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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君赫忍俊不禁,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吧,在下张君赫。” 我挡开他的手,“我还没问完呢,你到底什么情况啊,有没有女朋友。” “呦,瞧不起谁呀!” 张君赫嘁了一声,拿出手机,当着我面就拨出一通电话,接通后那边就传出甜腻腻的女声,“哥哥,你怎么才找我,我都想你了。” 我立马好信的凑过头,无声的道,‘你女朋友?’ 张君赫和她聊了几句,挂断后看向我,“哥哥我有没有女朋友?” 我笑着点头,“小声挺甜,含糖量挺高,最起码四个加号。” “没你甜。” 我眼睛一瞪,张君赫又拨出个号码,这回接听的女声很爽朗,“君赫啊!今晚十点,夜色!姑娘都正的很!别鸽我们!” 啥意思? 我眉头微挑,无声的和他拉开距离—— 张君赫放下手机就笑了,“怎么?我不是说了吗,我很专一,只喜欢大美女,在我这,女性朋友都是女朋友,大家各取所需,自在逍遥。” “合着你……” 我咧了咧嘴,“玩挺花花呀。” 难怪雪乔哥说他在临海这富二代圈里有名,玩得开,是真开。 “你情我愿。” 张君赫笑了声,“哥们这大好时光怎么好一棵树上吊死呢,再者,我绝对坦诚,谁也甭想套牢我,凡是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子,关系都很纯洁,互相开心,硬说起来,谁占谁便宜还不知道呢,梁栩栩,你真不要做我一天女朋友?一天就行,保证你满意。” “怎么,你私下是少爷啊。” “什么?!” 张君赫喷笑般看我,“少爷?哎我家以前有阿姨这么称呼过我,后来被我给扣工资了,你怎么知道少爷啊!” 我呵呵一声,不问问我二哥是谁,在我二哥最风光的时候,除了夏岚岚外,真有挺多女孩子喜欢他这款,因为长得他有几分像港城片里的一个角色,气质很像,那个角色是个大混混,时不时就喜欢掀桌子。 有一天梁有志和陈文哥约了一些朋友在我家酒楼吃饭,我正好在隔壁包厢写作业,他们声音很大,聊着聊着谁就称呼我二哥是少爷,我没觉得有啥不妥,谁知道我二哥就掀桌子了,哗啦啦碗碟落了一地,服务员大惊失色,我二哥还骂,你才是少爷,你全家都是少爷! 后来陈文哥和我爸解释,人家纯粹是尊称,只是我二哥混久了,对这些称呼就敏感,想歪了就。 我还纳闷儿怎么会歪呢,当然,那时候并没有人和我解释,敷衍我说你以后就懂了。 邪门的是慢慢长大我真就无师自通了! “梁栩栩,你牛,我真不敢招你,容易在空中转体三千六百度,落地成尸。” 张君赫笑的惬意,“今天和你说这些,就是为了好好活着,咱俩都不容易,哥哥也不能为了你这一枝花,放弃整片大花园,我舍不得啊。” 我忍不住笑,认识到现在,终于觉得这人真实点了。 张君赫修长的手又伸过来,“日后咱们就算是战略合作伙伴了,你活命,我省心,梁栩栩女士。” 我牵着唇角,手从兜里一掏,又朝他掌心一送,张君赫微愣,“你给我什么东西?” 展开单据他就睁大眼,“缴费单?!” 我嗯了声,“陈波正骨治疗费,还有岚岚姐的住院费,你得给我报了,这个单子只是陈波的,岚岚姐你只需要再给我三千块就行,一共两万三,张君赫,你是给我现金,还是打到卡里?打到卡里吧,我一会儿把卡号发到你手机上,对了,这卡是我爸的,名字是梁大友,友情的友,你别汇错了。” “……梁栩栩,你居然和我要钱?” 张君赫的反应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什么叫我居然和你要钱,这钱就是要你们给的,父债子偿,你师父和袁穷搞出来的事情,你出钱不对吗?” 眼见张君赫还要吹胡子瞪眼,我不客气道,“再说我已经很大方了,我也受伤了,那晚上我被划了八刀,你看我脖子上还贴着OK绷呢,胳膊也脱臼了,现在袁穷不露面,这笔账只能你付了!” 一个个都什么心理? 正道先生就得坚持不懈的去做二百五吗? 你没杀死我?那我谢谢您,手疼不疼,我给您揉揉,回家休息几天,等你修养好了再回来杀我,什么,你要放我一马,哎呦,那我给您磕一个,上回您打我的地方一点都不疼了,对,我这人可不记仇,橡皮人,怎么打都没事儿,只要你内疚一点点,我就感恩戴德了,为啥呢,我踏马的佛光普照啊,我要度化你们呀! 张君赫咬牙切齿,借着月光似要将我看真切,“梁栩栩,你行啊你,这一晚上你玩几个活了,先上来给我一个耳光子,又拿我当沙袋一顿锤,锤完了在那嘤嘤嘤可委屈,哭完眼泪一擦,拿到我的诚意就立马就没事人,最后我以为咱俩这感情升华了,朋友了!你倒好,谈上钱了?还友情的友!讽刺不?!伤不伤感情?!” “光谈感情太伤钱。” 我实话实说,“我没钱。” “你……” 张君赫猝然失笑,“你没钱?你不是沈万通徒弟吗?那沈万通不是都号称通天圣手么,能给袁穷震慑到容你活到现在,结果你几万块都拿不出来?” “这钱就得你拿。” 我起身就准备走,“明天上午打我卡里。” “也是,你连你家人的墓地都买不起,穷的很。” 张君赫摇头,“看来那通天圣手也是徒有虚名,还一代大师呢,穷的叮当响,收的徒弟本事也就那样,不就两万三吗,我给你三万!多出来的钱就当是精神损失费!” 我脚步一停,转脸就看向他,“袁穷是谁徒弟?” 张君赫一脸欠揍的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你明知故问啊,沈万通。” “我梁栩栩又是谁徒弟?” 张君赫挑眉,脸一别,不答话。 我直看着他,“张君赫大侄子,姑姑送你一句英语,我从我纯良大侄子那学的,May,the,force,be,with,you!” 张君赫匪夷,“愿力量与我同在?” “别太放肆,没什么用!” 我扔下一句,扭头走了。 张君赫哈哈哈的笑声响彻夜空。 回到病房,岚岚姐和纯良已经看上喜剧综艺了。 电视音量放的很大,他们俩二重奏似的发出笑音,见我进来,岚岚姐还招手让我过去一起看。 得益于这个欢乐的气氛,他们俩对于我和张君赫在走廊闹出的动静全然不知。 我自然不会提糟心的事,坐下后就没事人一样看起了电视,遇到好玩的地方也连连发笑。 偶尔回神,看着纯良笑的直拍大腿,岚岚姐一脸明媚,才会觉得,这里才是人间。 谈什么悲和喜呢? 当下无忧。 便是幸。 上午。 卡里的钱一到账我就去把住院费用缴清了。 张君赫还真说到做到,说打三万就打了三万。 先前我还以为自己欠他大人情,放了耗子,还帮我灭了个大灵。 如今拨开了一些事情,欠不欠就另说了,有机会我就还,没机会我就拉倒。 至于剩下的七千块,我认为也没必要还他,虽然我欣赏张君赫的坦诚,也认可他在看待袁穷处事时相较客观的态度,但不代表张君赫就是我一个值得交心的朋友了。 只能说,张君赫是个聪明人。 他既不想沾上我这破事儿,又不愿得罪自己师父,他给自己摘出去了,但愿他能摘干净吧。 “栩栩,我这住院费怎么能用你出呢。” 夏岚岚对我私自拿她的单据去缴费的举动还很不满,拿过钱包就要把钱还给我,“我自己有钱的,你……” “岚岚姐!” 我压下她的钱包,“你是因为我才被吓到住院的,这钱怎么能让你自己出,再说钱已经缴完了,你再给我就见外了,纯良,你给岚岚姐拎着包……” 岚岚姐被我揽着胳膊朝病房外走,脸上还写满了过意不去,正唠着,走廊尽头突然嗷嗷叫着跑过来了一个人,叫唤的声音太大,周围病患吓得四散而逃! 什么东西? 猛一眼我没看出跑过来的是男是女,只见这人脑袋红呼呼的,光头,从脖子到脚缠满了绷带,比陈波缠的都邪乎,真像是木姨奶从棺材里跑出来了! 直到这人跑近了我才看清,脑袋红呼呼是裸露在外的嫩肉! 妥妥书里的人体肌肉分布图!! “啊!!” 岚岚姐吓得惊呼,这一叫唤像是给那个人提醒了,本来他要拐进某间病房,听到岚岚姐的惊叫直接奔着我们就来了! 缠满绷带的手一抬,对着岚岚姐就要掐去,岚岚姐惊慌失措,“救命啊!这是什么人!!” “你走开!!” 我拽着夏岚岚朝我身后一护,对着他就出手去搪,近距离才发现,这个人是女的! 只不过嚎叫声已经沙哑,让人分不出公母了! 撕扯了几下子,她胳膊上的绷带就开了,露出的手臂都是大片的红肉,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嫩肉,看清了才发现,那不是肉,是皮肤上覆盖了一层红色苔藓样的东西! 厚厚的,疙疙瘩瘩,表面还有细细密密的黄色小颗粒,像是伤口结痂后黄脓干涸的模样。 发现到这点,我视线一抬,她整颗头都是如此,皮肤麻麻赖赖,完全就是一颗红色的西蓝花! 她也不是光头。 而是头皮处都长满了红色斑块苔藓,疙瘩不平,只有几根长发稀稀拉拉的耷拉在脸旁。 猛一看好像是长满红藓的裘千尺。 不是一般的生性! “嗷嗷!!” 她疯狂的叫着,绷带开了还在朝我生挠,一叫起来她那五官处的苔藓就不断的裂开,伴着黄色的小颗粒开始往外流血,整个人像是被扒皮了一样! 恶臭阵阵,我护着岚岚姐只能后退防守,恶心的实在不想再触碰到她!! 几秒而已,走廊里就传满了尖叫,很多患者还以为看到了变异人,吓得声带都劈叉了! 保安和医护人员大步的朝这边跑,嘴里大声的喊着,“别伤到她!她是患者!她是患者!!” 患者?!! 什么病搞成这样?! 我连连推搡,纯良怕我伤到就很有大无畏精神的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干什么!!” 这一抓可倒好,绷带女人直接贡献出了一个超八度的嚎叫,“啊!!” 我耳膜差点穿刺,谁知纯良也跟着尖叫出声,“啊!救命呀!太恶心啦!!” 不怪纯良能受刺激,碰过墙皮吗,纯良没用太大劲儿,只是握了下女人的手臂,直接碰掉了一大块皮肉,还是长满红色苔藓的那种,皮一掉,血就哗哗的外涌,女人似乎很痛,甩着胳膊大力的舞动哭嚎,血水乱飞的同时她身上绷带开了大半,我睁大眼,她身上真是没一处好地方,绷带一开,表皮处厚厚的红藓就龟裂一样不停地往外渗血…… “妈!!” 我眼前一晃,就见一个女孩子飞身过来抱住了绷带女,“妈,你吓到人啦!” 旁边的医护人员很有经验的直接给女人上了镇定剂,针剂推入的那一瞬,绷带女周身一颤,顶着一颗红呼呼的脑袋看着我,脸太红了,眼珠子反而显得极其的黑,她几乎要把眼睛瞪出来,即便血流了进去,染红了她的瞳孔,她也瞪圆了眼,嗓子里沉沉的发出一声‘喝’,终于晕了过去。 “妈!!” 抱住她的女孩子还在哭,医护人员迅速用担架将绷带女抬走,护士还在疏散人群,“不要看了,这只是一位重度皮肤疾病的患者,不传染的,来,让一让,让一让……” “我天哪,这是什么病啊,太吓人了,栩栩,你没事吧?” 夏岚岚在我身后询问,我摇摇头,直看着身前的女孩子,“彤彤,刚刚那是……钟岚阿姨?” 钟思彤抹了把眼泪,吩咐一同跟来的妇人擦干地上的血,缓了几秒,她带着抱歉看向我们,“对不起啊,我妈正在换药,她可能太疼就跑出来了,加上她生病,脑子也坏了,很狂躁,除了我和张叔,已经不太认识其他人了,刚才没伤到你们吧。” 我摇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难怪我没认出来,不说钟岚阿姨连头发都没了,她整个人就像是跳进了番茄酱缸里,然后又站起来,番茄酱在体表风干后的样子。 “纯良,你快去洗洗手吧。” 钟思彤一通道歉,眼泪还不停的流,见纯良一脸生不如死的托着掌心里那块烂肉皮,“你们放心,这个不传染,洗干净就行……栩栩,那我先回病房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回头我们在电话联系……” 我木木的站在原地,等她和陪同的妇人走远了,夏岚岚才碰了碰我,“栩栩,我怎么看这小姑娘有点眼熟,是你朋友?” 嗯了一声,我催促纯良快去洗手,脑子里仍不停的过滤钟岚阿姨跑过来的样子。 送岚岚姐回家的一路我都没说什么话,将她安顿好后我就回到了雪乔哥的住所,进门拿出手机查了查钟岚阿姨那病症,对照后一点点印证心里的猜想…… 纯良在洗手间进进出出,他洗的手要脱皮了还冲我咧嘴,“栩栩,太臭了,怎么洗都有股我在殡仪馆闻到的尸体味儿!” 没错…… 就是臭的不对劲儿! 尸臭。 一个活人身上居然有了尸臭! 我拧着眉,直接把电话给张君赫拨了过去,他那边倒是悠哉悠哉,听到我声音还很惊讶,“呦,你这是收到钱心情好了?都能主动给哥哥来电话了?” “你没在医院吗?” “没呀,在外面谈点生意。” 张君赫不解,“怎么了?” “钟岚阿姨刚刚差点把我朋友给掐了,还险些掐到了我……” “你没事吧!” 他声音一提,“不对啊,阿姨在皮肤科病房,和你朋友又不是一楼层,她怎么过去的?换药时忍受不了疼痛乱跑了?” “好像是。” “那你们是点子很背了,阿姨不是头一次跑了,别看包的像木乃伊似的,灵敏的很,经常会吓到人,太疼了嘛,她脑子也不是很清醒,你们也要理解。” 张君赫叹了口气,“就阿姨那情况,也不能绑着,绑着她情绪更激烈,伤口极易崩开,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她……” “钟阿姨是反噬。” 张君赫突的没声了。 我起身走到窗边,“钟岚阿姨做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严重的反噬?” 第122章 当代剧情推理大师沈纯良 张君赫不答话,在我看来,沉默就等于默认。 我喂了两声,“张君赫,钟岚阿姨究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这是阿姨的私事。” 好一会儿,张君赫才不太耐烦的回我,“梁栩栩你不会觉得阿姨这样是和你的事儿有关吧?” “?” 我脑门浮现问号,“你不提醒我还真没想到,张君赫,你脑子转的还挺快哈!” “我实话实说而已,梁栩栩,你能说你没往自己的事情上想吗?否则旁人反噬你激动什么,你一个阴阳先生没见过反噬?” 嘿! 我这小暴脾气。 这人还能聊天不?! “张君赫,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如果钟岚阿姨是陌生人,我一走一过看到后多嘴去问那是我找揍,但是我认识钟岚阿姨十几年,她是我好朋友的母亲,反噬的这么严重,我当然要问问她做过什么?看看能不能化解!” 如果不是看钟思彤情绪有些不稳定,我冒然去问容易给她刺激到,谁会给他张君赫去电话? 他倒好,直接把我往地缝里琢磨。 “你那水平还想化解?你有那道行吗?会添阳寿吗?” “行,挂了吧。” 没得聊。 我刚要按断电话,就听到张君赫声音传出,“你这人呀,穷操心,梁栩栩,别忘了我还在这,但凡有法子,能减轻阿姨一点点痛苦,我也不想看着她遭罪。” “我还是那句话,反噬属于阿姨自己的私事,她自己的选择,我虽然知道一些内情,但我不方便多说,这是阿姨的隐私,不过你放心,和你的事情绝对无关,你也不用就此多问了,另外,你千万不要和思彤说什么阿姨遭受了反噬,她听到只会害怕以及徒增一些解决不了的困扰,就这样,我还在忙。” 嘟—— 哎他是不是就想先撂?! 奶奶的。 话跟没说一样! 意思是钟岚阿姨运用过什么邪术,她自己也是一清二楚,所以才走到现在无力回天的地步? 钟思彤讲过,她妈妈最初就是身上起红疹,慢慢才变得严重,那从钟思彤手术后开始算,距离现在也有五六年了,就钟岚这么严重的剥皮反噬根本挺不了五六年! 也就是说,起初钟岚或许只是得了慢性皮肤病,但中途她肯定是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儿,才会另病情加重到匪夷所思的程度,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不自觉的分析,显然钟思彤是啥都不知道的,又没法去跟她求证,可话说回来,我求证也没啥用啊,张君赫的意思很清楚,他师父一定帮钟岚看过,他师父要是看不了不还有那幕后袁穷么? 在我这,袁穷是绝对坏人,从钟岚那边论,她和袁穷可沾亲带故,袁穷绝不会见死不救,钟岚又不差钱,治好了能亏待袁穷吗?看来是真没法子了,钟岚才只能熬下去。 算了! 我摇摇头,不想了。 自己家还漏雨呢,钟岚房顶这个大洞我是无能为力了。 身体一转,好悬没和身后的斜楞眼撞上,“沈纯良你干嘛!” 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啊! 别人溜墙根顶天就被批判下素质道德。 他这贼眉鼠眼的一偷听就像要打探情报随时叛变! 纯良一脸无辜,“栩栩,钟思彤她妈那病症是反噬?” “对。” 我没好气儿的应声,坐到沙发上,“谁知道钟岚阿姨背后搞过什么东西,反噬成这个样子,大概率是害人了,不过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人家咬死不说,咱也管不了。” “害人?” 纯良挠了挠下巴,“是不是跟她做生意有关?钟思彤她们家不是很有钱吗,是不是用下作的手段竞争过生意?” “可能吧。” 我心里堵得慌,“谁知道呢。” 弘扬正义,连点头绪都没有,怎么扬?! 张君赫说的也没错,我这道行,想要支棱支棱吧,自己心里也没啥底。 纯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不过栩栩,你和张君赫啥时候变熟了?” “熟吗?” “你给他去电话的语气就很熟么。” 纯良坐到旁边的移动塌上,“你俩是不是背地里接触过了?” “嗯。” “真接触啦!” 纯良睁大眼,“沈栩栩你行呀!你和张君赫玩儿居然不告诉我!” “玩什么玩,就是昨晚聊了一阵,回病房岚岚姐在我也不方便讲,现在岚岚姐出院回家了,我也不会瞒着你……” 从某种程度上说,纯良是我最亲近的人了,他知道我所有的事情,也是我最得力的帮手。 最重要的一点,纯良日常可能很贫,还长了一张不靠谱的脸,嘴巴其实很严。 对外口风很紧,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心里特别有数。 时不时还能给我一些有效建议,很是托底。 “张君赫居然是袁穷的人?!” 纯良的反应完全在我意料之中,“你确定张君赫不是袁穷的徒弟?还弟弟的徒弟?就袁穷那样冷血的人能有弟弟?我要是弟弟我都得和这样的哥保持距离,我怕我被养肥后吃掉呀!” “那我不清楚,张君赫怎么说,我怎么听,他说他师父是袁穷的弟弟,我就当他师父是袁穷的弟弟呗,我这立场,质疑没用呀。” “那倒是。” 纯良张牙舞爪了一阵又坐下来,“我就说张君赫这个人奇怪嘛,亦正亦邪,喜怒无常,八成就是在心里作斗争呢!姑,那他这是回头是岸了?” “回一半吧。” 我苦笑道,“真回了,他应该就得和他师父斗一把,可是他表明不能背叛他师父,只是不愿意做这种缺德事,所以他在我这道清利弊,想要撇清关系而已。” “哦,那他算半个好人呗。” 纯良点头,“坏人堆里拔出的大个儿,歹竹还真出了好笋,嘶~不对!姑,他这不会是计中计吧,表面上他说清楚了一切,其实还是潜伏!” “那没有办法。” 我笑的无奈,“师父说,人一瞬间能闪过无数的念头,有善有恶,也许是一个善念,让张君赫同我聊了些真话,日后,他还会有很多念头,许是善,许是恶,我能做的,就是平常心去应对,毕竟我没得选择,所以,张君赫对我说的话,我信,也不全信,时间会验证一切,且走且看吧。” 纯良忽的沉默不语,嗡嗡手机声响,成琛给我发来了信息,我对着屏幕笑笑,正要回复,纯良猛地站起来,“连上了!!” 我愣了愣,“什么连上了?” “这几件事儿连上了啊!” 纯良瞪圆了眼,“你看哈,钟思彤是你小时候最亲近的玩伴,她身体不好,她家里还有钱,然后钟思彤是在小学毕业前做的手术,她给我讲过,她小时候很胖,做完手术才慢慢瘦下来的,可你记不记得咱们班有个叫吴生有的男孩,他也是肾病,后来家里砸锅卖铁给他换了个肾,但是换完他也病恹恹的,隔三差五就得请假回家休息,受不得累,可你再看钟思彤,她可是活蹦乱跳,一点都不像个病人啊!” “所以呢?” “这是明线,然后咱们再看暗线,怎么就这么巧,钟思彤妈妈后找的这丈夫的儿子的师父就是袁穷的弟弟!” 他这一口气差点没给自己憋过去! 就差拿个小黑板给我把人物关系图画下来了! “栩栩,咱们暂且把钟思彤抛出去,因为我爷也说过,偷你命格的主家,做主的是长辈,用你命格的小女孩儿自己可能也不知道,这样,钟思彤就先放到一边,她妈妈做主,找了袁穷,把你的命格给偷走了,钟思彤的手术时间线就对上了!” 纯良手一拍,“这是第一条暗线,第二条暗线,在她妈妈和袁穷的日常接触中,为了近一步绑定关系,袁穷给钟思彤妈妈介绍了这个张君赫的爹,在这里,也先把张君赫抛出去,因为张君赫在偷命格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参与,他当时岁数也小,想参与也白费!” “当张君赫的爸和钟思彤的妈结合了,就等于袁穷和钟思彤的妈妈彻底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他们既是雇主,还沾上了亲戚……” “最后一条线,就是你回到临海,张君赫的师父把你的事情告诉了张君赫,派他走近你,但是以张君赫的立场,他对这种事一定排斥,首先他学医,他知道人命的重要性,其次偷命格这件事他完全没参与,他也没通过你的命格获过利,所以张君赫没理由去害你,从中可以看出这张君赫的人品走向还是偏正常的,所以他不想淌浑水,他把能说的都告诉你了……” 纯良站到我身前,柯南附身了一般,“但是!张君赫有些事绝对不能说,比如主家是谁,因为钟思彤现在是他妹妹,他说出来,就是看着他妹妹去死,让自己家败,这也是袁穷和钟思彤妈妈当年的高明之处,捆绑了,可他们千算万算,不知道你身边有个我,有个英明神武阅剧无数的我!当代剧情推理大师沈纯良!!” 我无端想笑,“然后呢。” “正是张君赫的最后一条线,将这些事完全的穿了起来,前因后果,明明白白,钟思彤正是用你命格的人,主家就是钟思彤的妈妈!钟岚!!” 砰! 纯良一拍茶几,吓得我还一激灵,纯良眼睛一眯,神神叨叨继续,“尤其是钟思彤的妈妈现在还遭受了严重的反噬,让这条线更加的明朗!” “沈栩栩!我沈纯良确定!钟思彤就是用你的命格的小女孩!她妈妈,钟岚!就是背后谋划一切害你家徒四壁的凶手,如今钟岚命悬一线,所以她势必会催促袁穷快点夺你性命,袁穷才会几管齐下,连张君赫都派出来了!!!” 长吁出一口气,纯良甩了甩拍麻的掌心,“现在,咱们倒放剧情,回到临海后,袁穷出了多少阴招,先是让周天丽上你奶奶的身,结果被你奶奶反将一军,然后又在殡仪馆里故弄玄虚,差点电死你,最后,连精神病都整出来了,你要是稍微不猛点,手臂没接上,不死现在也没眼看了,倒是张君赫的一丝善念,穿出了一个真相大白。” “朗朗乾坤!邪不胜正!” 纯良一拂头发,下巴扬起,“不要太崇拜我,无论多复杂的剧,在我沈纯良眼里,都是just,so,so~” 我配合的拍了拍巴掌,呱唧呱唧。 别的不说,他这咔咔几条线的,真给我说一愣一愣,能捋出来也是够牛的! “栩栩,你傻了啊,你拍什么手!” 纯良对我这反应极度不满,双手握拳,“站起来,沈栩栩!快站起来!赶紧去到医院!夺回你的命格,重震你的时运!运气一到,你很快就会起势的!磨蹭什么!你就是下一个马娇龙啊!!” 噗!! 我忍不住喷了,“纯良,谢谢你。” “啥意思?” 纯良匪夷的看我,“沈栩栩,你是不是命格丢太久麻木了,你忘了你这些年多倒霉了?忘了你考试得零分了?忘了你家进去的进去,病的病,残的残了?忘了岚岚姐受到怎样的惊吓,忘了自个手臂脱臼怎么接的了?忘了林可被你一脚踹出的腰间盘突出,啊,这个可以忘……” “不是彤彤。” 没完了。 “什么?” “不是彤彤用得我命格。” 我正了正神色,“这一点,我很确定。” “你拿啥确定的,我爷算的?” 纯良颠颠的坐到我旁边,“沈栩栩,我爷可说过,命格被换完的前三天是不稳的,也就是前三天才能被高手看出来,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年,哪怕是我爷,也看不出谁身上的命格是假的,你不能拿我爷六年前得出的什么结论当成圣旨去奉行,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钟思彤!!” “彤彤会承受不住。” “啊?” 纯良莫名,“什么玩意儿承受不住?” “我是花神贵命,比皇后女命的福格还高,想要承接我的命格,就必须是一座适中的房子,就是说,这房子首先也得是贵气萦绕,否则,虚不受补,根本就承受不住。” 我平着音,“纯良,你刚刚的意思是,彤彤换完了我的命格才得以手术顺利,钟岚也是因为做主偷了我命格才遭受了今天的反噬,你的推理非常符合逻辑,但有一点,阴阳讲究的是平衡,彤彤在未做手术前,她是处在一个病耗的情境中,若是在此时把一个大旺的命格换给她,那就是强火烧弱水,衰旺对冲,对钟思彤而言别说手术痊愈,她根本就下不来手术台,会一命呜呼。” 所谓好锅配好盖,灯盏在合适的房屋内才会大亮,阴阳讲究两两相旺,如此才成就了一个贵格。 而我虽然没了命格,但我屋子还在,没亮也还有丝丝贵气,一路上才会常遇贵人,守望相助。 眼见纯良仍有疑虑,我近一步道,“再者,彤彤的味道不对。” “啊?” 纯良挑眉,“啥味儿啊,难不成她有啥狐臭?” “你去一边子。” 我看着他,“我指的是命格香气,你其实说的很对,我不能拿六年前师父的结论去分析,六年前,师父曾说彤彤不是偷用我命格的人,因为他算过彤彤的八字,说彤彤是明珠之命,亦是好命,可我后来也琢磨了,师父从未见过彤彤,如果彤彤的八字本来就是假的,那师父怎么算都是无用的……” 任谁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可能去听之任之。 我无数个夜晚,都在睡不着时魔魔怔怔的去推断。 逐渐成长后,我无师自通了很多东西,对命格的认知也更加清晰,说白了,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在你身上待了十二年,好比你养了十二年的孩子,有一天他突然朝别人叫妈了,就算这孩子整容了,那你看到他,会一点没感觉? 血浓于水嘛! “纯良,我如果看到那个用我命格的人,我会生出一种天然的欢喜感,因为不论谁用了我的灯盏,都不会是百分之百合适的,只有我的屋子才最适合自己的灯盏,所以看到了那盏灯,我的身体会生出本能,如同口渴喝水,饿了吃饭,是会拼命的想要靠近,想要接触,想要拥有……” 我一点点的解释,“因为我本身就与花有缘,我的灯盏是具备花香的,当我看到那盏灯,我就会闻到无与伦比的香气,而彤彤身上没有,她也没有让我生出那种迫切感,就是个童年老友,见到后很开心,很感恩,所以我很确定,彤彤不是偷用我命格的女孩子。” 纯良没声了。 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道,“真的假的?” “那是我自己的命格,我比谁都迫切的想要把它夺回来。” 张君赫就很懂我这种心理,所以我在询问钟岚阿姨反噬时,他第一时间会说和我的事情无关。 感觉上,我这事儿和无头凶杀案很像,就是不知道谁把自己家人全杀了,然后凭借着一点点的线索,开始了千里追凶路。 我眼底暗了暗,“纯良,你刚刚分析这些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彤彤就好了,这样,我分分钟就能拿回命格,那是我的东西,只要我在暗地里起坛,拍拍她的肩膀,她的命格就会迅速回到我的身体,因为灯盏也喜欢最合适的屋子,但我又想,幸好不是她……” “怎么了?” “是她得多可怕呀。” 我低头看着手指,唇角扯了扯,“帝曰:何谓三部?岐伯曰:有下部,有中部,有上部。部各为三候,三候者,有天有地有人也,三才之道为天地人,天在上,人在中,地在下,可为什么不叫天人地呢,人在中间不是吗?那人字排在最后,是不是告诉我们,这人间,也是炼狱?” “栩栩?” 纯良眉头一跳,“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我也很不好的,走在街上,我每时每刻都在想,这个人是不是偷了我命格,那个人是不是偷了我命格,都要神经了,所以,钟思彤不是就不是,但凡我从她身上接收了一点点命格的气息,我都会拼死去求证的,纯良,我不想一直做个瘟神,我想和朋友去吃吃饭,逛逛街,和大家一样,能在家人和朋友的鼓励下,去追求梦想,而不是像现在,为了接近我的人不受到霉运牵连,只能先一步去推开……” 没在继续说下去,我讨厌这样的情绪,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正如岚岚姐邀请我去她家住一段时间,她想和我学熬汤,没事时还可以聊聊女孩子的私房话,我也只能以工作不便去拒绝。 事实上,我多想有个能亲近在一起的女朋友? 情绪像是一块海绵,每一天接收一点负面的东西,累积着累积着,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要溢出水来,在常人眼里,就是莫名其妙的矫情。 世人匆忙,都是看你能不能撑住,能不能高光,谁管你疼不疼累不累? 打落牙齿你得往肚子里咽,咽的还要快,不能从唇角流出血,旁人看到会嫌脏。 说疼大家都疼,说累大家都累,谁活着都不容易,咱别传播负能量成吗?! “栩栩,谁说你是瘟神,我跟你混不就没事?” 纯良靠着我坐下,“也是,我也不是正常人,一只眼看前面,一只眼看旁边,哪怕我不瞅你,都看到了你把大鼻涕吸溜回去,自己还咽了……” “沈纯良!!” 我一肘子比划过去,“那我不吸溜回去我还用袖头子擦啊!” 纯良咯咯的笑,手伸过来要捂我鼻子,“哎,给你闻闻,那味儿绝对悠长,洗了这么多遍还有,特别提神醒脑……” “滚,你是不是欠儿!” 我推开他,打打闹闹的,气氛也舒缓了。 纯良靠着沙发又开始无奈,“那要不是钟思彤,我这剧情就推翻了,钟思彤和她妈妈,以及那张叔就算抛出去了,而张君赫和他师父以及袁穷还是绑定在一起,张君赫和他师父奉命与袁穷,袁穷背后还有单独的主家,那这主家究竟是谁啊,用你命格的女孩儿今年也得十八了吧,要是上好的命格,肯定得金光灿烂啊,还能一直猫着?” “她不会一直躲着,只要我活着,她就得出现。” 我应道,“正如我刚刚说遇到用我命格的那个人会想要接近她,灯盏会吸引我,她也一样,她看到我也会本能的想要靠近,这是命格带给她的,所以,就算这个人一开始不知道自己的命格是偷来的,长大后她也得知道,她的家人势必会提醒她多加注意,谨防命格被我夺回去。” 谁想成为下一个阴人呢? “这么说,袁穷死了事儿也不会消停呀。” 纯良看着我道,“那背后的主家还得找别的术士来收拾你啊。” “是啊。” 我笑笑,“这就是一盘斗到底的局,胜者为王,败者为尸。” “你这就是一个命格引发的惨案啊!” 纯良夸张的摇头,“可是栩栩,如果袁穷到死也没说出主家是谁,我爷一但将来先……当然,我说的是最差结果,你要怎么办?那主家再雇佣到比袁穷术法更高的术士出来你岂不是废了?!” “我有罩门。” 我看向他,“再者,袁穷在道行上来讲,已经是集大成者了,高手的五雷掌也就打三次,张君赫打完一掌都要吐血,昨晚我和他还交了几下手,虽不是道行上的切磋,纯武行,我发现他身体力道还是偏虚,这说明五雷掌使出来是极其耗费精力的,但是袁穷已经能几招连发了,他要是再升级,真就成不死之身了,主家基本不可能再找到比袁穷更厉害的邪师了。” 袁穷一个已经够我和师父受的了,再来一个比袁穷更强的,我直接躺平,妈的没活路了! 想着,还是不能太丧,对着纯良笑笑,:“不过你放心,姑不会一直这样,我在和陈波动手的时候,发现我手臂这花纹开点了,我真的进步了。” “真的呀。” 纯良惊喜的看我,“还有别的进步没?” “当然!” 我眉头一挑,“六年前,我进入结界,整个人都是懵的,还纳闷儿为啥怎么喊周围人都听不着,但是陈波这件事让我知道了,破结界,只需要干倒结界里最强的大灵即可,看,我是不是进步超群。” 纯良脸一木,“就这?” “这还不行?!” 我拍了拍自己心口,“我也是小天才了好吧。” “姑,连我这个男四号都知道,你进入敌人地界了,你得擒贼先擒王……” 我嘴动了动,纯良懒得搭理我的样儿起身,“正常人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儿,你用六年才想通,还我是小天才!你可真是哪里不会点哪里,弱智起来没道理,搜义贼!” “沈纯良!” 妈呀,他怎么好意思笑话我呢? “哎,张君赫那五雷掌打出来的时候,我可没流鼻血,不像某个人,流着鼻血,擦得脸和猴屁股似的,还傻乎乎的问,姑,这掌是你打的呀,气好冲啊。” “嘿,沈栩栩你还摇头晃脑的撇嘴学我,侮辱我了嗷,那,那我是不是没被掐死!” 纯良气的不轻,誓死捍卫男儿尊严,“要知道!我被掐了多久!最后我有事儿吗?脖子是不是都没怎么青?!哎,咱被掐完还能翻跟头,哎,我还能来个大跳!大跳!!” 他跟小脑萎缩似的故意蹦两下,“某姑呢,一脸忧郁的对我说,纯良,你跟我这种资质差的先生混不憋屈吗?啊,我还没那么废物,对不对?我今天也要活着,明天也要活着……哎!” 我一个拖鞋扔出去,受不了啦! “沈纯良,我先给你打残废!!” 正杀着‘猪’,手机铃声响起,我看了看来电人接起,“喂,欣欣姐。” 曲欣欣,就是洪梅姐的朋友。 “哎,小沈,是这样,我想和你定一下时间。” 曲欣欣那边还很吵,好像是在火车站一类的地方,“我前两天从外地回京中了,住了两晚没给我吓出心脏病,我那房子真的闹鬼,还是很凶的鬼,而且绝对不止一个,而是一群呀!” “一群?” 我恶狠狠的瞪了眼趴在地上做出求饶手势的纯良,膝盖松开他站起身,“姐,你买的不是新房吗,怎么会有一群脏东西?” 第123章 你要被踹啦! “真的是一群,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就站在我脚下,好几个黑影啊。” 曲欣欣压着声音,“小沈,姐不瞒你,月初你不是生病住院不能来我这房子看吗,我人也在外地,就托朋友找阴阳先生去我的房子提前看了看,那个先生就说屋里的确是有阴气,但屋内没有脏东西,可能是已经走了。” “我朋友就拜托他做场法事,那个阴阳先生就给我的房子做了净宅,还在客厅贴了两张符纸,我以为没事儿了出差回家才敢住进去的,谁知脏东西根本没走,我睡下第一晚听到客厅有声响还不敢相信,第二晚实在是憋不住,就出去客厅瞧了眼,我的天,真是好几团黑影在客厅来回晃啊,真真切切,就是人形!我吓得尖叫,人居然是从床上惊醒,以为是做梦,没等舒出一口气,又在我脚下看到了黑影!” 曲欣欣说的声音直颤,“好歹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白手起家,大风大浪的都见识过,当时我就莫念佛号,坐在床上硬熬到了天亮,起来我到客厅想看看那俩符纸为什么没起作用,结果那符纸前后都生了厚厚的霉,像是受潮了,我手一碰,符纸就自燃了,在我眼前就烧起来了,一股子灰尘味儿,差一点就给我吓出心理问题了,小沈,你说我朋友找的这阴阳先生是不是假的啊!” 听上去倒不像是假的…… 符纸一般都是用朱砂画出来点蘸开光,通过先生的术法加持从而起效。 曲欣欣说符纸沾染了厚厚的霉,就说明把朱砂挡住了,那就相当与把符纸的眼睛给遮上了,它寻觅不到脏东西,自然就不会发挥作用,而且它能自燃,说明它被先生提前做过什么法,无效便自毁了。 像我最初的那个护身符,大和尚给的,因为沈叔的以毒攻毒法门和其对冲,护身符也就自燃了。 “对了小沈,我朋友找的那个阴阳先生姓方,没说叫方什么,就让我朋友称呼他方大师,瞅着还挺年轻,说什么驱邪世家,对这种骗子我是不是得回头去找找说法啊,别继续骗别人。” 方大师? 我眼睛不自觉睁大,是那个一脉相承,都很随根的方大师么? 爷爷耀强被咬了大脖筋那个? 不对呀! 年轻? 方大师今年都得四五十岁了吧。 也是,这年纪称不上老人,中年男人保养好点很正常。 “欣欣姐,您要说姓方,我也认识一个方姓大师,请问你朋友找的这个方大师是住在京中远郊一个村子里吗?” “对,在京中远郊,开车好几个小时呢,一开口就他爸爸是什么大师,他爷爷又是什么大师……” “那就应该是了,这位方大师不是骗子,的确是驱邪世家,况且符咒生霉后您一碰还能自燃,就说明这符咒是有术法开道的,本事是真的,我认为,极有可能是您家这脏东西真的很多,所以符纸才发挥不出驱邪的威力。” “真是世家?” 曲欣欣愣了愣,“那他怎么没看出我屋子里有脏东西,非说已经走了呢?” 这个我也吃不准。 按说方大师经验很丰富了,那还是一位骨气非常的作战小达人,除了喜欢把他爸爸爷爷挂在嘴边没有太大的毛病,接了活就会磕到底。 六年下来方大师的道行只会更高,怎么会没看出来房子里有一群脏东西呢? 难不成欣欣姐家这群脏东西会藏? 能打游击?! “欣姐,具体的,我也得上门去看,如果有需要,我会在您那房子睡两晚,不掐出问题我不走。” 一走一过肯定看不明白,我习惯去蹲,鼓掌吧,这是来大活儿了! “好,小沈,那姐这事儿就麻烦你了。” 曲欣欣应着,“这样,我有急事还得出趟差,这不是我想自己做个品牌么,事情还全赶在一起了,六号上午能回来,你看六号能不能到京中,我开车去接你,来我这房子转一转,唉,本以为买了新房是喜事,谁知会出这档子问题,不搞利索了我也不能卖,缺德呀,再这么搞下去,我精神萎靡,生意都没得谈了!” “六号是么,可以。” 这都月底了,正好余出一些日子准备下,“欣姐,你不用那么麻烦来接我,把地址发到我手机里,我开车直接去。” “好好好,麻烦你了小沈,具体的咱们见面再谈,六号联系。” 客套了几句放下电话,我去到客厅就对着纯良晃了晃手机,“来活了!六号,咱俩就要去京中处理欣欣姐房子的事儿了,可能是个大活儿,一群脏东西呢!” 诶~一群脏东西…… 我咋还有点兴奋呢? 康木昂北鼻! 正好,还要去京中办件大事儿,咱得把成琛的情分还了呀。 纯良在沙发上也冲我笑,“姑,您这是忙上了啊,不过咱去京中前,你还得多干个活。” “什么活。”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刚才是徐经理打来了电话,他想找你,不占线了么,就打到我手机里了,说有事情找你。” “是不是想让我回馆里继续哭灵堂啊。” 对于我的‘辞职’,徐经理一直很惋惜呢。 “不是,他那意思好像是他家里有啥事儿,但是他还不方便和我详说,总端着架子嘛,你给他回个电话就知道了。” 我哦了声,转身又给徐经理拨了过去,徐经理的聊天模式就是先蜻蜓点水来几句,确定我不回殡仪馆了,他还表达了下遗憾,又说十三号厅的漏电事件仍没查出来。 别看十三号灵厅是锁着的,但是厅内监控一直开着,可那晚漏电时的监控却却出现了短暂故障,能看到的就是穿着绝缘服进去检查的工作人员,前厅监控倒是修复出来了,显示我一直站在十三号厅门口,对着门里还倒退了几步,然后耗子跑进去,我飞腿踹开林可…… 这结果我意料之中,监控要是能录到啥就怪了。 连那假吴姐不是都没录到? 灵体的技能就是隐形,要是连这点业务能力都不掌握,还配当鬼么?! 聊了一阵,徐经理又把话题朝阴阳先生上面靠,直说这世上的确有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其实他个人并不是无神论者,只不过一直信奉一点,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瞒你说小沈,我前妻是胆子很小的人,她和我结婚后除非亲戚离世,她必须来馆里参加葬礼,从来没单独来单位看过我,就怕那焚化楼的烟筒,我俩没离婚前,我回家进门时她都得用柳枝打我几下,说是净身,我家里有一堆镇宅的物件儿,后来离婚了,那些东西她也没搬走,说是给孩子请的,保佑孩子平安……” 我耐心的听,可算是要到正题了! “小沈,前几天你也算出来了,我和我女儿最近总吵架,她是高中生,学业正忙的时候,可是老师最近总给我来电话,说她上课睡觉,我就挺生气的,晚上看着她睡早点,她白天还是没精神,吵了几次,她和我说有人在她晚上睡觉的时候挠她脚心,说家里闹鬼,我气的不行,话就说重了,孩子委屈,这就跑到我前妻那去住了,我让她回来,她就非得说把鬼逮着了才敢回来,我实在是没办法,寻思,你能不能去我家给看看?” 我听着匪夷,“脏东西挠脚心?” “谁知道呢!” 徐经理无奈道,“我感觉是没鬼,我那姑娘就是找借口不想上学,叛逆期嘛,愁人!反正不管有没有鬼吧!你就意思意思搞一下,是做场法事还是怎么着的,弄俩符纸,我回头也有话说,当前要紧的是得让孩子回来,我那前妻总出差,我姑娘住那就撒欢了!没人看她就是上网玩游戏,再这么下去学习就彻底荒废了!” “行,我明白了。” 我点了下头,“徐经理,那就明天晚上,您下班了联系我,我去您家看看。” 今天就算了,昨晚在医院陪床,加上心事重,一直没睡好,后背还疼,今晚得好好休息。 养精蓄锐,精神饱满才能一下就掐出症结。 徐经理没啥意见,反复强调让我去做场法事就行,最好给他画俩符纸,在他看来,这事儿多少有她女儿不爱学习撒谎的成分在,鬼怎么就单独挠脚心呢,那得多无聊的鬼? 我也觉得蛮无聊。 琢磨琢磨吧,有些东西就是那么无聊,刷存在感嘛! “姑,是不是来活了?” “必须滴,明天去,今晚休息。” 我见手机还在短信界面,便准备给成琛回信息,打了两个字看向纯良,“大侄儿,我问你一个事儿,你说,成琛为什么非得要我点头做他的未婚妻啊。” 纯良本打算去钻研他的小说,闻言就靠到门框,“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等到二十岁再说呗,现在这情况,谁知道袁穷还会搞出什么。” 提起这个我就发愁,去京中一定要和成琛见面,他指不定还得提出这茬儿。 “我和成琛约定好了嘛,可是他非说要我先点头,做什么未婚妻,二十岁再举办仪式,纯良,成琛这是什么心理,是没安全感吗?” 怎么会呢? 新闻上镜率那么高的冰箱……没安全感? 我真的想不通啊! “肾虚虚啊,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纯良靠着门框,手臂一抱,小脚一翘,完全无语的看我,“成大哥能说出这话,哪里是他没安全感,是故意要给你安全感的么!” “给我?” 我更懵了,“我没和他提过这些事儿啊。” 恋爱都没谈呢,扯什么未婚妻啊! 想想都压力很大呀。 “这种事用提?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听甜言蜜语,不喜欢听承诺?不喜欢听宝贝你一定要嫁给我?” 纯良呵了一声,“成大哥是变着法想让你知道,他很在意你,他非常的喜欢你,他很清楚这话多幼稚,还点个头,这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小男孩儿对小女孩说,你将来长大就嫁给我吧,小女孩点头了,真长大了谁知道谁嫁给谁了,只是当下那个感觉很美好,意境!你懂吗!” “意境?” 我挠挠头,“这种事属于承诺,我觉得还是不要……” ‘啪!’ 纯良一拍脑门,“成大哥绝对想不到,你是个奇葩,不解风情的奇葩!!” 我不乐意了,“你才是奇葩呢,我不得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啊。” “这种事有什么好负责的!” 纯良仿佛在看弱智,“沈栩栩,重要的不是你点不点头,而是那种小美好,你点了又会怎么样?!不也是和成大哥二十岁在一起?!他又没让你扯证,又不是让你生孩子,你想袁穷干嘛,你二十岁的时候袁穷没死你还不能和成大哥在一起了?!” 我张了张嘴,一到这时候口才真有点跟不上趟。 “要我是你,我就点头,他挺乐呵,我也乐呵了!” 纯良直说道,“你别把这件事想的那么大,情侣间的这种小互动,就跟今晚吃什么差不多,成大哥说今晚要约你去吃美味,你点下头,俩人就更期待晚上的这餐饭,什么事情都中规中矩,谈恋爱还有劲没,你这个点头和承诺无关,就是加大了一种期待值,两个人对未来会更加期许,更期待两年后!” “……对哦。” 我嘶了声,“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不就是点下头,又不是什么重大的决定,反正点完也是这模式,又不是结婚……” “你呀!” 纯良摇头,“沈栩栩,我告诉你,男人喜欢什么,他喜欢在喜欢你的基础上,你去哄他,古时候的男人为什么喜欢小老婆,会哄人,会粘人,可是适当的来点小脾气,任点性,吃点小醋……据我观察呢,你还是会哄点人的,可是你不太粘人,你还有点不吃醋,这哪行啊,你不能这么懂事啊!” 我一下没忍住就笑了,“可我没醋去吃啊,怎么办。” “没有?” 纯良切了一声,大步流星到客厅,翻出一份报纸扔到我面前,“你看看吧,前天的报纸,我看你要去那什么杨大哥弟弟家看事情就没告诉你,怕影响你工作心情,你再不吃醋未来男友真就只剩未来啦!” 我怔了怔,打开报纸,是娱乐版块,头条就写着,‘廖氏千金对外界宣布,成海集团少总裁是其最心仪的结婚对象,她将勇敢追求,豪言此生非成琛不嫁!’ 标题感叹号大的,快赶上小树桩子了! 快速阅读了下新闻,大意是廖氏最近有个地产项目正在同成海集团合作开发,廖氏的这位千金廖时薇通过她父亲和成琛相识了,按报道里的话,她对成琛是一见钟情,并且大方坦诚的对记者表达了心中想法,对应标题,就是正在追求成琛,并且进展很顺利,她父亲也很欣赏成琛,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我严重怀疑这篇新闻是廖时薇花钱雇人写的,和小说一样样的,前半段介绍下廖小姐的求学经历,懵懂中几段草草结束的爱情,中间写她为了慈善事业多么的殚精竭虑,最后写她遇到了真命天子,本文男主成琛,遇到真爱的廖小姐决议奋不顾身,放下豪门小姐的矜持,勇敢表达爱意…… 通篇看下来,我一点没闹明白这廖时薇究竟是干啥的! 慈善事业…… 我要有钱我是不是也能去搞搞? 直到报道的最后一个字,也没讲成琛对她什么想法,完全是廖小姐在那自嗨。 倒也不是完全自说自话,新闻中粗略的提了嘴退居后位的成天擎对廖氏集团的合作很看重,至于儿子的感情问题,成天擎站在父亲的角度会完全尊重儿子的意愿,不提出任何建议。 这句话出来,连我都看出成天擎的潜台词是在说,成琛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别影响到集团赚钱就行。 廖小姐居然在后面总结道,成伯伯私下里对她说过,希望她能做成家的儿媳,给了她很多的勇气,目前她要做的,就是多和成琛接触,通过逐步的了解,从普通朋友变成男女朋友,再由男女朋友谈婚论嫁,感情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还望大家给与她祝福和鼓励。 我祝福你爹个大倍儿篓! 憋着说脏话的冲动,这哪是新闻,这就是一篇情书么! 封面上配了一张照片,廖时薇穿着名贵礼服的近身照。 她五官倒是很艳丽,就是看的我莫名其妙的窝火! 生气! “姑,吃醋没?” 纯良敲了敲报纸上的照片,“你看看,人家都昭告天下的追啦,你还在这高枕无忧的拿辙呢。” “这也……” 我压着不快,低声嘟囔,“不算什么吧,成琛又没给她回应,纯粹是这女的在单相思,很无聊。” 心里的滋味儿说不出来,或许这就是我爸不想我和成琛在一起的原因吧,不管这廖时薇是做什么的,有没有正事儿,人家报纸写出来就是某某千金,家世显赫,同成琛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要因成琛上报纸能写什么?草根寒门,童话故事? “姑,你心真大。” 纯良摇头,手机调出新闻递给我,“这位廖时薇追的很紧,她最近经常去找成大哥,这不,有记者在成海集团大厦门外拍到的照片,廖时薇多次出入成海集团大厦,成大哥还和廖时薇去吃过饭,也被记者拍到过,不过廖时薇的父亲也在现场,成大哥倒不是和廖时薇单独去吃饭的,应该只是普通应酬……” 我盯着他手机页面上的几张照片,都很模糊,记者偷拍,有两张是廖时薇戴着墨镜挎着包进入公司大楼,一身招摇,穿的好像是去走秀,还有两张是聚餐一样的照片,隐约能看出来桌面上有成琛,还有几位老者,最显眼的,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廖时薇,她坐在成琛对面,伸出手的很像是给成琛夹菜—— 见我不答话,纯良还劲劲儿的,“姑,你要知道,这俩人可年岁相当,廖时薇也算是大美女,总这么见面,保不齐见着见着就来感觉了,现在还俩家还有合作项目,等于是天时地利人和,你再不……” “感觉?” 我回过神,猛地想到啥,“纯良,那天成琛是不是在我卧室里就和她打电话呢?!” 所以不想让我知道! 也不说明白! “什么电话?” 纯良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对!保不齐这娘儿……这女人给成大哥来的电话!” “姑,我记得成大哥打了十多分钟吧,这里面肯定有事儿,看看吧,谁让你未来未来的,竟是整景儿,玩点纯爱!现在流行吗?就成大哥那年纪他也纯不起啊!就算人家想纯,让你点个头确定下关系你都不愿意,现在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了,成大哥那内心肯定起波澜了!啧啧啧,你要被踹啦!!” 什么?!! 我睁大眼,脑瓜子一嗡嗡的,“他,可是,成琛……” “可是啥啊!” 纯良拍了拍手机屏幕,“照片都出来了,小饭都吃上啦!现在这廖时薇热度可高了!新闻里都说两个人是绝配!你再不使使劲儿就是后配的啦!你还想被新闻写上第三者啊!!” “谁是第三者!!!” 我火了,“我多少年前就认识成琛了!!” 拿起手机就拨出成琛的号码,必须得说道说道! 后院起火了!! 纯良抿唇探头瞅我,“对,姑,你得问问,小树不修不直流啊。” “你别说话!” 我手机放到耳边,叉腰别了别身,感觉好像不是成琛被廖时薇追求,而是他已经背叛我了! 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接听,传出的却是周子恒的声音,“喂?栩栩小妹妹,老板这边在忙,你有什么事吗?” “我要找成琛!” 我没好气的,手机那边还在传出的男声,好像是什么主持人,“宏盛地产已经出价到了两百万……” “哦,是这样,我老板正在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现场不方便接听电话,手机就放在我这里……” 周子恒压低声音回道,“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慈善拍卖?! “家里着火啦!” 我周身冒火,“我马上要死了!” 气死! 这时候不要和我提慈善! 拍什么卖!! 我男朋友都要被拍了! “着火了?” 周子恒惊了惊,“稍等。” 没等一会儿,成琛的低腔就传了出来,“怎么了栩栩?哪里着火了?你有没有事?” 语气很平,依稀能听出隐忍的焦灼。 “我头顶冒火了,绿火!” 我呼哧着粗气,“成琛,你是不是和那个廖时薇在一起呢?搞什么慈善拍卖?拍谁?你赶紧给我回来!!” 余光一瞟,纯良居然抿着唇发笑,见我看他,他当即摸了摸额角,清了清嗓儿无声道,“成大哥就是个那个廖时薇在一起呢,百分之百,一起在那抡锤子玩儿,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沈栩栩,你完了。” 啊??? “成琛!我要气死了!你快回来!” 真的好慌呀! “……” 听筒安静了几秒,成琛低着音儿,“栩栩,你听话,好好说说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什么新闻了。” “两百八十万!” 听筒那边还传出主持人的声音,“两百八十万一次,好,宏盛地产陈总再次出价两百九十万!” 很吵,我莫名联想到成琛和廖时薇坐在一起的画面,“成琛,你和我说实话,那天你在卧室里是不是和廖时薇通电话,你是不是对她心动了,我都看到照片了,你还和她一起吃饭,就算有其他人在场也不行呀,看到那些照片我真的很难过,我还特别的愤怒,要不是我明天还有事儿我就……谁在你那边说话啊,两百九十万,两百九十万的,那价钱能不能喊完了!太忙叨人了!” “一千万。” 成琛突然开腔,我睁大眼,就听主持人在那边兴奋而又高亢道,“成海集团成总出价一千万!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成交!” 手机那头传出了鼓掌的声音,主持人又介绍起了拍卖品。 我脑子里响起忙音,隐约的觉得自己摊事儿了…… 有老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小琛,这个东西最多三百万,你刚刚还说不喜欢,封顶的太冲动了。” “买个开心。” 成琛音色里带着笑意,“您先坐一会儿,我有点急事,出去接个电话……喂,栩栩?” “……” 我傻了。 现在挂了能装没事人不? 他这一千万花的和我没关系吧…… 罪过! “栩栩?” 成琛那边安静下来,“你在听吗,还吵不吵。” 额…… 我木木的转动眼珠,就见纯良嘴里发出噗噗的声响,脸上写满了没憋好屁。 完了。 上套了! “那个……” 我头皮发麻着,唤作冷静的那根神经,终于羞羞答答的过来了,“成琛,对不起呀。” 妈呀! 我做了什么? 疯了嘛! “怎么。” 成琛似有不解,“栩栩,你是因为廖时薇生我气吗。” “嗯。” 我垂下眼,“我就是刚刚看了新闻,我就……一股火,我其实,我现在知道了,她只是追求你么,你又没搭理她,我那个不应该,对不起呀……” 一千万能给退不? “栩栩,我好高兴。” “啊?” 听筒里传出成琛清朗朗的笑音,“梁栩栩,你第一次这么在意我,拜托你再接再厉。” 我挑眉,再接再厉? “栩栩?” “嗯?” “我的心里装不下别人。” 成琛轻着音儿,“只有你。” 我低头抿了抿唇角,嗯了一声,放下手机还觉得脸颊发烫,周身轻飘飘的,如同徜徉在云层里,空气里都挂着蜜,只是当我看到拿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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