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即使他看上去很累,亦然对着我道,:“我是不敢贪心,最初我想,要永生永世都将梁栩栩握在手里,要盯住她,后来我想,能娶她为妻,为我生子就好,渐渐地,我又想,只要能和她谈恋爱就很好,最后,我想,能看着她幸福就好。” 他发出极小极小的笑音,凑到我耳边,“可我还是会偷偷的去想永生永世,我想,也许有机会呢,偷偷地。” 我眼泪差点出来,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他,“成琛,谢谢你,可是,冯雨不是。” 成琛唇角的笑瞬间僵凝,对着我的眼,没有答话。 我含着泪,努力的想笑,“我打开了你书柜上方锁住的柜子,看到了文件袋,成琛,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她们都不是。” 成琛脸上的笑彻底的消失不见,看着我,他眸底也越来越红。 情绪如惊涛骇浪般即将喷薄,却又生生的隐忍回去,复杂到难以形容。 蓦的,他伸手将我压到怀里,下颌抵着我的额头,“没关系的栩栩,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还有。” 我绷不住就哭了,脸窝在他的怀里,“谢谢你成琛,谢谢,我会努力的,我会的,但是你不能再这么帮我了,不能。” 成琛拥的我很紧很紧,似将我整个都裹在了怀里,他轻声软语的安慰着我。 貌似天大的事,都没什么关系。 但说着说着,他手臂的力气松懈下来,脸也枕到了我的肩头,呼吸逐渐的发沉。 我调整了下姿势,正面对着广场,成琛歪头枕着我的肩膀,似在小憩。 眼泪不住的流着,我看着广场上还在玩闹的小孩儿,轻抚着成琛的头发,自言自语一般,:“成琛,我也曾小小声的祈祷,请让我们一直在一起吧,我不想求一生一世,我想生生世世,我想哪一次的轮回都会遇到你,我想你永远守护我,因为你太好太好,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我舍不得放开你,我,就是这么贪心。” 坐车的时候我就在想,请一直行驶下去吧,开到花朵盛开,开到暮色落尽又升起朝霞,开到我们白发苍苍,你仍旧在我身边,你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 即使我们双双化为了灰烬,亦然可以滋养大地,孕育出两棵新的嫩苗。 爱,生生不息。 最后一抹残阳终于落尽,夜风徘徊,广场里亮起了灯。 长椅后,是我们靠坐在一起的身影。 久久未动。 时光仿若被胶片定格。 刹那。 便是永恒。 第755章 拼 “栩栩小妹妹?” 周子恒接到我的电话带着保镖过来时难免惊讶,“我老板他怎么……” “没事的。” 我一个人真抱不动成琛这大体格,“成琛最近就是太累了,再加上出来有点着凉,我给他吃了点感冒药,里面有些助眠的成分,他就睡着了,没关系,明早就会醒来的。” “料”我的确是加的猛了些,但是药房的工作人员和我说了,偶尔吃一次安眠药物不会影响健康以及产生依赖感,成琛喝完加“料”的半杯奶茶也不是立即生效,慢慢的才令他越来越困。 时间点都在我的计算范围之内。 咱可是亲女朋友! 求得只是成琛安稳度过今晚,我好放开手脚去磕,哪里会拿他的身体开玩笑。 周子恒没再多问,搀扶着昏睡状的成琛上了车,见我在车门外站着没动,他不解得道,“栩栩小妹妹,你一起上车呀。” 我看了眼腕间的电子表,“周子恒,麻烦你先将成琛送回家,我还有点事儿,忙完再回去。” 说着,我补充道,“对了,成琛吃的那感冒药劲儿还挺大的,如果他迷迷糊糊的不舒服,就给他喝点水,尽量不要打扰到他。” “你放心吧,我会妥善照顾好老板的。” 周子恒应道,“栩栩小妹妹,你可以先上车,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就是去见个老熟人,她就在附近,谢谢你。” 我摆摆手,探头又看了眼倚靠着座椅双眸紧闭的成琛,见他睡得很沉,睫毛都一动不动的才稍感安心。 睡吧。 天亮后。 一切都会好的。 我会抓住黎明前的所有机会,拼到最后一刻。 周子恒简单叮嘱我几句就要坐进副驾驶,我还是唤了声他的名字,“周子恒。” 他扶着车门看向我,“怎么了栩栩小妹妹?” 我笑了笑,“你是不是也全部都知情?” 周子恒有些疑惑,“知情什么?” “我的事。” 我说道,“全部,对吗?” 周子恒的神情一瞬间就复杂起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路灯将他的镜片折射出细微的光,无声的同我对视了数秒,周子恒才下意识的推了推镜框,颔首,“当然。” 玲珑如他,立马就揣测起我询问他这些的意思,周子恒继续道,“不过栩栩小妹妹,你不要多心,我对你的态度从未有过改变,以我的立场来看,只是希望我老板能收获幸福。” 我笑着点了下头,真诚道,“谢谢你。” 自从我和成琛再在一起,我明显能感受到周子恒对我的疏远。 毕竟有过对照,初识周子恒时他很爱笑,习惯作为一个大哥哥和我聊天,将我看做他一个小妹妹,还特喜欢瞧我和成琛的热闹,我要是哪句话怼到成琛了,周子恒就会看戏般呛咳喷笑,为人幽默且善解人意。 但是从去年到港城开始,周子恒看到我就是叹气,神色也开始阴郁。 即便我们面对面说话,他都是中规中矩的搭腔,给我一种“官|方发言”的感觉。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云里雾里,我清楚周子恒一定知晓我“阴气”重。 成海集团接二连三出现事端,周子恒对我的态度有落差很正常。 眼下剥开了最后一层,我更加理解周子恒的心理,他是真真正正的在心疼成琛。 正如纯良所言,大家立场不同。 做人很难一碗水端平,大侄儿求得只是我活,哪怕我会伤害到成琛。 但在周子恒那一方,他亲眼目睹成琛因为我所受到的“连累”,看着成琛帮我找命格,他岂能不心疼?对我,周子恒自然就有了意见。 这也恰恰说明,周子恒是成琛真正的身边人,成琛的好兄弟。 我丝毫没有生出什么不满。 只有欣慰。 感恩成琛的身边有他。 目送周子恒的车子离开,我打了辆出租回到城中的咖啡厅前,坐进自己的车里,这才给珍姐去了通电话,编了个晚回去的理由,确定成琛已经到家并且由她看护照顾便彻底放心了。 “栩栩小姐,虫草水鸭汤我已经熬好了,会给你温着,你回来就能喝了。” 我笑着嗯了声,挂断电话,眼睛难免泛红。 会回去喝的。 一定! 启动车子调头开出了咖啡厅的车场,到三姑家楼下的小区超市,我买了一盒男士剃须的小刀片,一把水果刀,外加两盒巧克力,拎着便回了三姑家。 进屋我一股脑的吃完巧克力,又快速洗了个澡,对着镜子束高头发,挽成道姑头。 微微静心,接了一杯水,拿出那根开柜门的小铁丝,啪嗒~扔到水中。 燃符默念化骨水咒文,再用水杯接住灰屑,中指在杯子里面搅动,气息如涌时仰头喝了那杯水。 眉心微蹙。 我闭眼感受了下喉咙下滑的感觉。 弯身活动了下四肢,全无异常便长长的呼出口气。 对着镜子整理好衣物,依然是薄的夹克长裤马丁靴,水果刀直接绑到脚踝。 眼尾扫着钟表时间。 晚九点整。 我背上书包再次出了门。 夜风无端凉了几分。 天光暗沉,不见月亮星辰。 我跟着导航开往京郊的方向,人烟愈发稀少时,车子开得速度便不断的加快。 心情很平稳。 路上我也没做什么思考,手机静音,来电短信一律不理会。 大脑放的很空,车内音箱震天,我跟着节奏,手指还时不时的敲打着方向盘。 四五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条荒草丛生的土道。 路灯的间距变得很长,浅坑略有颠簸,轮压着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窗外飘荡的数不清的游魂黑影,他们伸着影影绰绰的手,朝我摇晃。 我目不斜视,开着远光大灯,没多会儿,便看到了一处破败的院门。 进院还很空荡,角落里堆积着破铜烂铁,仓库就在院中,不知荒废了多久,墙面早已斑驳不堪,库门布满了铁锈,窗户没有一处玻璃是完整的,尖锐的断角还粘连着厚厚的灰尘和鸟屎。 里面大亮的灯光却在提醒我,袁穷正在等候。 当然,即使仓库里没有光亮,我瞬间疼痛的右臂也在表明,袁穷他在。 第756章 路数 车门一开,便是一股陈腐的灰尘气。 脸颊的微麻感接踵而至。 很安静。 清凉的夜风似乎都静止下来。 连角落里破碎塑料布都一动不动。 即使这院子很宽阔,却四处都充斥着死气沉沉。 我漫不经心的打量了圈。 书包扔回车里,微微活动了下脖颈,对着那仓库的铁门,便大步的走上前。 说实话,我知道自己赢得几率很低,低到接近于零。 但很多事,你不去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一定会输呢? 诚如此刻,我脚下踩着枯草泥沙,每一步似乎沉重,但又必须坚决。 因为我身背血债,没得退缩。 吱嘎—— 厚重铁门推开。 年久失修的糙哑剐蹭着我的耳膜。 灯光同一时间倾泄出来,与外面的荒凉沉寂不同的是,仓库内部倒是意外的干净整洁。 不至于一尘不染,但显然被人清理过。 水泥地面只有薄薄的浮灰,并无呛人的蛛网和尘气。 走进了几步,铁门便摇晃着在我身后合拢。 我拽着根神经,警惕的打量四周。 依照我对袁穷的了解,难保他不会搞出什么阴间画面。 内部环境全部入眼后,我微微挑眉,袁穷还真是改套路了! 仓库里面能有二三百平,空间大又无集装箱遮挡,视线便一目了然。 最里端的空地摆放了沙发和茶几,袁穷就戴着墨镜一身休闲的坐在沙发处。 他正面冲着我,二郎腿还翘着,手里持着红酒杯。 明亮的灯光下,他潇洒惬意的像是个一夜暴富老板。 为啥是一夜暴富呢? 因为他身上着实没有贵气。 寡白瘦弱的坐在那里凹着造型,特像是小人乍富、狗穿皮裤。 见我走近,他脸上跃起一丝阴凉凉的笑意,上下看了看我,“小师妹,你就这么来了?轻装上阵啊。”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你说你这阴人的骨血,磨碎后能是什么滋味儿?” 我隔着几米的距离站住脚,这才发现他杯中的红酒颜色不对,混浆浆的黑红色。 他一摇晃,粘液就沾满了杯壁,丝丝缕缕的尸臭味儿便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心头不禁抽了抽,那是骨血混合的酒水! 老卑鄙竟然拿它当红酒那么赏味。 还有心情看挂杯呢? 不过我立马我就想开了! 也对! 他袁穷走到今天不就是靠吃这个吗? 不玩恶心的也不是他了呀。 “好奇好奇你自己吧。” 我面无表情的看他,“不过你的骨血恐怕是粑粑味儿,喂驴驴都不吃,给狗狗都嫌弃。” “呵呵呵呵~” 袁穷反倒笑了,仰头就干了那杯黏糊的液体,唇角流出的一滴还舔了去,看的我直犯恶心! 正当我佩服他味觉的时候,他多年下来也没习惯这种过期上头的味道,另外又喝了杯白水顺了顺,这才对着我不急不缓的道,“小阴人,你是我遇到过嘴最硬的人,沈万通那老家伙就是因为这点才欣赏你的吧,他是不是觉得你这种所谓的骨气特别值得推崇?所以才不断的给你洗脑,让你活在梦中,不愿苏醒啊。” 我紧抿着唇角没有说话,为啥?害怕吐喽! 那杯骨血的味儿实在是太大了。 隔着距离都给我熏着了。 现在我站在这里,都恨不得一边掐人中一边吸氧! 面对这么个不人不鬼不阴不阳的玩意儿谁都扛不住。 另外我也不太想和他在嘴上逞英豪,没意义,真要对骂我能送他到阴曹地府溜达好几个来回。 问题是他突然有点不按套路出牌,整得我有点不太会玩儿了! 我直接上吧,节奏不太对。 倒不是说要讲武德啥的,我不趁那个,关键在于,眼下的气氛丝毫不阴森。 进来后我一直在观察,除了袁穷坐着的沙发和茶几,其余都是空地儿。 仓库虽然只有一层,但是棚顶有两层楼那么高,喊一嗓子这里都有回声,所以他刚才吨吨吨干骨血的声音都带着外放,加倍恶心! 最重要是这里没有任何幻境,困阵,袁穷坐在那一派闲散自得。 忽略他说的那些话,光看他的神态,貌似我也不是来对命谈拢啥的,而是存粹的上门做客。 多添几样家具这里就是他家了。 人家放松的很呀! 早知道我礼数也到位点就好了! 带个花圈挽联啥的,也算咱懂得为客之道嘛。 看我不说话,袁穷摩挲着高脚杯笑音阴沉了几分,“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小阴人,你坏就坏在总是自作聪明,若是你稍微识相点,是不是也就走不到今天这步了?” 他手中的杯子啪嚓!一声捏碎,寡瘦的脸慢慢的抬起,“小阴人,现在几点?” 我装聋作哑,你瞎啊!自己看呗! 袁穷冷笑一声,扑落掉掌心的玻璃碎片,站起身便道,“现在是晚上的十点半,小阴人,你要记住这个时间,从此之后,你的人生将会被分割,在今晚的十点半之前,你或许还在甜美的梦中,做着你起势的大梦,十点半之后,师哥会有耐心的将你叫醒,让你体会到,什么,是世间真正的绝望。” 我将腕部的电子表冲向他,“错了,现在是十点三十五,那五分钟你下饭吃了啊。” “哈哈哈哈。” 袁穷笑着点头,阴阳怪气道,“好,很好,小阴人,你让我儿子围着你转,你让我女儿的梦想毁了一半,但是没有关系,今晚,我会好好的尽一尽师哥的责任,你既然自命不凡,师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绝顶的高度,你出招杀我吧。” ?? 够直接啊。 我面不改色的后退了几步,右手指节微微活动,没言语。 “快一点来杀我吧。” 袁穷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袖子,“机会只在今晚给你,你要把握住。” 没在犹豫,我一个发力,花瓣从掌心飞出的刹那,一记生猛的巴掌啪!的就扇到我的面门! 我完全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袁穷甚至站在原处没动,黑手就在空气中幻化而出,阴风登时呼啸,巴掌扇上我侧脸的瞬间震得我耳膜都是嗡嗡炸响,眼镜登时飞出,我一时间都有些站不稳,脚下摇晃了两下,回过神半张脸就剩木涨涨的疼。 第757章 机会 “太慢。” 袁穷还和我空着五六米的距离,一副你太不成器的样子,“小阴人,道行还差火候。” 我原地瞪着他,手上快速燃符,“护我……!!” 啪!! 又一记巴掌隔空打了过来! 我身体随着这力道拧转着飞起,在空中真真打了几个旋儿! 耳边接收的都是风声,落地时嗵!的声响,水泥地面震得我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 趴在地上,这回我看到了他挥起的胳膊,但下一秒,脸部就似被冰面击锤。 阴沼沼的气完全将我笼罩,令我毫无反击之力! “咳咳咳……” 我抑制不住的呛咳,整张脸变得极其肿胀,趴匐在地面上,视力却没有受到影响,很清晰的看到袁穷慢慢的踱步到茶几前面,“站起来,继续,出招不要那么慢,要快点,师哥没耐心去等死。” 我手撑着地,咬牙绷着口气,站直后耳膜还在嗡嗡作响,只得晃了晃头保持清醒。 “呵呵呵,你说说你,不是自找的?” 袁穷笑着便开口,“我和你说过多少遍,术法开道,术高者胜,他沈万通那家伙只会强调道术,道在前,术在后,要你重道,结果怎么样?你个小阴人倒是讲道义,蠢到令人发指,上好的命格都能白送给亡灵上路,现在呢?谁又能来帮你呢?” 说着他便狂笑起来,“我袁穷要是现世大魔,甭说你个区区阴人,神佛能奈我何啊!杀我啊!快点来杀我啊!!!” 我右拳紧握,牙齿上都沾满了血迹,啊!的大喊了一声,掌心的花瓣对着他便推了出去—— “遇邪便斩!!遇虎擒收!强鬼斩首!活鬼不留!!吾奉天师真人到,神兵火急如律令!” 霎时间风起云涌,仓库的上空席卷着粉色的云雾,我右掌前推,左手掐诀护法,伴着右臂纹刺热辣的疼痛,脚下踏着罡步,花瓣便犹如箭雨一般细细密密的朝着袁穷喷涌而去! 风吹得碎裂的窗户飒飒作响。 袁穷直接朝着茶几一拍,砰!的一声,黑雾便升腾而起,鬼哭阵阵! 尘雾颗粒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颗硕大的黑色骷髅头,对着我的花瓣,骷髅头嘴巴一张,呜嗷一声,犹如万鬼嘶吼,尖利刺耳,“来呀!!!” 我登时就有些强风扑面之感,眼睛有点睁不开,肿胀的面皮都跟着颤动! 手上却生生抵着这股阴寒,咬牙怒道,“破!!” 黑雾的骷髅头却开始极速变大,冲撞着我的花瓣四散而开,我只觉掌心被生生的撕裂,没待收回手,骷髅头就直奔我眼前,浓黑的大口几乎要将我吞噬,“你太慢啦!!!” “啊!!” 我胸腔被看不到的闷锤击打的一震,脚下不受控的急促的后退! 甚至有了一种玩秋千时身体后荡的感觉,鞋底根本抓不住地面。 花瓣七零八落的飘散,直到我背身抵靠住距离袁穷最远的墙面,身体才激颤了两下,腰身一弯,一大口鲜血便喷了出来,单膝控制不住的就跪了下去。 “呵呵呵呵~” 袁穷手上一扬,骷髅头就收回掌心,“小师妹,你还好吗?” “咳咳咳……” 我半低着头咳嗽着,口唇里都是腥润,右手不自觉的发抖。 掌心已经黑紫,粉光在黑气的压制下,孱弱非常。 “小师妹,要珍惜机会呀。” 袁穷捏起我飘荡在半空的一片花瓣,嗅了嗅就嗯了声,“好香啊,小阴人,你还真是长大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女人了,师哥我今天教你做人,还真有点于心不忍呢。” 我掀着眼皮看他,屏蔽掌心的抽搐,猛地一拍地面,火符燃起,“身如铁石!九天呵护!十方妖魔鬼!!雷霆随你后!!” 花瓣再次卷起了旋风,仓库上空响起了隐隐的雷音,我蹬着地朝着袁穷狂冲了几步,身体里力全部推到了右手掌心,肩膀的牡丹同时摇曳而起,“日月五星,闪烁金光!天罡地煞,速遁形藏!!!” 袁穷戴着墨镜的脸抬了抬,旋即便发出一声冷笑,“祝由?可以呀。” 掌心隔空朝我一拍,“那你和师哥也差的远了!!” 砰!!! 轰隆隆! 空气中响起了阵阵雷音! 黑掌冲出花瓣,我像是电影里被炮|弹击中的演员,身体被冲的重重发颤,牡丹嗖~的便缩回肩臂,花瓣抵挡不住黑掌的煞气,如同漫天飘舞的飞雪,被冲的四散而开。 我身体在花瓣雨中摇晃,再摇晃,耳孔里都流出了血。 嘴巴微张,我疼的身体都要撕裂,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个音阶。 庆幸花瓣元丹有着自保的本能,顶不住煞气后它们便自动朝着我的掌心涌入。 嗵! 我再次摔倒在地。 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片粉色的蝶翼钻到我全黑的掌心。 一时间。 仓库里异常的安静。 我颤着眼,唇瓣动了动,却又咳出了一口血。 “你看看你,像不像一条死狗。” 袁穷在不远处冷冷的开口道,“小阴人,会的多没用的,没有修为的加持,你念的咒语花样再多,对我也不过是隔靴搔痒,起不到任何的威慑,踏道先生都会请雷,可有的先生请来的雷只能听响,有的先生请来的雷能劈倒树干,你小阴人进步的再快,能像我一样将五雷掌运用自如吗?哦,忘了提醒你了。” 他低笑道,“我十一年前就能运用自如了,而你,连五雷掌都不会呢,当然,我今天也不会用五雷掌去对付你,那会让你死的,我得留着你这条贱命,慢慢的折磨,让你自己了断你自己。” 第758章 招 “咳咳……哈哈……” 我撑着地摇晃的站了起来,胸腔还抑制不住的呛咳,“孬种,袁穷,你就是个孬种,你不敢杀我,我师父临去世前说过,我的花蛊罩门,你永远都解不开,当年你在我师父面前能诈死瞒天过海,不过是仗着我师父年事已高,但即便如此,我师父取你那时的性命,也不过才用了区区七成功力……” 缓了口气,我捂着胸口扯着唇角,露出沾满血的牙齿,“奈何你现在术法高超,在我师父眼中,你永远都资质平庸,不过是他一个从未在意过的逆徒,袁穷,你永远都证明不了你自己,垃圾只能被回收,没办法二次……噗!!” “闭嘴!!” 袁穷怒了,隔空又给了我一记耳光,我喷着血沫,肿胀的面皮似乎破裂。 没等我试图再爬起来,脖子就被他掐着站起,我以为他还要对我说什么,谁知他拎起我就朝着墙面一甩,“你如此慢的术法还敢来挑衅我!杀我啊!倒是来杀我啊!!” 嗵!! 我像是一块抹布重重的撞上墙面,摔下便窝缩在地,浑身的骨头好像都散开了。 难怪我进来时他要喝一杯骨血,补充好体力,揍我才算过瘾。 不过我也没亏,我在家也吃巧克力了,扛点揍。 “沈万通那老家伙想靠你正名是吗?” 袁穷冷笑,拽着我的肩膀站起身,对着我的脸又甩出一记力道非常的巴掌,“笑话!!!” 我曾以为十二岁那年被周天丽暴揍就是极致。 后来的经历让我懂得,没有被揍得最惨,只有更惨。 诚如此刻,我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袁穷不断的叫骂,骂我师父无知,骂我出招太慢,骂我以卵击石。 后面我已经听不清他在骂什么了。 连续的巴掌让我头眼昏花,一侧的眼皮都肿的耷拉了下来。 我被他掐着后脖颈,用头不断的撞墙,嗵嗵嗵的几声后,温热的液体便顺着我的头顶流了下来。 待他的手一松,我便擦滑着墙面趴在了地上,真像袁穷说的像一条死狗了。 自嘲的笑笑,难怪张君赫能被锤的倒地不起。 袁穷动起手来真不含糊。 过瘾啊。 过瘾。 袁穷见我趴在地上没了动静,便大步走到我身边,对着我只能睁出条缝隙的眼,他咬牙切齿道,“沈万通那家伙既然想要靠你扬名,我今天就彻底断了他的心思,废了你的道指,看你还拿什么给他扬!!” 音落,他抓起我的右手,嘴里默念着什么咒文,掰着我的中指就朝手背发力。 我唇角笑着,肿起的眼反而透出一股嘲讽。 不知是不是被揍到麻木,中指即使传出剧痛,我依然没觉得承受不住。 袁穷死盯着我的神色,见我丝毫没有紧张,他反而松开了我的中指,眼底精光闪烁,“罩门……那老家伙的罩门莫不是给你留在了中指里……” 我面上还是笑着,含糊的出口,“袁穷,我等这一天好久了,你快废了它,你废了它,咱们俩就能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儿了,哈哈哈哈……” 啪!! 我脸随着他的力道一侧,血沫喷出后,舌尖舔了一圈牙齿。 还行。 我牙挺结实。 被削成这德行,都没说掉一颗。 “你想我中计啊,啊?” 袁穷掐着我的脖子又将我提着坐了起来,见我蔫头耷脑的又嘀嗒着血,他便嫌弃的又将我甩开,“你个起不了势的阴人,留着道指也没有造化,你想要翻天,也得有那活下去的命呀。” 我躺在地上便笑,笑的浑身轻颤,“废物,你袁穷当真是废物,胆小鬼,窝囊废……” 袁穷却忽的没有说话,而是仔细的端详起我,嗓子里发出一丝别样的笑音,“啧啧啧,都伤成这样了,竟然还让我看出几丝味道,师妹啊……” 他的手忽的抚了抚我发木的脸颊,“不如师哥借此机会,教教你人事,我们也好更加亲近几分。” “你敢!!” 我瞬间惊恐,努力的睁大肿成核桃的眼睛,“你要敢碰我,成琛不会放过你的!咳咳咳!” “他不会放过我?” 袁穷低笑,墨镜脸朝我近了几分,“你当他没有查我啊,他已经要不放过我了,事已至此,我就是在等,等他送术士过来给我增长术法而已,师妹,你这一身的香味儿啊,沾了血更是香,便宜成琛一人也未免太可惜了……” 说着,他忽然就要朝我逼近,我尖叫出声,一把就扯下了他的墨镜! 顷刻间他的眼睛就全部露了出来! 令我意外的是,他的两只眼睛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一灰一闭! 闭着的那只眼貌似没有眼球的支撑,眼皮瘪瘪的凹陷。 另一只睁开的眼却是完全的灰色。 没有黑色的眼仁,只有灰呛呛的白膜! 和死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见我诧异,袁穷哼笑着将脸朝我近了几分,“师妹啊,我弟弟的这只眼睛可是被你重伤了啊,不过就算是剩下了一只眼睛,也不影响我将你看清,早知道我刚刚就不打你脸了,多好的模样,不过没关系,师哥会补偿你的……” “滚开!!” 我顾不得去做多想,弓腿抵着他,左手摸向挽着的头发,从里面摸出刀|片就对着他的喉咙就要割去,他像是早有防备,直接便擒住了我的左手,“我就知道你不能老实,还敢……!!” 噗嗤!~ 一把水果叨同时刺入了他的心口。 袁穷怔怔的低下头,看了眼我弓起的小腿靴口,持着水果叨的右手,又看向我,“你……” “术法再高……也怕菜|刀啊。” 我轻咳着看他,“袁穷,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虚晃一招?” 头发里的刀片和靴口里的水果刀都是我的备用。 只要袁穷敢近身于我,我就不客气了。 袁穷哑然了几秒,直起腰身就坐到一边,嘴里吃痛的哼哼,上手就要拔出扎在心口的水果|刀。 我浑身动弹不得,便侧脸看着他笑,果真应了那句话,sai字头上一把刀啊。 他想跟我玩儿带颜色的,我就敢给他一刀! 打了那么久的穴位,心脏位置,我闭眼都能不差分毫! 第759章 尽力 “你……” 袁穷的表情极其痛苦,“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死吗,我不会……” 我铆着最后一丝力气,噗!的朝他又是一吐! 一根带血的铁丝直接从我的嘴里飞出。 刺入他的咽喉。 袁穷身体一定,灰白的眼珠睁大看我。 我呵呵发出笑音,“这样呢?” 说话间,我唇角也不断的流出血。 身体太虚了,吐出那根在家化骨后喝下的铁丝,已经消耗掉我全部的力量。 鼻血都跟着出来凑热闹,但我实在是没力气去止血了。 即使眼睛只剩条缝隙,我也呛血笑着。 不管怎么说,这招险棋用上了不是吗? 毕竟先将铁丝化掉喝了,这属于极度危险的举动,我分分钟就会沦为第二个陈波。 但我深知自己术法不敌袁穷,只能利用身体的至阴,而铁丝就算融化也属于强金,当它伴着符水进肚,我的阴气就会冲撞它重新形成本体,但需要我用术法压制,以防它在体内乱走。 所以,我一定要等个最好的时机,一发命中! 才不枉我以身犯险。 咽喉。 击之必死。 事已至此,我顾不得业障不业障的了。 三太奶口中的杀孽重,就是我一定会要袁穷的命吧。 没办法,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就算我没起势,没有善念做抵,一样要灭了他。 袁穷无声的坐在我身边,手捂着的心口,嘴张着,痛苦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 奇怪的是…… 我轻咳着想要坐起来,奈何身体实在没力气,只能侧身撑大眼看他的心口,怎么没有血? 刺入心口的水果|刀居然没有流出一滴血? 袁穷衣服上的血点都是沾染我身上的,心口的位置却很干净!! “疼啊,真的很疼啊……” 袁穷嗓子里终于发出声音,嘶嘶着将心口的水果|刀一拔,闪着寒光的刀刃出来时,他忽的朝我诡异的笑了起来,“小阴人!我演的好不好!好不好?哈哈哈哈!你想杀我!师哥我早就修成不灭不死之身啦!!!” “!!” 我登时如遭雷击! 四肢百骸一片恶寒。 不灭不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师妹啊,你且有的学,师哥回头会告诉你的。” 袁穷笑着看我,掌心一拍自己的锁骨,铁丝就从他咽喉中震了出来,啪嗒~落地的轻音,却让我听到了通天的锣鼓声,我看着他满脸的得意,看着他拿着我的匕首轻划着我的脸,“师妹,告诉你一个秘密,师哥我的死穴啊,是在额头,可惜呀,你没机会了……” 撕拉一声,他割开了我的夹克衣领,我被这声音刺激的疯狂挣扎,抬起的右手却被他钳住,“还没涨教训是吗?!师哥让你知道什么叫疼!!!” 嘎巴!!! 他捏着我的右手腕部就朝着反方向生生一掰!! 我身体猛然一震。 吃痛的喊声卡在喉咙。 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哼~” 袁穷冷笑着将我的手腕一松,“道指我不废,不代表我就是好脾气,师妹,我对你就是太宽容了。” 我的右手落到地上,它似乎不是我的手了,我想要抬起来,手腕已完全动弹不得。 断了。 “师妹,你要是再乱动,左手的手腕,我也给它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是你接完骨,你三个月内吃饭也得靠人喂了,听话点,师哥给你留只手……” 袁穷自顾自的笑着,似乎很满意我现在这副血肉模糊的模样,“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你为什么注定不能起势吗?” 我眼球微转,透过血光,有气无力的看着他。 “因为你没籍啊。” 袁穷抓着我的头发让我坐起,附到我耳边就道,“你见到哪个真神仙人是无籍入册的?正道阴阳先生要想起势,会得神通贯达之感,这是正名的第一步,你告诉你,你连命格都没有,怎么入册?你要怎么起势?从你命格被我拿走的那天起,你就是一副皮囊,活死人,任你蹦跶出花儿来,也得不到正神的认可,换句话说,他们就是想认可你,你让他们怎么给你钦点入册?你的籍贯呢?被你拱手让人啦!!!” 他手上一甩,我头皮一松,便重重的摔回去,后脑磕到水泥地面,我思维都变得模糊起来,但仍有一口气支撑着我,含糊不清的道,“你休想击垮我……没起势前我要是动了命格……就更没机会起势了……” “你说什么?什么?” 袁穷听清后便发出猖狂的笑音,仓库里都是他的回音,“你说得对!你要是动了命格啊!更没机会啦!对于正道术士来说,这本来是什么条框!谁生来没有命格呀!神仙讲究平等!大家都是带着命格去修为,唯独你个小阴人不自量力,妄想踏道起势,那这便是你最大的门槛!你就卡在这里,想要踏正道为沈万通扬名,你就不能在起势前动命格,可你不动命格,你就永远起不了势!这是个无解的死局啊!!哈哈哈哈!!” “不可能……” 我喃喃的发着音,“我会起势的……会的……没命格也会起势的……” “没命格当然可以起势。” 袁穷笑着一脸阴森的看我,“入邪啊,邪师没有规矩,不受仙册压身,你可以入邪,起势后,修为必定大涨,即使没有命格,你也有旁通术法令自己活下去,师妹啊,你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嘶了口气,俯身凑到我耳边,阴笑着道,“如果那样,沈万通那老家伙可就乐开花了,他永永远远都洗不去邪师的名头,他最后一名作保徒弟非但没有给他扬名,还在世间一同作恶,你犯下的罪责最终将全部落在沈万通头上,那老家伙只要上路,便会受到地狱极刑,永受痛苦。” 一瞬之间,我只有无尽的绝望。 夹克外套传出撕拉声响,我左手被他按着,身体再无一丝的力气。 头发黏糊糊的闷在额头,眼前的缝隙只能看到窄窄的光晕。 思维越发的涣散,太阳穴流下了温温的液体,不知是血是泪。 这便是结果吗? 师父。 对不起。 我尽力了。 但是…… 栩栩无能。 砰!!! 巨大的碰撞声猛地响起。 车辆的引擎轰鸣。 仓库的铁门似乎被直接撞飞。 第760章 谢谢你,对不起 我恍恍惚惚的闻到尾气的味道,听着轮胎剐擦地面发着尖锐声响。 虽然动弹不得,但明显感觉到是一辆车冲了进来,卷起了一股肃寒。 袁穷见状就站起了身,略有怔愣的看向冲进来的车辆。 砰砰车门声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姑!!!” 纯良? 我颤着眼,左手艰难的擦了擦血糊住睫毛的眼睛,就看着两个男人大步的朝我跑来。 其中一个跪地就抱起了我,“姑?!!你怎么这样啦……姑啊……” 另一个男人只看了我一眼,一言未发,转头便抓住了袁穷,手起拳落! 空气中登时就是麻袋被凿砸的声响。 纯良抱起我就哭了起来,眼泪哭到我脸上,沙沙的疼。 我闻到了熟悉的香气,在他们俩跑过来时,我便闻到了成琛的味道。 努力的睁大眼,透过眼皮的缝隙,我看到成琛掐着袁穷的脖子,将袁穷完全抵靠在墙面上,重拳一记接着一记落到袁穷寡瘦的脸上。 怎么会? 我心底满满的疑惑。 成琛怎么会醒来?纯良又怎么会过来? “姑,你怎么能自己跑来对付袁穷啊!” 纯良哭得绷不住,他甚至不敢用手碰我的脸,“沈栩栩啊!你真是疯子啊!你的右手怎么了?手腕怎么那么肿?姑!你说话啊!!!” 我张了张嘴,没待发出声音,袁穷就求饶般的大喊,“成总!是误会!误会啊!” 不知是不是受到成琛命格烈气的压制,还是说袁穷顾忌成琛的身份,想要明哲保身,他竟然对着成琛卑躬屈膝,“是梁栩栩来找我挑衅的,不是我想对付她的!成总,我可以解释,咱们好商量嘛!” “他要解释什么!!” 纯良抱着我就是哭喊,“成大哥!你不要听他解释!他把我姑的外套都割坏了!亏得我们来的及时,不然我姑就算没被他侮辱,被他看到了啥也不行啊!!” 我虚虚的,眼睛看不清太具体的事物,只能看到成琛高大的身形背对着我,袁穷被打的靠墙跪坐在成琛身前,“成总,是这样,您今天既然到了,想必就什么都清楚了,我不想和成家为敌,梁栩栩的事情,我劝您也不要再继续插手,她这种阴人,根本……” 咔哒~ 我周身一震,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空气中登时散出冷器的味道。 袁穷的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直直的看着黑黝黝的抢口抵在了自己的额头。 他下意识的就抬起双手,嗓子里发出颤笑,“成总,您、您这就玩大了吧。” 纯良也吓到了,抱着我一动不动的看着成琛。 成琛全程没什么话,如今背对着我,音却轻轻地传出,“纯良,捂住你姑的眼睛,容后我再向她赔礼道歉。” 纯良有些发傻的回过神,抬手就要遮住我的眼睛,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纯良,对着成琛就要爬过去,“成琛你不要冲动!!” 成琛没有回头,袁穷却抬着双手惊恐的道,“成总,您听到没?您不能动我,如果您伤了我的命,您的贵格就会受损,会伤子孙福报,成家就绝后啦,她梁栩栩很清楚这里面的业障关系的,这样,您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想办法给梁栩栩……” 嘭!!!! “……” 我惊恐的睁大眼。 趴在地上只觉双耳瞬间的失聪—— 袁穷的额头出现了个血淋淋的洞,他那只灰白色的眼睛还不可思议般睁得很大。 跪坐了两秒,他身体一软,垮垮的靠着墙面,一动不动。 嘭!嘭!嘭!! 又是三声。 袁穷的头彻底烂了。 他没有流出鲜红的血,而是黑红色的粘液,腥臭非常,喷溅的墙面到处都是。 成琛的胳膊这才垂落了下来,手里的东西一扔,转头紧抿着唇,脱下西服外套,对着我一裹,拦腰就将我抱了起来,大步向车里走去。 纯良还傻坐在原地,被成琛提醒才踉跄的站了起来,几步路走的跌跌撞撞。 成琛又垂眸对我说了什么,我却什么都听不到,透过血光,我看着他薄唇发出的口型是—— 栩栩,对不起。 我不知他哪里要向我道歉,大脑一片空白,鼻息处还充斥着陌生的枪药味儿。 就在成琛要将我抱到车里的一瞬间,周子恒大步的跑了进来,他惊慌失措的对着成琛大喊着什么,手不断的指向院子。 我撑着最后一抹意识,看到院子里闪了很多红色的光。 那些光似晃了我的眼,双耳登时接收到了声音。 嘈杂一入。 竟是刺耳的警|笛声! “周大哥,谁报的|警?!” 纯良匪夷的询问,音未等落地,武装全面的特|警就持|枪冲了进来。 好多的人,好多的脚步声,好多的不许动。 我看着成琛的下颌,感觉到他抱着我越来越紧,似乎很怕谁将我从他怀中抢了去,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摸摸他的脸,手抬到一半,却只能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千言万语,我只想对他说,谢谢你,对不起。 眼泪滑出的时候,万籁终于静寂。 …… 第761章 寒 我的命运好似一直在不断的走着某种怪圈。 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 一次一次,当我捡拾着希望站起,更多的失望便会接踵而来。 当我以为已经走出好远好远,羽翼足够丰满时,没想到一抬头,我仍旧停留在原地。 原来很多东西,不是足够努力就可以拥有,有可能,一开始,我就没有那个拥有的资格。 恍恍惚惚间,我看到了手术室上方的灯,白光刺痛着我的眼。 光芒如梦似幻,将我的人生分割成了无数的菱形方块。 我闭上眼。 只想求得解脱。 脑子里的画面纷纷涌入。 有我儿时畅快开心的大笑,有我成年后悲戚的大哭。 我摇晃着头。 不。 我不想在做梦了。 好累呀。 只想简单的睡上一觉。 默默地告诉自己,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我睁开眼,又是那个暗沉沉的小黑屋,脚边弹跳着无数个玻璃珠子。 我莫名的烦躁,转身就要离开,谁知那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儿就站在我身后。 她对着我的脸,幽灵般一动不动。 我后退了几步,“你又要说什么?” 有一束光仍旧照着她的头顶,映衬着她的脸毫无血色。 与先前不同的是,她白色素雅的连衣裙却沾染了大片的血渍。 像是盛开在冥界的曼珠沙华,在她的裙摆上刺目的绽放。 瞪着我,她神情极其诡异,“梁栩栩,你看看你,你连累了多少人?!” 我无措的摇头,“我不想的,我一点都不想的……” “你太弱了!!!” 她顷刻间发狂,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儿就扑了过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你看看身上的血!这都是你的债!你现在连死都不能去死!你死了就永远都还不清这些债了!!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为什么要连累成琛!!你个废物!你个废物!!!” 我被她晃荡得无力,轻声的呢喃,“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杀光他们!!!” 她眼角竟然流出了血,红润从她苍白的脸颊流下,滴滴答答的落到她的白裙,“梁栩栩!你必须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我下意识的摇头,不,我不想杀人,不想杀人…… 画面又开始乱入,一会儿是爸爸妈妈喊我回家吃饭,一会儿是奶奶在客厅抱着我看电视,一会儿是二哥在山路上唤我的名字,“三毛子!即使命格一直拿不回来也没关系,将来二哥养你,有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二哥……” 我伸手想抱抱他,二哥却微笑着消失在画面中,我无助的唤着他,“二哥,我想你,二哥,二哥,栩栩想回家,带我回家……” 画面闪烁飞逝,零零散散的场景似乎就是在告诉我,属于我的幸福,根本就抓不住。 最后,我忽然又看到了那个仓库,成琛面无表情的持着抢,抵着袁穷的额头—— 嘭!! 一声震响炸碎了所有的画面! 我登时就睁大了眼! “不要”俩字还卡在我的喉咙,如同在岸边匍匐挣扎的鱼,呼吸不断的急促,视线上方,却是白色模糊的天花板,缓了三五分钟,我才确定自己是醒过来了,终于从梦境中逃脱。 鼻息处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应该是在医院病房,可惜看不清具体景物。 我下意识就要去摸眼镜,右手却不太听使唤,摸了摸,右侧手腕到小臂被打了固定,仅有五指是露在外面,我只能伸着左手去摸索眼镜,刚动了几下,就听到纯良惊喜的声音,“姑!你醒啦?!” “你睡了一星期了,我刚去医生办公室聊了聊,估摸你烧退了这两天就能苏醒,没想到你真就醒了!”纯良音色轻松如常,拿过眼镜就帮我架在鼻梁上,“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一时间还有些恍惚,睡一星期?岂不是快到十月末了? 打量了一圈,是间环境还不错的单人病房,我穿着病号服,右手的小臂和手腕打着石膏绷带。 记忆一股脑的开始复盘,袁穷掰断了我的手腕,他说他已经修成不死不灭,后来成琛和纯良开着车子冲了进来,最最后……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成琛呢?” 病房里并无其他人,也没有成琛留下的痕迹和味道,“纯良,成琛在哪里?” 他有没有出事情? “成大哥他……” 纯良吭哧了一声,坐到我病床边的椅子上,“他在看守所了。” “看守所?” 我嗓子还有些沙哑,坐起来背身前胸还会撕扯着疼,“纯良,你说清楚。” “姑,你先别着急,老姑夫主要是去配合调查,过几天就能出来了,来,你先把这喝了。” 纯良递给我一杯水,看着我喝完他才继续道,“这不那天你发现了成大哥在柜子里的文件袋,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给你去电话,你也没接,我就有点着急,就打给了成大哥,成大哥就派人来菲菲家接了我……” “等等。” 我微微蹙眉,“那晚你一给成琛去电话他就接了?他不是喝了……” “喝了你给他下了安眠药的奶茶?” 纯良斜了我一眼,不客气道,“你在药房买的那都是非处方药,能有多大劲儿啊,撑死打个哈欠,以为谁都有你这睡眠质量呢,抱着枕头就能睡好几天,成大哥一喝你那味道不对的奶茶就猜到怎么回事了,他故意配合你的,就想看看你后面要做什么。” 第762章 疑点 见我没答话,纯良低下眼说着,“你让周大哥来接走成大哥后,其实他们绕了一圈,就继续跟着你了,到了那间仓库附近,成大哥没有进院子,而是一直在远处等着。” “我到了后就在车里陪着他等,因为我们都知道,你需要这种机会,也许,你灭了袁穷就会起势,成大哥想要抓住这个机会,等你灭了袁穷,他再过去给你扫尾。” 纯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我的表情,抿着唇道,“我当时特别慌,很矛盾,既清楚你需要机会,又很怕你在袁穷那吃亏,谁知等到后来,成大哥忽然叫司机保镖和周大哥他们下车,他说要开车进去,我问他怎么了,他就说他心口疼,你要出事,然后我就坐在副驾驶和成大哥一起开车撞进了那间仓库,下车就看到你浑身是血……” 他有点说不下去,缓了缓道,“你就说那袁穷是个人了?真是往死了揍你,检查完发现你手腕骨折,轻微脑震荡,软组织损伤,大大小小的磕破伤,差一点就耳膜穿孔……” “纯良,你不用说我的事,我现在好端端的在医院治疗,成琛是被警|察带走的吗?” 我隐约记得后来又冲进来了很多警|察,“成琛要接受什么调查,袁穷那边……” “袁穷死了。” “?!” 我难以置信,“他死了?” “嗯。” 纯良点头,“他死了,法医都检查完了,说实话我觉得法医都不用检查,就袁穷那被成大哥嘣成了鸡蛋壳的脑瓜子,我打一眼就能确定他死透了,想掐人中都找不到地儿,华佗在世都拯救不了他了。” 我没答话,脑中响起袁穷的话,他说他的死穴是在额头,当时我扎了他的心脏,铁丝穿了他的咽喉他都没死,后来成琛的抢口的确是抵触在他前额砰砰的…… 死了? 心态有点说不上来。 想着袁穷那副阴森狡诈的样子。 他就这么死了? 难不成袁穷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嘚嘚瑟瑟的告诉我了死穴,最后送成琛手里了? “姑,这事儿你不用费解,袁穷肯定死了,虽然我不像你似的有阴阳眼能看到阴差来拘魂,但当时那个情况,袁穷是不会想到成大哥能过去的,更想不到成大哥会带着家伙,所以袁穷也不可能暗中准备什么屋舍,他就袁文这么一个弟弟,头都被打爆了,不上路也不可能呀。” 纯良像是看穿我的担忧,“我都没想到成大哥有这家伙,我以为他就是暴揍袁穷一顿,谁知他直接给袁穷就地儿解决了,成大哥有多心疼你,对袁穷就有多窝火,他根本就不想和袁穷废话,怒到极致,最后还补了三声,姑,我都差点出阴影了。” “咱没在现实中见过这场面,我一闭眼真是做噩梦,不过我一想到你被袁穷揍得头破血流、面目全非的样子,我又觉得成大哥做的漂亮,他是真有魄力,直接为你解除了后患。” 纯良叹出口气,“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最后警|察来了,因为成大哥的人还守在外面,他本来打算先送你去医院,再解决袁穷这边的事,谁知警|察突然将仓库包围了,成大哥就被带走接受调查了,周大哥说,应该是袁穷背后仰仗的势力报的警,不过周大哥说他会处理,反正袁穷死了,目前就是等成大哥出来。” “如果警|察在仓库内发现了袁穷的尸体,又发现袁穷是被抢击……” 我心口一抽,“成琛岂不是要受到重罚?” 这种情况还能出来了吗? “姑,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纯良赶忙道,“这件事还有个疑点,就是袁穷当时身体里流出的血液颜色不正常,法医鉴定后发现,袁穷已经死了五六年了,换句话说,袁穷其实是一具行走的尸体,成大哥打的,也就是一具尸体。” 尸体? 我有点懵。 袁穷那身体的确是和正常人不一样,水果|叨全进去了都没出“血”。 怎么还能死五六年了? “姑,我分析吧,这事儿和袁穷夺舍有关。” 纯良一本正经的道,“咱们都知道,所谓的袁穷,其实是袁文,袁穷是五年前夺得袁文的舍,在那个时候,袁文就已经死了,袁穷的灵魂借住在袁文的皮囊中,外观来看,袁文好好的,像个人一样,其实他就是一具移动的尸体,所以成大哥砰砰几声,嘣的不过是一具上了年头的尸。” “法医结果一出来,负责这案件的警|察都迷糊了,他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着重调查了下你的职业,连我都去做了笔录,我提供给他们一点点办案思路,表达的中心思想就一个,这个案子吧,就按照灵异事件私下处理就行,因为成大哥他归根结底动的就不是个自然人,尸体本来就是死的啊!” 纯良说的有板有眼,“更何况,成大哥还属于自卫行为,袁文的那具尸体要对你图谋不轨,你的检查报告都在这放着,摆明成大哥要是不回击,就是另一桩血案了,不对的就是成大哥补了三声,可能对尸身不敬了,可要是揪不敬这茬儿,也是那尸体先对你不敬的对不。” “最重要的一点,成大哥是有牌持那啥的,他有合法手续,全部都报备过,所以这方面成大哥也没有触碰到什么,周大哥目前带着律师团队正在跟进,再加成大哥身份在这放着,媒体那边都被压住了,消息丝毫没有泄露出去,现阶段,成大哥就是配合调查,等待一个结果。” 纯良看着我道,“我昨天还问了周大哥进展,他说再过几天成大哥应该就能出来了。” “不对。” 我紧着眉,“这事儿不对。” “姑,我说的不清楚吗?” 纯良莫名,“还啥不对?” 第763章 不得安宁 “夺舍的人死后不是袁穷这种情况。” 我看向纯良,“夺舍就是借尸还魂,灵魂只要进入了屋舍相融,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哪怕他死了,也是正常死亡,绝对不会变成一具死了好些年的尸体,不用说袁文的屋舍才被袁穷用了五年,有些意外借尸还魂者,都是正常老死,难不成他们死后还会变成腐臭了几十年的尸身?” 不可能啊! 什么叫借尸还魂? 自此后你就是这个人了! “姑,你的意思我懂,问题是你踏道后除了袁穷就没遇到过其余借尸还魂的人吧。” 纯良说,“你在这方面的所有经验,都是从书里得来的,那我爷还说,你阴人被偷取命格灯盏必须得十二岁,必须得六丁六甲归位坐稳的那一刹那抓个时间差去偷,还必须得有承接的屋舍,结果怎么样呢?” “你后来遇到相似的命格也不是人家十二岁啊,你不也能硬拿吗,不就是疼点,反噬重点,另外说承接命格的屋舍,袁穷也没特意找个女孩子去承接你的灯盏啊,不是最后放在坛罐里晃了你十几年吗?” 纯良满眼直白,“走到今天我算发现了,阴阳术法哪有什么必须呢?所谓的必须都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只要你不怕反噬,不怕遭天谴,能耐足够高,真啥都能干成,什么叫旁门左道?跟有一些社会法则是一样的,凡事都有捷径,像袁穷那种反噬之人,他夺舍肯定也和寻常人不同,他想正常死,他有那造化吗?” 我没答话,倒不是被纯良给辩住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姑,难道这不是好事儿?” 纯良问,“我听完法医结果都想买挂鞭炮出去庆祝,否则成大哥一但坐实了……” “我懂。” 从这个角度看真的是天大的好事儿。 警|方一定会调查袁文近几年的行踪,前段时间他的车子还被精神病大爷给划过。 结果这活蹦乱跳的人一咽气,愣是成了一具死了好几年的尸体,搁谁都得按住了! 只得按照“灵异事件”去模糊处理。 我担忧只是袁穷没死。 潜意识告诉我,他没这么容易死,但结果又确系如此。 我想着成琛最后抱起我离开的样子,情绪说不出来的复杂,心脏拧绞着疼痛。 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独独庆幸的是,袁穷被断为一具死了五六年的尸,那成琛就不算染了鲜血,没有造出业障。 否则,我真的不知要怎么去帮他弥补。 揉了揉鼻梁,满心竟然只想说一句话,成琛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爱上我。 默了会儿,我看向纯良,“家里人这几天没事儿吧。” “他们……” 纯良嗯哼了一声,视线又开始游离,“袁穷一死,不是还剩两只秋后的蚂蚱么,张变脸认为她的爆料和你有关,狂犬病就又犯了,趁你昏迷住院,她指挥着袁穷曾经的两个大灵出手,家然姑妈佯装畏惧你没有露面,那个男大灵就上了,但是你家里人都住在庙宇里,那个男大灵受伤了进不去,张变脸就找了一个认识你家的熟人,叫什么小燕。” 我看着他,“朱晓燕?” “对,好像说她和你家里人很熟,她就盯上你大姐,这个朱晓燕怕约不出来你大姐,又找了一个你大姐在南方认识的朋友,这个朋友也是位大姨,听说和你大姐一起在歌舞厅打扫过卫生,那时候她挺照顾你大姐,歌舞厅被举报后,那大姨就回老家了,不知她怎么就被朱晓燕给联系上了。” 纯良道,“朱晓燕利用这个大姨,给了这大姨一笔钱,让她出面将你大姐约了出来,大姨一方面算是见钱眼开,另一面算是被朱晓燕利用,就将你大姐约到了一家饭店,你大姐就吃了个油炸糕,红豆馅的,邪术就被种上了,回到庙宇就浑身往外冒红豆……” “浑身冒红豆?” 我心里一激灵! 猛然想起去年给大姐掐过的骨,她近几年不好吃红色的煎炸之物啊。 红豆馅的炸糕…… 原来搁这等着呢! 我撑着左手就要下地,纯良直接拦了上来,“姑,你别着急,这都是好几天前的事儿了,你现在回去也不赶趟,三奶奶不是在吗?再说那里是在庙宇,都是高僧,当场就帮你大姐将邪法给破了,那些红豆从她的嘴里全部吐了出来,你大姐命就保住了……” “恢复了吗?” 大姐现时走的大运是有贵人相助的。 “昏迷了。” 纯良推着我在病床上坐好,:“那个男大灵煞气重,冲了你大姐一下子,你大姐的魂魄就散了,有两个魂说是丢了,三奶奶帮着叫回来了一个,还差个魂正在找,没找着之前你大姐就是昏睡状态,不过三奶奶说了,找魂只要有耐心,一定会找到,况且,三奶奶不让你回临海。” 顿了顿,纯良继续道,“你家里人那边,我只说你最近在外地看事情,他们都不知情,但是三奶奶现在很有神通,她在你去和袁穷对命的那晚就给我来了电话,说你恐遭不测,让我快点找到你,后来你进了医院,三奶奶得知你没伤到性命才稍稍放心,她没敢过来看望你,就是怕你父母再知道跟着上火。” 我靠着床头,视线郁郁的落到打着石膏的右手臂,只觉的深深地无力。 躺虐呀。 越来越明白师父当年为什么一再确定爸爸保不保我,摊上我,真是没落一点好。 大姐那么无辜的人,都能被朱晓燕见缝插针的给弄出去加害一场。 如果没有庙宇里的师父,没有三姑,大姐岂不是没了? 命虽然保住了,魂儿丢了一个,若是一直找不到,醒来大姐就会变成傻子。 梁文丽老老实实一辈子,唯独干了件大事儿就是冒死举报了不法之徒。 现如今因为我,吃了这种大亏,她本来就瘸了条腿,奔五张的年纪却依然不得安宁。 第764章 顺水推舟 “姑,这两天你千万别接张变脸的电话,她不定还能做出啥事儿。” 纯良小声的叮嘱我,“先养身体,袁穷死了,剩下的大灵也就是那个男的了,家然姑妈还能帮你,你灭了他张变脸身边就没啥倚仗了,回头你再收拾了她,这些糟烂事儿就完了。” 完了吗? 我自嘲的笑笑。 怎么感觉,是我的身边人都要完的差不多了。 想着袁穷的那些话,他还真是我的人间清醒啊。 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纯良,你去帮我办理下出院吧。” “出院?” 纯良愣了愣,“你这情况怎么出院啊,医生说得住半个月的院,每天下午还有点滴呢!” “不用打了。” 我垂着眼,“我的身体我了解,骨折不算什么,你帮我去办手续吧,我想去看看成琛。” 纯良劝了几句见我油盐不进,只能按铃叫来了医生护士,他们又给我做了通检查。 虽然不建议我立马就出院,但我这样的患者也不少见,中规中矩的叮嘱了我几句便同意了。 纯良见状便不再多言,收拾了下东西就准备去办理出院手续。 出病房时他对我说,齐菲已经知道了我的事,因为他那天和我通电话被齐菲听到了。 再加上我住院后他在这陪床,齐菲下班会来探望,所以她对这里面的恩怨也算了解个大概。 “姑,菲菲都是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她现在对张变脸是极其气愤,恨不得活剐了张变脸替天行道。” 我点了下头,“你尽量劝齐菲控制好情绪,千万别让她掺和进来。” 纯良表示明白,回头又想起点啥,“对了姑,郑太太那边我也联系了,她说她不敢相信袁穷已经死了,所以她会在港城那边找通阴的先生下去确定一下,不过她认为钱一定要给你,因为你的付出她看到了,成大哥又……所以她就将一千万汇过来了,我觉得这是你应得的。”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姑,这笔钱我是不要的,我全程也没干啥,所以我趁你昏睡,擅自去银行将一千万全部汇到你三姑的户头里面了,三奶奶还算镇定,不过近几天你家里人都在担心你大姐,三奶奶决定先不将这笔钱告诉你父母,缓一缓再说,毕竟这种数字,梁爷爷那边听到一定会猜出你做了什么玩命的事儿。” 我没想到纯良会将钱全部汇给三姑,“纯良,你……” “不用再担心我啦!” 纯良无语道,“我已经是富二代了,全部人因为你倒霉,就我跟着沾光了,再不济我港城还有套房呢,以后租出去我都发达了,所以呢,你要是真出意外闭眼的那天,这一千万,再加上你之前给家里人的钱,足以安顿好他们日后生活了。” 我抿着唇角点了点头,“谢谢你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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