把头靠过来了,说靠着我踏实……” 液体从他手腕下方滑落,纯良嘴角还扯着,“我他妈看了那么多本爱情小说,就没见过喜欢一个人不去看他眼睛但是搂搂抱抱的,下车后我就问她,刘佳,你但凡要是对我有点真心,你就说实话,到底喜欢我什么?好歹咱俩是初中同学,你别拿我当傻子,我沈纯良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 “很多人看着我们,刘佳怕遇镇里的到熟人,很尴尬的要走,我不让她走,她情急之下说我长得太倒胃口……” 纯良笑着发出哭音,“她说看到我的脸就想离远点,但是看我的背影,又觉得我很高大,我的身材又很好,她喜欢我的人,但不喜欢我的脸,不过她愿意跟我谈恋爱,会尝试接受我的脸,也许过几年她看习惯就好了,我擦他妈的,杀人不过头点地啊,你磕碜人至于磕碜到这程度吗,啊?我初一十五做傻子不够,还要被人当成傻子,栩栩,我丑到需要被人看好几年才能习惯吗,我沈纯良好歹是一代大师沈万通的孙子,至于谈那么掉价的恋爱嘛!!” 我俯身抱住了他,眼红着,这一番话当真让我重新认识了他。 记忆中的纯良还是那个磨磨唧唧打开大门,问我们‘有纸吗’的小男孩儿。 他在我失意时会拿出些哥哥的样子。 “梁栩栩,只要你跟我回去,以后我都听你的,竹虫我也不吃了好吧。” 刚刚感动,他又暴露本性,“还好你不走了,你走了我还得吃许奶做的饭,太难吃了!” 我观香不成,他说加油,我观出来了,他又上火! “凭啥你观出来了?我根正苗红的没戏啊!老天爷啊,没地说理啊!” 这就是他。 看不了你受苦,你也绝不能先去提路虎。 和我坐同桌的那一年里,他经常会收受对我有好感的男孩儿礼物,拿人家的纸条,吃人家的零食,背后还跟我说这人不行啊,你得离远点,姑,你千万别跑偏了! 当人家男孩儿的面他又另外一副嘴脸,“沈梁不搭理你?那是她没看到你诚意啊!论辈分,沈梁可是我姑,你要想让她喜欢你,必须得先把我拿下,那个,我一会儿想喝果粒橙,三块五一瓶的就行,别太破费了噢。” ‘劣根性’仨字在他沈纯良身上体现的是淋漓尽致。 我曾一度的想,他好歹在沈叔身边十几年,怎么还这熊德行? 没造化。 没境界。 油嘴滑舌。 俗不可耐。 沈叔的作风品性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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