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儿子,再这么下去,这家可往绝户上奔了。” “沈叔叔,您什么态度啊!” 无论如何! 方大师都是好人的! “我说的事实。” 沈万通笑的眉眼无奈,“做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自命不凡,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装在肚子里,对外,你就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斗得过就斗,斗不过就撤,丢人没事,丢了命,可就仅剩一堆黄土,永无翻身之日了。” 一堆黄土? 我忽然想起了姥姥和姥爷,还有爷爷。 他们都没了。 就剩黄土。 姥姥和姥爷走的早,我只知道他们的坟在哪,长啥样都不太清楚。 爷爷是前几年离开的,葬礼上我哭得很凶,吵着让爷爷回家。 后来,我也会跟着家人去爷爷的坟上祭拜。 爸爸说爷爷爱吃苹果,会带着上供,最后将苹果扔进烧着的黄纸里,他说给爷爷吃了,可我只看到苹果被烧的黑黢黢,没看到爷爷吃,爸爸有时会问我想不想爷爷,我说想,也就仅此而已,关于爷爷的记忆,随着我的长大逐渐模糊,最后,深刻的就是那一堆黄土。 死对我来讲是很遥远的事情,即便我几次差点死了,也并无深层次的认知。 直到这一刹,我才恍然有了些微认知。 死就是彻底没了。 不能大快朵颐的吃东西。 不能和亲人相聚。 永永远远的。 睡在黄土里。 “梁栩栩,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打了个寒颤,对着沈万通的眼,“沈叔,您不会死吧。” “怎么?” 沈万通微怔,“你害怕我跟方家人一个下场?” “不是,我这事儿好像很复杂。” 我缓了缓精神,“如果您没把握,救我这事儿就算了吧!” 别成黄土了。 吃东西都得烧! “算了?” 他像听我说笑话,“梁栩栩,可是你求着我救你的,还非跟我拉钩,怎么,拉完钩能不作数?” “能的!” 我认真的点头,“你就说,呸呸呸,吐三口,发的誓,不作数,老天爷,你是我的好朋友,咱们比划个剪刀手!” 伸出食指和中指,我剪了两下,“就这样,你说一遍,咱俩一起比划,咔咔一剪,拉的钩就在老天爷那取消了。” “哈哈哈哈~” 沈万通忍俊不禁,“梁栩栩,我可以说,要是我不帮你,你很难找到别的高手了,基本必死无疑,报不了仇不说,轮回都入不了,你确定要取消?” 我耷拉着眼,:“我也不想死。” 轮回这事儿还想不到。 有点远。 主要我不想别人烧苹果给我吃。 不好吃。 “行啦!” 沈万通笑了阵看向我,:“既然我揽了你这个事儿,就能保证你活着,放心吧。” 我也笑了,“沈叔,咱们都不能死,让偷东西的坏人去死!” “真是个小孩子啊。” 沈万通摇头,“不过你还是没回答清楚我的问题,我是问你,怎么坚持到看这些驱魔先生的?” “我不说了么,我三姑先帮的我,她念经对付黑脸鬼……” “往前。” 我啊了一声,“最早是刘姨的妈妈帮我,我发烧那天,临海医院查不出问题,爸妈就把我送到了京中大医院的抢救室,刘姨的妈妈住在我隔壁病床,那晚她要不行了……” 讲真,我十二年的经历加起来都没这一个月惊心动魄! 日后回学校了,可有的吹! “这么说,是那个老人家指路,让你住到的A902……” “对的。” “成琛家人就在A901,你病房的隔壁?” “是。” 我点头,“成琛救了我两次,不,加上今晚,算是三次。” “原来如此——” 沈万通给我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若终于揪到了症结,我才回答对问题。 “梁栩栩,你可走了很多弯路啊。” “什么弯路?” “你没发觉吗?” 沈万通轻敲桌面,“你住到A902,见到成琛后,没觉得不会撞邪了?” “撞了啊。” 成琛就是误以为我要‘自杀’才救得我,究其根本是我被遮眼了嘛。 “不过成琛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会让我恢复力气,不怕疼,能充电。” “不仅仅如此。” 沈万通看着我,“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成琛在的时候,邪崇就没有纠缠过你。” “这个……” 我嘶了声,住进A902开始两天是完全没撞鬼的,我精神状态特别好,后来脏东西变成了奶奶的模样,在门口叫我,我跟出去,才被误会要跳楼,周子恒在那时跟我说,他们要去外地,当天晚上,脏东西又假扮我妈妈,拉我去上吊,幸亏成琛回来看到,没让我头伸进去! “是这样的!” 的确只要成琛一在,我就没啥事儿了! 鬼也没像对付我三姑和爸妈那样的欺负成琛! “这不就得了。” 沈万通疤脸朝厨房侧了侧,听着滋滋炒菜声,轻道,“你啊,绕了这么大一圈,最要感谢的,是成琛,没他命格护佑,你熬不到那个和尚给你护身符,早早地,就会离开人世了。” “你隔壁病床老人家确实是贵人,她给你指路,就是为了让你能在成琛身边,因为成琛是百年难遇的阳神护命,幼年体弱,熬到十八岁,便可大杀四方,天阳护身,武曲星高挂,杀破狼三星护命,阳中带煞,却无克泄,不会出现阳阳相冲,物极必反之兆,其命格犹如铜墙铁壁,烈阳高照,自耀旁人,邪祟之物闻其声便丧心胆,闻其耀必荒而逃,他乃百年难遇的绝佳命格,终身不遇邪崇,威名可望,荣耀吉昌。” “……” 我云里雾里,好多词儿都没听明白。 啥是杀破狼? 不过关键点我抓住了! “沈叔,您的意思是,成琛不光能给我充电,他还能辟邪?” 所以我在他旁边病房就很舒服,沾到了他的味儿,间接地,被他护佑到了? “可以这么理解。” 沈万通应道,“你父亲若一开始就让你在成琛身边,后来找先生花的冤枉钱就可以省掉,成琛还认识我,你说这事儿是不是简单很多?” 对呀! 我傻兮兮跟着点头。 在病房里我就说成琛能帮到我! “可是沈叔,我跟他还不太熟……” 满打满算才见过三面嘛,哪能跟在他身边? “沈大师,您说的话我听到了,这事儿啊,的确绕弯子了,我回头肯定要感谢小成总,但钱花的不冤枉,咱兜兜转转不是还找到您了嘛!” 爸爸拎着大勺又出来了,“小成总命再好,那是人家的事儿,我们非亲非故,哪好在人家身边跟着,况且,小成总家里刚出了丧事儿,他后妈没了,我更不好打扰了!” 对的! 我小鸡啄米般继续点头。 是这个理儿。 就是我没想到,原来成琛的主要功能是辟邪! 早知如此,我兴许一臭不要脸还真就…… ‘铃铃铃~~铃铃铃~~’ 矮柜上的座机响起,沈叔没动,看向还在和馒头相亲相爱的纯良,这小子信号接收的倒是很快,利索的起身,拿起话筒就抻着弹力线递给沈万通,“喂,哦,成琛啊,正聊到你……” 嚯~! 说曹操曹操到了! “就是聊梁栩栩这件事,嗯,你都开口了,我自然会倾尽全力……” 我看向沈万通,明明是我和爸爸死皮赖脸的才…… 大人真会说话! 沈万通简单聊了几句,就把话筒递给了爸爸,我爸一脸高兴的接过去,“小成总,真要好好谢谢你,嗯,你放心吧,沈大师这人可好了,对,我正做饭呢!嗨,您忘了我是干啥的了?啊,栩栩?” 看了我一眼,爸爸连连点头,“栩栩挺好,沈大师能耐在这,放心吧,啥事儿不带有的,以后我再也不提抑郁症这茬儿了,嗯,你早点休息,那个我灶上还有菜呢,不说了,啊,找栩栩?你跟她个小孩儿客气啥啊,回头等她好了我上门去感谢你,挂啦!!” 爸爸着急忙慌把话筒递给纯良,“栩栩啊,这个小成总真是好人,还一直记挂你呢,我看他是想要鼓励你几句,咱不用整这虚的,心意领了!行了,我继续去做饭,许妹子你别喊啦!不会着火!” 沈万通等爸爸一回到厨房就轻笑着摇头,“梁兄啊,不解风情。” 我没空琢磨他们的话,满脑子都是命格。 默了会儿,才看向沈万通,“沈叔,您说是我的命格好,还是成琛的命格好?” 沈万通眉头微动,“我不知你详细的生辰八字,不过能被人偷走,定是好的。” “我属鸡,是一九九三年,农历八月……” 我眼巴巴的求解,“俺俩谁的命格好?” 沈万通轻点了几下指节,眼底一亮,“此命格,的确贵如牡丹,国色天香,富丽端庄,有福有禄,义气高强,是难得天女贵命,能被有心人惦记,不奇怪了。” 看着我,他轻声道,“要是对比起来嘛,你的会顺一些,毕竟你小时候无病无灾,亲人和睦,天真烂漫,另有神力护身,好见义勇为,眼难容沙,不受欺辱,但,花枝较弱,难敌风雨,要比起作为,自然是成琛的成就更广,万中无一,天荣地昌。” “他的命格更好?” 看沈叔点头,我忍不住的问,“那为啥他的命格没被人偷走?” 不是谁好的偷谁? “你纠结这个?” 沈万通笑的无奈,“命格等于屋中灯盏,灯盏越亮越好,可要这灯盏亮到烤人,那就不是什么房子都能装了,说白了,成琛的命格太硬,就算有人想偷他的命格,也得考虑躯体能不能带动,不然会反受刑克,徒增磨难,换言之,他的命格是与灵魂身体相依,周遭星耀遍布,守卫重重,人家这胎投的,老天爷开了后门,偷都偷不走的!” 我听完就泄气了! 沈叔这是朝我心头捅刀子呀! 合着普通人的命格犯不着偷,特别牛气的命格也没人敢偷,就可我这掐呗! “梁栩栩,郁闷了?” 我瘪着嘴,不想说话。 “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无辜?” 沈万通故意用棍儿戳我的样儿,:“哎,你刚不还挺有斗志的么?锤翻天道啊。” “我先闹心一会儿。” 我懒得搭理他,低头抠着手指,“缓缓再锤吧。” 上火了。 谁遇到这种事能一直打鸡血? 正烦着。 放肆的香味儿席卷着进来了。 沈纯良握着馒头瞬间复活,“爷,好香。” 爸爸端着一盘木须柿子放到桌子上,“沈大师,咱先吃饭,您尝尝我做的这道菜,它讲究的就是软嫩鲜甜,鸡蛋要嫩,西红柿要先十字刀,热水先烫一下,切滚刀小块儿,滑出鸡蛋再单独炒柿子,微微出汁,勾薄芡,色泽鲜亮……” 我蔫蔫的听,不是爸爸在臭显摆,习惯使然。 沈万通微微颔首,“辛苦了。” 纯良猛然弹起,夹了口鸡蛋就睁大眼,“好吃啊!” 立马就要把盘子端走,恨不得对着自己嗓子眼儿划拉! 我的妈! 那嘴张的都要快看到胃了,这给我吓得,他要不要这么夸张…… “纯良。” 沈万通一个眼神过去,“等等大人。” 沈纯良只能悻悻的坐回原位,脖子抻着看菜,“爷,好吃……” “这孩子!” 爸爸也被纯良吓一跳,随即就笑了,“没事,让孩子先吃吧,。” 沈万通示意不用,爸爸转身又奔进厨房,在许姨连呼带喊中,陆续把菜上了—— 木须柿子,青椒肉丝,素烩汤。 爸爸就地取材,都是家常菜。 有许姨的‘珠玉’在前,对比一下就出来了。 沈万通尝了口,“味道很好。” “沈纯良,哈喇子掉菜里了!” 许姨打掉纯良要偷吃的手,哼了声,“算这老梁没丢人现眼,做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还有一道呢!” 爸爸憨憨一笑,抬脚就回了厨房,端着盘子上桌,“沈大师,您看……” 一盘炸制金黄的虫。 我微微蹙眉,不是蚕蛹,好像是…… 竹虫。 正好四菜一汤了。 沈万通眉色一动,夹起竹虫尝了口,当即就一副升华了的样子! 眼神满足的呦。 万物复苏! 脸上的刀疤都要开花了! “嗯!梁兄,这个菜你做的太……” 见我们都看向他,沈万通一秒恢复高冷,“可以,不错。” “您喜欢就行!” 爸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栩栩,你尝尝!看爸做的对味儿不!” 我心里闷,没啥胃口,再一看爸爸满头大汗,衬衫沾到了油点子,胸口不禁发酸,我倒霉,连累着爸爸跟着受苦,他这一路跋山涉水有多艰难就不说了。 如今为了我,对着沈叔更是满脸的小心翼翼。 在家时,爸爸很少下厨,除非年节露一手,或者我主动要求,不然他回家都不进厨房。 他说厨子也要下班,回家了就得休息,家里菜都是妈妈做,这一次,他心疼我吃不好是其一,更多的,是为了讨沈万通欢心。 想到这些,我撑着精神拿起筷子,刚要夹,沈万通还有点护食的样儿,没辙,我筷子都伸出去了,你瞪我也得夹啊! 夹起一小根炸的酥脆的竹虫,在爸爸期待的眼神里放到口中,略一咀嚼,舌尖立马绽开了一抹酥脆芳香,像是无数的小烟花在口腔炸开,满足感无意伦比,幸福指数一下就飚高了! 美食果然拯救心情! 我一扫阴霾,朝爸爸竖起大拇指,“好吃!” 爸爸笑了,坐到桌边,“大家等的辛苦了,吃吧!” 场面马上炸了! 你就看吧! 沈纯良就跟病秧子打了强心针似的! 馒头‘唰’~!一扔,倾情出演了啥叫旋风的筷子铲车嘴! 拼命地样子我都怕他把桌子给啃了! “慢点,你再噎死!” 许姨帮他夹菜还不停骂他,“白吃饱样的,撑死你得了,别急,还有,我这有,嘴里的先咽了!给给给,旋吧!往死炫!!” 饭桌上闲聊的功夫都没有,爸爸怕我抢不过纯良,眼疾手快的给我夹些菜放进碗里,看纯良吃的欢,他脸上一直挂着笑,“这孩子吃饭好,沈大师,您这小孙子将来肯定能长大个!” 沈万通笑笑没答话,吃相很文雅,就是筷子不停,一直跟那道竹虫较劲。 沈纯良尝了口竹虫就开始用勺子挖,挖第一勺沈万通没言语,第二勺再伸过去,沈万通无声的拽走盘子,和沈纯良的勺子拉开距离,“纯良,小孩子吃这个对身体不好,你吃旁的。” “爷!” 沈纯良不情不愿的缩回手,一不高兴把那盆素烩汤端起来干了! 我直接看傻了! 妈妈诶。 这么吃好像对身体更不好吧。 “梁栩栩,别瞧热闹,多吃菜。” 沈万通淡淡的撇我一眼,“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顿不多吃点,以后会后悔的。” 一顿饭而已,有啥后悔? 我想着,趁纯良喝打嗝便给爸爸夹了点菜。 怕爸爸饿了。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接近尾声,纯良为了表达喜欢,盘子底儿都给舔了! 亮的呀。 能当镜子! 爸爸相当满意! “栩栩,你怎么还剩大半碗饭啊。” 爸爸夸完纯良就对我不满,“要跟小哥哥学习,看人家吃的多干净!” “我饱了。“ 我推了推饭碗,对面的沈纯良油光满面,见状就伸长脖子,:“给我!我吃我吃!” “你都吃拄脖了!” 许姨白纯良一眼,“一低头都能吐出来了,晚上还能睡好觉吗,想撑死啊!” “算了,我打扫吧。” 爸爸端过我饭碗,“我女儿在家就挑食,这我都坚决制止她吃外卖路边摊呢,就怕外面的味精多影响她在家里吃饭,白费,嘴叼,被我惯坏了,你们别介意啊。” 我抿着嘴角坐在旁边,没答话,看爸爸吃完心里才得劲儿点。 谁的爹谁不心疼呢。 …… “梁兄,让你看笑话了。” 沈万通用手帕擦了擦嘴,指了指自己消灭的竹虫,“这菜啊,是我一个滇南的朋友邮来的,好久没吃了,邮来后,家里的厨子怕做不好,就一直冻在冰箱里,没成想,今儿你给我还愿了。” “沈大师,您别客气,要说别的,我梁大友不会,做菜嘛,我绝对有发言权!” 爸爸拍了拍胸口,:“我十四岁就跟着师傅学做菜,没出徒的时候就在农村红白喜事做酒席,后来条件好,我特意找的南方师傅又学的手艺,我们家栩福楼的菜,都是我一道道研究的,保证味道上流,吃一次,您准保叫好!” “好!!” 沈纯良猛地一拍巴掌,把我们吓一愣时他又来了句,“大哥大嫂过年好!!” “啥?” 爸爸发懵,“孩子,没过年呢。” “梁兄。” 沈万通抬手,无声的指了指自己的头,示意我爸不用理会纯良的举动,“小许,带纯良回屋消消食,一会儿再来收拾桌子。” 许姨扯着纯良起身,“好个屁你!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回屋!” 门一关,我们这屋顷刻间就安静了。 气氛由热闹立刻转为莫名,爸爸瞄着沈万通的脸色,加着小心地搓搓手,“沈大师,现在饭也吃好了,您能跟我说说,准备啥时候去寻那个偷我女儿命格的人吗?” “我为什么要去寻他?” 爸爸睁大眼,“您刚在正房不是说了?” “我指的寻,是等。” 沈万通朝椅背靠了靠,“梁兄,诚如你想讨好我,也得我给你机会,你才能一显身手,你女儿的事儿,也是如此,我留下她,是给对方机会对付我,他们出招,我接招,要我去找人,茫茫人海,得浪费多少力气?” “可栩栩这情况您看到了!” 爸爸看了我一眼,“脓包会越来越大,孩子等不起啊!” “无妨。” 沈万通面不改色,“今晚,我就能给她的脓包治好,不过……”他音儿低沉了几分,“梁兄,我还是要问你,确定给梁栩栩治病保命吗?” “这话打哪说的!” 爸爸登时站了起来,“沈大师,我带孩子来找你,不就为了这件事儿嘛!!” “梁兄,你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 爸爸红着眼,“沈大师,我女儿才十二岁,本来前途光明灿烂的,现在一下折这了,这事儿要是您摊上您能忍吗,我现在明说,您就尽管出手,钱不是问题,我有钱!!” “是吗?” 沈万通眉眼一深,“你先前我不清楚,现在,你敢跟我说这话?” 爸爸神色一虚,我怔了怔,什么意思? “算了,看在竹虫的面上,梁兄,我只当你关心孩子,可事儿我要跟你说清楚,偷你女儿命格的术士我可以斗,但,是否能拿回这个命格,我可就不保准了。” 啥? 我接连发愣,爸爸脸涨着,“沈大师,您说这活揽了啊!” 对呀! 刚还可有自信的样儿呢! 沈万通严肃了几分,“我留下梁栩栩,她活着,这对那个偷命格的主家来说就是个威胁,主家一定会催促术士快点送梁栩栩上路,术士一定会寻来,但谁能确定,术士与我交手后会不会说出帮谁偷走的梁栩栩命格?” 我心里一抽,是啊! 这是两件事! 爸爸卸力般坐回椅子,“怎么越来越复杂……” “并不。” 沈万通倒没太忧虑,“看似复杂,实则很简单,只要梁栩栩活着,对方就会紧张,会想法设法的让她死,而我,自认还有些功力,保住梁栩栩的命,不成问题。” “!!” 爸爸晦暗的眼底立马燃起火光,“您的意思是我女儿不会死了?!” 希望啊! 扑面而来! “当然。” 沈万通镇定如初,“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命格已经丢了,你们着急也没办法,能做的就是等,别没怎么样呢,三天两头的跟我起劲,催我赶紧把命格给你弄回来,说难听的,我现在就是把那术士按这儿,他要就不说帮谁偷得命格,我能把他牙撬开还是把他心挖出来?” 心态被他捏咕的真是忽上忽下啊! “沈大师,您不是会算吗,要是逮到那术士,您掐指一算……” “杠。” 沈万通一个眼神杀向爸爸,“但凡谁有那本事,这世上就不会出那么多冤假错案了,我要是能算出谁偷走你姑娘命格,还和术士斗什么,直接掐到老巢好不?梁兄,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好陪你女儿上路啊!” “不不不。” 爸爸尴尬的摆手,“沈大师,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那么一问,意思我懂了,就是先保命,别合计别的,至于命格啥的,等您逮到那术士再说,不能着急,不能催您……” “嗯。” 沈万通稍稍满意的吐出口气,“这就不是急的事儿,实话告诉你们,我之所以留下梁栩栩,就是看她那疮包手法眼熟,像是同我交过手的邪师所为……” 爸爸又一屁股站起来,“您认识的!!” 沈万通看过去,爸爸忙不迭的坐下,“我错了,不急不急,您慢慢说……” “我认识能怎么的?我认识的人多去了!” 沈万通横起眼,“现今我入了正道,说高尚点,我要铲除邪崇,说俗气点,我就是吃这行饭的,这个活呢,我揽了,自然会倾尽全力,你们事主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我这个人最烦叨叨,别三天两头问我进展,他要不来找我,我上哪有进展,你们要做的,就是等,明白没?” “那要等多久?” “不保准儿。” 沈万通还真是不遗余力的朝我心头撒盐,见爸爸要哭了,又给加点糖,“别太消极,还是那句话,只要梁栩栩活着,对方就会紧张,我不动,敌必动,归根结底,绝境求生,活着就有希望,死了,那命格就彻底送给人家了。” 绝境求生? 懂了。 “不过呢,话还得说回去。” 沈万通正了正神色,“命格一天没有拿回来,在这个世上,梁栩栩就是个没有大运加持的阴人,空房无灯盏护佑,等于门庭大开,一不留神,她就会被脏东西遮眼,欺负,甚至上身,所以我才要问你,确不确定为她治病,保她在世。” “当然确定了!!” 爸爸听不得这个,“运气差点没事儿,怕撞鬼搞个护身符就行,只要人活着,活着就行啊!!” “你啊,还是没明白……” 沈万通长吐一口气,看了眼紧张兮兮的我,似发狠一般开口,“何为阴人,集贫贱,衰败,灾祸,伤痛,孤独,疾病,死亡种种与一身,不光是被鬼欺,被人嫌,下雨天她都要避着点,因为雷是极阳,遇到极阴就会对冲,她走出去都容易被瞄准着劈,梁兄,你确定要保她吗?” 第28章 利益 他说的语调平均,在我听来却像是被爆竹嘣了! 集贫贱,灾祸,衰败,伤痛,疾病…… 我岂不成了奶奶口中温大灾的了? “沈大师,您话说的有点过吧!” 爸爸碍着沈叔的气场不敢拍桌而起,脸上写满了愤懑,“我不懂你说的啥阴人,啥灾祸的!我就知道这是我亲闺女,是我媳妇儿怀胎十月生的命根子,我们两口子祖上积德才能有的宝贝,孩子打小就多才多艺,聪明伶俐,不管是啥,一学就通,上手就会,一出生就给小护士震到了!为啥!长得太好看了!简直是……” “梁兄,你是不跟我这装糊涂呢。” 沈叔不耐烦的打断爸爸,“你就直说,这段时间你家里发生了多少事,梁栩栩这年纪什么都懂,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她一世,把事儿尽早说明白,我这边好告诉你人要怎么救,别在那耽误时间,上我这讲相声来啦。” “我家?” 爸爸瞄了瞄我,不禁笑了声,“我家能有啥事儿,就我姐和我媳妇儿住院了嘛,不过我姐早就出院了,栩栩都知道啊!” 我见沈叔眼底无语,嗅出苗头,“爸,你是不有事儿瞒着我啊!” “没有!” 爸爸干笑,“咱家能有啥事儿!那个,沈大师,我确定保栩栩,您就说……” “爸!!” 我急了,“你快说,不然我给二哥去电话问了!” 他越这样我心里越拧巴! 有种不好的预感。 催促的让他快讲。 磨叽好一会儿,我都要去抢爸爸手机了,他才嗨一声,“哎呀,你这孩子!就是我带你找先生的这段日子,饭店出了点事儿,厨师长给我来电话,说是客人在菜汤里吃出了活蚯蚓,把咱家给告了,我让有志去处理了,栩福楼总店停业整顿一个月,小事儿的!” 活蚯蚓? 不说栩福轩开了这么多年,卫生质量一向严格把关,热汤里怎么会有活蚯蚓? “爸,不是有人故意放蚯蚓进去的?” “我也纳闷儿!” 爸爸叹出口气,“客人打了投诉电话,也来人调查了,监控显示,的确是客人从汤里夹出来的蚯蚓,夹到时,蚯蚓还在他筷头上乱扭,客人他媳妇儿还是个孕妇,当场受到了惊吓,从座椅上摔下来,孩子掉了,这事儿不就严重了么,不过你别担心,该道的歉我让你孟叔去道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咱也赔了,先关门一个月,以后就好了。” 我半张着嘴,眼尾见沈万通仍一脸内容,“爸,那栩福轩分店没事吧。” “分店……” 爸爸的’没’字刚要吐出来,对上我的眼,旋即清了清喉咙,“也关了!但不是因为客人,而是分店厨师长发现新鲜的蔬菜备好就生蛆,厨柜里还发现了很多死耗子,他怕出祸事,就给我来了电话,我就吩咐先关门停业了。” “家里人都知道吗?” “嗯。” 爸爸点头,“都给孕妇吓流产了,临海都传开了,当然都知道,不过咱认错态度良好,客人也谅解了,算破财免灾吧。” “合着就我不知道。” 我喃喃的,这一个月我每晚都跟家里通电话,妈妈,大姐,二哥…… 他们语气都很好! 一直都是关心我,鼓励我,要我坚持住。 没想到,家里的饭店都关门了。 “栩栩,你说你一个孩子,又帮不上忙,知道这些干啥啊。” 爸爸无奈的,“等你的事儿看好了,爸就回去处理,过一阵咱家重新……” “梁兄,既然说到这了,你啊,就把话说透。” 沈万通平着腔,“得让梁栩栩清楚她自个儿的处境,从而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还说多透啊!” 爸爸涨着脸,“不就我家两家酒店……” “爸!” 沈叔的话我听明白了,“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你说!不能瞒我!” “哎呀,这这这……再就是前些天你二嫂在家崴了下脚,孩子也没了!” 爸爸挥挥手,“跟你八竿子不挨着,是小玲不小心嘛!” “啊?” 我身体一晃,“我二嫂她……” 怎么会? 我还想着回临海给她买好看的孕妇服呢。 “栩栩,就是事儿都赶到一起了,你别担心,医生说你二嫂身体没事儿,她和有志还年轻,以后还能再要的……” “咳咳~” 爸爸正安慰我,沈万通就清了两下喉咙,我听到就一激灵,神经兮兮的看向爸爸,:“还有别的事儿!你说,别不告诉我!” “这……” 爸爸眼尾夹了沈万通一记,满脸晦涩的,“咱家不是有两家门市吗,其中一家给租户用来经营殡葬用品,半个月前,不知怎么起火了,租户人没事儿,就是门市被烧毁了,殡葬用品也被烧的一干二净,消房调查发现,是租户个人原因导致的起火,可这租户没钱赔,不过我寻思了,人没事儿就好,钱不算啥。” “另一家租给人卖水果的门市呢?也着火了?” “没,他们家两口子打架,女的用西瓜刀把男的头给开瓢了。” 爸爸垂着眼,“男的在医院抢救,女的被带走调查了,门市暂时给封了,不、不算事儿。” 这还不算事儿呢? “栩栩,就这些了。” 爸爸愁眉苦脸的看向我,“你说,爸告诉你这些有啥用,你还病着呢,打小,爸就教育你,钱财是身外之物,没了再赚,你别跟着上火啊。” “爸,你那几百万的投资呢?” 我眼巴巴的询问,对家里生意虽然从不过问,没参与决定权,但都知道! “啊,那投资没事儿的。” 爸爸刚要拍胸脯,沈万通就看过去,“梁兄,你确定没事?要不打电话问问?” “这个,行行行,我打……” 爸爸拿出手机,摆弄了几下摇头,“手机没电了,沈大师,我这笔投资真没事儿,项目都动工了,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人跑了,我是股东,也可以找别的投资人继续做项目,明天,明天我再打电话确认下。” 我心慌意乱的,一口气堵到嗓子眼,憋得眼睛都红了。 “栩栩!你这孩子走心了是不!” 爸爸佯装洒脱看我,“爸告诉你,人好家运就慢慢好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对喽。” 沈万通慢悠悠的接茬儿,:“有梁栩栩在,您家这柴且得多烧一阵。” “沈大师您过分了吧!” 爸爸瞪圆眼,“保命你就说保命的事儿,别给孩子添负担行不!” “梁兄,你别不识好歹。” 沈万通眼神一凉,“我们行医问道,救的是人,医的是心,咱们立场不同,你心疼孩子是你的事儿,但我,必须跟你说清利弊,不然的话,你遇到的,就不仅仅是饭店关门,损胎折丁,门事起祸了!” “您非逼我说这些干啥!” 爸爸苦着脸,“是!我家这段时间倒霉,但是跟栩栩无关啊!” “无关?” 沈万通面无表情的看着爸爸,:“我就问你,你儿媳妇儿在家崴脚,跟没跟你说崴的邪门,像是被谁无端推了一下?” “她……” 爸爸梗着脖子,“胎掉了小玲心里难受,又怕我们老人怪罪,总要找个借口么。” “门市起火,租户有没有跟你说,是否发生什么诡异事件?” “这个……” 爸爸脸上浮出忐忑,:“他是说,有个人去买打火机,他说殡葬店没有,那个人就拿出个打火机放到柜台上,转身走了,他纳闷儿对方是什么意思,刚追出去,店里的纸人样品就一下全着了,灭都来不及灭。” “砍人的那对夫妻呢?” 沈万通掀着眼,“夫妻俩是否原本相亲相爱,女人忽然变了心性?” 爸爸牙一咬,点了点头,“她跟警|檫说看到有坏人进来抢钱,还要杀她男人,她砍得是坏人的脑袋,救她男人的……” 我颤颤的听,心头越发的紧! 没待发声,沈万通的手就指向我,“梁兄,你还觉得这些事儿跟梁栩栩无关?” 心里一激! 我? “从梁栩栩丢了命格的那刻起,她就命如纸薄,不再是福星,而是灾星了!” 我张大眼,看着沈万通厉声道,“暂时来看,那术士是见她未死而用邪祟出手逼迫,如果你家执意要保她的命,那就要清楚,阴人的克泄极重,轻则妨害家人,祸事连连,重则引丧入门,披麻戴孝,妻离子散,涕泪横流,你们家将永无安宁!” ”沈大师!!” 随着爸爸的大吼,我像是被子单透了胸膛,耳朵里嗡~的发出尖利的哨音—— 整个人瞬间失聪,如树叶般被爸爸用力的揽在怀里,抬起眼,我看到爸爸还在朝着沈万通喊着什么,貌似在我眼前演着默剧,他喊得很用力,脖子上的青筋都突起来了,伴着他脸上被树杈刮伤的红磷,狼狈而又悲怆。 “这是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我耳朵里的哨音才停下来,沈万通仍一派平静的阐述,“所以我才问你保不保,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保的话,她丧门星临身,时运低迷,你们全家都跟着倒霉,靠她旺到的财物都得吐出去,不保的话,你们起码还能守着她旺来的家业吃一辈子,梁兄,忠言逆耳,可你得听。” “我听个屁!!” 爸爸用力的搂着我,好像我此刻是个婴儿,下一秒,就要被沈万通给抢走扔出去了! “沈大师,这是我女儿!我五十岁才有的女儿!我和她妈捧着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小心翼翼的培养啊,好不容易给她养到这么大,孩子也懂事儿啦,您让我看着她死?!要是您有这么个女儿,您舍得吗!舍得吗!!!” “梁兄……” “我不听!!” 爸爸说说就哭了,眼泪落到我头发上,“我女儿三四岁学画画,刚学一星期赶上我过生日,孩子就知道给我画个全家福,告诉我,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奶奶,这是姐姐,哥哥,会弹钢琴,会吹长笛,会拉二胡……八岁,她就能陪我下厨房,帮我切菜,还能颠动大勺,那时候我就想,培养她做大厨,可是她妈妈不同意,嫌有油烟味儿,女孩子要金贵着养,我们两口子没啥文化,总被笑话是土大款,就指望这孩子……” 我跟着红了眼,抬手给爸爸擦着泪,“爸,你别哭,我不会死的,不会的……” 爸爸嘴一咧,更用力的抱紧我,“栩栩!都怪爸不好,那天中午去接你放学好了,你妈还说,过生日应该去接的,哪怕我派个人去学校接你呢,兴许就遇不到这些破事儿啦!!” “爸,其实怪我……” 爸爸越说我心里越难受,眼泪亦然汹涌,“是我连累了家里人,我……” “没完啦!!” 沈万通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敲着桌面呵斥,“哭丧哪!” “沈大师……” 爸爸哭得一抽一抽的松开我,“您就不能有点人情味儿吗?” “我要没味儿早让你们滚了。” 沈万通闹心的,“整这出儿给谁看呢,谁死了吗,梁栩栩不是还喘气呢么,我只是把轻重缓急说清楚,顺便确定你保不保她,保的话,能遇到什么事,要怎么处理,你们父女俩可倒好,上来就给我来哭活,恶心谁呢。” 爸爸擦干泪,“我不是着急么。” “你急错地方了!” 沈万通蹙紧眉,“梁兄,我为什么知道你家有事儿,就是你这面相告诉我的,你现在印堂发暗,衰神临身,窥一斑而知全貌,如此种种,全是拜阴人所赐,你现在全明白了,就给个准话,保不保!再嚎一会儿天要亮了。” “保。” “爸,我……” “保!!” 爸爸重重的握住我手,:“栩栩,你啥都别说,倾家荡产咱也保!你得活着!好好活着!报仇!明白没!” 我抿着唇角,点头,眼泪控制不住的流。 “那就成了。” 沈万通长吁出一口气,“保住命,才有机会拿回命格,拿回来了,一切都好说,她一人能旺你们全家,失去的也会逐渐复原,要拿不回来,梁栩栩就得在这吊着,按理说,从你们进门开始,我大门就一直没关,此举,就是给术士机会让他出招,咱们呢,不应该有时间吃饭闲聊,而是会跟你们遇到的其它先生一样,同邪崇交上手了。” “是,是啊。” 爸爸这才反应过来,四处看了看,“咋没动静呢。” “显而易见,对方吃不准我本事,怕吃亏。” 沈万通平着音儿,“他不出手,我也不知他能力几许,我们俩保不准还得互相试探几回合,说白了,就是刚才说的等,等起来,时间线就拉长了。” “沈叔,大概要多久?” 话题又回去了! “这话得问偷你命格的人啊。” 沈万通瞟了我一眼,“问他什么时候能憋不住出手,兴许啊,他过了三五日就会来,亦或者是一个月,半年,真怕我,三五年也说不定,更严重的,我直接死他手里,咱俩买一送一,这命格就彻底归人家了。” 我含着泪,“那怎么办?” 才出事儿一个多月,家里就被我连累的这么惨了。 要是等个三五年,家里得啥样? 一但术士来了,牙口特紧,死活不说帮谁偷了我命格! 我岂不是得一直这么耗下去? 沈叔再为这事儿折里面,我得内疚死! “对啊,所以我说保你事情多。” 沈万通轻哼出声,“死了就一了百了,这事儿就此作罢。” 我心头一窒,哭都哭不出来了。 “栩栩,没事儿!” 爸爸给我力量的同时看向沈万通,“沈大师,您就说怎么办吧!” “咱们呐,按长远打算。” 沈万通不再看我,“梁兄,你家里凡是经营获利的产业,都要最快时间脱手,现在出的事虽然是术士搞鬼,但你家若是继续做生意,以后也会受到梁栩栩的阴气影响,乌云笼罩,诸事不顺,能记住吗?” “行!” “爸……” 见我着急,爸爸压住我肩膀,:“栩栩,身外之物,小事小事。” 沈万通又说了几点,无外乎就是我从财旺气旺运道旺,变成了克天克地克父母。 难听点讲就是活死人! 没了大运加持,买饮料都中不了再来一瓶。 “梁兄,你回到家以后,订制个跟梁栩栩同等身材大小的纸人,纸人背后写上她的生辰八字,在午夜子时,将纸人放到十字路口,找个熟人,开车来回碾压。” 爸爸满脸惊悚,“来回碾压?” “碾压后记得烧掉。” 沈万通说着,“此举,是做给土地游魂遮眼的,你家出了阴人,门庭乌云笼罩,脏东西很容易进去,送个替身下去,能冲淡些雾气,不至于让你家太过倒霉。 但仍要记得,在梁栩栩没有拿回命格之前,你们家人都不能玩博采,不能做生意,不能得罪人,甚至不能打赌,凡是跟运势有关的,你们家都不能沾,遇事要多退让,忍字当头,安安分分,方可夹缝求生。” “行!!” 爸爸咬着牙点头,“只要我女儿能活着,我们就等她命格拿回来,这仇我早晚得报,沈大师,那您现在给栩栩把脓包治治吧,治完我就先领她回家,等你信儿,栩栩妈还病着,她奶奶见不着孩子一直担心呢。” “想什么呢。” 沈万通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你可以走,梁栩栩得留下。” “啥?!” 爸爸和我同时惊了! 留下?! “既然我要保她,就只能把她留在身边,不然我再大的本事,胳膊也伸不到临海那么长,而且我教你的法子,是她不能在身边,不然的话,你烧一百个替身,也冲不散她的阴气。” 沈万通无视我们的表情,“从今天开始,梁栩栩就不能再踏入家门一步,为了她自己好,也为了你们,如有必要,梁栩栩还得更名换姓,梁兄,你听清楚了没?” “这哪行啊!” 爸爸不同意,“一但要等三五年,我栩栩岂不是好些年不能回家,别说我和她妈了,她奶奶那边也不能答应啊,再者说,孩子还要上学呢!” 我跟着点头,这里太陌生了。 许姨爆脾气,纯良不正常。 我不想自己在这。 “那我没办法。” 沈万通直说,“空屋无灯,就需要借光,她留在你们身边,就是借你们的光,可你们家无命硬之人,梁栩栩借不到光就会反添刑克,让你们都跟着她阴,留在我这里,就是由我这个屋子给她光亮,护佑她,通俗讲,得有个不怕死的罩着她,你总不能让我跟你们回临海……” 见爸爸点头,沈万通无奈道,“梁兄啊,你白活六十多岁了,我要是跟你回去,不说要等多久,你们临海多大,梁栩栩的事儿会传成什么样?” “她在我这儿,你们家里可以编个谎话,替孩子掩掩,就说她去外地了,要是命格拿回的顺利,话更好圆,不顺利呢,就让孩子在我这镇里念书,苦不到她,现在回去,那她就是行走的丧门星,以往这孩子被你们捧得多高,立马就得摔多惨,到时候梁栩栩别说等三五年了,三五月都够呛能撑住,直接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爸爸没声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沈大师,您看能不能使个什么术法,把栩栩藏起来?这边您用个假栩栩等着擒那坏术士,我呢,还是想把孩子带回家。” “敌在暗,我在明,怎么藏她?” 沈万通反问,“再者,巧伪不如拙诚,你越藏对方越不出来,到时候都不用对方出手,梁栩栩就在家给你们妨害到组团去地府报道了。” 爸爸脸色煞白,“不行,那也不能让孩子在这,我回去没法跟家里交代,再说,我答应过栩栩,要带她回家……” “梁兄,你当我愿意留个人在山上添麻烦?” 沈万通慢悠悠的起身,“保她一命不定废我多少力气,反正事儿我说明白了,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要是今晚不能做不出决定,我就先回去睡了。” “保命行,留下不行。” 爸爸执拗地重复,“沈大师,您再想想办法……” 沈万通抬脚就要离开,我眼见他转过身,忙上前了两步,“沈叔,我留下!” “栩栩!” 沈万通脚步一顿。 爸爸诧异的看向我,“你不想回家吗?” “想回家,可我得留下。” 哭得多了,我眼眶都疼,事实上,我心里一百个不想留下! 不说学校,我训练怎么办?付出的那些辛苦呢? 还能参加比赛吗? 什么都没了。 但是沈叔把事儿说的很清楚了! 我想活,就得在这儿,在他身边借光保命。 回家活不活另说,家里人肯定会被我连累遭殃! 这一刻。 我很清楚。 如果我说算了吧! 等死呗! 兴许事情不复杂了。 我死了,就克不到谁了。 可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说那种话,让爸爸难受,我就是要活着。 哪怕得等很久才能拿回命格,前提也是活着。 看向沈万通的背身,“沈叔,我能不能多问您一句话?” 沈叔没回头,“问。” “您为什么愿意帮我?” 我想不仅仅是他说的那两点,铲除邪崇或是吃这行饭,他绝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更谈不上崇高,既然救我容易伤及自身性命,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栩栩,沈大师不是说了嘛!” 爸爸拉我,“他是高手,有能力才留你的,再者,他多喜欢你啊!” 喜欢我? “爸,我没让人看一眼就喜欢的能耐。” 这世上,除了自个儿的父母,谁能看到你就喜欢你?! 我的成长环境热闹庞杂,太多太多人说喜欢我,夸赞我,但我很清楚,他们大多是客套,是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才‘喜欢’我的。 背地里他们叫我花钱大王,说我的精神头都在没用的地方,被父母宠的要上天。 沈万通亦然。 所以我纳闷儿,他留我的动机太奇怪。 “栩栩……” 爸爸还要劝我,我却看着沈万通不动,直到他说,“你这孩子倒是不傻,行吧,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吧。” 反面不就是真话? 沈万通回头冲我笑笑,“很简单,我可怜你。” 我怔怔的,心里的滋味儿说不出来,这是他的风格,他不会可怜我的。 否则,就不会在开始时要撵我走了。 “那……” 我嗓子哑着,:“真话呢。” 沈万通仍对着我笑,眼深的分辨不出内容,:“为了利益。” 利益? 我微微蹙眉,为了赚我家的钱吗? “沈叔,我家好像没那么多钱了。” “栩栩,大人的事你不要操心!” 爸爸搬过我的肩膀,“你就跟爸说,是不是真要留下,你要不想留,咱再想办法,总会……” “爸,我特别谢谢你。” 我深吸了口气,双腿一屈,跪到爸爸身前,“是我不好,我害的你为我着急上火了,你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在山上听沈叔的话,你回家后就跟奶奶说,我去國外学体操了,你和妈妈要是想我了,就来看看我,日后等我拿回了命格,我运气好了,就回家了。” “栩栩啊。” 爸爸看着我,忽的老泪纵横,“我的女儿啊,老天爷啊,你不长眼啊!” “爸,你别哭,我还是很幸运的……” 看向沈万通的背身,我膝盖转了转,冲着沈叔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沈叔,谢谢你愿意救我,从今以后,栩栩要给你添麻烦了。” …… 第29章 蛊虫 教练常说,运动员要不畏艰险,勇于挑战,遇到困难,你得迎难而上。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更高,更快,更强。 我不知自己是否做了正确选择。 但显然,因为我的不够高不够快不够强,而被一个看不到的人,在背后差点活活玩死。 “爸,现在没别人了,你告诉我,沈叔救我得要多少钱?” 我坐在炕边看向爸爸,饭桌已经被许姨收拾妥当,她和纯良去另一间屋子休息了。 沈叔在确定完我的选择后,便让我和爸爸在屋里等候,他去了东厢房,做些准备工作,好为我治疗疮包。 我等的闹心,便琢磨沈叔口中的‘利益。’ 方大师救我开价就是六万,沈叔呢,得多几倍? “栩栩,你别管了。” 爸爸满腹心事的回我,“沈大师没提钱的事儿,以我的经验来看,他这种级别的大师,不会主动要钱,肯定得先给你看好了,利索了,完事我在封红,让他们提钱,那不俗了嘛,就像那个和尚师父,人家给你一个护身符,也没跟我要钱,事后我找的你三姑那朋友,给庙里捐了些香油钱,算是感谢了。” 呼出口气,爸爸抱抱我肩,:“栩栩,很多事儿吧,不是你小孩儿想的那么简单,得婉转点办,再者,沈大师这么帮忙,日后即便要了个大数,爸也掏的心甘情愿,为啥?钱跟人比起来一文不值,你好了,咱家一切就好了,心得大量点,啊。” 我嗯了声,“爸,那等我这事儿过去,你给了沈叔多少红包得告诉我,我要有数。” “行呀,跟你说,成了能操心了。” 爸爸无奈的笑笑,看了看窗外亮灯的院子,:“栩栩,你真要留在这?” “不然呢?” 我反问,“去成琛那?” 成琛是沈叔出去前给爸爸的另一个选择。 沈叔说爸爸要实在不想我留在山上,也可以去成琛身边。 理由很简单,成琛命格好,灯也亮,能借光给我! 不过呢。 这理由是我自己个儿分析出来的。 沈叔说这话时凑到了爸爸耳边,嘀嘀咕咕,我听不清,但爸爸听完脸色就不太好,脱口而出,“那成啥了啊!我不同意!” 我问爸爸不同意什么,爸爸不说,表情讳莫如深。 沈叔也没多讲,附和的点头,“的确是不太方便,不过这也是个法子,成琛的命格万里挑一,梁兄,你得知道,其实这是个先机,毕竟很多人都削尖脑袋想进成家……” “我们不想!” 爸爸摆手,“沈大师,您的意思我明白,但事儿不能这么办,掉我女儿身价!再者,就算是我答应了,小成总那边也不能干啊,他得怎么寻思栩栩啊!你让他助人为乐还是救苦救难啊,回头这人情我都还不起!您要说做生意,我梁大友要是能跟成海实业搭上脉,那是我祖上烧高香,旁的就算了,我女儿可受不得一点委屈!” 沈叔见状便不再多言,出门去准备给我治病的东西了。 我虽没然听全乎,但是按照爸爸的反应前后一推理,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成琛在隔壁病房都能帮到我,又是啥偷不走的命格,沈叔想让我去他身边不稀奇。 爸爸呢。 不同意更正常。 不熟么! 就是我觉得没必要避着我说。 又不算啥秘密。 如果要我在沈叔和成琛之间做选择,我也是选沈叔。 一来沈叔不会把我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二来沈叔是专门做这行的高手,驱邪是他强项。 成琛又不懂这些。 我光活着不成。 把丢了的东西抢回来才是正事! “栩栩,爸跟你说,小成总家那是高门大户,咱哪,就算条件比不上,也不能让人瞧不起,爸不能送你过去,受委屈!” “爸,这有什么委不委屈的,沈叔不就是出个活命的法子么!” 借光么。 “你小孩子不懂。” 爸爸一脸难言,“以后的事儿咱不保准儿,但现在,肯定不行,再说了,送你去个大小伙子身边,我也不放心啊。” 这倒是。 成琛那低音炮的声音一炸—— 我真挺怵。 尤其是他那体格,要是我俩吵架动起手,我够呛能弄过他。 不行。 真容易吃亏。 “爸,你说得对。” 我老成在在的点头,“沈叔这就挺好,他这灯不但够亮,还有本事,如果要是把人比作汽车,那沈叔的车灯就属于二哥说的氙气大灯了吧。” 刚刚我也观察了,许姨脾气差归差,做菜不行,干活很有一套! 搬桌子洗碗。 动作敏捷麻利。 沈纯良就不说了,整个一小吃货,睡觉之前还吐了通,吐完自己瞅着还满脸舍不得,要不是许姨眼疾手快的给他拽走,我都怕他捡起来当热了顿又吃了! 再加上沈叔,这仨人多少都有点不走寻常路。 好在性子直! 没弯绕。 干干脆脆。 处起来不麻烦! 老师说过,人是世界上最能适应环境的动物。 待一段时间我就会习惯这里了。 反正沈叔来回强调的就是不能着急,听他那意思,我就是奔活命去,命格么,是我活下去才能去想的‘奢侈品’,虽然听着别扭,毕竟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可沈叔用了城池做对比,他说城池被别人夺了去,已经易主了。 我要做的是自保。 活。 会令对方忌惮。 会对我出手。 我看似被动,却也是拿回命格的唯一途径。 等吧。 一切等交上手再说。 “你这孩子,挺能记话,还知道氙气大灯呢!” 爸爸终于笑了,揉了揉我披散的头发又想起啥,“不过栩栩,小成总人还是不错的,你如果再看到他,可不兴说人家丑了,小成总那长相一点都挑不出毛病,那成语咋说的?什么神,对了,丰神俊朗,你把人往丑上划拉,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嘛。” 我刚要嗯,后面听糊涂了,“爸,我没说瞎话……” 他眼神很凶嘛。 爸爸对着我笑,好一会儿就语重心长的道,:“栩栩,就算沈大师说你成了阴人,会倒霉什么的,你也不要多想,咱呐,一直就是乐观开朗的好孩子,即便咱家出了坏事,你也不许往自己身上编排,不要内疚自卑,遇到谁,也别觉低了一头,咱有理走遍天下,到哪,咱都得腰板挺直,逮到那个偷命格的,再好好算账。” 我点头,“爸,我不自卑。” 事实上,我只有内疚。 内疚家人对我的付出与关爱,其它的全是愤怒! 阴人什么的,我在沈叔说的时候会难受那么一会儿,就像看电影好人被坏人陷害杀死,憋屈归憋屈,该咋活还是要咋活。 “对喽。” 爸爸吐出口气,“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的活,你大姐性格软,爸指望不上,你二哥流里流气,爸不敢指望,就剩你,趁爸心意,栩栩,爸还指望你养老呢,知道不。” “嗯。” 我认真的看他,“爸,我将来肯定给你和妈妈养老。” 爸爸笑的一脸复杂,“好孩子,我栩栩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了。” 靠着爸爸,我心里酸酸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但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我要活着,好好孝顺他们。 “来东厢房。” 沈叔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人明明没出现,愣给人一种他就蹲你旁边的监视感! “爸,沈叔这传音的功夫咋练的啊。” 有过经验,爸爸拉着我就站起身,进院朝右厢房走,我边走边唏嘘,“爸,你说沈叔有徒弟不?把他这身本事学去,是不是也得是能人了?” “这叫道法,那是谁都能学会的么。” 爸爸语气敷衍,“栩栩,别总琢磨你那功夫,女孩子家家的,打打杀杀的不好看。” 我没吭声,走到右厢房门外爸爸喊了声,“沈大师,我们进来啦!” 开门带我进去,沈叔就站在门里的走廊上,背身依然是个小型厨房。 走廊两端一间北屋一间南屋。 窗户都是开在西面,冲院里,和许姨住的西厢房窗户正对。 当下北屋的房门紧闭,南屋的房门倒是大开。 我朝里看了眼,露出来的都是书架,满当当的书。 看来南屋是用来作书房的。 “沈大师,您要在哪间屋子给栩栩治病?” 沈叔示意我们看向北屋紧闭的房门,脚下没动,“梁栩栩,你怕我吗?” 啊? 哪跟哪? 我看了眼明显发懵的爸爸,愣愣的回,“不怕啊。” 沈叔微微俯身,朝我凑近了几分,“我脸上的刀疤你不怕?” 刀疤? 我笑了声,“我怕它干什么!” 又不是我割的! “为什么?” 沈万通一脸好奇,:“我这刀疤可吓哭了无数孩子,他们都说这瘢痕长得像蜈蚣……渗人的紧。” 蜈蚣? 我反倒觉得沈叔那故弄玄虚的表情有点渗人。 “是有点像蜈蚣。” 我应着,“不过我不怕蜈蚣,我觉得它长很多脚,很可爱。” 小时候我为了装大个,还徒手抓过蛇,感觉就是滑滑的,凉凉的,一点不吓人。 但是我知道只能抓绿色的小蛇。 带花纹的不能碰。 会毒死我的。 “可爱?” 沈叔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这刀疤可爱,梁栩栩,你居然不觉得我丑!” “不!沈叔,你不丑的!” 我挥挥手,“刀疤是丑了点,但那又不是天生带的,你整体其实很好看的,而且你笑起来很和蔼亲切,不像……” “咳咳!!” 爸爸一阵咳嗽,不停地给我使眼色,“栩栩,爸怎么跟你说的!别提小成总!” ? 我一脑门问号,我是要说不像有些人的气质会令人害怕嘛! ‘有些人!’ 谁要提成琛了! “梁兄,你看你,让孩子把话说完嘛。” 沈叔不乐意的,探头看着我,蛮好信儿,“成琛怎么了?” 我摇摇头,抿唇不想说话。 “难不成……” 沈叔的劲头子又出来了,“你要说成琛长得丑?行,我回头就给成琛打电话!!” “哎,沈大师啊!” 爸爸急了,“您可不能传这瞎话啊!我家这孩子审美不看五官,打小栩栩她哥就总给她讲武侠小说,她还说过欧阳锋长得帅!因为欧阳锋对杨过好!教了杨过蛤蟆功,不过她后来看了射雕,又觉得欧阳锋长得不帅了,这玩意跟演员无关,她看人长得帅不帅吧,主要看事儿,可能小成总之前跟她有过啥误会,她就……哎呀!您绝不能给小成总打这电话,传一传就不知道成啥了!” “爸,韦小宝也挺可爱,他特别机智……” “你给我闭嘴!!” 爸爸完全忘了刚刚的父爱如山,此刻恨不得吃了我,“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嘛!你再乱说话看我不揍你的!!” 我脖子一缩,满脸委屈,我说啥了? 明明是你说的! “哈哈哈哈!” 沈叔大笑起来,“行啦,梁栩栩又让我见识到了,既然这孩子觉得我的刀疤可爱,那我就不担心了,你们进来吧!” 说着,他打开北屋紧闭的房门,手上做出个请的动作,“梁栩栩,看到我为你准备的东西就爬进去,别让我失望。” 爬? 我进去后就看到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类似古装剧里的澡盆子。 难不成沈叔是让我在这洗澡? 药浴? 正琢磨着,我走到桶边,伸头朝桶里一瞅—— 满满的都是扭曲乱爬的蜈蚣。 一打眼我还以为掉蜈蚣洞里了! “妈呀!!” 我鸡皮疙瘩‘唰’~!一下就起来了! 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腿脚都利索了! “梁栩栩。” 沈叔堵在屋门口,看我要出去还挺无语,“你不是说蜈蚣可爱?” “那,那……” 我嘴皮子都麻了,“它们多到我爱不起来了。” “什么东西?” 爸爸走到桶边也看了眼,当即贡献一记哎呦我天,“沈大师,您让栩栩爬进这里?这不开玩笑嘛,我一个能把万物当食材的厨子都受不了啊!” “这就是我给她配的药。” 沈叔平着音儿,“说是蜈蚣,在我这,其实叫蛊虫,可都是我精心养护的宝贝,它们对疮包能起到以毒攻毒的疗效,只要梁栩栩敢进去,熬半个时辰,睡一觉醒来,脓疮就会好的。” “我看一眼都麻啊……” 爸爸别过脸,都不敢伸手朝里面指,“栩栩,你想试试吗?” 我试个头! 啥玩意都怕多啊! 一条毛毛虫不怕,要是毛毛虫多到织成一件毛衣,你穿起来,怕不怕?膈应不? 僵持了一会儿,沈叔含沙射影的开始激我,“梁栩栩,要是害怕你就走,哎呀,也不知道谁说的,我要锤翻天道,我跟他决斗,口号一声比一声响亮,关键时刻却罩不住,就这样的,还是学过武术的呢?武术界,有这种怂蛋?哦,难怪最后不学了,哪行都不留废物啊。”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对我确实有用! “不就熬一个小时么,我行!” 默默地做了个深呼吸,我再次走到桶边。 乍着胆儿仔细一看。 眼球立马又受了刺激! 桶里不光是蜈蚣,它们爬开后下面还盘着两条蛇,更恐怖是蛇身上还有俩大耗子! 兔子那么大的耗子! 油光锃亮! 踩在蛇身上,俩耗子还仰头看我,眼珠子都是红色的! 啥变异品种! 草立塔啊! “这这这……” 我实在鼓不起勇气抬腿跨进去,扭头看向沈万通,音儿颤颤的,“沈叔,里面这蛇带花纹……有,有毒……” “对啊,就是得要有毒的。” 沈叔点头,表情还挺无辜,“没毒我放进去干嘛,摆盘啊,梁栩栩,这两条蛇可是我宝贝,一条叫小花,一条是小纹……” “妈呀,还有俩耗子啊!” 爸爸看清楚了也吓得不轻,:“沈大师,这蛇和耗子还能和平共处呢?!!” “别用耗子称呼它们,不礼貌,这俩也是我心肝儿,一个叫小黑,一个叫小亮,都是我养的高品质解药,通人性的,这俩和小花小纹是好朋友,它们谁都不吃谁……” 沈万通斜倚着门框,优哉游哉,“梁栩栩,你愣着做什么,我可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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