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援手,好吗。” 我半张着嘴,想反问他,好吗? 他这番话绝对是循循善诱,极其耐心,意思我全明白了! 就是他不缺钱,但他很清楚我缺钱,我这点花花肠子在他那明镜儿似的,也不用跟他玩虚的,他看不上,我要真想报答就等长大以后有能力的! 可是这…… 我琢磨了下,“好!” 成琛发出笑音,“那就好,千万不要跟我客套了,交朋友,不在一朝一夕。” “嗯!” 我干脆道,“你放心吧成琛,我绝对是潜力股!” “……” 成琛在那头失笑,“你还懂潜力股?” “我懂,我二哥说过!” 我对着牌位桌子一本正经的点头,“你现在帮助我不会白帮的,咱俩就好好处,以后你就是我哥们!等我长大的,我大概率会是个很厉害的先生,你以后想算什么,就找我,我不收你钱,我还好好给你看,拿你的事儿当我自己的事儿去办,要是你家有谁撞邪了,你就找我,我去斗他,我保证……” 没说完,手机那头的笑声好像触电了。 我莫名其妙,“喂,我哪块说的不对吗?” 哪里好笑? “特别好。” 成琛清了下喉咙,声音一轻起来真的很动听,“那就先这样,咱俩立个约吧,六年有点短,那就八年,等你二十岁以后,你想感谢我,我会欣然接受,那在你二十岁之前,我对你的帮助,你也没必要次次都把谢谢和钱挂在嘴边,怎么样?” 我刚要说‘行’,稳妥起见,还是谨慎的问他,“那咱俩要是在我二十岁之前闹掰了呢。” 他这性格可没准儿啊。 “好办。” 成琛音色一正,:“那就在你二十岁的时候,把我曾经对你的帮助,折算成现金给我,我们俩到时候约个时间,面对面坐在一起,把我帮你买竹虫的钱,带你明天去县城的钱,以及没掰之前的帮助……一笔一笔加到一起还我。” 也就是说,没掰咱俩就是好朋友,掰了就算我朝他借钱了。 倒是也行,一码归一码,心理没负担! “成琛,那我用不用记一下账,别到时候还少了。” “没必要,真掰了之后,你我心里都会有个大概的账。” 成琛应道,“也许那时候我也不在意你还我多少钱,但你或许会过意不去,所以你就看着给,只要钱一结,就算扯平了,怎么样。” “行!” 我没意见了,“成琛,咱俩尽量别掰,好好处,真要那什么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像你说的,真要拿钱办事了,我绝对不能小气!” “那就这么定了。” 成琛笑音淡淡,“明天见。” “嗯,晚安。” 我心情都愉悦了。 挂断电话,唇角莫名牵起,成琛果然是老板,豪气! 那我从明天起就不用总想着怎么回报他了,等二十岁再一起算嘛! 情绪一好,我脑中想想他那张脸,也不丑了! 理性来看,他脸部轮廓瘦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用我爸后来的话讲就是长的很精致,但我看不出一个人长的精不精致,就是觉得成琛气质太硬朗,他周身都盘亘一种只能意会难以明说的东西,尤其是他微微俯脸,掀着眼皮看人时,掠夺感真是扑面而来,很像是男人身上独有的荷尔蒙气息,带着琅姓,真的让我很不喜和抵触,抛开这些,他一温和起来,还是挺大男孩的。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我呼出口气,对着无字牌位傻笑,笑着笑着,唇角却渐渐僵住。 心头莫名难受。 这种有人对你好的感觉我太熟悉了。 以前我在临海,大家也都无条件的对我好。 就像朱晓燕,好的不能再好了。 家里破产了。 我也不招人待见了。 成琛对我的照顾,是不是也多少冲些沈叔的面子。 我垂下眼,自嘲的笑笑,成长真是会刺破一些东西。 像钝刀割肉,每天让你疼一点点,慢慢的,将自己从童话世界里的剥离而出。 深吸了口气,但是成琛和朱晓燕他们不同,他跟我有约定啊。 不冲他光辉四溢的命格,光这份心,就是我绝对的贵人了。 等我二十岁了,有能耐了,一定要回报他。 调整了下心态,我红英姐去了电话,本来想载着她一起走,谁知她还要带上父母,还有她儿子一起县城,这事儿只能算了,她们一家人去坐小客车过去,我自己搭成琛车。 按断电话后红英姐给我发来地址,我将信息转发给成琛,让他提前查查线路。 没忍住,还是加了一行字,‘谢谢,麻烦你了。’ 道谢是礼貌,不管他需不需要,还是要谢谢。 嗡嗡声响,成琛回了四个字,‘早点休息。’ 我笑笑收好手机,拿起书的时候还看了眼房门,我没关门,就是为了沈叔叫我方便,他那屋灯也亮着,应该也是在看书,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喊我过去。 等到半夜,书本已经落到上,我伏在蒲团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恍惚中,一道身影从门外进来,拍了拍我的头顶,在我的耳边絮絮说着什么。 我听出是沈叔的声音,想睁开眼问问他是不是要给我慧根了,但如何都醒不来,直到他清晰的说出,“两天,我就借给你两天的慧根,回去睡吧。” “啊?” 我懵瞪的坐起来,牌位屋里只有我一个人,起来看了看沈叔那屋,灯关了,他已经休息了,挠挠头,我刚想去敲门问问他梦里的事儿,抬起脚,思维犹如清泉一般,走阴的各类方法步骤序列般就在眼前,唾手可用一般,看向燃烧的香罐,白烟丝丝缕缕的,居然在空气中形成了个太极的图案。 “慧根!” 我惊呼出声。 原来在这就是梦里授教! …… “梁栩栩,守时是美德,继续保持。” 下午三点,我背着书包准时坐进成琛的车里,对着他笑笑,打开车门才发现周子恒没在,只有成琛一个人坐在司机的位置,“就我们俩吗,周子恒呢。” “他有事要忙。” 成琛扔下一句,示意我系好安全带,“怎么,你看事情都不穿的专业点吗?” 我愣了愣,看向自己的穿着,天冷,我穿了一件很厚的黑色及膝羽绒服,体育队发的冬训服,长直筒,略臃肿,但是很保暖,里面是一套黑色修身运动装,立领上衣,微喇的长裤,白色武术太极鞋,底软,防滑,轻便,成琛不说我没觉得有啥不妥,这么一看,再加上我的双肩书包,的确不像是出去看事儿,而是要参加比赛。 “专业的应该穿啥?” 我脫下书包抱在怀里,“道袍吗?可我还没入行呢,就算入行了,也不属于正统的道士,不用穿那个吧。” 沈叔出门看事情也没穿道袍啥的,他的衣服基本都是订做的立领长袍,不是什么讲究喜好,纯粹因长袍遮得严实,他不想瘢痕露出来给人吓到,偶尔下山可能要应对正式场合,他也会穿西服,脖子上会搭配男士的丝绸围巾,刨除沈叔那年岁,屏蔽掉他的瘢痕,真就是个特别有气质的青年男人。 再者我穿这个方便,说不好听的,一但惹到啥麻烦,跑的也快啊! 成琛不置可否,启动车子,没在言语。 覆盖着白雪的景色一路后退,轻音乐缓缓流淌,没人说话稍微有些尴尬,我侧脸看着窗外,车里的空调很热,我松了松安全带将宽大的羽绒服解开了一些,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找点话题,不然这一路真有点难熬。 来之前我想着上车可以睡一觉,昨晚在牌位屋子醒来后太兴奋了,后半夜都没怎么睡,整个人就像手机早早充满了电,沈叔出手让我连上了网络,我可以游戏冲浪了! 两天时间,我完全可以链接神通把红英姐家的事儿办明白了! 在车上养精蓄锐一下,咱也好更精神抖擞,可坐进来,就不是那回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成琛的气场太强,一近距离我就浑身不适,真不如电话聊天舒坦。 在他身边闭上眼睛我都没安全感,唯恐他用刀子抵我脖子上—— 老子开车你还敢睡? 活腻歪了? “小学生不要用香水。” 成琛开着车突然来了一句,“化学品对成长可能会有影响。” 我脑子里正策马奔腾呢,闻声看向他,“谁用香水了?” “你。” 成琛目不斜视,“小孩子别学大人做这些。” 我一脑门问号,“我没用香水啊。” 说着我还对自己敞开的羽绒服领口闻了闻,“没味儿啊。” “很重的花香。” 他斜我一眼,“你没用?” “没用啊。” 我哦了一声,“你也闻到了?那可能是沈叔早前让我泡澡的原因,就是把我体内的毒素排出去,吸收了花瓣的香气,我自己闻不到,但是我哥和纯良都说有香味,不好闻吗?” 成琛眉头微蹙,扶着方向盘望着风挡外的路况,好一会儿才回了两个字,“不好。” “那也比臭味强吧。” 我嘀咕着,猛地发觉不对,“哎,你不是有鼻炎闻不到味道么,怎么还……” “治愈了。” 成琛干巴巴的打断我,“也不是绝症,我总不能一直没嗅觉。” 我发出一记笑音,暗想他好的还挺是时候,起码闻到的是香味。 不然我那时候浑身流脓散发恶臭的,他要问起来我且得自卑一阵子。 “梁栩栩,你失过忆吗?” “没有。” 沿途的树挂很美,每一棵银枝都如同镶嵌了剔透的水晶,梦幻晶莹,我入神的看,耳旁听着成琛的话,“确定没有?寒境冰女侠。” “啊?” 我惊讶的抽回神,“你怎么知道我的诨号……沈叔连这都告诉你啦!!” “……” 成琛没答话,转过脸看我,深眸漆黑发亮,“我会保护你的。” 我怔了怔,刚要张嘴,就听到尖锐的滴滴声响,迎面而来的大货车不断的鸣笛,我惊呼出声,“小心啊!” 成琛面不改色的打了下方向盘,两辆车呼啸的交错而过,我抚了抚狂跳的心脏,脑中居然飞速闪过了几个模糊的画面,很多乱糟糟的人,血,好多的血…… 耳畔忽的响起一记极其稚嫩的女音儿,“如果还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寒境冰女侠,我会保护你的!” 我抬手附上太阳穴,那是我的声音,也是我会说的话,可那些画面,我怎么全都想不起来—— 第56章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记起来了吗。” 成琛眼尾捎着我,“寒境冰?” 我平复了下心跳,微微蹙眉,“两年前,我和爸爸去了一趟京中,他去参加酒会,我就自己在外面玩……” “然后呢?” 成琛的音一低,我唯恐他注意力不集中影响开车,“那个,你看前面,然后我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马路上,正好一辆车过来,不停地鸣笛,我就被吓着了,高烧了几天,那天发生的事情,就记不太清了,但我应该是闯祸了,否则不会朝马路上跑,家里人也说是我淘气,等我病好了事情就过去了……” 就是因为差点被车撞过,车笛又很刺耳,所以我对车祸这类的事情很敏感。 在路上遇到了也绝对不会凑热闹多看一眼,避之不及。 说着,我看向他,“难道我们是在那时候见过吗。” “嗯。” 成琛唇角牵出一抹苦笑,“两年前,你帮过我,告诉我,你的名字是寒境冰,我还以为是姓韩的韩,名境冰,这是你的真名,还在京中市所有的小学里打听过你,倒是真找到了两个名字发音相同的小女孩,一个是韩静冰,文静的静,另一个竟冰是竞争的竟,我以为其中一个是你,见面后发现都不是。” 啊—— 对呀,他问过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可是…… “那咱俩要是早就见过,你为啥看到我的脸没认出来?” 我两年的变化并不大,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脸型,撑死长高了一些,我自认长得算是有辨识度的,教练都夸我好看,比赛时特别上镜,不至于让他过目就忘吧。 再者他还见过其他与我诨号重名的人,为什么能确定对方不是我,却在见到我本人后没有第一眼认出来? 逻辑不通啊。 “我以前身体很差,很瘦弱,两年前还是高度近视,做了手术才不是睁眼瞎子。” 成琛应道,“那时候我只记住你的名字,还有你离得很近时,耳后的胎记,见了那两名小女孩,一看大致身高以及声音还有最重要的耳后胎记,就知道她们俩不是我见过的韩境冰了,你身高声音变化了一点点,但是那个胎记很特殊,加上年龄能对上,就八九不离十了。” 难怪啊。 他在医院时会问我胎记的事儿。 那时候我身体太难受了也没时间多寻思,如今回头一看,爸爸也说过,成琛那时候戴着眼镜,变化很大…… “那我们俩是怎么产生交集的?” 我好奇的问,“那天发生了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跑到马路上吗?” 成琛气息一凛,带着车里的空气都降了几度,好一会儿,他才启唇继续,“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不过因为你,才让这段回忆美好点,我也不清楚你后来为什么会跑到马路上,因为警|察来了,你好像很怕被警|察带走询问,听到驚笛声你说完名字就跑了,而我当时……算了,你忘掉这一段也好,只要记得,我们是旧识,你梁栩栩曾救过我的命,我们虽非亲非故,但我现在照顾你并不是无缘无故,我也算在报恩,更不要说你我之间现在有了约定,对于我的所谓帮忙,你完全不需不好意思。”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只得哦了一声作罢。 脑子对这段记忆的确没印象,奇怪的是我记得那天上午爸爸说要去参加酒会,让我在三姑家等他,然后三姑出门了,我在家待着没意思,就想去附近的商场书店买参考书,买完书还四处逛了逛,下一瞬的记忆就是差点被车撞了! 唯独把中间那一小段记忆丢了。 本来我觉得无关紧要,家里人都说我是被车笛吓着了,但是按照成琛的说法,我报了名号。 正常我要报号肯定就是路见不平多管闲事了。 成琛这高大威武的,他能被人欺负? 再瘦他骨架也在那啊! 会需要我去平事儿? 可是除了血,乱遭模糊的几个画面,别的实在想不出来,硬想的话,身体会很不适,回馈给脑子的也是紧张,好像的确是在被谁追,很怕被父母责怪,所以才要跑,头很疼,我敲了敲太阳穴,将自己从理不清的泥沼中拽出来,不再多纠结,结果是好的就行呗。 知晓了这层关系我自在了许多,我笑笑看向他,“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还找过我,寒境冰是我艺名来着,是寒冷的寒,查这名你就是翻遍全國也找不到我,那现在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梁栩栩,艺名寒境冰,以后请多多关照。” 成琛颔首,音朗朗清清,“很高兴认识你,梁栩栩。” “我也很高兴。” 我傻乎乎的笑着,“成琛,其实我对你有很多感谢的,在医院的时候,就是你的味道给我充电,而且沈叔说你命格好,不怕被我连累的倒霉,真好,咱俩这太有缘分啦!” 他侧脸看向我,“那……” “哎,你别看我!!” 我条件反射的掰着他下颌冲向风挡,见他眼底诧异,又触电般的松开手,“对不起啊,看路看路,安全第一,你说嘛,我能听见。” “呵。” 成琛轻笑出声,“没事。” 这人! 不过他一笑氛围都轻松了不少,车里的空气暖着,我调整了下坐姿,不禁想到昨天踹他那一脚,“正好咱们要去县里,你真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 成琛眉头微蹙,“检查什么。” “就是……” 我看向他腰间,“你被我踢得一下,别有后遗……哎!” 他没看我,手却伸了出来,大掌几乎盖住我整个脑门,拧着我头就冲向了前风挡,打转向似的,连带着扔出一句,:“安全第一。” 我莫名,被他箍着脑袋动不得,“那你真没事是吧,过了这村没这店了,我寒境冰女侠可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成琛不言语,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还在我头顶扣着,我不满的打了他手臂一下,他一个眼神过来,“怎么。” 我正襟危坐,“松开手。” 又没说错话,干嘛吓唬我! 成琛神经病一样的又笑,收回手扶着方向盘,“梁栩栩,你个小屁孩儿。” 我对他做了个鬼脸,放下遮阳板对着小镜子整理了下头发,“警告你啊,朋友归朋友,不要随便碰我的头,头发乱了很影响我形象的……哎你!“ 成琛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风挡,对着我束好的头顶又拂了下,动作很快,蜻蜓点水,挑衅的意味很明显,要不是我正在照镜子,现场还没有第三人,你看他一本正经气场强硬的样子很难想象他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你故意的是不?” 我瞪向他,“你撩闲啊!” 成琛不搭理我,眼梢微挑,“听不懂,别打扰我,开车,安全第一。” 嘿! 我微微咬牙,趁着车子驶入县城,抬手就对着他头顶迅速一扑落。 有仇不报非君子! 他前面有点像背头,但不像长辈那么一本正经溜光水滑的背,他貌似把刘海一些碎发吹拂到额后,微微蓬松,加上两侧鬓角铲平,整体看很利落,又很酷,就是不知道抹了啥,我这一扒拉居然丝毫没乱! 成琛微怔,“你……” “看车看车!!” 我装傻指向风挡,“这个点儿车有些多,那边都是工地,人来人往的,安全第一,安全第一,你这车我认识,奔驰!可贵了,千万别刮碰到……” 成琛无言,侧脸看了看我,牵起的唇角露出了白色的牙齿下沿,“梁栩栩,我脾气不好,会打人的。” “巧了,我脾气也很差。” 我梗着脖子看他,“成琛,我的拳头不是吃素的,奉劝你,不要撩闲。” 等红灯的功夫,成琛轻踩着刹车,随即厉着一张脸看向我,杀气腾腾的对视了几秒,也不知哪跟弦不对,‘叮’~一下,我们俩同时绷不住发笑,我扭头看向窗外,他清了清嗓望向风挡,绿灯时启唇道,:“算了,我不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嗯。” 我对着车窗装腔作势,“我也不跟大人一般计较。” “噗嗤~” 俩人又忍不住的笑,也不知道笑点在哪了。 他好像一头老虎,纸的那种,外表叱咤凶猛,戳破了会看到反差。 这个发现绝对喜人,至少让我不怕他了。 成琛对路线显然做过功课,进了县城也没耽误时间,很快就找到了红英姐大爷家。 停车之前我抓紧时间跟他说了下注意事项,主要就是我看事儿时他不能在现场。 出门前沈叔特意交代的我,命格太好有时候也是双刃剑,把亡灵冲到就不妥了。 成琛倒是没什么异议,很配合。 “我给你送进去就去到别处等着,你忙完我再来接你。” “好,谢谢你啊。” 我连声道着感激,见成琛面露不耐才不敢多嘴,推门下车,入眼的是个二层小楼,的确如红英姐所言,小楼在这一片的民居住宅中很显眼,卖的话能值些钱。 “先生来啦!!” 刚下车站定,院里人听到车声就一股脑的涌出来,一下跑出来几十号人,迅速把我们车子包围! 我瞬间脸盲,一时间愣没从人堆里扒拉出红英姐的身影! “沈先生啊,等你好久啦!!”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平头男人,令我傻眼的是他一把握住了成琛的手,“红英不是说您很忙要派未来的徒弟过来吗,您这怎么还亲自动身了,没想到啊!您居然这么年轻,相貌如此出众,仪表堂堂,气质超群,年轻有为啊!!” “沈先生啊,快请进!” 平头男人旁边的女人也朝着成琛不停地招呼,“哎呦喂,看到您我们家这心就放了!您亲自出马肯定能给我公爹请回来!!” “沈先生长得这么好看呢。” “好年轻啊,不过这人一看就道行深厚,你看那气场……” “哎呀,你们别挤,周老四,你后脑勺挡到我了,我要看看沈大师,真气派啊,他结婚了吗,这长相赶上电影明星啦。” “……” 我听着周遭的议论声,整个人都要被人潮淹没了! 心态有些爆炸,干啥干啥,我才是沈万通的未来徒弟!我!! 成琛压抑着眼底的莫名,一脸冷静的看向周遭对他就差列队举牌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人抿群众,“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沈先生,我只是负责送沈先生未来徒弟过来的司机。” “司,司机?” 平头男人愣了愣,群众的议论声顿匿,围堵成琛的一些人也满脸纳闷儿的四处看,“那,沈先生的未来徒弟在哪了?” “在……这……” 我被前面人挤到墙角,艰难的举起手,距离我最近的大姨惊讶的张大眼,“小姑娘,你是沈大师的未来徒弟?” “对啊。” 我无奈的点头,就说这大姨是多有劲,是红英姐家的哪位亲戚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追星的呢,对着成琛就要往上扑,还嫌我站在车边碍事儿,胳膊肘这顿给我怼啊,扒拉我,活生生的给我挤到墙角了! “栩栩?栩栩来了吗?!” 红英姐扒开人群跑过来,“你们这往外扑啥啊,没见过先生是咋的!大哥,你握着谁手呢!” 平头男人这才发现还攥着成琛手没撒开,有些不好意思的赶忙松开手,“哎呀,认错人了,英子,我刚才把这小伙子认成沈大师了,他还说他是司机,这气质哪像司机,你看这派头,我寻思沈先生亲自来了呢。” 红英姐看到成琛也面露疑惑,旋即嘶了声,“这哪能认错呢,他肯定不是沈大师啊,沈大师那都六七十岁了,老年人,听说长得是很年轻,但沈大师脸上有疤瘌,见过的人都说疤瘌很显眼,哪会长这么俊,再说我都给你们讲了,沈大师没空来,让他未来徒弟来都是老大面子了,栩栩那是个小姑娘,栩栩呢,栩栩!哎呦!你怎么跑墙根那去了!!” 我唇角颤了颤,您问我啊! 问问您家这些热情非常的亲属啊! 差点没给我镶到墙面里! “对不起,怪我怪我。” 扒拉我那大姨连忙开口,“我以为这是谁家孩子放学过来看热呢,没想到她就是请来的先生,是我给她挤到后面的,孩子啊,你别怪奶奶啊!” 这辈分…… 也是! 我看到老年人都叫大姨大叔,从他们那论自然得是我爷爷奶奶辈儿的了。 “钱大姨,这又不是您家的事儿您跑来看什么热闹啊!” 红英姐不满的看了那大姨一眼,几步过来扯住我的手,“您赶紧回家做饭吧,我哥家这边还是有正事儿要做!” 钱大姨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们忙你们忙,我就是想看看这大师徒弟啥样,对不住了啊。” 红英姐挥了挥手,又看向周围堵着的人,“都别在这卖呆了!各回各家吧!一天天,成了好信儿!” 人群依依不舍的散去,红英姐凑到我耳边小声念叨,“挺多都是邻居,不是刚参加完我大爷葬礼吗,听说我帮忙找了先生要请我大爷回家,他们觉得新鲜,都出来瞧热闹,你不用搭理他们,没被挤着吧。” “没有。” 我平复了下心情,另一边的平头男人也赶忙向成琛道了歉,别说,我和成琛就隔着辆车,他从驾驶室出来,我从副驾驶下车,刚才的情景一出来,愣是让我有了种隔着万水千山之感,跨差一下成琛就被簇拥上了,跨差一下我就被挤开了! 成琛想拉我一把都做不到! 难怪成琛询问我穿着,早知道我买身道袍穿上好了,做个行走的活名片,就不会闹这乌龙了。 人声吵嚷,他们散开了还在议论,不是说我这未来徒弟看着太小,就是研究成琛那长相气质的。 那给成琛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就差说帅的惊天地泣鬼神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俩大娘询问成琛有没有女朋友了,要不是成琛气质太钢,一张脸天寒地冻寸草不生,她们问完就没下文了,不然瞅那架势就得细聊要电话了。 听多了夸他的我都开始自我怀疑,难不成我这审美真有问题。 大家都认为好看的人,我却说人家丑,所以才被沈叔像捡了个笑话听的样儿总时不时拎出这茬儿逗饬我? 没时间多想,进了院子,外面的议论声才算稍稍消停。 平头男子又上来跟我寒暄几句,顺便做了自我介绍。 他算我的事主,也是红英姐大爷家的大儿子,名叫陈志强。 站他身边的女人就是他媳妇儿,我记着他们的名字,依次又在红英姐的介绍下见了她的大娘,二哥志东和二哥媳妇儿,以及红英姐的父母,他们家的其他长辈。 亲属蛮多。 即便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不在,光红英姐家在场的亲戚就有十多号。 幸亏这院子大,大家都能站开,一点不拥挤。 我中规中矩的每个人握手做介绍,眼尾一扫而过时,发现成琛就安静的站在院内一角。 别说,他那身形和气质,极其突出,往那一站,不说话都特别引人瞩目。 这么一看我平衡了几分,也不怪志强大哥把他错认成沈叔了。 黄昏的余晖洒金院子里,我认了圈人就准备着手办事了,大致看了看环境,刚要开口,屋内就传出男人的哭声,:“爸啊!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房子卖了我就得打一辈子光棍啦!” “红英姐,谁在哭?” “我三哥呗。” 红英姐眼露无语,“他知道你来了,故意找事儿呢。” “志全!” 红英姐爸爸喊了一声,“你别在屋里嚎啦!先生都找来了,一会儿就能让你爸回来,看看这房子要怎么处理!你出来,跟先生说几句话,打个招呼!” “我说什么!!” 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抱着遗像哭唧唧的出现在我眼前,“二叔,你们都不向着我,都逼着我去死,要知道,我爸活着的时候……他是先生?!” 男人对上我的眼就一脸匪夷,“红英,我哥让你找个先生,你找个丫头片子来凑数啊,这他娘的能行吗,现在周围邻居都知道我家这点破事了,回头她再闹出些笑话,我们家在这一片儿也不用做人了!” “你瞎说啥!!” 红英姐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们哥仨说明白滴,我请的是沈大师未来的徒弟,年岁小一点,三哥,你有意见之前咋不吭气呢!有能耐你现在出去请个先生回来!” “妈!!” 男人不乐意的,喊起红英姐的大娘,“你也同意让这小丫头处理我爸的事儿啊,她能靠得住嘛!” “这个……” 老太太在院里搓着手,一看就是平常没啥主意的人,“红英不是说了么,小姑娘是沈大师的未来徒弟,年纪小应该也差不了……” “妈,你不用搭理他。” 志强大哥发话了,老大还是有些魄力的,“志全一分钱不出,没事就会放屁隔喽嗓子,他要不是我弟弟我一天揍他八遍!这位小女先生……”志强大哥看向我,“你不用跟我弟弟一般见识,这个事儿是我和老二志东一家张罗的,红包也是我们两兄弟给,你尽管把我爸找回来,只要我爸回来,志全看到了,该问的让我们问了,老三就啥废话都不敢有了。” 我点了点头,从头到尾也没搭腔,咱这年纪小,被质疑很正常,作为一个随时要面对比赛的体育生,心理素质是必备条件,哎你越质疑我,我一会儿越有劲儿发挥。 更何况这老三志全跟我起屁时让我来了点意外惊喜。 就在他不忿时,我发现这志全眉毛散乱,这说明他很难聚财,喜欢以小博大,做事情不脚踏实地,另外他眉头压眼,有点小气,个性急躁,唯利是图,脑子里的数据一出,这就是慧根带给我的收获啊,着实令我激动,志全骂啥喊啥,我完全没听,不在意,光顾着看面相了。 “志全,这到节骨眼你就别呜了嚎风的了,行不行都看这小女先生的了!” 红英姐他爸开口,“大嫂啊,你就是太惯着孩子,你看老三,三十多岁老爷们了,还天天妈妈的,没断奶似的,就这样的怎么找媳妇儿,我哥走了,你得扛事儿!不然志全以后怎么办!!” “是。” 老太太没脾气的点头,颠颠的走到陈志全身前,“老三啊,先进屋,先生都找来了,你听你二叔、你大哥二哥的话,别抱着你爸遗像到处晃,我一看你爸这照片心都慌啊。” “栩栩,咱们也进屋吧,进屋你说说这事儿怎么办。” 红英姐张罗着,院里的人陆续朝着屋里走,“快,天要黑了,回屋说!” “妈妈,我要吃糖葫芦!” 身旁忽然窜出来个小男孩儿,五六岁的模样,抱住红英姐大腿就开口道,“要吃葡萄的!!” “你这孩子……” 红英姐满眼不耐烦,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他,“买完去找四毛玩,家里要办正事儿,搁这瞎裹乱我可揍你!!” 小男孩儿接过钱就笑了,抬脚就朝着院门外跑去,红英姐不放心的嘱咐,“铁蛋!看点车!上四毛家别乱动人家东西啊!” 我看这场景不自觉牵起唇角,熟悉啊! 谁知志强大哥接上话茬儿,“英子,你啊,哪都好,就是手散,孩子要吃啥你就能给买啥吗,葡萄穿的糖葫芦要两块钱哪!那一咬一泡水,几个粒儿啊,就吃个甜味儿,你就给一块钱,买串山楂的呗,山楂还抗吃。” 红英姐敷衍的笑笑,“铁蛋也不是老吃,俺们镇上没有葡萄的糖葫芦,这不来县城了吗,行,咱先办正事,给他两块钱,省的孩子添乱,走,大哥,你快进屋,开着门里面人好冷了!” 志强大哥门一关,红英姐就对我耳语,“你看我哥他们是不是真抠,我花我自己钱他们都舍不得,姐一点不扒瞎,不是实在亲戚真不爱处,栩栩,要是谈到钱他们谁说了不中听的你别走心啊。” 我点头没吱声,这类的聊天经验着实匮乏,话都不知道咋接。 能做的就是用眼神表达理解。 话说回来,要不是她大爷家抠,这事也轮不到我头上啊。 转脸看向成琛,没用我开口,他就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下颌朝着门外顺了顺,示意他去别处等我。 我点点头,心口莫名暖了暖,有他在还挺安心的。 成琛不像我出门时想的那么难搞,以为他被我支去别处会生气。 人家从头到尾都很规矩,除了被认错时有些无奈,其余时间都尽量让自己变成个透明人。 即便他没刷存在感都很有存在感,起码他用心我看到了。 就像他自己说的,此行是名司机,仅此而已。 进门。 入眼的是个大客厅。 不过房子的外表和内里还是有所差别。 小楼的外观很漂亮,进来后才发现装修很简单。 客厅也就铺了瓷砖,白墙面,头顶的灯是吸顶的,红色木头茶几的边角都磨掉漆了,斑斑驳驳的露着木质的原色,陈家的一部分长辈亲属坐在茶几旁的木质长沙发处,另一部分亲属则隔着茶几用马扎坐在他们对面。 他们还挺讲究的留出个茶几一头居中的位置给我,我一坐下去,茶几好像变成了长方会议桌。 前方左右两排人,左手边长沙发是长辈阵营,坐着的是红英姐父母,老姑老姑父,以及大娘。 右手边马扎晚辈阵营,坐的是红英姐,志强大哥两口子以及志东二哥两口子。 基本上都是他们家的直系亲属。 在场除我外没有其他小孩儿。 看来大人心里都明白,这种事不好小朋友在场。 说实话,我进院时装模做样的和大人挨个握手,小心情还挺澎湃的,头回有种和大人真正平起平坐的感觉,尤其志强大哥他们还称呼我为小先生,滋味儿真是美得很,甚至都能臆想出沈叔出去看事儿时的场景,得多受人尊重,这也是踏道的意义啊! 可一坐下来,几十道视线一饱含期待的欻欻过来,会谈似的,我立马就喉咙发紧上了! 心头没来由的打鼓,这还是我在家做了功课,沈叔给我兜了底,对这个活感觉十拿九稳的前提下,我还紧张呢。 这感觉一出,我自己也挺纳闷儿! 按说我是个挺自信的人,不至于在开卷考试的状态下还慌。 可慌归慌,咱不能表露出来,照着答案做就完了呗。 我面含微笑的对着两边人简单的寒暄几句,抬起脸,瞬间就有些肝颤。 为啥呢。 陈志全没坐左边也没坐右边,而是抱着他爹的遗像正好坐茶几另一头—— 我正对面! 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把他爹遗像抱得很高,贴近下巴,我一抬眼,正好跟遗像上那老头四目相对,老头那遗像还是黑白照,好像是从啥证件照上扒下来的,照的僵硬严肃,横横愣愣,真越瞅越渗人。 “既然现在来不及找别的先生了,就只能让你试试了,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没把我爹叫回来露面,我可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见我看遗像,陈志全就吸着鼻子开口,“而且,我要求不能整什么上身,我听说过,一些神婆请亡灵上身时会全身抽搐,然后就说人请到了,我不信那个,我就要看到我爸,真真切切的看到我爸!!” 说着,他把遗像返过去冲向自己,一脸委屈的对着照片哭,:“爸啊,你可一定要来啊!要为你的宝贝小三子做主啊,你儿子苦啊!” 我默默吐出口气,对,你抱着哭吧,多哭会儿,别让我跟遗像对眼了! “小先生啊。” 志强大哥探头看向我,“我们和志东一家也是这么个意思,红英应该说了,我们家还是想让我爸受累现个身,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家这么多人,都想见见他,但是红英也传达了你的意思,说见到我爸会对我们身体不好,影响运气……” “那也要见!” 陈志全抽冷子就一嗓子,‘哐当’!一下把遗像杵到茶几桌面,“爸!你看看他们!他们一个个狼心狗肺!还怕被你影响运气,明明是你中了彩票才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哎呦我天! 我一个激灵,好悬没被陈志全刺激出心脏病! 差点有个错觉他爸从茶几上站起来了! 第57章 方案 “老三!” 志东二哥适时出手,一把抢下遗像,“咱爸已经没了,你拿个照片折腾啥!要是咱爸能被你几嗓子喊回来咱们还全省事儿了呢!!” “对啊,志全,你要听话啊!” “遗像总杵不坏啦,那玩意洗一张买框也不便宜啊!” 陈家亲属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话,“可不,现在洗一张这么大的带框都得二十多块啦,物价是蹭蹭上涨啊!” “哎呦,今年土豆都贵啦!” 场面登时失控,就在我觉得话题都要扯到米面油上时,红英姐‘砰’!的一巴掌拍响茶几,“都别吵了!!” 众人倏地安静,视线一致的看向她,“英子,你……” “听栩栩的!” 红英姐涨着脸,“我请人家过来就是解决大爷这个事儿的,你们再唠没用的头七就过啦!!” 我在心里为红英姐点个赞。 “英子,你发表意见就发表意见,拍茶几干啥啊,这家具都上年头了,算古董,你再给拍坏了。” 志强大哥不满的嘀咕,见红英姐要炸,他忙抬起手,“你别急别急,英子,大哥懂你的用心,为我爸这事儿你出了不少力,那个,咱们都不许插话了,谁也别说没用的,听小先生的,小先生,你说……” 我迎接着众人的眼神,心情真一言难尽。 难怪沈叔说做先生长见识,我这头一个活儿,就开眼了! “你们的意思我懂,既想要这位贵林大爷露面,又不想太伤时运,按说这种事是很棘手的,但我作为沈大师未来的徒弟,接了这个活,自然就要拼尽全力为你们家办理妥当。” 我尽量拿出点先生气质,早先我那十几个先生真不是白见的,开场话术这一块绝对学的明明白白。 不管啥活儿。 都先说难办。 亏不着! “小姑娘,要不说你是沈大师的未来徒弟,就是厉害!” 志强大哥开启捧哏模式,旁听的众人又接茬儿给我戴了一通高帽,大人的这套处事学问真给我玩的挺飘,随后志强大哥总结般掐到重点,“小先生,那你打算怎么给我父亲叫回来?” “三个方案。” 我尽量屏蔽对面那遗像,被人监督就算了,还被个照片死盯,太难受了! “第一个,我请贵林大爷回来,你们不想他上我身,我可以让他附着到照片上,遗像作为承载的媒介,只要我摆下坛桌,贵林大爷一请回来,这照片上的人脸就会动了,眨眼张嘴,表情丰富,能活灵活现的跟你们对话,保证是你们亲爹。” 正好这位志全三哥稀罕照片。 我让他稀罕个够本。 “啊?” 志强大哥浑身一颤的看向遗像,“照片说话……” “这方案我不同意!!” 没等志强大哥说完,志全就烫手了似的把遗像朝茶几一扣,慌忙开口,“你这方案也太吓人了!日后我还准备把我爸遗像挂我那卧室呢,你让这遗像说话了,回头我睡觉都容易做噩梦!”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志全,心里一串呵呵,你不大孝子嘛,怕啥啊。 做噩梦? 意思是你还能睡着呗。 “这方法,我也觉得瘆得慌。” 志强大哥音色发颤,“遗像要是说话了,回头我看别的照片心里都得别扭,妈,二叔二婶,老姑老姑夫,你们说呢。” 几位长辈互相看了看,皆是脸色苍白,瞄着那扣住的遗像背面,老几位动作统一的把屁股朝着沙发里侧挪了挪,直接用行动表明了抵触。 “栩栩,第二个方案是啥?” 红英姐抽着喉咙看我,“也这么渗吗。” “渗不渗得看你们自己。” 我看向红英姐,“要是第一个你们害怕,第二个最安全,会造成的不良影响也是最低,简单来说就是立筷子,给我个空碗,接半碗水,我可以立下筷子,筷子立起来,贵林大爷就回来了,届时,他的脸也会隐约的浮现在水中,你们可以通过筷子和他沟通,也能看到他的影子,等他一走,筷子就倒了。” “立筷子我知道。” 红英姐妈妈接茬儿,“我家英子小时候犯虚症时我给立过,现在铁蛋要是不舒服,我也会立立看,但是我没看过影子,就只能问问是哪个长辈回来闹的,然后念叨两句就送走了,小先生,你这虽然能看到影子,这法子……还是有点简单吧。” “对,看不清楚我爹可不行!” 志全又来劲儿了,不过这回他没立起遗像,而是用指节敲了敲相框背面,“我爹在这听着呢,小丫头,你这招太糊弄人了,请你来就给立根儿筷子?先生这钱也太好挣了!” 我坐的纹丝未动,即便心里已经要骂娘了,脸上仍旧笑的温和包容。 出门前许姨特意拽我到镜子前面练得微笑,她作为一个陪伴知名大师看事儿十年的老观众,对表情管理这块拿捏得是死死的,她告诉我,出门看事情,啥样的事主都能遇到,千万别跟找茬儿的事主来劲,这样会掉先生的身价。 一个厉害的先生,是会不怒自威的,也没人敢找茬儿,我岁数小,难免被人诟病,谁要说啥就忍一忍,回头用本事说话,还显得咱有气度。 笑就行。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不能憨笑、嗤笑、亦然不可嘲笑和冷笑。 要礼貌和有风度的笑。 我都想告诉在座的陈家亲属,遗像都得要这种微笑神情的,日后挂在墙上,老态龙钟,那瞅谁都是儿子。 想法一出,特别消火。 “老三你没完啦!” 志强大哥再次出马,呵斥完志全便一脸难色的看向我,“小先生,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你也不想我们太害怕,但这第二套方案太保守了,而且普通人都能做,你作为沈大师未来的徒弟,咋的都得……” 亮亮罩子? “那就第三套方案吧。” 我平着声,“你们家有梳妆台吗,带镜子的。” “没有。” 大娘摇头,“英子没说吗,我就三个儿子,志强志东结婚后就搬出去了,我老太太也不用梳妆台,这辈子我就没化过啥妆,再说梳妆台那都挺贵的,洋玩意,不当吃不当喝的,没必要买那东西。” 得! 这一家是跟钱磕上了! 我四处打量了圈,一楼有个洗手间,门没关,摆在门内红色脸盆架子让我眼熟。 起身仔细的看了看,那不就是我在农村老家见过的老式洗脸盆架吗。 架子托个脸盆,上面镶着块四方镜子,这老物件现年是真难遇了! “小先生你要去上厕所啊。” 志强大哥很有眼力见的跟我起身,“直接去就行,别用马桶冲水,旁边水桶里有洗菜的废水,用桶里水冲就行。” “大哥你行了吧。” 红英姐皱起眉,“来贵客了还这么抠,栩栩你正常用,水费姐给你出!” 我没接茬儿,走近看了看这洗脸架,很旧了,盆子还是老式大花儿搪瓷盆,盆边都露着银黑色的金属,不过镜子没破损,擦得还很亮。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贵林大爷结婚时置办买的,甭管年头老不老,人家用东西是真精心。 “用这个也行。” 我看向茶几附近的陈家亲属,“第三套方案,就是让镜子作为载体,贵林大爷回来后会在镜子里现身,你们可以通过镜子跟他对话,这样做的话,镜子算是一道屏障,能保护生人的时运,比贵林大爷面对面出现的妨害要小。” 陈家亲戚又凑头开始议论,红英姐老姑说镜子也吓人,回家照镜子都会有阴影啊。 老姑夫讲那也比遗像说话强,忒哆嗦! 我看了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定一下,我好叫贵林大爷回来。” 趁着他们商量,我走到窗边,脑子里不停地过滤请灵程序。 北方冬天黑得早,没到六点,窗外已经暗黑一片了。 手机在兜里嗡嗡响了两声,拿出来一看,成琛发来了短信,‘怎么样了?’ ‘事主正在商量,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有危险吗?’ ‘没有。’ ‘你慢慢来,我不急。’ 我对着手机笑笑,刚踹进兜里,志强和志东就迎过来,“小先生,我们定了,就用镜子这套方案!” “好。” 我呼出口气,可算定了。 调整下情绪,我抬手指挥起来,“先把洗脸架抬出来,放在客厅正中,家里有黑布吧。” “有。” 志强大哥点头,“丧事儿得起帐子戴孝嘛,买了些黑布白布,你要用黑布做什么?” “用黑布把架子包起来。” 我指了指被志东二哥抬到客厅中间的洗脸架,“它是红色的,请灵会有不妥,在亡灵眼里,红色属于火,普通的灵体看到会畏惧,不愿意靠近,用黑布包裹可以掩煞,如果遇到意外,有外鬼入侵了镜子,还可以解开黑布,当即起到辟邪震慑的效果。” 一举两得。 “这事儿还能有意外呢?” 志强睁大眼,“不一定是我爹回来?” “大哥,你听我慢慢说……” 我耐着性子,讲给他听,也讲给屋内所有的参与者听,“请灵就是要往生者归家,但是头七回家的时间不是我们定的,是下面的阴差定的,一般都是在戌时到子时,也就是晚上八点到夜半之间。 但等到阴差给亡灵送回家,亡灵能逗留的时间就特别短,喝点水就走了,关于头七的讲究你们都懂,我不多说,这回,我是要贵林大爷提前回来,你们不是还有话要问么,这就得叫,现在这屋里有没有谁是属鸡的,男女都行……” 众人互相看了看,红英姐的老姑站出来,“我是五七年出生的,我属鸡。” “好。” 我把那搪瓷脸盆递给她,“老姑,我听说您大哥就葬在边郊的山上,离这不算远,这样,您现在拿盆子马上出门,另外带三张冥纸到山下,有手机没,啊,有就好,等我电话,我这边准备完毕,给您去电话,您要做的就是点燃冥纸,顺便烧一炷香插在地上,然后敲响盆底,喊您大哥的名字,他叫陈贵林,您就喊,陈贵林回家吧,陈贵林回家吧!能记住吗?” 红英姐老姑接过盆哆哆嗦嗦,“我一喊……大哥就跟我回来了?” “您只是给他引个路。” 我说着,“您属鸡,此举为金鸡引路,盆子呢,相当铜锣,香火是信号,您一敲起来,香火会把声音传达,千里传音,您大哥听到,就知道家里人再叫他了。” 客厅里说不出的安静,众人都跟听鬼故事似的一动不动。 志强大哥率先开口,“那为啥在山下敲盆啊,在坟边敲效果更好吧。” “对对对。” 志东二哥跟着点头,“老姑你去我爸坟边喊,那样清楚。” “哎呦你们饶了我吧!!” 没用我说话,老姑就不干了,“我本来就胆儿小,大晚上的你们还让我去坟边?你说说我属啥不好,现在……算了算了,我顶多就在山下喊喊,打死我也不往山上爬!” “老姑……” 哥俩还要劝,我拦住他们,“用不着,在山下喊就够了,天黑了,在茔地敲盆很不敬,山上的脏东西很多,一但那些游魂比贵林大爷先行一步,就会把外鬼请回来了,在山下就行了,相当与打电话邀请,不会冲撞。” 我一板一眼的解释,很神奇,很多东西我其实都不懂,想不到,但说到这了,脑子里立马会浮现内容,话直接就从嘴里出来了。 像我讲的,又像是沈叔给我的慧根教我去讲的。 志强明白了就没在坚持,老姑也松了口气,装好东西准备出发,我看她害怕,就问了下她丈夫的属相,见不冲突就让他陪着老姑去了,老两口走到门口,志强很有侄子样儿的上前,“老姑老姑夫,你俩走到山下别感冒了,我给你们拿三块钱,叫个三轮车。” “大哥!” 红英姐跺脚,“三轮车多冷啊,你就给拿十块钱,一来一回打个出租呗!” 我陪着志东两口子对着洗脸盆架子忙活,算是看出来了,志强虽然抠,还算有点大样,能掏一些,红英姐一来劲他不情不愿的也能拿钱补上,起码没让老姑老姑夫被寒风呲到,志东呢,不会主动掏钱,但是听他大哥的话,不拿钱也能出出力,志全是一点儿都指望不上,大家都行动起来了,志全还坐在茶几旁,就等着见现成爹的样儿。 得亏这趟活不是奔挣钱,真是长见识。 默默在心底沉下口气,做先生,果真任重道远。 洗脸盆架用黑布包完,志东又找出一块木板搭在托盆的架子上方,起到个桌子效果。 摆好上祭的水果,蜡烛,米碗,檀香,我找好角度,将镜子正冲入户门。 用黑布先将镜面罩上,没请来之前镜子不好外露。 拿过茶几上的遗像,摆放在洗脸架改造的临时桌面上。 洗脸盆架整理妥当后,真变成了个小案桌,左右是蜡烛,中间遗像,遗像前面的摆着祭果,米碗里上着香,遗像背后则靠着罩黑布的镜面,瞅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 看向屋内剩余的人,我安排红英姐的爸妈按照出殡的路线去最近的路口,等我电话一到,他们俩再接着烧三张冥纸,不用敲盆,在心中默喊陈贵林回家! 按理应该高声喊,但这个时间段路上还有行人,又是烧纸又是喊的,容易把路人吓到。 默喊就可以了。 关键的一步是老姑的引路,只要她到位了,其他人就是打辅助。 剩下志强哥仨,我让老大志强两口子站到大门院外,重复烧纸事宜,“但是大哥你要喊爸爸回家吧,爸爸回家吧!” 志东二哥两口子在院内,接着喊爸爸回来吧,爸爸回来吧! 周围都是邻居,大家也知道我来了,处理啥事儿,听到也没办法,理解万岁吧。 “要记住,烧纸是有顺序的,给老姑去完电话,她那边烧完喊上了,等几分钟,红英姐的爸妈再在路口烧纸默喊,约莫过一两分钟,志强大哥再在门口烧三张纸,一定要等前一个人烧完了,下一个人才能接力……” 我前后交代,“这个冥纸是打赏过路小鬼不要纠缠,放贵林大爷回家,不过这样请灵等于门户大开,门神是不管外鬼的,谁都能被喊进来,我们这么做,也是间接的逼迫贵林大爷快点回家,亡灵肯定也是向着自己家人,不想谁被外鬼欺负,所以只要贵林大爷一回来,就要紧闭房门,防止外鬼入侵。” 志强大哥听得脸色煞白,“那要怎么防止。” “大爷一回来,我就会喊陈贵林到家啦。” 我认真道,“我喊完,院里的志东二哥就要跟着喊我爸回来了,我爸回来了!志强大哥你在跟着喊三声,我爸回来了,这个就是喊给门神听得,你虽然看不着,但门神会立即就位,这个时候你就可以进屋和大爷对话了,也不用怕别的脏东西跑进家门了。” “行。” 志强大哥嘴唇颤抖着,“小先生,麻烦你了,想不到你年岁不大,懂这么多,解释的很清楚,真谢谢你了。” “应该的。” 一听这话我还挺感动,使命感蹭蹭的上升,扭头看向在客厅里战战兢兢的大娘,“大娘,一会儿我得找您帮下忙,那个遗像不是很清晰,我怕进来外鬼我再认错人,等镜子里有人了,我掀开黑布看一眼,回头您也看一眼,帮我确定一下,确定是贵林大爷了,我好让两位大哥通知门神封门。” “好。” 大娘点头,看了眼坐在那养老的志全,清楚指望不上他,也没谁开口让他来帮这个忙。 安排妥当,志强大哥两口子便去院门外就位,志东二哥两口子守在院里,许是天冷的关系,这哥俩拿着纸的手都在颤抖,尤其是志东二哥,他半蹲在院里,准备起跑似的,一手打火机,一手冥纸,盯着院外一动不敢动,浑身紧绷,紧张的不行,感觉我只要拿发令抢啪一声,他就能撒丫子撂了! 红英姐打了两通电话站我旁边,“栩栩,我爸妈已经在路口站着了,我姑他们问啥时候开始,山下没灯,她和我姑父挺害怕的。” 我抬起手腕盯着时间,七点一到,我看向红英姐,“可以通知老姑烧纸敲盆了,记得敲盆前一定要点香。” 戌时的效率肯定没有子时高。 但它五行属土,在《说文解说》里,戌,灭也。 方向为西北,可以招灵。 “好。” 红英姐紧张到音抖,拨出号码,“老姑,你开始吧,别害怕啊,啥事没有,那是你亲哥你怕啥啊,对对,步骤别错了,嗯,行,烧完了告诉我一声,我让我爸接着烧,你完事就赶紧回来,还能跟大爷聊几句,那他咽气时你没在身边,你不是一直念叨着遗憾吗,这把聊完就不能遗憾了……” 我听着还挺麻,余光扫到志全,这个植物人终于站起来了,一脸好奇的朝着我的方向看。 红英姐放下手机就握住我的手,“栩栩啊,你说我咋这么怕呢,那是我亲大爷我咋还胆儿虚的呢。” 她掌心很凉,我拍拍她的手背安慰,没好意思说我也怕,尤其是身后立着个洗脸架,供桌似的,罩着黑布,点着蜡,场景诡异,上面的遗像还直勾勾的冲我后背,搁谁谁都虚。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红英姐低呼一声好悬没把电话撇了! 接起来她应了两嗓儿,“栩栩,我姑父说那边喊完了,我现在告诉我爸爸烧纸呀。” 我嗯了声,等红英姐打完电话,我掐着点就看向院外的志强大哥,“大哥!喊吧!!” “爸,回家吧!” 志强大哥很给力大喊,烧起冥纸一扬,“爸!回家吧!!” 我无端的蹙眉,怪怪的呢,顾不及多想,“志东二哥,喊吧!!” “爸爸!回来吧!!!” 志东两口子在院里接力,点起冥纸扯着嗓子,“爸!回来吧!爸爸!!” “回来了吗?” 大娘一脸惊恐的在红英姐旁边,和她紧紧的靠在一起,抱团取暖似的,“小先生,我家那口子回来没?” 我回头看了眼静静燃烧的白蜡烛,黑布也没有异常…… 没动静啊! “志强大哥,你继续喊爸!” “爸爸!你快回来啊!!” 此刻此刻,志强大哥也顾不得脸面啥的,在院门外就像是喊他爹回来吃饭似的,“爸爸!回家啦!!” “爸爸欸!!” 志东两口子继续,尤其是志东媳妇儿,还喊出了哭灵的阴阴顿挫感,“我滴个爸爸呀,你快点回家吧!爸爸诶!爸爸!” 两兄弟和两妯娌都拼尽了全力,喊得声音都要劈叉了! 二重唱似的。 听得我都想吹个唢呐和他们配合了! 可是喊了半天,洗脸架愣是没动静。 我有些着急,不对劲呀! 金鸡引路,亡灵听见就会跟着回来了,怎么会叫这么久? 我正暗暗分析是哪个步骤出了错,志全不耐烦的走过来,“小丫头,你是不是骗人啊,看我俩哥嫂喊得,一会儿都要岔气儿了!” “三哥,你别急赤白脸的。” 红英姐看向他,“山底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大爷走过来也得一会儿啊,现在肯定在道上了。” “你可拉倒吧!” 志全横着眉眼,“你怎么不说我爸还要在路边打个车呢,我就是没经历过这种事也听过,有能耐的先生哪像她搞这么多把式,恨不得把咱全家人都折腾出去,还让老姑那胆小儿的……” 沙沙~沙沙~ 客厅的灯兀自闪烁起来,几秒之后,啪的灭了! 屋内一片昏暗。 烛火摇曳。 细微的照着明。 “妈呀!!” 大娘尖叫出声,一把抱紧红英姐,“老三!是不是你你你爸回来了!!” 志全一愣,抬头看了看就满脸不屑,“狗屁,是保险丝烧断了,妈,你别自己吓自己,这丫头没那个本事,我去电闸那看看,换个锈丝就行了。” 一缕凉风吹过,擦着我脸颊跟着一麻,我无端打了个寒颤,右臂滋滋啦啦传出了痛感。 黑暗中,燃烧的烛火轻轻摇晃,慢慢的发出黄绿色的光,罩着镜面的黑布呼扇了两下,鼓着包,似乎有人在布里面吹气儿。 “都别乱动。” 我喊住志全,“有东西进镜子里了。” 志全脚步一顿,看向洗脸架,烛火照着那一块昏昏黄黄,镜面上的黑布还在不断的鼓包呼扇,吹的黑布前面摆放的遗像都要掉下来,他惊讶不已,“呀,是布,布在动……风吹得?镜子里能冒风吗?” 我强撑着淡定,走到洗脸架前,抬起手,默默做了个深呼吸,猛地掀开黑布一角,探头朝镜面一瞧,镜子里绿光莹莹,有个老头身处其中,歪着张老脸正恶狠狠的瞪着我! “!!” 哎呦我去!! 跟从防盗门猫眼朝外看大头贴似的! 我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 好悬没尖叫出声,手上飞速的罩下黑布,血跟着一激,吓死我吓死我…… “是我爸吗?” 志全的身影埋在黑暗里,眼睛亮亮的看过来,“我爸到镜子里了?” “是有灵体。” 我控制着声线,咱不能抖,指了指黑布,“你和大娘谁来看一下,确定下这个灵体是不是贵林大爷,确定完我好让志强大哥封门。” “我看看!” 志全咔咔几个大步过来,院里的志东两口子听到响动也抻着脖子朝我们这看,见志全要掀开黑布,夫妻俩双双憋了口气,灯灭了,他们夫妻俩看室内是黑漆麻乌,但蜡烛照的遗像周围莹光袅袅,如同夜半坟边鬼火,虽说诡异,亦然起到了聚光灯的效果,正正好点亮了这一块。 就在我认为志全三哥还是有几分胆色时,他伸向黑布的手却顿住了,默了几秒,憋得院内志东两口子都要缺氧时,志全转脸看向大娘,“妈,要不你掀开看吧,我看的话怕这丫头会使什么把戏。” 我无语了。 熊横熊横是不是就指志全这种人呢。 骨子里熊。 装的还挺横! “你们家甭管谁去看,快点确认一下。” 我压着不快催促,“不是贵林大爷话我还得给送走,不能让外灵在镜子里占地儿。” 大娘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可一见红英姐吓得都躲到了门边,志全又靠不上,她只得颤巍巍的伸出手,一掀黑布,双眼登时睁大,“贵,贵林,你真的回……嗝!!” ‘哐当!’ 大娘扯着黑布身体一倒,带着遗像和香碗落地,人直接晕了。 我心里一紧,赶忙弯身捡起落地的檀香,碗不重要,但是香火不能灭! 你说说,就这心理素质还让亡灵露啥面儿! “大娘!!” 红英姐很讲究的从门边蹿过来,眼疾手快的扶住老太太,一抬头,她正好看向镜子,罩着镜面的黑布被大娘扯掉了,镜子明晃晃的暴露在昏暗的环境里,说不好听的,就是不点灯晚上看境子都光亮,啥原理我还不清楚,就像夜晚看湖面一样,如今蜡烛点着,镜子里的老头在烛火的映衬下真是浑身绿光,自带光效,面目凶狠,横眉呲牙,表情跟被人欠了五百万一样恶叨叨的,只要视力没问题,那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老头跟红英姐对视了几秒,张口便骂,“你们急三火四的找我回来做什么!” 糙哑阴寒的低音炮真比成琛邪乎一百倍! 他不光自带光效,他还自带音效,一嗓子出来,屋子里是回声阵阵!! “大大大大……” 红英姐一手扶着大娘,一手指着镜子,‘大’了半天,没大出个所以然来,眼白一番,倒是跟着她大娘一起晕了! “爸啊!!!” 志全对
相关推荐:
双凤求凰
流萤
那年夏天(破镜重圆1v1)
交易情爱(H)
我在末世养男宠
召唤之绝世帝王
珊璐短篇CP文
未婚妻和乡下表弟
末世女重生六零年代日常
认输(AB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