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啦!!” 跑到胡同深处,救命声再次传来,我提着口气,在拐角处停下步伐,伸头朝里一看,胡同两边都是院落高墙,俩男人正对着女孩子拳打脚踢,女孩子蜷缩在地,连声求饶,我通着电话就朝他们大喊,“干什么的!不许打人!我报安啦!!” 俩男人旋即惊恐的看向我,就在我做好了战斗准备时,他们俩抬脚就跑了! “哎!!” 我撵了几步,“别跑啊!他俩跑啦!!你们快派人去堵!抓坏人啊!来人啊,抓坏人啊!!!” 到这步了我真是扯着嗓子喊! 恨不得把胡同里的人都喊出来! “小姑娘,受害人还在不在?” 接线员很有耐心,等我喊完才轻声询问。 “在,她趴在地上,还哭呢。” “好的,你把手机调成免提,我询问下受害人经过……” 我走上前,蹲到女孩子身边,“姐姐,你没事吧,我报安了,你跟警|檫姐姐说说谁欺负的你。” 女孩儿佝偻在地,对着我伸过去的手机,“没事,他俩是我哥,以为我偷家里钱了,才追出来教育我,自己家的事儿,不用麻烦警|檫……” 你哥? 我匪夷,是亲哥吗? 接线员听完便询问她是否需要就医。 女孩儿伏在地上摇头,“我没伤到,麻烦你了……” 不知是不是声线受损,她发出的声音很细很奇怪。 我见她站不起来只能挂断电话,“姐姐,你真的没事吗?他俩那么打你。” “我没事……” 女孩儿还是摇头,抬起的脸尖尖的,“小妹妹,你能扶我一下吗。” “哦,好!” 我伸出手,她一下就栽到在我怀里,重心推得我坐到地上,没等我诶一声怕摔到她,就见她沾满泪的脸上跃起笑意,“嘿嘿嘿……” 唇一掀,她两侧的牙尖尖的就呲了出来,没待我惊叫,她鼻下居然冒出了长长的须子!! “啊!!” 我被她这模样吓一跳,想推开她,她却极其敏捷扑到我,嘴里发出一记怪音,类似动物的低吼,尖牙对着我脖子就要咬下来!!! 第35章 我要做个先生 “妈呀!!!” 我后仰着倒地,手本能的去推她的下巴,生怕她那牙给我咬了! 可她却像是疯了般,牙咬不下来,双手就对着我生挠! “你是什么东西!!” 我被迫防御,只觉她那指甲像是钩子,每挠我一下皮肉都异常的疼,最后疼的发紧,眼见她脸越来越尖,须子越来越长,脸上的皮肤也像是雨后春笋似的往外不停地冒着毛—— 哎呀我去! 她变异了! 巨大的恐惧感和痛疼感包围着我,情急之下,我左手推着她下巴搪开一点空间,右手施展不开,只能对着她的喉咙艰难一锤,很阴的一招,对付人的话是完全禁止,属于不讲武德那伙的,可我没辙,她那耳朵都立起变成三角形并且长出黑毛的样子显然不是人了! “啊嗷~!” 她脖子吃了一记就发出怪叫,貌似动物的尾巴被踩痛的音调,头微微后仰,脚蹬着地,双手更加疯狂的对我抓挠! 我顾不得太多,眼瞅着她眼睛越来越圆,马上就要变成绿色玻璃球时,心一横,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伸出,对着她的双眼又用力的一戳! 抠你眼珠子!!! “滚开!!” 我继续不讲武德!! 这一抠真的弄疼了她,她身体一直,呜呜叫着,长满毛的双手像是爪子一样的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一看倒出空隙,想都没想的,半躺在地上对着她胸口一杵,“我打死你!!!” “嗷!!” 她嘴里发出嚎叫,被我这一拳直接打的弹到了墙面上! 虽说我重心不稳,不好发力,但好歹练过,水平都在这放着! 别以为我年纪小就好欺负,妹妹我可是天生神力,一处磕头,百处学艺! 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绝不可躺着挨虐! 惊悚的事情却发生了,她碰触墙面的瞬间就开始极速的缩小,活生生在我面前变了模样,最后居然变成了一只黑猫,踩着墙头蹭蹭蹭的跑了!! 犹记得胡姑姑由小动物变成大人,给我吓得半死,如今这女孩子从大人还能变回小动物??! 这是干啥! 两头夹,双头堵? 变着法考验我心理承受能力吗? 我目瞪口呆! 在女孩子变身的档口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她,她是猫? 前后没用三秒,黑猫就跑没影了! 风呼呼的吹过,胡同里就我一个人。 也奇怪了,我先前那么喊抓坏人,高墙里都没出来一个人看看,都听不见吗? 如果不是还落在地上的手机,我真以为这一切是场幻觉! 上一秒还可怜兮兮跟你说没事儿的小姐姐,下一秒就…… 颤抖的捡起手机,屏幕按亮的瞬间,时间提醒着我,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十分…… 我挣扎的站起来,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种情况…… 跑! 满脑子都是跑! 事儿得回去跟沈叔好好学学。 总看到变来变去的谁能扛了? 我踉跄的跑起来,没等跑几步,肩头忽然搭上一只白鲜鲜的手,“梁栩栩,你去哪啊。” “谁!!” 我当即抽了口冷气,回过头,身后没看到人,白手却是真实的搭我肩膀上,中间全是空气!!! “……” 大脑当机了几秒,我强撑着镇定,右手握拳,对着肩头的手开口,“你……你是谁!把手放开!” “我是谁?” 女声回着我,肩头的白手却顺势摸了我脸一下,然后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梁栩栩,你不是到处找人对付我么。” 是她? 生日当天跟我搭话的女人?! 中午的日头照着我,我周身却异常冰冷,侧脸被她摸得直起鸡皮疙瘩,毛孔整个都炸开了,强撑着一口气,我大力的抖落着肩膀,“你别搞这些!有本事跟我面对面决斗!!” “哈哈哈哈哈哈~” 她发出一连串的笑音,肩头的手终于拿开,再抬眼,我身前十多米处站了个身穿灰西服外套的寻常妇人,她脚下的影子还很清晰,仔细一瞧会发现不对劲儿,她那影子和我的不一样,只有半截! “梁栩栩,你还真是命大,不过我要谢谢那个死和尚和臭狐狸,没他俩,我真摸不到沈万通这来呢。” 我没空品着她话,脚下微微后退,说实话,还是想跑。 大白天遇到她真是活见鬼! 心底又发出声音告诉自己不能跑! 等的,不就是今天吗。 “你是帮谁拿走的我命格!” 我问出来就觉得委屈,“我们无冤无仇,究竟是谁害的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离我并不近,声音却飘在我耳边,“梁栩栩,我们的确没仇怨,可我既然已经出手,你就非死不可了。” “别……” 我小怂了一下下,脑子里很乱,不停地告诉自己冷静,这地儿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如果先前的女孩子就是故意勾我上套,那她们肯定早踩好点了,或许一早就使出什么术法,让周围人听不到响动! 当下求救是肯定白费,我只能自救,“那个,大姐,这样,你告诉我谁偷走的我东西,我给你烧钱,对方给你烧多少,我给你双倍,三倍也行,你说个数,咱们好好谈谈,成么。” “哈哈哈哈哈~” 她像在听我说笑话,一张脸笑的极其诡异,“梁栩栩,我跟你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谈的,更何况,你还跟沈万通那个老不死扯上了关系,我今天就送你上路,记得,不要喝路上的水,找阴凉之处依附,兴许啊,还能多撑几日,省的魂飞湮灭。” 音落,她的手就隔空朝我伸了过来,弹力绳般,胳膊倏地就加长了! 我瞪大眼,在她掐上我脖子的一刹那,后闪了两步对她身后大喊了声,“沈万通你来啦!!” 她伸出来的手嗖嗖缩了回去,警惕的朝后面看了眼,见身后没人,她脸色一变,“小阴人,你敢耍我!!!” 我趁她回头就把兜里的符纸快速塞到嘴里! 开玩笑! 被你追杀到现在还没点经验了??! 符纸里面包裹的东西很硬,我干噎了下没咽下去,纸咬碎了里面好像有头发,一坨缠在我嗓子眼,我堵得直锤锁骨,眼见她手再次朝我抓来,我憋着嗓子里的这口异物,同时咬开塑封的符纸,伴着凉风在左手心攥了攥,它没热,我又躲不开手,牙一咬,大步朝前迎上去,右腿朝着墙面一蹬,右拳铆足了劲儿对她生迎,“我跟你拼啦!!!” 一声喊出! 嗓子眼儿里的东西终于顺下去了!! 两两对碰的瞬间,她抓出来的手立马变成了掌,让我结实的锤到了她的掌心! 按说她吃我这一下,不说像那个变猫的女孩子弹飞,至少也得后退几步,二哥那大老爷们都顶不住呢,可她纹丝未动,我反而像是一拳怼上了铁块儿,又冷又硬,顷刻间有种手腕骨折的错觉! “呃!!” 我后仰着趔趄了几步,站稳后就甩起右手! 疼的啊! 甩甩活动活动。 别断了! “哈哈哈~梁栩栩,你个臭丫头,还敢跟我斗?” 她笑声尖利,声音忽的一凉,“过来!!” “呃!!” 我被她掐着脖子就提了起来! 像被提着耳朵抓起的兔子! 我双脚迅速离地! 她在十多米外没动,这回胳膊没伸长,她只是抬起手,隔空做着掐着动作,而我被她这掐的动作就拎的抬起来了,她见我在半空蹬着腿,唇角便得意的牵起,“梁栩栩,我送你最后一程,来生来世,你都没机会做人了。” 我半张着嘴,脖子被她掐的越来越紧,大脑逐渐缺氧,视线也开始模糊,心里不停地喊着沈万通救我,沈万通救我…… 思绪乱糟糟的,连日来的境遇迅速在脑内闪过—— “……只要你相信吉人自有天相,那这天就会在绝境之时给你生路……” 我想着沈叔说这话的模样,脚用力的蹬着,沈!万!通!! 左手的符纸忽然发烫,掌心热痛时我本能的将它扔开,空气中瞬时起了蓝烟,火光起,一股气流忽的从我头顶灌入,四肢如有雷震,右手当即抓向脖子前的空气,用力的朝旁边一扭,中气十足,“霹雳一声天门开!天界十方我主宰,凶煞恶鬼如违令,玉皇帝命斩妖孽!!破!!” “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一侧小臂直接从手肘处扭断,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没有血,冒的全部都是黑水,与此同时,她像是被浸泡到了河里,身体不停地往外涌着水,“沈万通!我跟你不共戴天!!” “你认识我?” 我沉着音儿,体内如同进入了另外一人,我不受控制的跟着他的语调节奏开口。 “沈万通,你作恶多端,害人无数,我周天丽不光认识你,还日夜诅咒你,盼你不得好死,永不超生!!” “周天丽?” 我念着她名字,想了几秒,才轻笑出声,“原来是你呀,十多年前,我曾饶你元神,想不到你不赶快上路,竟然修成实体大灵,替人作恶,前来送死。” “你不死,我怎么上路!!” 她瞪着我,“沈万通!你害了我就该付出代价!!” “你何出此言。” 我淡着声儿,:“我沈万通从未害过活人性命,当年也是看你怀揣怨怒,多有不易,所以才手下留情,而对抗邪崇,本来就是我踏道之人的本份。” “呸!” 她啐了口,断了的小臂异常惊悚的落在地上,森白的手指在黑水里还不停抽搐,“沈万通,你就是最大的邪崇,今时今刻,就是你的死忌!!” “老朽倒要讨教。” 我凉着眼看她,身心未有一丝惶恐不安,直见那周天丽脸部迅速膨胀,嘴里涌出黑墨,肤色迅速发青,外套也变得破烂,对她这举动,我脑内居然有了答案,像是跟沈万通心意相通,我不懂的,沈叔通过临身给悟,直白的在脑中告诉我:周天丽是在脱相,也就是她要现出原形,死相一现,能力也会最大化,她要出大招儿决战了! 没多会儿,周天丽就如同泡浮囔了一般,胖起来的脸呈现一种死灰色,腮帮子附近的皮肉墙皮剥脱般在森白槽牙外忽扇! 许是在水里被鱼给啃过,她露出的皮肉都是坑坑洞洞,蜂窝煤状,伴着熏眼睛的恶臭,她那样子真看一眼都能会让人做噩梦! 我思维还算受控,看她在那浑身冒着脓水胃里就忍不住翻腾! 一口酸水刚反上来,体内就发出声音,“梁栩栩,不要开小差,你的所见所感,不过是邪崇遮眼幻象,静心,默相。” 我一使劲儿把酸水咽了! 默默冥想沈万通的样子,刚刚平静,周天丽就跟化粪池炸了似的发出一记震耳欲聋的嚎叫,一只烂的能看到骨头的手再次朝我掐来,“沈万通!我要让你尝尝我的苦楚!!!” “孽障。” 我低着音儿,手上掐出指诀,对着她迎来的方向隔空画出符箓,脑中传出低吟,我复制般不停地念着,“天有天将,地有地袛,斩出邪恶,解困安危,如干神怒,挫骨扬灰,灭!!” 身前陡然立起一道金色屏障。 上面的咒语灼灼发光! 周天丽的手一触碰上去,居然‘刺啦’~一声,如同烧热的烙铁贴上了肉皮,顿时就传出了一股子臭烘烘的胡巴味儿,烂肉被烤了,周天丽惨叫声不断,身上的烂肉随着叫声不停地脱落,最后竟变成了半人半骨! 眼珠子都甩飞了! 我咧着嘴,此情此景,太过刺激! 她冲破不了屏障,显然是打不过沈叔,我心情跟着激动,特别出气! 你过来啊! 来掐我呀! 谁知周天丽仰天长叫,“主人救我!!!!” 晴好的天儿瞬时响起阵阵雷声,乌云黑压压的涌来,阳光被云层遮挡,周遭昏暗一片。 我抬起眼,只见雷声随着乌云不断地朝我头顶推近,一记陌生的男音夹在其中,“天丽莫怕,他们都得死……” “哈哈哈哈,主人!你快杀了沈万通!!” 周天丽顶这个黑洞眼眶笑的浑身冒脓水,“杀了他们!扬我主人神威!!” 我看着大军压境一般的乌云,情绪不断上涌,心境猝然复杂,心痛中,又有些形容不出的恨意和辛酸,细细咀嚼,甚至还糅杂着丝丝缕缕的嫌恶与蔑视。 这是沈叔对他的情绪!! 我顾不得多想,直听着云层中男音逐渐加大,“雷光猛电,欻火流星,付臣诸将,烈面南行,掷目使者,撼动雷神,八方威猛,追到翼星,神兵队列,九天敕命,听我号令,破灭汝形!!” 轰~!! 是驱雷咒! 得益于沈叔,我脑中立刻浮现所有咒文,脚下连连后退,乌云却追着我的头顶不放,周天丽猖狂的笑声不断地传来,她的头顶上方依然是阳光明媚,而这些乌云像是无端被谁运过来,只为带着雷劈向所指之人—— 我! 轰隆~咔咔—— 乌黑色的幕布下,一道紫红色的电光扭曲着朝我劈打下来,我本能的想躲,脚下却如生根一般,动弹不得,,“梁栩栩,凝神静气,授你灵力!!” 我懵的一批,啥灵力? 没时间问,体内的气息顿足,我抬起手就对着电光做出手印,脚下灵敏的踩出步伐,手脚配合,同时嘴里大声的念道,“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领兵三千万,列阵黑云中,上打春风雨,下打雨春风,若有不从者,摄去永无踪!!” 运雷咒出—— 狂风大作! 乌云被吹得撕开一道缝隙,阳光从缝隙中倾泄进来,闪电仍在其中游走,劈的我脚旁噼啪作响,我站在原地,眯眼看着天顶的阳光,右手攒着力,整个人拔地而起,对着撕开的乌云,一记通天直拳,“都天大雷火!摄为清净风!!” 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充到头顶,我从来没有这种沸腾的感觉,一拳打出,乌云直接干出个破洞! 周天丽的笑声化作惊恐,我想都没想,贴着墙根助跑,借力后就踏上墙面,对着乌云如打沙袋般又出了一拳! “去死!!” 咔咔! 闪电打到的我手背,像被防狼器电了下,我不痛反怒,这一刻,我反倒没再接收沈叔的什么声音讯号,完全是凭借沈叔给我的气连连出手,如同对战恶人的武侠高手,我的对手是这片乌云,它压我,我就要锤破它,驱云的人欺辱我,那我就要单挑他!! “把我的命格还给我!!!” 连续出拳! 次次全力! 乌云如黑烟般四散而尽,闪电在我的拳头下如烟花般绽出一缕草草熄灭。 周天丽随着消散的乌云兀自消失,天边传出闷哼的男音,似乎被我打痛了,“沈万通,我看你能护这阴人多久……” “我还能再活五百年!!!!” 我打红了眼,对着大亮的天光大吼,“你不许走!给我出来!决斗啊!来啊!!!” 盛怒之下,我一拳怼到胡同墙壁。 砖块嘎巴碎裂!! “梁栩栩。” 体内响起沈叔的声音,“他们走了,这番试探你赢了,你这孩子还不错,有点勇气,回来见我吧。” 我浑身颤抖,身体里的气息一抽,整个人就像被抽线的毛衣,瘫软的就坐到了地上,“沈叔,沈叔……” 呢喃着喊着他的名字,我想说谢谢,谢谢他来帮助我,救我。 眼泪却止不住的朝外涌出,看着蓝天白云,以及不远处地上的一滩黑水,那是周天丽小臂留下的,我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是多害怕,就是委屈,我究竟做了什么错事,要被人这么欺负? 拿了我的命格,他们不但理所应当,甚至还得要我死! 那个术士有猫人,有女鬼,还会驱雷—— 忽然意识到,沈叔为什么要说‘等’。 我被偷走的东西,拿回来,远比我想的要难。 “栩栩!” 二哥从远处跑过来,一脸惊慌,“你怎么进这里了?被谁挠了?怎么脸上有道子?衣服怎么会这样?啊?哪个瘪犊子干的!!” 我怔怔的,这才发现外套被挠花了。 好在天凉穿的比较厚,没有被挠透。 手背都是抓痕。 摸了摸脸,有突起的红磷子。 大概是刚刚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 我丝毫没有感觉到疼。 很木! 检查了一通。 万幸没有出血。 挠我的那个东西应该不属于人,要是出血了,可能得去打防犬疫苗吧。 “栩栩,你说话啊。” 二哥急的,“你是被猫挠了还是人啊,谁欺负你了!” “人挠我……” 我傻傻的,:“哦,应该是猫,不过被我打走了,没事了。” “几只猫给你挠这样啊,群搂你啦!” 二哥不敢相信,“栩栩,你撩扯野猫啦!” 我摇摇头,仍像在做梦一样。 “二哥,那个偷我命格的术士出现了。” “什么!?” 二哥警惕的四处看,:“那孙子在哪了!” “走了。” 我吸了吸鼻子,“沈叔救得我。” “沈大师也来了?” 二哥各种懵,“他在哪了?” 给他急的啊! “栩栩,你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出来了一个女孩子,她被我打得变成了猫,然后那个女鬼又出来,最后术士也来了……” 我前后捋着,“沈叔借气给我的,把他们赶走了……” 那个术士会驱雷,而沈叔能运雷。 这一番博弈试探,沈叔赢了。 但我的事,还要等下去。 深吸一口气,我看向二哥,“哥,我想好了,要拜沈叔为师了,不管多难,我都要学会这些,一定要做个阴阳先生。” “栩栩,你……” “哥,我说真的。” 刚才的那种感觉,比武术表演赛得了金奖还要过瘾,比赛场上得了冠军还要振奋,我像是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路,这一时这一刻,我有了别样的信念,为了难以言说的妙绝,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像我这样无辜的人不再受到欺辱。 我要做个先生。 走正路,降妖魔。 第36章 心战 “栩栩啊,你可算是想通了。” 二哥都要哭了,脸上写满了‘我的苦心终于没有被辜负’,“我先不走了,回山上找沈大师得商量下这事儿,你一出门那孙子就找来了,得赶紧给他按住啊。” “哥,你走你的,拜师的事儿我自己去说。” 我应着,“你帮我去说,沈叔还得觉得我出发点不真诚,再者,沈叔这次可能也是故意要我下山,他也想那个术士快点动手……” 回归头去看,对方显然是故意引我上钩,我要是就在原地没动,兴许就错开了! 话说回来,我不认为自己程序上有错误,也没像小时候脑子一热先冲上去,二话不说就要替天行道,这种经历,我被父母教育很多回,所以今天,我看到就先打电话报安了,接线员姐姐在电话挂断时提醒我下次遇到要谨慎小心,但同时,她也表扬了我的举动和行为。 再遇到这类事,我依旧不会坐视不理。 一但对方是真的欺负人呢。 你让我当没看见? 太难了。 沈叔那边呢,他既然在下山前给我观师默相符,就说明他清楚出门会遇到事情,沈叔做了准备,难听点讲,沈叔也希望用我去‘钓’出那个术士! 而恰巧两边都在‘钓’我! 所以在胡同里才会交上手。 这么一推,也就明白沈叔为什么说‘巧藏不如明诚’。 在山里躲着是安全了。 对方也是真不出现啊! 我要想拿回命格,就得走出来做诱饵,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晃,哎,我没死呢!你看我你看我,活蹦乱跳的,玩手机养花呢,诶气死猴,想鲨了我不,快来啊! “二哥,我的主意我自己拿。” 想通这些,我看向二哥,“沈叔还不想收我为徒,我得好好表现,让他看到我的决心和诚意。” 二哥拗不过我只能答应。 消化了一通还去周天丽手臂化成污水的地上看了看。 “她小臂直接被拧掉了?” “是,小臂掉到地上,当时手指还在动呢。” 不过乌云一散,地上的小臂黑水跟着就不见了。 现在除了泥土啥都没有。 要不是二哥信我的话,我又造的浑身狼狈,真像我在说胡话。 “沈叔特别厉害,都没跟她费什么口舌。” 我心头仍有许多疑惑,沈叔和这个术士不像是单纯的交过手认识,而是很多渊源。 女鬼也很憎恨沈叔。 不过和二哥掰扯这些也没用,只会让他多虑。 “没事儿就行啊,听你说的我都惊心。” 二哥唏嘘了一阵扶起我,“栩栩,真不用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 我站起来就是腿软点,身体有些疲惫。 应该是沈叔临身的后遗症,休息休息就好,去医院也检查不出啥。 当下也就右手腕很酸疼,这是跟那个周天丽硬磕时留下的。 结果很明显,要是沈叔没来,我这点劲儿对付妖邪根本没用,尽等着被虐。 “对了二哥,你包找到了吗?” “别提了!” 二哥叹了口气,“没找到,所里的警|檫说先备案,找到了会给我来电话。” 说话间他还朝我笑笑,“破财免灾嘛,包再买,钱再赚,至于银行卡和证件啥的,我打电话挂失了,在所里开了个证明,回老家就能办了,不算啥。” “那你有钱回去吗。” 我担心的看向他,“不然去沈叔那借点钱再走吧。” “为这事儿我张嘴还有面儿了么!” 二哥搂了搂我肩膀,“放心吧,我车里还有零钱,在所里时我也给哥们去电话了,就是你斌子哥,他现在已经开车从临海出发了,回头我俩就遇到了。” “还是去趟沈叔那吧,咱爸说钱多好办事,你还是借点,这样,我去朝沈叔开口……” “啧!” 二哥倔劲儿上来了,“我一个大男人,说没路费回去丢不丢人,咱在沈万通那一定要保持气质,不能折面儿!栩栩,你安心,别说我还有车有手机,就是啥都没有,也有招回去!” “可是……” “回去也行,我上山盯到那沈大师收你为徒!” 算了。 我没声了。 “对嘛!” 二哥笑了,“我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用你操心啊,三毛子,哥路子广着呢,包丢了,花盆和土让我退了,但是那盆杜鹃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嘛,当哥送你的礼物了。” “退了吧,还乱花啥钱啊!” “二十块钱的东西叫乱花啊,你哥我……” 二哥音一顿,“栩栩,会不会是那个术士故意找人偷得我包?就为了给我支开?” 没等我答话,二哥就分析上了,“你看啊,镇里就这么大的地儿,要是惯犯,警|檫一眼就能从监控上认出来,可这回都说是生脸,不好找,你又被引到这里来了,摆明了是调虎离山之计,这就说明,那个术士一直在盯着你!” 二哥一拍大腿,“栩栩!我不能走啊!那个孙子就是要等你一个人的时候好下手呀!” “……” 真是我亲哥呀! 刚才白唠了! 反射弧要不要这么长? “哥。” 我稳了稳情绪,“所以,你更得走。” “为啥啊!” 二哥不解,“我得保护你啊!” “你在这,他不出来怎么办呢。” 我耐着心,“这就不是躲的事儿!” 钓他呀!! “可是……” “有沈叔在呢,他的术法可厉害了,没事的。” 正聊着,背身突然传出叫骂声,“谁那么缺德把我家后院的墙给砸了啊!这墙招你惹你啦!哪个王八蛋干的?敢不敢出来?!” 我和二哥正好要拐出胡同,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对着我砸碎砖块墙面怒骂,“这他特妈是用锤子砸的吧!得有多损!!有本事你出来砸我刘老五!砸我啊!” 哎呦! 我可真不敢…… 缩了缩脖子,这时候您倒是出来了,早干啥了! 我悄咪咪的看了眼指节,砖块碎了手愣一点皮儿没破。 难不成打红眼才那么有劲儿的? 正常我绝对做不到一拳碎砖头…… 眼尾见二哥疑惑,我拽着他加快脚步,这事儿没法解释! 等我有钱了再去做出补偿吧。 刘老五是吧! 我记住了! 找机会再去给您赔不是! …… 上车后二哥把那盆杜鹃花放在我怀里,不停地说自己好歹也做过酒楼副总,要是连盆花都送不起,回头真没脸做人了! 我抱着花也就不再多说,让他送我到山下就好,抓紧时间开车同斌子哥汇合。 “栩栩,千句话不如一实践呐,你哥我嘴皮子要磨薄了劝你都没用,结果你一上手,哎,自己就改变主意了!” 我笑笑不搭茬儿,其中奥妙,岂可言说。 到山下时,二哥表情严肃了几分,“栩栩呀,你放心吧,只要你拜了师,将来肯定会有大能耐的,那个偷你命格的孙子,他都得跪地求饶。” 我拨弄着花瓣看他,“你会算啊。” “这是规律。” 二哥一本正经,“你看哈,张无忌掉下悬崖练就了九阳神功,段誉掉下悬崖练成了凌波微步,杨过断了臂遇到神雕……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那谁丢了个马,其实有福,栩栩,你不用着急,很快就能天下第一了!!” 我笑的无奈,“二哥,好像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管谁丢马的,反正不算事儿!” 停好车,二哥看向我,“栩栩,你遇事千万别慌,你行,在哥心里,你就是天底下最聪明,最漂亮,最有福气的姑娘。” 我嗯了声,抿了下唇角,滋味儿咸咸的。 深吸口气,我推开车门下车,:“二哥,你回去吧,有事儿通电话。” 缓了一路,右手腕没那么酸了,我左手抱着杜鹃花,右手拎着那袋子日用品,朝山上走了会儿,回过头,二哥还在后面跟着,:“哥,你快走吧!一会儿好晚了!电话联系!” 二哥不言语。 我一走他就跟。 弄得我莫名搓火! “哥!你快回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跟着我生气啦!” 二哥终于停住脚,对着我的眼,张了张嘴,“栩栩,要是……” “还干啥!” 我闹心不已,“你说的话我都记住啦!别没完没了的!很烦人!” “那个……” 二哥挠了挠头,笑了笑,眼圈却红了几分,“你记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想要啥就跟哥说,哥来不了就给你邮来,至于沈万通那边,要是他实在不收,或是你学不会也没事儿,那不算啥,即便是命格一直拿不回来也不用愁,将来二哥养你,有哥在,你啥都不用怕啊!” “……” 我鼻子一酸,有些讨厌的看他,脸朝旁边转了转,绷了会儿,放下花盆就跑到他身前,“梁有志!我不用你养!我是有大出息的,将来是要给你养给父母老的,爸都说了,指望不上你,要指望我的!” “是。” 二哥眼底莹莹,笑的憨憨的,“你多本事啊,两岁就欺负我了。” 清风掠过,我嘁了一声,伸手抱住他,“二哥,天上的星星是五角形的吗?” “当然。” 我扯着唇角,闭上眼,用力的憋着情绪,“月亮里面住着嫦娥吗。” “必须的。” 我笑着,“太阳是个老公公吗。” “对,有胡子的。” 我神经兮兮的笑着,松开手臂看他,“二哥,我长大了,你不能在哄我玩儿了。” “栩栩。” 二哥摸了摸我的头,“你说啥就是啥。” “我说你是大狗屁!” 转过身,我走到前面抱起花盆,头都没回的喊道,“你快回去,照顾不好家人你梁有志就不配说自己是扛把子!” “栩栩,你照顾好自己!” 我跨着大步,没有回头。 身后逐渐没了声响,走到人形岔路那,我小心地朝后面瞄了眼,山林茂盛,土道间已没有了二哥的身影,心情仍难免失落,我牵了牵唇角,努力憋回眼底的泪,记得问过爸爸,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爸爸说:你想哭的时候,能忍住不哭,就长大了。 此刻,我想我长大了。 呼出口气,我嘴里兀自念叨,“我可以的,我会好的……” 为了家人,为了自己,要好好活着。 沙沙~~沙沙~~ 树林中传出声响,我转脸看过去,低矮干枯的草丛一阵摇晃,没待我看清什么东西,一只野猫忽的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妈呀!” 我刚被猫给吓过,险些没把怀里的花盆给砸出去! 好在那猫没奔我来,喵呜了一声钻到林子深处了! 心口砰砰狂跳,我谨慎的又扫了圈周围,不会是那猫人还跟着我吧! 伺机报复?! “姐姐你别怕,那就是一只普通的野猫。” “嗯,我不……” 头皮一麻! 我神经病一样的四处看,“谁,谁在跟我说话?别藏着掖着的!赶紧出来!” “姐姐,我在你怀里。” “!!!” 我一低头,看着抱着的那盆杜鹃,烫手般就给它扔到地上,哎呦我去! 花盆落地居然没碎,摇摇晃晃的还坐稳了。 我后移了几步,唇角都抽搐了,“你你你,成精了?” 杜鹃花叶片颤动,“姐姐,你真的忘了我吗?前些日子,我还跟你说过话……” 这音儿…… 跟我说过话? 我颤巍巍的回头看了眼,想着她这声音,“你是,你是在那棵松树上的小姑娘?” 怎么跑我花里来了! “姐姐,我一直在等你……” 杜鹃花发出的声音很委屈,“那时候我的脚就没了,我想你能看看我,帮帮我,但是那个男人一撞树,我很疼,半截身子都让他给我撞没了……” 男人? 撞树? 成琛吗? 我想起那天的一声惨叫,是我推着他重心不稳撞树的! “姐姐,这些天,我一直等你出现,你都没有下山,阳光照得我好难受,我全身都没了。” 她说说就像是哭了,杜鹃花瓣渗出了水珠,“好在你刚刚把花盆放在了路旁,我撑着力气就进到了这里,不然,再过两天我就要彻底消失了。” “你等等,我有点没听懂……” 我做着防守姿势看向杜鹃花,“你全身都没了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脏东西吗,脏东西本来就是虚体,是魂嘛!” 已经没了。 还想怎么没? “不一样……” 花瓣哭唧唧的还会摇头,“姐姐,我太弱了,不是那种可以随意现身,又可以隐身的灵体,本来,本来我脚没了的时候是可以让你看看我,但是当时你不摘护身符,没等多说几句,那个男人就来了,他的气好可怕,我差点被他撞散了,现在,我成透明的烟气了,如果你不帮我,我就等着消失了。” 我绷着没说话,听是听懂了。 合着我刚才和二哥告别是给它提供时机了! 问题是我怎么帮她? 难不成把她抱回去养着? 想想就瘆得慌啊。 她像是懂我心理,忙道,“姐姐,我不吓人的,我就是不想消失,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谁,怎么死的,稀里糊涂就到了这里,你是唯一能帮助我的人了,我不想再在树上依附,最近晚上会有很多野猫,我好怕它们,求求你带我走吧。” “我也自身难保啊。” 听她说话倒是挺可怜,就是一想那好看的杜鹃花里其实坐了个人,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我在这也是靠沈叔帮忙的,没办法再帮你了。” “姐姐,你是好人的……” 她呜咽起来,花瓣流着水珠像是作揖般朝我轻轻摆动,:“我先前四处飘荡,会闻很多气味,有些人味道很酸,那是刻薄之人,有些人很臭,那是肮脏之人,有些人很呛,那是暴躁之人……我跟你说话,一来是你头顶没有星耀护佑,气场跟我接近,二来是你有好闻的味道,这是心善之人的香气,我知道你是好人,会帮我的……” “我……” 哎呀! 我这人最怕被戴高帽唱赞歌! 谁要是夸我两句,那我恨不能自己变成当代水冰月,啥脏活累活的都抢着干。 有时候一上来那股劲儿都跟缺心眼似的。 “求求你,真的求求你……” 杜鹃花低声的哭泣,:“我看你和哥哥告别,也想我父母家人,可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早知道,我就不喝那路上的水了,兴许,我现在也能回家了……” 一听这话我难受了! 境遇相似。 那条路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琢磨了会儿,把她自己扔这还真有些不落忍,再说花是我哥买的呢! 我拿出手机,“你等我打电话问问,要是沈叔同意,我就带你回去。” “行,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花瓣都要抖落下来了! “别急着谢,我先问问……” 得亏我在车上存了沈叔号码,响了几声后那边接了,我赶忙开口,:“喂,沈叔,是我,回来的时候我哥买了一盆花……” “你要不怕就带她回来吧。” 沈叔听我说完就应道,“鬼是阴物,植物属阴,所以它们才好依附,想来她是个小鬼儿,上路后家人没有好好发送,她稀里糊涂的先喝了忘川水,也是一条可怜虫。” “那……” 没等我多问两句,沈叔就把电话撂了。 不过沈叔答应了,就说明她没啥危险。 我放下手机,走到杜鹃花前微微屈身,“你不会在晚上的时候突然变成个人坐我炕边吧。” “我也想啊。” 她带着哭腔,“但凡我有那本事就不会这么惨了。” 这倒是。 害爸爸在这迷路的那个女人还能拿块破布四处嘚瑟呢! 她只能窝缩在花里,跟我靠在沈叔身边借光没啥区别了! 我心一横把花抱起来,“成吧,我带你回去。” “谢谢你姐姐!” 她激动的连连摇晃花瓣儿,“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报答啥啊。” 我叹口气,“算起来,咱俩都是可怜虫,以后就做个伴儿吧。” “那我们就算是朋友了?” 她一开心,花香就四处飘散了。 我笑着点头,“对,咱俩就是朋友了,我叫梁栩栩,你呢。” “我……” 她又郁闷了,“我不知道,记不起来了。” 对啊! 我忘了这茬儿! “算了,我给你起个名吧。” 我看着它,“听声儿你年纪应该比我小,算我小妹妹,我们俩呢,又是通过这盆杜鹃花彻底结识的,以后,我就叫你小杜鹃,你看行吗。” “行。” 她发出笑音儿,“以后我就是小杜鹃,栩栩姐姐,谢谢你。” …… 回到院子,许姨应该是被沈叔交代过,没用我多去解释‘小杜鹃’的真身。 见我把花放在窗台上浇水还骂了我一顿,“她虚的一口唾沫都能被喷死,你给她放到阳光下是想让她化得快点吗?再说我们都在你这屋吃饭,人来人往的,她个废物样儿的能抗住吗?!” 我被教训的没脾气,咱外行嘛,就容易好心办坏事! 但我这人有个优点,不懂就问,虚心学习。 溜着许姨的马屁,我知道小杜鹃这种情况是最怕阳气的,情况跟我差不多。 区别是她死了,我还活着。 尤其她现在就剩一缕气,想护好她,就得风吹不着,雨打不着,还得是个阴凉地儿! 许姨住的这间房俩屋窗户是朝东的,虽然只有上午阳光比较好,但窗户开的比较大,还是很亮。 安全起见,杜鹃花就放在我炕梢的地脚,盖上块红布,等于让她住在屋子里。 将小杜鹃安排妥当后我就去了沈叔的正房道谢。 “沈叔,我……” 刚进屋,我就见沈叔正咳嗽着喝着一碗汤药,“您没事儿吧!” 难不成和那个术士磕受伤了? “死不了。” 沈万通喝了汤药,“小鬼儿安顿好了?” “我给她起了名字,叫小杜鹃。” 我点了下头,“小杜鹃让我告诉您,说谢谢您,可是她不敢跟您说话,说是怕您。” 本想抱着花盆过来的,小杜鹃说沈叔身上的气太冲了! 简单来说,她和沈万通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屠夫和猪。 猪一见屠夫过来就会吓尿了,小杜鹃也亦然,哪怕这屠夫不会宰她,她也哆嗦。 “梁栩栩,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的吧。” 我规规矩矩的应声。 “好消息就是偷你命格的术士今天被我伤了,他短期内不会出现。” 沈万通看向我,“并且,他还认为我道法在他之上,他忌惮与我。” “那……” 我心里紧着,“坏消息呢。” “硬拼的话,我未必是他对手。” 啥? 我睁大眼,“沈叔,您可一下就把周天丽的小臂拧下来了!临身给我气的时候特别稳,您的道法明明就是深不可测的呀!” “我必须给她小臂拧下来,如此才能让对方胆寒。” 沈万通直白的看我,“周天丽是实体大灵,能耐滔天,先生撞到实体都会很头疼,你以为我是神仙?能像灭个小鬼一样随随便便就给实体大灵灭了?” “可是……” “咳咳!!” 沈叔一口鲜血直接喷到了药碗里。 “沈叔!!” 我吓得奔到他身边,“您要不要去医院啊!” “不碍事。” 沈万通擦干唇角的血渍,转而看向我,“你也看到了,这件事,要做好长期应对的打算,我年岁大了,一把老骨头,精力体力都不比对方,这段时间要好生休养,日后,只能在有把握的前提下才能跟他交手,否则,我真就先下去给你探路了。” 我眼睛一下就红了,“沈叔,对不起,我以为……” “打住啊!” 沈万通有些失笑的看我,“不是先说了好消息,对方也怕我怕的紧,梁栩栩,你要知道,即便是入道的先生,甭管多少年,他也是普通人,寻常之时,咱们有十分能耐,一次最多使出七分,留三分防身,若是战场之上,你有十分能耐,要使出十五分,二十分,但是要让对方以为,你只使出了七分,兵不厌诈,世间一切,都是心战。” “沈叔,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在我心里,他就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讲这个,不等于把老底儿掀开给我看了呀! 他笑了笑,“如果我死了,你更得要好好活下去。” “不会的!” 我急的跺脚,“您不会死的!那个术士才该死!!” 说着,我想起重点,“沈叔,您和偷我命格的术士很熟吧。” 沈万通嗯了一声。 “有多熟?” “他叫什么名字?” “没住处吗?” 我连连发问,心里急着,“人为什么会变成猫?是什么幻术吗?” “梁栩栩,你遇到的东西,要么是他的同伙,要么,是他养出来的邪祟,若是没死,还会再来,你日后自然就会清楚。” 沈万通恢复平静,平着声儿道:“至于那术士,我和他多熟,没必要和你解释,你只要记住正邪不两立,诚如你哥哥所言,你住在这儿,只是我的事主,是客人,我需要负责的是你的安危,尽可能的帮助你拿回失去的东西,其余的,我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你能做什么呢?” “如果我不是客人了呢?” 我看了眼他吐了血的药碗,“我做了您的徒弟,您是不是就没必要在瞒着我什么了?” 第37章 最高的道,是善德 依我现在的年岁,很多事儿大人都不愿意详细给我说什么。 就像我爸爸,即便我什么都一清二楚了,可你要是问起他家里的事情,他还是在和稀泥。 理所应当的认为你太小了,多知道不如少知道,你什么都解决不了! 可这不代表我就没有知情权了! 瞒瞒瞒! 瞒到我最后一个知道,我就舒服了吗? 不,我更难受! 我已经有是非观和思考能力了。 就像二哥莫名其妙的让我去学道,如果我不愿意,哪怕他说出朵花来,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沈万通笑了,“你还没死心?” “您需要徒弟啊!” 我说着,“您讲您老了,需要有人将您的本事发扬光大!” 沈万通拿出书,慢悠悠的翻着页,“有志又给你上课了?” “这回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满眼认真,“沈叔,我先前的确没想过做先生,因为我家里没人做这个,我三姑也仅仅是信佛懂些门道而已,我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也想着,这是不是骗人的行当,像我妈遇到的黄道士,他说我命好,我妈就很高兴,我想,如果我做道士,看到谁家的孩子,也会说这个孩子命好,上来说人家命坏,那叫嘴上无德,不是找揍吗?” 说到这我算明白为啥说不要随便算命了,玩一玩当娱乐也就罢了,一但是当真的,对这些笃信不疑的,再碰到个不咋滴的先生,上来说你孩子这不好那不好,膈应谁呢。 父母心正点还成,一笑而过,要是多疑多虑了,日后遇到啥倒霉事儿都得赖孩子头上。 孩子上哪说理? 啥也没干呢,一身是非就来了。 那就是我成长路线的反面教材啊! 沈万通低笑,“你倒是会来事儿。” “这是我真实想法。” 我的词汇量还不够,不会出口成章,只能按造心理的想法尽量描述表达,“沈叔,我是九月初发烧,才接触了这些事,因为我是你们眼中的病人,是小孩子,只能被我爸爸领着到处去求医问药,找高手保命,最后,找到了你,但是刚才在山下……” 缓了口气,我抬起还有红道子的手,“我一拳打走了那个猫人,还想一拳打走周天丽,可她太厉害了,我打完她手腕就好疼,是我用您交待的方法,观师默相,才能一下拧断她的手臂,再几拳,打破那些乌云!沈叔,我真的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我力气可以这么大!很神奇的感觉!” 说的激动了,我直接比划起来,“就这样,我还能蹦起来一拳打散闪电,像是个超级英雄,沈叔,我打小就想当大侠的,可我不是个合格的大侠,因为我为了赢总会使阴招,但是今天,我会念出那些咒语,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领兵三千万,列阵黑云中,上打春风雨,下打雨春风,若有不从者,摄去永无踪!” “呦呵。” 沈万通挑眉,“你还能记住?” “能的!” 我连连点头,他一好信儿,我更来劲儿了! “您说一遍我就背下来了,我记性特别好,之前我三姑教我背心经,我也很快就背下来了,不信我再给您来一遍!” 兴致一起,我后退了两步,念着咒语又腾空来了个空翻,落地后一腿弓起,一腿伸直,右手做个剑诀直指棚顶,眼神跟指尖走,二到飞起的嘴里还押韵着最后一个字,“踪!” 沈万通笑的忍不住呛咳,“你这孩子,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有点童子功……哈哈哈……” 我赶忙站直,扯了扯衣襟,一下没控制住,展示过头了! “沈叔,我四岁学芭蕾,六岁学传统武术,得过少儿组表演金奖,您要不信,我现在还可以给你打套五步拳……预备式!哈!!” 没待沈叔开口,我直接弓步出拳! 十字弹腿冲拳! 五步拳顾名思义就五步,分弓、马、仆、虚、歇五种步型,外加拳、掌、勾三种手型配合的上步,退步步法和搂手、冲拳、按掌、穿掌、挑掌、架打等手法,是入门必学的组合套路。 “马步架打!” 我打的很快,“歇步擒打!哈!!” 屋内空间再大也大不过表演台,所以我这发挥起来就搂不太住,差点一拳卯沈万通眼眶上! 沈叔还不躲! 得亏我及时收力! 虚步挑掌后左脚向右脚靠拢,目视左前方,还原成预备式。 俗称打完收工! “沈叔,你看我行不?” 说实话,我打的没小时候好,转专业了么! 一开始学武术时老师就说我练起招式像是跳舞,打的好看但没飒爽气,为了纠正这一点我天天打沙袋练习爆发力,好不容易改回去,最后又练回艺术体操,还得捡起芭蕾的功底,一来一回的,拳脚招式就有些四不像了! 内行眼里是耍大刀。 但是架不住咱自信啊! 好歹也是得过奖的,甭管打的标不标准,动作套路咱没忘! 身体指标绝对够用。 沈万通似被我戳到笑穴,单手扶着额头,笑的说不出话。 我跟着欣喜,揣着点小心思,进门时见沈叔吐血受伤,我很自责,又不知道怎么去报答。 闹一通! 也希望沈叔心情能好点。 “妈呀,她咋还才艺展示上了?” 沈纯良放学回来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屋门口,瞧着我一脸惊讶,“爷,她这是为了拜你为师,都表演上节目了?” 我白他一眼,“不关你事。” 烦人不? 有本事你也来一个绝活! 打个旋子我看看! “怎么不关我事。” 沈纯良理所应当的看着我,不,确切的说他只是一只眼看我。 另一只眼常年三点半方向,咱不知道看谁。 “爷爷都没收我为徒,为什么收你?连生辰八字都不知道的人,会点花架子就了不起了?都啥年月了,还练武,练得再厉害能有啥用,你能比的过一溜烟?” 我没听懂,“啥叫一溜烟?” 纯良嗤笑一声,比划个八的手势,“你就算会轻功,我也能一下给你BIU下来!” “你就算了吧。” 我嘁了声,“你那眼神可打不准。” “你……” 纯良上来就要跟我急,我梗着脖子,来啊!谁先出言不逊的! 沈叔笑够了看过来,“纯良,你回屋去写作业。” “爷,她笑话我!” 沈万通神色微厉,“写作业去。” 纯良哼哼着朝门口走去,“您要是收她为徒,我一百个不服气!” 我对着他背影就做了个鬼脸,不服气你也没招! 打不着,干气猴! “梁栩栩。” 我立马站的笔直,“沈叔,是他先撩扯我的。” 沈叔微牵着唇角,仔细的端详我,我被他看的发毛,只觉浑身难受,过了会儿,他才淡声道,“所谓道术,是先有道,再有术,道者,心也,尘垢不沾,俗相冰清,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换言之,平常心是道,最高的道,是善德,像水一样,刚柔并济,豁达平淡。” 我站着没动,听他继续,“很多先生,踏道后却忽略了道,仅专研术,状似走了捷径,术法精进,名利可得,渐渐地,便会忘记踏道的本心,明明术无好坏,但因为被有心人利用,便成了邪术,这样的先生,称之为邪师,被正派先生所不屑。” “沈叔,您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我曾经就是邪师。” 沈万通喝了口水,对着我的眼,面含微笑,“我十三岁在港城学道,二十岁出道,利禄功名,很快就迷了我的眼,我一心求术,只要是我不会的,我就去修,结果,你猜我怎么着?” “您现在很厉害了啊。” 乾坤通天圣手么! 他意有所指的看我,没答话。 我回过味儿,“您是说反噬?” 全身落疤瘌? “不止。” 沈叔很有耐心的回,“我身为先生,为无数人家操办丧事,自己父母死时却不在身边,未曾披麻戴孝,走的相近的亲朋,皆因我而徒生不幸,最后只能避我如蛇蝎,我结过三次婚,死了三个老婆,第一个老婆,怀有双胞胎,难产而亡,一尸三命,前后,我一共送走了四个孩子。” 我抽了口凉气,那不绝后了么! “沈叔,那您……怎么想开要改邪归正的?” “十几年前,我送走了在这世上最后一个至亲。” 沈万通眼深了几分,“你说,任我有通天的术法又如何,却保护不了身边人,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一早就做个普通人,起码一辈子平平安安,家人和睦,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沈叔……” 我不知怎么安慰他,“你现在也挺好的,不是还有纯良和许姨嘛!” “他们都是苦命人而已。” 沈万通叹出口气,“梁栩栩,这行当不比其他,踏进来,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常言道,算命先生没铺盖,风水先生方后代,古人却没说我们这种又能卜卦,又能看风水,又能驱魔的先生会怎么样,你猜古人为什么不说?” “因为……” 我琢磨了下,“太全能了,没法说吧。” “是没法说。” 沈万通笑了,“死得太快啊!” 哈? 见我懵了,沈叔清了清嗓儿,“一个先生懂得越多,找他的事主就越多,他扛起的责任就越大,可这强中自有强中手,命又算不了自己,哪里知道会死在何处?我算活的长的,见过太多高手死于仇敌或是邪崇之手,二十出头死得不算轻,四五十岁死得别说少,没了就是没了,本事稍有偏差,就变成你梁栩栩所惧怕的黄土了。” 我嗓子一紧,不敢言语。 “简单来说,你要学道,就是把头放在了裤腰上,做好随时落地的准备。” 沈万通正着神色,“我收徒不是玩笑,只要这人开口叫我师父,必然就要承载一切,修正道,学正法,斩妖邪,梁栩栩,你能承担起这份压力吗?” “……我行!” 我深吸一口气,“沈叔,我不骗你,我特别害怕,我不想落疤,但我还是要做先生,我要学正法,斩妖精,如果说死,我现在也是在等死,我想活着,就要为自己拼!像你说的,绝处逢生,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我梁栩栩命不该绝,也不能绝!” “呵呵呵~” 沈叔弯起眉眼,“你这孩子,倒是很有勇气……” “您就收了我吧。” 我巴巴的看他,“不管怎样,我都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日后就算我命格拿回来,我也不会变心,这辈子都要做一个好先生。” “好先生。” 沈万通呢喃着我的话,“梁栩栩啊,你知道我欣赏你哪一点吗?” “不知道。” 我老实的摇头,“我优点挺多的,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一点。” 沈叔忍俊不禁,指了指心口,“这里,你的不错。” “心?” 我诧异,“我心不错?” 沈叔点头,“世人都说人性本善,我认为不尽然,一个人,即便他本性良善,但若生在暴戾之家,亦会让他扭曲无情,一个人,若本性邪恶,可生在品格高尚的良善之家,也可矫正思维,或许成器,归根结底,人的天性,必由先天和后天组成,你天性聪颖,活泼开朗,后天家庭环境虽然一般,却没有给你教化的任性妄为,骄横跋扈,算是令人欣慰。” 我家庭环境一般? 指家里有我二哥那号人吗? 我掐着重点,“沈叔,那您是愿意收我为徒了?” “你心思纯正无暇,倒是不怕入邪门,至于收你为徒……” 沈叔语气一顿,我急的很,:“沈叔,我保证不会给您丢脸的,我现在虽然是阴人,可我命格迟早会拿回来的,退一万步讲,您也说阴人可以学道,我很好学的,要不我再给您耍套剑?我耍剑可好了!” “罢了。” 沈叔对着我挥挥手,“看你心诚,我给你个机会……” 我眼睛一亮,“谢谢沈叔!” “别急着谢。” 沈叔指了指西厢房,“有间屋子放的都是书,你见到过,正好你需要四十九天服食花瓣,我就给你四十九天去看书,若你能看出些名堂,我再考虑。” “沈叔,看哪本?” 东厢房那可一屋子书啊! “随你。” 沈万通又喝了口水,:“道分山医命相卜五术,山术,又叫仙术,通过阅读玄典,食饵,丹法,拳法,铸基,符咒从而超脱身心修成正果的秘术,医术分阴病阳病,阳病可以理解为中药学,阴病就是术法,符咒,讲心。 命卜之术,则为八字推算,紫微斗数,奇门遁甲,梅花易数,六壬神课,太乙神数,诸此种种,相呢,相天,相地,相人,相地就是风水,有形峦风水,理气风水,其中还分形式派,峦头派,三合派,玄空派,八宅派,相人则是面相,手相,身相,骨相,身相,毛发,痣相,甚至气味,光耀……” 我特别出息的听蒙了! “沈叔,这些书我可能……” 看完怕给自己送走喽! “要做我的徒弟,就得全都了解。” 沈万通看着我,“所以我说,没天份的,就不要入道,学些皮毛又成不了大器,何苦给自己找罪受呢。” 一听这话我小斗志立马就燃烧了! “沈叔,我肯定给它全看懂,您瞧好吧!” 背书么! 我在行! “话别说太满。” 沈万通收起笑意,“你拿到书只能来我这间房的隔壁屋子看书,也只能在那里看,不可回自己房间,七扭八斜的躺在炕上胡乱翻看,明白吗?” 我怔了怔,他正房的隔壁屋子我没进去过,但一走一过往里面瞅过,那屋里没炕,只有一张高桌子,上面供奉着牌位,下面还有两个蒲团,但是牌位上没字儿,不知道供奉的谁。 “沈叔,我是要跪在蒲团上看书吗?” “没错。” 沈叔淡着眼,“看书的同时观香,只要在四十九天内你能开悟,求得慧根,就说明这行饭你可以吃,届时我会根据你的造化,斟酌是否收你为最后一个徒弟。” “成!” 沈叔的最后一句话让我不敢有意见了! 观香不会那就硬看呗。 实在不行让二哥给我邮寄来一本香谱。 不信整不明白它。 “爷!” 沈纯良从门外冲进来,“您怎么还给她机会啦!” 我被他吓一跳! 合着这小子没走,一直藏在门口呢! “纯良,我也给过你机会啊。” 沈万通面无表情,“你观香一直没开示,老天不给你饭吃,我也没办法啊。” “爷!!” 沈纯良跺脚,“她更不行的!!” 我抿着唇角耸肩,“走走看喽。” “哇!” 纯良委屈的啊! 大姑娘似的还哭了! 大鼻涕一甩,他扭头跑了,“许奶!我爷偏心啦!!!” 我紧张了丢丢,在人家爷爷面前,是不是有点太嘚瑟。 不低调了。 可沈纯良的确过分啊! 好在沈叔没说啥,对纯良这出儿似见怪不怪。 我放心的准备回屋,收拾收拾,明个看书,顺便问问二哥到哪了,好消息必须跟他分享! 刚抬脚,沈叔又叫住我,“梁栩栩,若你求得灵悟慧根,我会另外给你三个考验,不要让我失望。” 还有考验呐! “沈叔,啥考验?” “没想好。” 额—— 行吧。 我点点头,看着他却不急着走了,这回换沈叔莫名,“你看我做什么?” “沈叔,那个……” 我嘶了口气,“您白天给我吃的符纸里不是放头发了?” 很难咽啊! “怎么,你还想吐出来?” 沈叔没好气的,“不愿意吃就少出门,省的碰到邪祟,我跟着受累不说,浪费毛发!” 我没说话,出门去许姨那要了个推子回来,“沈叔,您介不介意剃个头?我这事儿,可能得持续浪费您乌黑靓丽的秀发了……” 沈万通一愣,当即失笑,挥起手,“滚滚滚!” …… 第38章 天赐金仙麟 当晚我回屋就给二哥拨去了电话,想问问他到哪了,顺便分享下好消息。 甭管怎么说,咱第一步迈出去了。 至于沈叔和对方交手后受伤的事儿,没必要聊,沈叔似乎是把底牌给我看了,在我心里他不是个神乎其神的先生了,但间接地,让我重新认识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沈万通。 乾坤通天圣手,亦是普通人。 我和沈叔的距离,无声的拉近了许多,同时,我也更加清楚自己的处境。 电话拨过去一直没人接,就在我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时,听筒里终于传出了斌子哥的声音,他说二哥的车胎到了大宝县就扎了,没办法只能把车送去修理,俩人聚头后就找了间宾馆休息,结果他睡觉就梦到个长头发的女人坐在床边梳头,还让他少管闲事,他吓醒了,见手机在响,我二哥却怎么都推不醒! “栩栩,怎么办啊,用不用把志哥送医院啊,我们这是被鬼压床了吧!” 斌子哥慌得音调都变了! 我也紧张够呛,这才想起来,二哥手包丢了,护身符肯定是让他放手包里一起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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