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要传瞎话我就告他!这还是我见了你哥的律师普及到的法律知识,只要朱晓燕敢在临海市乱传你事儿,对你造成了不良影响,我就告她造谣!反正我现在身边有律师,给你哥打一个官司也是打,打两个还能凑一双!” 我愣了愣,“传瞎话还能告呢?” “能,麻烦点,加上很多人不懂,老百姓就得多普法,得保护自己!” 爸爸语气严肃,“栩栩,啥都不用怕,只要你好活着,健康的活着,我就高兴,你好了,你妈就能站起来,你奶奶看你好,老人家身子骨就硬,爸想明白了,命格没拿回来呢,沈大师说帮忙挡煞,户口就改到他那,命格要是拿回来了,就算你没拜成师,户口也可以转到沈大师那!” “爸,命格拿回来你也同意我转户口?” 理论上,我拿回命格就可以继续照耀家人了,但更换门庭,我离临海又远,从阴阳上来讲,福佑本家的力量就很微弱了,聊胜于无,爸爸居然会做这个决定? “当然!” 爸爸叹气,“沈大师是咱家大贵人啊,他既然无儿无女,除了纯良外想多求个女儿给他送终,爸理解,咱做人不能狼心狗肺,不过到那时你还是要常回家看看,陪陪家里人,爸只当你去外地念书,多了养父而已,在爸爸心里,你永远都是爸最稀罕的小女儿,爸也知道,栩栩你懂事,摊上这种事,不是说花钱就能消灾的,咱得知恩图报,这辈子都要记得沈大师的好!” 放下手机,我擦了擦泪,很多事,我不能跟爸爸讲,沈叔借我命格,是他用自己的生命保护我,而袁穷又是何等的穷凶极恶? 这恩情真的比天地都大,沈叔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怕我做不成沈叔徒弟,那我无论是否拿回命格,都要做他的女儿,否则我不知如何去报答,可我这话不敢对爸爸妈妈讲,唯恐他们难过,如今爸爸的一番话,真的让我放下了很多负担。 恍惚间,我好像明白,自沈叔收留我的那刻起,我的命运,就和沈叔紧紧的系在一起了。 躺到床上,我拽了拽被子,闭上眼,脑中乱糟糟的涌着许多事情,朱晓燕尖锐的骂声,妈妈艰难的吐字,三姑的劝慰,翻了个身,昏昏沉沉的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后脖颈痒痒麻麻,好像有人正在我身后吹气。 “别烦人……” 我迷迷糊糊的伸手挠了挠,第一反应是纯良来我屋撩闲找打,猛地,我后脊梁一麻,我没在家! 双眼一睁,床头灯还亮着,室内暖黄一片。 很静。 依稀能听到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我侧躺在床上,雕塑般,一动都不敢动。 后脖颈的异样感仍阵阵来袭,不夸张的讲,背身床面都塌陷了一块儿,感觉有人躺在了我身后,对着我后脖子根儿呼呼的吹着凉风,麻痒感带着我头发丝儿都要竖起来,毛孔都要炸了! 憋了几秒,我手慢慢的摸索到枕头下,临睡前我把符纸压在下面,就是怕鬼压床之类的事情,谁成想还能遇到! 袁穷放鬼找来了? 第63章 惊魂 我心底默数了一二三,沈叔,这个时间段观师默相您别怪我,劳烦您起个夜吧,栩栩这实在是挺不住了! 握住符纸,我胳膊当即朝后抡捶,身体一跃而起,“哪个不怕死的敢惹我!!” 踏道驱邪必须牢记八字:状态要稳,表情要狠! 呀!!! “……” 身后空无一人。 床垫表面也平平整整。 我微喘着粗气,一手一个符纸,还摆出个魁星踢斗的造型,二二乎乎,啊不,风采超群的站在床上扫视一圈,两手的符纸一阵乱比划,“谁,刚谁在吹气儿呢!有本事就当面吓唬我,要知道,我可是乾坤通天圣手沈万通的亲传三弟子,熟练五雷之法,运雷之术,摄雷之术,各种你不知道的术!一掌若出,妖孽必然无所遁形,魂飞湮灭!” 十分中二,啊不,气质凛然的喊完,我都感觉自己不太正常,对着空气自吹自擂,这玩意儿有时候真分场合,你要是看到鬼祟了,说啥都是气势,没看到,那就跟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似的,再加上舞舞玄玄,旁边人见到真容易劝你回家吃点药!! 瞎武扯半天,墙上的挂钟提醒我才下半夜两点,调整下呼吸,难不成我刚才是做梦? 蹦跶一阵也没感觉屋里哪块不对,右臂没痛觉,再者隔壁房间还住着成琛,他那光芒万丈的,我住院时隔着面墙都能得他庇佑,搁这也应该大差不差,不至于撞鬼啊! 成琛的气味比护身符都好用啊! 默默呼出口气,我拽着被子重新躺下来,告诉自己别太紧张,遇事最怕自己吓自己,要相信科学,当自己是柯楠呢,走哪都能遇到事儿,刚才兴许是卧室空调风呢,眼睛正要闭上,头发丝又开始酥酥的走电,有时候身体的反应真比眼睛要来的快,余光一扫,我居然在床边看到了一双脚! 悬空的脚,肤色青灰,没穿鞋,比我床铺要高一点! 我本能的顺着那双脚朝上看,小腿,宽大的红色裙摆,垂顺的两只手,隆起来的肚子…… 是个有、有孕在身的? 抬起眼,天花板上挂着个长发女人,咱不知道那绳是咋绑到天花板的,吸顶还是啥高科技,没时间研究,就看到她头发挡住了全脸,瀑布一般,完全看不到五官,贞子似的,就在我床边摇摇晃晃。 吊死鬼!! “妈呀!!” 我当即破功,一声惊叫而出,踉跄的爬起来,手里的护身符正要往嘴里塞,一扭头,她又不见了! 这给我吓得,全身汗毛都起来了,弓腿站在床上,射箭一般的姿势,神经兮兮的四处看,“你别别别吓我嗷……出来!” 喊完我还神经兮兮抬头看,就怕她跨差一个猛子从天而降,在嘎巴吊我眼前! 屋里又恢复安静。 时钟滴答滴答的作响。 我不敢在放松警惕,这回看真亮滴,绝对不是幻觉! 跳下床,我拿着符纸就像是持抢似的,四处挥舞着检查,“赶紧出来,有冤诉冤,有仇报仇,要是奔我来的,你就别躲躲藏藏,咱俩比划比划,要是之前就死在这屋被我占地儿的,你就出来把话说清楚,我给你腾地方,世间万物,都是讲究一个理字,我贵为乾坤通天圣手沈万通的内传三弟子,虽能斩尽一切妖邪,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限你三个数,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该说的全说了! 卧房里还是静静悄悄。 我乍着胆儿朝洗手间走,这时候发觉到气人了,这套房俩洗手间! 客厅一个,内卧一个,检查起来也真是挑战心理素质! 我先去了客厅的洗手间,撑着气势扫视一圈,“三,二……二啦啊!” 没发现问题,回到内卧洗手间,我鼓足勇气拽开浴帘,哗啦一声,里面也没啥惊悚画面,憋着气,我走到床边,“你快出来,别跟我藏猫猫,一……一点五!我告诉你啊,我师父脾气可不好,我脾气更不行,杀、杀鬼如麻啊!!” 没动静,格子睡衣的背身都湿了,我紧张兮兮的想坐下歇会儿,一垂眼,发现这床有床脚,底子悬空的,咽了咽口水,我试探的弯了弯腰,“你能在下面?哈哈,我猜你不能这么无聊……” 膝盖一低,我脸倏地看向床底,“月棱镜威力变身!” 弓起的脊背凉飕飕的贴着睡衣,对着床底暗乎乎的地毯,我无端的呼出口气。 不行了! 太挑战极限了! 都要给我吓出毛病了。 撑着床边起身,刚站稳,后脖颈就被小凉风一吹! 呼~ “我在你身后……” 幽幽的女声一出,我符纸瞬间往嘴里一塞,猛地回身,“你……” 身后没人。 “我在床底……” 脸颊一木! 我立马朝着床头柜方向一蹦,不看不看我不看,谁看谁是王八蛋! 符纸没出息的卡在喉咙,我生咽的同时余光还是瞟了瞟床下,依然……啥都没有!! 她玩我! “我在这……” 肩膀猛地被人一拍,我登时咽下符纸,转而拿起求情符,正要撕开塑封,好让里面的磷触碰空气自燃,屋内突然刮起一股生猛的旋风,台灯摇晃,我披散的头发都跟着飞舞,求请符被席卷而落时一颗全是头发的脑袋就伸到我旁边,发丝缝隙里的女音儿幽怨婉转,“小妹妹,我不喜欢火……” “妈呀!!” 我一个侧翻滚到了大床的另一侧,心里无比懊恼,为什么不拿稳点!! 传信符啊!!! 站直后我撸起袖头,刚要和她硬干,‘人’又不见了! 我去! 她什么路数!! 心头长满了蒿草,正发毛着,我脚踝就被人一握,低头,就见女人躺在了床底,露出一颗只有头发的脸,“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啊啊!!!” 我被她搞的极其崩溃,硬生生的拽出脚,对着她头就一踹,“滚开啊!!!!” 嗖的一下! 她身体迅速滑到床底,我见状就跳上床,等着她从床的另一侧蹿出来,谁知没动静,她滑入床底就消停了,我正纳闷儿她哪去了,后脑勺就被人轻碰,转过脸,她又吊起来了,脚趾一下一下摇曳着轻轻碰我额头,“小妹妹,不要踹人,很不礼貌,头会很疼的……” “啊!!!” 我都不敢抬头去看,也顾不得她有没有脚气,跳下床就跑,实在受不了啦,这个邪谁爱驱谁去驱吧!! 跑到客厅,我紧急刹车,突觉不妥,这么跑是不是太丢人了?! 踏道之人不能怂啊! 看了眼右手,可手臂完全没反应啊,我是不是得弄出血才能…… “小妹妹……” 女人的声音又起,“别走啊……” 我颤巍巍的回头,这次她吊在了卧房门框上,长发飘飘荡荡,头发前面的缝隙一点点的扩大,没有露出全部的五官,只有鼻子,还有两只眼的前眼角,以及乌黑色的嘴唇,血顺着她的内眼角不停地流淌,幕的,她朝我张开了嘴,一条舌头红围巾似的耷拉到了胸口!! “救命呀!!!” 我仿佛被迫参与出演了一部恐怖片,成了里面那悲催撞邪的女一号,除了吱哇乱叫,啥也干不了,真眼瞅着那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然后对着我掀头发了,吓得我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前脚蹬着地,颤巍巍的抬起右手就要朝嘴里咬,必须要咬出血,不然没灵力磕啊,可是没出息的,我牙齿打着战,死活吃不上力,根本咬不破指腹! 阴风阵阵,她吊在门框上轻轻晃动,似乎觉得舌头的威慑力对我不够,隆起的腹部忽然迅速增大,几秒而已,就像是熟透了的西瓜,然后这西瓜在我惊悚的视线中猛地撕裂开来,一颗血糊糊的婴孩儿脑袋瞬间破皮而出,眼睛溜圆,面容诡异,笑声尖利,“嘿嘿!!” “啊!!!!” 眼球的冲击太大,我完全没有‘磕’的心思了,连滚带爬的奔到门口,不管不顾的冲向门外,顺着走廊哇呀呀的冲刺到电梯,疯狂杵着按钮想要下去,芝麻开门! 叮~ 我第一次觉得电梯声如此悦耳,抬腿就要进去,眼一抬,却见狭窄的电梯空间里只有一双悬挂的人脚,大红色的裙摆在小腿处来回飘荡,“小妹妹,一起坐电梯啊。” “救命啊!!!” 我脑中一片空白,扭头就朝走廊跑,“沈叔啊!!!” 自己都不知道要跑去哪,心态完全被她一次次不按套路的小火慢吓搞崩塌了! 奔回房间门口,我看着706的门牌不敢进去,只得拍起707房门,“成琛,你睡了吗!成琛!救命啊!” 以为得喊一阵,甚至我都做好了把这一走廊住客全吵出来的准备,哪怕他们出来骂我,那也比活见鬼强啊,没成想成琛很快就开了门,他连衣服都没换,只脱了毛呢外套,穿着黑色的衬衫长裤,看着我微微疑惑,“怎么了。” “有鬼啊!!” 不夸张的讲,他开门的一刹,我感觉神明降世,连他硬朗的五官都变得亲切柔软起来,光辉终于把我拽回了人间! 顾不得多说,我擦着他手臂先挤进屋,:“快快快关门!!” 成琛莫名,仍旧关好了门,“梁栩栩,你大晚上不睡觉做什么,跑去哪了,一头大汗。” “有有有脏东西,超凶的!” 我战战兢兢,指了指隔壁,:“那,那个屋子,我刚才睡觉感觉有人朝我吹气,然后……红衣,长发,带子,还生了,噗嚓裂开……追,追我……” 语无伦次的说了半晌,情绪才稍稍稳定,见过这么多鬼,这女人真是最邪乎的! 好在站到成琛身边,老哥气场一转换,真挺有安全感,可算没那么阴间了! 成琛要我进客厅里坐着说,我腿软走不动,就靠着房门内侧给他形容,“就在这说吧,我得缓缓,成琛,她摆明了吓唬我,我跑到哪,她在哪露脸,你说她有事说事嘛,就算我解决不了也可以找沈叔解决,光吓唬我是图什么!” 头回见这号的!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哪管像那个周天丽,摆明来要我的命,或是那性别模糊的黑脸男,咱也能拉开架势摆摆道。 她倒好! 也不说狠话,哎,就吓我,还玩了个绝活,当场生孩子! 我哪见过这个啊,看电视到亲嘴镜头我爸都不让我看呢,这让她给我吓得,我都想绝后了。 成琛认真的听我说完,伸手就要开门,我紧张的拽住他手腕,“你做什么?” “我去看看。” 他轻着声,“如果真有脏东西,我倒想长长见识。” 我松开手,“那咱一起去吧,你在的话,我比较安心。” “安心?” 成琛眼底跃出一抹笑意,“我在你会安心?” “啊,你命好啊。” 我委屈巴巴的点头,“脏东西就挑我这软柿子捏,还不让我燃符,观师默相符我都吃了,完了还白吃了,今晚我赔大发了……” 成琛失笑,上下看了看我,笑的更欢,“梁栩栩,你不是要做先生的人吗。” 我都要哭了,“先生也是人呐,害怕也是情理之中,那是厉鬼呀,厉害的厉,不然她不敢在这露面的,成琛,你得安慰我呀。” “我安慰你,好了吧。” “……?” 我一头汗的看着他,怎么突然有点想掐他呢,“你这么安慰我能好吗。” 诚意呢? “抱歉,我先去看看,让她吓一吓,我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就知道怎么安慰你了。” 成琛还笑,即便他意识到现在笑有点朝我伤口上撒盐,但他又忍不住,一副我笑我的,你难受你的,洒脱脱的走出去,706房门关上了,他进不去,只得叫来客房主管,开门后俩人进去检查了一圈,没发现啥异常。 我做贼似的跟在后面,一通探头探脑,虽然心里清楚,这女鬼凶归凶,大概率是不敢跟成琛面对面的,折损的会是她自己,但我还是有阴影,头回被这么吓,扛不住! 主管听说我‘撞鬼’也诧异不已,在成琛的要求下给酒店负责去了电话,负责人在电话里拍着胸胸脯保证,我住的房间里绝对没有死过人,更没人上过吊! 括弧,孕妇上吊更不可能! 再括弧,他们的整间酒店,开业至今就没出过人命,自杀上吊这种事绝对没发生过。 那我看到的东西是哪来的? 袁穷放的? 脏东西是跟袁穷签了啥协议吗,在我这拉业务,搞到我的人头能升职加薪? 正说着,酒店保安还过来了,这个老哥通过监控看我在走廊上被狗撵了似的玩命跑了一个来回,他非常负责的过来询问,寻思我究竟是在锻炼身体,还是有啥异于常人的癖好。 “小妹妹,你当时一边跑,一边喊的啥,我在监控里看你五官都狰狞了。” 我低着头,能不狰狞吗,监控要是放慢镜头你都能看到我哈喇子跑出来了,没尿裤子算我心理素质好。 “小姑娘肯定是做噩梦吓到了。” 主管替我回了保安的话,生怕这保安好信儿,我在提有鬼,会给酒店造成不好的影响。 “小姑娘,我们酒店虽然地处县城,但管理和服务绝对高标准,否则成先生也不会选择我们酒店下榻,另外,也正因为我们县城不大,才不会发生你所说的这种事,若是真有孕妇在这房间吊死,不可能没人知道,事儿早就传遍全县了,你说对不对?” 我点头没言语,冷静下来,我也觉得酒店没啥责任。 咱阴人之身,不说招这些东西,身后还有个盼我早死的袁穷。 就是我想不通这吊死鬼的路数,她没杀我的意思,纯粹精神折磨我,完全不符合袁穷放厉鬼勾魂的宗旨,要我是袁穷,放出这么牛比一个手下,那不就奔人头去的么,能让我跑?还给我演节目? 再者,真要是袁穷放出的厉鬼,我右臂不会没反应,没疼没痒没神力,对这个吊死鬼我除了被她吓的破胆,丝毫未有愤怒,哪管她用糖葫芦钎子扎扎我呢,这只能说明,我的身体并没有将她归纳为‘危险品’,她也没想要我命…… 这不就邪门了嘛! 房间虽然没事儿,主管考虑我害怕,就询问成琛要不要再给我换一间房,让我能住的安心点。 成琛刚要颔首应答,我头摇晃的就跟拨浪鼓一样,“不,我今晚不自己睡了。” 太恐怖了。 成琛疑惑的看向我,:“那你要怎么睡?” “我要跟你一个房间。” 眼见成琛眸底划过惊讶,我忙说道,“我在客厅沙发上睡,不会吵到你的……” 说着我捡起没撕开的符纸,去到洗手间收拾了下洗漱用品,抱起书包和羽绒服外套,走到成琛面前站好,“反正我今晚一定要跟你一起……” 谁劝也没用了。 要命要脸,要命!打死我也不想再看谁当我面耷拉舌头生孩子了! 成琛发出一记略微无奈的笑音,转而看向主管,“开一间双卧室的总套吧,我记得你们酒店有两间。” “不好意思成先生,您这次来是临时订的房,双卧总套今晚已经有客人入住了。” 主管紧张的看着成琛,唯恐他不高兴,“成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既然您妹妹害怕,您又觉得住一间房不方便,那我今晚可以加两个保安守在您妹妹的房门口,保证她一有风吹草动……” “不行!” 我直接拒绝,看向成琛嘟囔,“我就要跟你一个屋。” “那……” 主管都要冒汗了,“成先生……” 成琛倒是没什么表情,见我杵在他身前抱着书包羽绒服不动,默了几秒,侧脸看向主管,“那就麻烦刘主管给707客厅加一张单人床。” 刘主管如蒙特赦,对着成琛道了一通感激,又对着我一通道歉。 我猜这位刘主管一定得在心里圈圈我,大晚上被我折腾的睡不了觉,跑来处理我撞鬼的事儿,给换房加保安还不干,事儿妈一样,可我现在真就是他的上帝,他还真得为那个吊死鬼承担责任,不然我就有可能投诉他们酒店,其实我内心深处是很同情刘主管的,他这份工资不好挣,但我也没招,总不能瞪俩眼等天亮吧。 折腾了一通,看我没啥事儿了,刘主管便和保安先离开了。 我抱着衣服书包颠颠的跟在成琛后面去了707。 进到房间里面才发现风格和我的706不一样,他这间好像是商务套,以前爸爸住过,客厅除了沙发茶几,落地窗边有一片办公区域,有张很大的班桌,老板椅,桌面上开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烟盒、打火机、烟灰缸,以及半杯咖啡,每个细节都表明他刚刚在的确忙。 “成琛,我打扰到你了吧。” “是。” 我满怀歉意的寻思意思几句,大人不都这样么,寒暄一番,对方在委婉的说句没事儿,不料成琛回的干脆直白,‘是’,一个字儿,给我噎够呛,不知道说啥了,只能半垂着眼,规矩的坐到沙发上,“打扰到你也没办法,我太害怕了。” “没怪你。” 成琛淡着腔,走到班桌旁合上笔记本,见我看过去的眼神好奇,像是明白我的疑问点,“电脑是子恒送来的,他见我没回镇远山,开车过来住到楼下了。” 我点了点头,周子恒也不容易,大半夜还得送电脑。 成琛坐到班桌后就拿起烟盒,很熟稔的抽出一只烟。 我忍不住开口,“你要抽烟啊。” 他掀着眼皮看向我,“不然呢,我拿出来掏耳朵?” “我就问问么。” 我微微抿唇,转过脸不看他,他一这样说话我就没什么底气。 况且我知道自己住过来有点死皮赖脸,气场上就短了半截,不好意思说人家什么,抽就抽吧,人家自由,只要能让我在这屋坐着,能闻到清朗的香气,我就感恩了,起码心跳平稳,安全第一。 成琛视线在我侧脸绕了绕,烟没点燃,“你讨厌人抽烟?” “嗯,” 我想了想还是点头,“不喜欢那个味道,难闻。” 怕他不高兴,我看向他补充,“你还年轻嘛,现在抽烟看不出什么,但是四五十岁以后牙会黄的,很难看,而且听说抽烟会老得快,会变丑,不过你要喜欢抽那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成琛眸底深着,神情意味不明,把烟放进烟盒,顺手扔到垃圾桶里,语调轻轻,“你说得对,会老的快,那就不抽,二手烟对你更不好,谢谢你提醒我。” 一句话。 似缕清风冲淡了我心头的不安和焦灼。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客气,我要谢谢你。” 坐在这里,我能看着他,全身的细胞都会卸下守卫,高呼安全。 正说着,主管带着两个服务员送进来了一张单人折叠床,床垫蛮厚,在成琛的要求下床放到了茶几对面,正好贴着主卧室的墙,还好这客厅够大,不会促狭,铺好被褥,主管贴心的表示今晚两间房费用全免,明早会送来早餐,他代表酒店,为对成先生的小妹妹也就是我造成的困扰深表歉意,希望成先生能忘掉不悦,入住愉快,日后再来大宝县城,继续下榻他们酒店。 愉快! 我一听免了房费瞬间就愉快了! 两间套房,还有加床,省了多少钱! 咱还在706洗了澡,躺着眯了会儿,更何况酒店是无辜的,主管也不容易,被我闹得鸡飞狗跳还不敢有脾气,但我当下绝不能把这事儿往自己身上揽,那是闲的,过去就拉到了,心里不好意思,只能找机会继续惠顾弥补了! 待人一走,我就看向成琛,“以后你来大宝县还住他们家吧,一定要忘掉不悦,我忘了已经。” 看来这成琛真是VIP啊,一受惊吓,服务太到位了,我纯沾光啊! 成琛坐到茶几对面的单人床,手肘在膝上微撑,视线一过来,隔着距离都让我感觉到了丝丝压迫感,“想让我见鬼呀,好啊,能见到是我的荣幸。” “酒店没鬼!” 我挥挥手,屁股不自觉的朝沙发里侧挪了挪,身体的本能防御,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想反抗,怕他发现我这点小心思,面上还对着他笑,“再说你见鬼比我中彩票都难,就别说那气人的话了。” 成琛笑容淡淡,眸光微闪,“你怕我?” “啊?” 我讪笑的看他,“怕你什么啊,你又不吃人……” 更不会表演生孩子! “那你往后躲什么。” “……” 我嘴角僵了僵,坐着不敢动,“就是,你气息压人。” 这感觉形容不明白,真是把双刃剑,害怕的时候站到他身边,安全指数瞬间飚高,不害怕了再近距离,但凡气氛稍微迥异点,就不太得劲儿,不知道为啥! 尤其这么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茶几,特像员工的入职面试。 我想自然些,可越要求自然,表现的越刻意。 “那要怎么办。” 成琛沉腔,侧过脸,看向入户门,就在我琢磨他看什么时,成琛脸冲向我,唇角幕的牵起,修长的手指做作的托住下巴,“茄子,可以?” “你这……” 我忍不住笑,摆摆手,“你这不行,肢体太僵硬了,要像我这样,哎,茄子!” 成琛放下手跟着我笑,氛围些微放松,“梁栩栩,就你这鬼被吓的到处跑的,要怎么做先生,传出去像什么样。” “真的很吓人。” 我脸一垮,“你看过贞子没,今天的女鬼也是发量惊人,浓密的都挡住了前脸,然后头发又像幕布一样慢慢的拉开,露出的内眼角鼻子和嘴巴开始流血,舌头就不说了,肚子里一下子钻出颗头,血糊糊的婴儿瞪眼对我笑,遇到这种的谁不会害怕啊。” 能缓过来都算我强大了! 成琛微微耸眉,:“她是谁,为什么吓你,没说什么吗。” 我摇摇头,“我也觉得奇怪,她就是光吓我,还说我踹她不礼貌,好像也说了不是来伤害我的……我当时吓蒙了,记不太清了。” 成琛匪夷,“你踹她?” “啊。” 不应该? “她在床底握着我脚,我不就……” 没控制住么! 成琛略有无奈,“你都踹她了,还跑什么啊。” “就是踹完我发现没法斗!” 我叹出口气,“你对我们这行业不了解,别看我没拜师,可我也看过很多了,按我自己经验总结出来,先生遇到邪崇的时候,一般都是四个步骤!” “还有步骤呢?” “当然!” 我眼一横,弹出手指,“以镇为主,以骂为辅,连镇带骂,一通乱武!” 成琛微诧,“一通乱武?” 第64章 你去鱼死网破吧 “我是乱武。” 我不好意思道,“正常情况下,到了连镇带骂都解决不了的时候,先生就会燃符开斗,外行看起来就是乱武,我这趟出门,沈叔就借了我两天的慧根,对付别的还好,但这女鬼太凶了,她把我符纸吹走了,我没法给沈叔传信呼救,只能跑了。” 归根结底还是我业务不熟练,符纸都得加塑封。 正常厉害的先生都会手指点火燃符,大概率是指尖提前沾了磷,通过指腹摩擦像划火柴一样将符纸点燃,咱没那能耐,以为带着塑封符纸速度会快,可撕开的两秒也有时间差,还不如用打火机呢! 成琛掐着重点,“慧根能借?” “你不敢相信吧。” 我笑笑,上身不自觉的朝他前倾,“沈叔摸了我头一下就借我了,专业来讲,这叫梦中授教,只有亲传弟子才有的殊荣,我还没拜师呢,沈叔就对我这么讲究,这说明啥,我跟先生的距离,就差这么一点儿……” 大拇指和食指一捏,我留下条细微的缝隙,成琛身体坐直,双臂交叉,眼神明显玩味,我清了清嗓儿,大拇指和食指弹开了些,捏了颗枣子般,“那这么些?” 成琛牵着一侧唇角,就差发出笑音儿,我后脖子莫名僵硬,旋即双手朝着茶几比划了下,“这么大行了吧,比太平洋都宽,我就是没慧根嘛,回头等我观出香了,慧根就有了!” “观香?” “就是看香!” 我肩膀一塌,低头摆弄起手指,“既然是朋友了,我也不怕你笑话,沈叔说了,只有把香看出门道,他才能收我为徒,可他的香不是一根一根,是熏香,放在罐子里的,我不知道怎么看,要是做不了先生,我以后要怎么办。” 跟人家女鬼还吹呢,内传三弟子,喊出来我自己都不信,成琛的能耐也在这了,光看着我,就让连说大话的勇气都没了。 “我还是想说,你不一定非要做先生。” 成琛平声道,“这个行业有点旁门左道,再者说鬼神,信者有,不信则无,根据疑者从无理论,你证明不了它存在,那就说明它不存在,你又何必难为自己。” “你也说过实践科学只能证伪,证明不了实呀,不能因为你看不着,你就否定它!” 我看向他,“红英姐他们家的人都看到了,钱姨家的箱子也搞出了事儿,你还不信吗?” “梁栩栩你听错重点。” 成琛直视着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选择更轻松,更愉悦的工作,懂了。” “我做先生就特别愉悦!” 我一脸认真,“你不要以为我年纪小说的话就是闹着玩,我会对我的言论行为负责!” 成琛没应声,气息微沉,视线在我脸上盘旋良久,空气中布满丝丝缕缕的质疑,一点点又长出尖头,将我来回穿透,我挺着脊背迎面接受,无所谓,从我决定踏道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面临这些。 但我绝不是一时兴起,在槐花胡同里的那记通天直拳,将乌云打出了破洞,阳光洒落下来,顷刻间,便照亮了我人生迷茫的前路。 对视良久,他微收下颌,眸底光耀闪闪,“你确定吗。” “确定。” 我轻着音儿,无比坚定。 成琛低笑,不是嘲讽,是无奈,略显遗憾的道,“可惜你选择的这个行业,我没办法帮到你。” 啊? 我没想到他说这个,瞬间卸下守卫,心里一暖,“成琛,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的梦想只能自己去完成,不就是观香吗,别的入道者能观出来,我也能,从小奶奶就对我讲,事情没做成前不能打怵,咱不少鼻子不少眼的,差哪啊。” 成琛抿着唇角,“是,你哪都不少,既然主意定了,我作为朋友,能做的就是支持你,祝你成功。” 我傻乎乎的笑,“我一定会成功的,对了,如果我拜师的话,可能会有个仪式,你到时候能不能来看看我,有你在,我会很开心的。” “具体哪天?” “不清楚。” 我摇头,“也许月底前,也许……我只能临时通知你,那你会有时间吗?” “很难。” 成琛坦言,“我会在电话里祝贺你。” “那好吧。” 我挤出个笑,“我家里人兴许都没办法来镇远山,那等我拜完师,我会给你去电话分享的,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我踏道了,以后就能做好多事儿了。” 成琛颔首,适时的转移话题,“那你拜完师岂不是不能经常回家,你不想念家里人么。” 岂止是不能经常回家,去掉经常,是不能回家。 “想呀,可我招邪嘛,会方克到家里人,回家对他们不好,但是……” 我对他强调,“成琛你不用怕,你命格特别好,不会被我克到,谁都克不到你的。” 成琛失笑,“那是有多好?” “超级无敌好。” “那你还说我追不到未婚妻?” 额。 我哑然。 话赶话说到那了么。 又记仇! “算了。” 成琛眼底无奈,“看你这么想做先生,我提下建议,你说的那个观香,我认为不是靠眼睛去看,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父亲带我见过几位先生,有两位都有眼疾,盲人,我好奇多问了几句,他们讲心眼相通,五官六感七觉八识,人除了视觉,还有触觉,味觉,听觉,嗅觉,知觉……梁栩栩你做什么?” 我从书包里掏着本子,放到茶几上看他,“你说,我记下来。” 成琛忍俊不禁,“心觉就是第六感,超感官,后面还有第七感,第八感,甚至是第九感,他们叫灵感,预感,洞察力,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认为先生的神通,例如你所谓的慧根,都跟这些潜意识的有关,视觉,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最重要的是体觉,心感。” 咯嘣~ 我的自动铅笔芯断了,正正好停留在‘心’字上。 整个人茅塞顿开! 我猛地站起来,抱着笔记本就对着成琛九十度鞠躬,大神,请受我一拜! 成琛坐着没动,唇角挂着笑意,“怎么。” “心呐!!” 我激动地指了指自己心口,“体感嘛!不用非得看!我可以用心去观,用身体去感受啊!” 就像见到这个女厉鬼,也是我身体先传达信号,毛孔乍起,然后我才看到脚的呀! 思维一下就开阔了,雾气似慢慢消散,我找到方向了,恨不得上前握住成琛的手,恩人哪。 就剩几天时间了,他帮了我大忙啦。 就说沈叔不会无缘无故的让我找成琛陪我出来,绝对贵人! 许姨不也讲我会…… 对了。 许姨? 脑子里叮~一声,我啪的一拍手,“我想起来啦!!!” 成琛坐那倒是面不改色,看猴儿似的,“想起什么。” “女鬼是许姨的女儿啊!!” 郑家然! 我睁大眼,“我来之前许姨才跟我念叨过,她有个女儿,就是怀着孕上吊自杀的!” 女鬼的长相我没看全乎,肤色太青灰,但就算看到了全脸,死了十年的人跟生前照片肯定有差距,关键是主要特征对上了:红衣,长发,带子,上吊! 她还没想要我命,说话很温和,这不就是想借我传达啥嘛! 许姨思念她,她都知道,沈叔的院子里有罩门,她进不去,也不好托梦让许姨担忧,就让我看看她,回头我跟许姨说一声,她和孩子都挺好的,让许姨别再惦记她了。 可是为什么她不一露面就说清楚呢? 非得给我吓到差点心脏病发? 我脑中拼命的复盘,她先是朝我后脖颈吹气儿,然后我跳了起来,说我是沈叔徒弟,想要震慑住她…… 啪!! 我又一拍手。 这是撞抢口上了!! 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 倒霉孩子! 你提沈叔干啥,要不提沈叔家然姐后面能演那么多节目吗? 她心里对沈叔有气的嘛! 因为啥死的? 老家要卖地,老公搭里去,婆家上门来,家然大结局。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沈叔起的头,他给富户指的地么,所以家然姐心底还有小情绪。 本来她惦记许姨,寻思找我给传个话,结果我欠欠儿的把她心底那小恶魔勾起来了,她一看,呦呵,你个小缺心眼的居然是沈万通内传三弟子,还会这术那术的,行吧,择日不如撞日,姐姐就陪你玩玩儿,当送你个见面礼了! 她一边有气想吓吓我,一边也绝对不会伤害我。 心情想必也很复杂,沈叔把她母亲照顾的很好,十年下来,她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会对沈叔报复什么的,今晚赶巧我嘴欠了,就被纯吓了! 在她看来可能无伤大雅,语气还很温柔,发挥的很酣畅。 算了,我怂,没胆子挑理,只当代替沈叔让家然姐出气了。 演挺好。 她孩子那一生,我灵魂都跟着出窍了。 “她死了多久?” 成琛看我,“不是说,人死了就投胎了?” “她死了十多年了。” 我按捺着激动坐回沙发,“但她这种不可能马上投胎,书上说了,人死了要还阴寿的,如果是正经老死的呢,阴寿就还的少,烧完三周年可能就上路了,但是许姨她女儿走的时候很年轻啊,也就二十多岁吧,阴寿肯定要还的长,能上来很正常。” 成琛音腔一磁,“请问梁先生,什么叫正经老死,不正经的老死是个什么死法。” “不正经就是……” 我正准备一板一眼解释,逮到他眸底的笑意,立马反应过来,“你这话问的就不正经,成琛,你要端正态度,对我们这一行要时刻怀揣敬意,不能亵渎,不然你将来走不好可别怪我。” 成琛笑的轻抚鼻梁,气氛惬意无比,搞清了女鬼的来路,我心理负担也卸了。 不是袁穷的鬼就行,这么凶的我真麻。 看了看时间,快到凌晨四点了。 我打了个哈欠,“成琛,你要不要回去休息,我有点困了。” 占我床位呢。 成琛示意我回房间,“你睡卧室,我也要洗漱了。” 他睡加床? 我估摸了下他的身高,得有一米八八,八九。 单人床也就一米九多,瞄着他黑衬衫勾勒出的精壮身形,够睡么。 “成琛,我睡这吧,你用卧室的洗手间洗漱就行,我在客厅咱俩互相打扰不到……” 俩洗手间的优势又出来了。 看事情真得分角度。 “揍你呀。” 他脸一沉,下颌朝卧室一侧,眼神犀利,“梁栩栩,我困了。” “那麻烦你了!” 我拎过书包外套迅速闪回卧室,对着大床还有点过意不去,可成琛明显不需要我发扬风格,我也没法发扬,只能委屈委屈他了。 成琛在门外收拾着东西,我听着声音说不上来的安心。 去了趟洗手间,我对着镜子洗手时才发现形象全无,长发乱糟糟的垂在胸前,惊吓过度导致脸色苍白,睡衣因为跑动都皱了,我居然就用这邋遢样儿和成琛聊了半天? 跟人叭叭的说要做先生? 难怪他劝我改行。 看着镜子里那倒霉孩子…… 自己都不信! 挽起头发,我又去冲了个澡,“梁栩栩,要时刻保持形象,不能给沈叔丢人。” 收拾妥当躺倒床上,隐约间,我听到成琛在门外打电话,说什么他马上就到。 捕捉到重点我一个翻身下床,拉开门就探头看向成琛,“你去哪?” 成琛手机还在耳边,另一手正准备拎起毛呢外套,看到我微微惊讶,对着手机继续道,“先这样。” 说着,他放下手机看向我,“有个朋友过来了,我去见一面,十分钟就好。” “不行。” 我心紧着,“我一个人害怕。” 成琛对着我的眼,似耐着心,“五分钟行吗。” “不行。” 我囔囔的,也怕他生气,回屋就拿着羽绒服外套走到他身前,“我跟你一起去行么,我可以离你远点站着,我不想离开你。” “……” 成琛忽然不说话,视线落到我脸上,很多说不清的东西,我绷着口气,也怕他有火,便自觉地穿好羽绒服,“那要不我跟你到楼下,你去忙,我在前台等着……反正我不想自己在房间……” “很冷。” 他语调突然很轻,“梁栩栩,你会感冒。” “那怎么办。” 我眼巴巴的看他,“我害怕呀。” “……” 成琛又不说话,就这么看我,看的我心里直打鼓,眼圈都要憋红了,就算那是家然姐,我也不想再看到了,眼球冲击太大了,安静了几秒,空气中盘旋了很多形容不出的东西,蓦的,他居然笑了,对着我点点头,“好,你回屋休息吧。” 我不动,成琛摇摇头拿起手机,按出号码放到耳边,平着音儿,“你安排吧,我有事不过去了,就这样。” 按断通话,他手机朝我送了送,“安心了?” 我笑了,“你不是骗我,别一会儿偷偷地走。” 成琛满眼无语,拿着他毛呢外套挂到我卧室的衣架,顺带又拿过他的鞋子放到我床下,见我在原地不解,他呵出口气,“小梁先生,请你休息吧,我总不能穿着衬衫,一次性酒店拖鞋出去见朋友。” “嗯。” 我放心了,“你朋友明天要是怪你,我去帮你解释,谢谢你,晚安!” “好。” 成琛颔首,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就要关门,却在门要关严的瞬间,他微微侧脸,“梁栩栩?” “嗯?” 我打开了些,“什么事?” “没事了。” 成琛微微牵了牵唇角,“怕就喊一声,我在门外。” “嗯。” 我点头,关好房门,躺到床上看了看他挂着的毛呢外套,丢丢害怕的感觉都没了。 空气都透着安稳。 睡死之前,我知道我又任性了。 可是没办法,这一夜我遇到了太多事,刺激过度,有点抗拒了。 我需要休息,心无旁骛的休息,希望成琛不要怪我,等我缓过来,会加倍对他好的。 一觉无梦。 要不是手机从很早就开始玩命的叫唤,我大概会睡得更香。 第一通电话是纯良打来的,我闭着眼摸索过手机,“喂。” “梁栩栩你还睡着呢,昨晚给你打电话没接,我寻思你事情给人办砸了,被扣下来送所里蹲着了呢。” “不可能。” 我含糊的吐着字,“我事情办得可好。” “我知道。” 沈纯良笑嘻嘻的回我,“昨晚我爷说你没事儿,我才和许奶去睡觉的,梁栩栩,我真是拿你当家人看的!” 我扯着嘴角笑笑,眼睛实在睁不开,心刚热乎两秒,纯良就道,“你看我对你这么好,你也不好意思空爪回来吧,县城好吃的东西可多了,你记得给我买一些,还有碟片,周叔家的我基本都看过了,很多剧都是城里人看完不流行了才传到咱这,你去县城音像店逛逛,看看有没有啥新片,多给我买几本,要搞笑的,悲剧也行,一定要给我看哭……” “你不马上滚去上学信不信我给你揍哭!” 许姨尖锐的骂声响起,“长个脑袋一点正事儿不寻思!家里蹲大学的材料,电话拿来!给你买个屁!哎,还抢是吧……嘚瑟,我让你嘚瑟,还敢躲,过来!大早上揍你一顿就舒服了!!” 手机里的声音是鸡飞狗跳,纯良妈呀妈呀的喊着疼,许姨插空还在说了句让我早点回去,随后就把电话挂了,我迷迷糊糊的发笑,好似做了个梦,梦里面许姨还在和纯良继续上演大戏,慈母脚上鞋,鞋底腚上抡,一抡一个印,气你没记性! 实在太困,我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响,接起来是红英姐,她问我回没回沈叔那,知道我住酒店了还很过意不去,直说这笔费用应该事主报销。 我说没事,昨晚碰到点意外,房费全免了。 红英姐很惊讶,“栩栩,出啥意外还能免房费!” 我揉着眼笑笑,“姐,这种意外你应该不想出,虚惊一场,你就别问了。” 红英姐哦了声也没多言,“栩栩,钱大哥让我谢谢你呢,他早上来我大娘这了,说是他妹妹洪梅昨晚真找朋友去查了要投资合作的人,结果啥都没查到!” “啊?” 我有点懵,“没查到?” “对啊,按说做生意的,不可能啥都查不到,钱大哥那妹子虽然不是做大生意的,但是脑子挺活络,对方可能看她就是个卖小饰品的,以为啥都不懂,就骗她呗,钱大哥还说他妹妹今天要找工熵的朋友继续查查那个合伙人说的公司,兴许那公司都是假的!” 红英姐叹着气,“钱大哥说了,做生意啊,挣多少钱不说,就怕被骗,那就没地哭了,是吧。” 我不得不清醒,心头隐隐难过,“嗯,做生意最怕被骗了。” “可不么,栩栩,你还小可能不懂,钱难挣啊,像我卖手机,一个月千八百块,一花就秃噜出去了……” 红英姐笑了笑,“哎呀姐给你扯远了,我就传个话,钱大哥让我谢谢你,还有我家的事儿,栩栩,这回你帮大忙了,听钱大哥那意思,他妹妹可能还要找你,算算时运啥的,我把你手机号码给她了,有事儿她就直接给你去电话了,到时候你按规矩办就行!” “谢谢你了红英姐。” “是姐要谢谢你啊!” 聊了一会儿放下手机,室内有些昏暗,起身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晃得我眯了眯眼,看了下时间,快到中午十一点了,蛮惊讶,要没电话打扰我不得睡到下午去啊! 铃铃铃~~ 手机又响。 看了眼来电人,一串陌生号码。 钱大哥妹子这么快就给我打来了? 抖擞了下精神,修整一晚恢复的还算充沛,身上还有慧根,单看时运应该没啥问题。 我接起手机,:“喂,你好。” “我好什么好!” 女声刺的我耳膜一痛,“梁栩栩,你别以为将我号码拉黑就没事儿了,我跟你讲,要是你爸不给我姐姐五十万,我就把你的事儿全说出去!” 朱晓燕? 我头疼的,“小燕姐,连我都知道,有事情你要找律师,我二嫂想要五十万,那你们就找律师去我家谈啊,你打给我有什么用?我一个小孩儿,又没钱给你。” “你少跟我来这套,找律师不得花钱嘛,你给我雇啊!” 朱晓燕提着音儿,“根儿就在你这儿,要不是你,我姐不会这么倒霉,再说我在你家酒楼干了好几年,你爸什么性格我不知道啊,他现在推出那个姓孟的压我们,逼着我姐走程序起诉离婚,为啥这么做,还不是想让大家都觉得我姐不讲究,风口浪尖的把你哥给踹了,你爸损的很啊!” “梁栩栩,我现在就找你,你爸多听你的我门清儿,你要识相,就让你爸爸痛快的拿钱,大家好聚好散,不识相,就别怪我鱼死网破,反正我光脚不怕你们穿鞋的,咱们谁都甭想好过!” 我右臂不自觉的发热,朱晓燕现在要站我面前,我都能对着她眉眼给一重泡! “小燕姐,你也说好聚好散,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要五十万,是不是过分了?” “我的天这还过分?!” 朱晓燕语调夸张,“梁栩栩,你爸当年找外国人给你补英语,两小时可就三百块钱,你一个星期的外教学费就小两千,花钱不眨眼的主儿,跟我说五十万过分?哎,就算没钱了,你们家不还是有房子嘛,把别墅给我姐啊!” 我想起了奶奶说过的一句话,人过留声,雁过拔毛。 别墅给二嫂了我哥怎么办? “朱晓燕,你去鱼死网破吧。” 听筒里的声音一顿,“你说什么?” “你不光脚么,去闹吧。” “梁栩栩你当我不敢啊!” 朱晓燕叫嚣着,:“我之所以找你,就是给你们梁家留面子呢知道吗,我姐也说,好歹和梁有志夫妻一场,不要闹太难看,可你们要是就不识抬举,那我就要让全临海市的人都知道,你梁栩栩招邪!克的全家人没一个好!我姐要是不离婚命都要搭里面了!!” “你去说啊!” 我咬着牙,“只要你敢说,我就敢告!法律可没说我招邪犯法!相反我也是受害者!但如果你造谣,我就告你!事情只要在临海市传开了,对我的名誉造成了损害!我就让你赔偿!你不是要五十万嘛,我让你们家倒赔我五十万!不然你们全都进到局子里,陪我二哥坐牢!” 朱晓燕哑了两秒,“梁栩栩,你能耐了?谁教你这些的?” “我实话实说。” 我红着眼,“朱晓燕,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家不识抬举,你们就识抬举了?我虽然小,可我记性不差,我记得三年前,你姐和我二哥谈恋爱,她意外怀孕了,拿着检查单到我家,要我爸妈给她名分,我爸妈也做主了,你们家说要十八万的彩礼,我爸也答应了,当时说先不办婚礼,怕你姐身体吃不消,你家不同意,说孩子生完就难看了,婚礼要大办特办,还要去南方拍婚纱照,我爸妈也答应了,结果你姐去南方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孩子就没保住,可婚礼还是给你们家办了啊,我清楚的记得很风光啊!” “梁栩栩,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做人要摸摸良心!” 我气不过,“还是三年前,你中专刚毕业,就进了我家饭店工作,那时候服务员工资一个月是五百块,二嫂说你算有学历,不能和大家拿的一样,我爸让你试用了三个月,然后就做了领班,一个月让你拿八百块,二嫂这还嫌少!这些都是大人在饭桌上说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朱晓燕轻呲一声,“八百块怎么了,我出没出力,再说跟你花的比起来,我这是九牛一毛。” “我姓梁你姓什么!” 我一口气堵到喉咙,“二嫂刚结婚就花三千块钱买了皮大衣,赶上过年她也给你们全家各自买了一件,那年你们全家穿着皮大衣四处炫耀,直说二嫂嫁了好人家,你爸爸说要修房子,张嘴就朝我爸借了十万块,你妈生病住院,请京中的专家过来开刀,手术费还是我家出的,你爸特意上门感谢,一口一个好亲家,就差磕头作揖!我就不说你姐姐每年从我家倒腾出去多少东西,我爸妈是怎么对二嫂的,三年下来你还好意思朝我们家要五十万?” 脸而已! 朱晓燕不想要。 我也不怕丢! “梁栩栩,你给我算这个账?” 朱晓燕不可置信的,“想不到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心机这么重,居然把这些事儿都记下来了,那你更应该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伺候你的,我的青春都搭在……” “你的青春都换算成了工资,酒店不但没少给你,还因为亲戚关系多开了很多!” 我直说道,“无论你去哪里工作,老板只会想方设法的压低你工资,而不是像我家这样,因为亲戚关系每年都给你涨钱,朱晓燕,你说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们家现在也没鞋子了,我梁栩栩更是光脚站在这人世间,你要想闹,我就陪你闹,看看咱俩谁更惨!” “你……” 朱晓燕憋了会儿,扯着嗓子大喊,“你敢不敢说你在哪!我这就去给你揪回来!要大家亲眼看看,你这孩子多有心眼,多能方克!” “行啊。” 我咬着牙,“我巴不得现在看到你,只要我看见你了,肯定会抱住你,一步不落的跟着你,小燕姐,我可想死你了呢。” “……” 朱晓燕哑了。 几秒过后,她破口大骂,“梁栩栩,我咒你不得好死!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嘟嘟—— 骂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持着手机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抿着唇,逞了口舌之勇,心头仍堵得难受! 想到这些年同二嫂以及朱晓燕很多很多交往的瞬间,怎么会这样? 即便没血缘,三年下来,也会处出一些情分了吧。 至于恨到我不得好死么。 低头看了看,我还真是没穿鞋。 昨晚就光着脚丫子一路神跑。 如今光脚踩着地毯也不凉,可是心凉,人心太凉。 洗漱完换好衣服,开门出去,加的单人床已经撤了。 成琛坐在老板椅上看着什么合同文件,衣着整齐,衬衫上连丝褶皱都没有,光洁的似乎不近人情,不过他班桌后的姿态倒是很慵懒,一手翻着页,一手置于鼻下,阳光细碎的落在他的侧颜,雕塑一般。 “早上好。” 我扯了扯嘴角,“对不起成琛,我起来晚了,应该是中午好。” “去吃饭吧。” 他看我一眼,下一秒视线就又落到文件上,“你正在长身体,多睡可以理解。” 我点点头没心情说太多,茶几上已经准备好了早点,牛奶,鸡蛋,三明治。 意外的是还有两串糖葫芦,不用问,肯定周子恒送上来的。 坐到沙发上,我拿起三明治又放下,不想吃。 看着糖葫芦,没等伸手胃里就开始泛酸。 完全没食欲。 好心情都让朱晓燕给搅合没了。 “给食物看面相呢。” 成琛的冷腔传过来,“要吃饭,能哭着吃下饭的人,才能笑着活下去。” 我身体一僵,他应该听到我在卧室打电话了,拿起三明治,我咬了一口,抿唇朝着成琛难看的笑笑,“嗯,我知道,我很坚强的。” 话是如此,食物在腮帮子鼓着,半晌咽不下去。 “你懂得什么叫坚强?” 成琛看着文件目不斜视,“逞强硬撑罢了。” 我喉咙一噎,忙拿起牛奶顺了顺,咽下去更是难受,放下杯子,看着食物相对无言。 余光见成琛薄唇一动,似乎要教育我,我莫名烦躁,“好了,你别说话了!” 成琛耸眉,文件扔到桌面,老板椅对我一转,表情耐人寻味,“我惹你了。” 我闷哼哼的不看他,:“没有。” 相反的。 他还对我挺好。 “梁栩栩,你嘴皮子很利索,在卧室里的架不是吵赢了?” 成琛气定神闲,:“应该开心啊,这是跟谁置气。” “不是吵不吵赢的问题。” 我转头看向他,“而是她朱晓燕凭什么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要骂我呢!从她姐姐和我哥结婚的那天开始,我就把她当成了一家人,我甚至也跟爸爸说过要给小燕姐多开工资,因为我想她过得好,现在我家饭店没了,她工作丢了,她就把责任都赖到我头上,那我要去赖谁啊!我也不想招邪啊!” 都说自个儿委屈,谁又不委屈呢! 你们只是知道我招邪,知道我命格丢了吗! 知道我在这喘气儿都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成琛气息一凛,起身就走到我身边,就在我以为他要指着我鼻子劈头盖脸开骂时,他躬身拿起我茶几上的手机,翻开通话记录,然后用他自己的手机将号码拨过去,摁着免提,呼叫铃声一响,我惊讶的看他,“你干什么。” “喂,哪位呀。” 朱晓燕的声音一出来,成琛看了我一眼就对着手机屏幕开口,“朱晓燕女士对吗,我是成琛,梁栩栩的朋友,你给梁栩栩打来的电话已经构成了骚扰,稍许会有其他人联络你,希望你的手机保持通畅,就这样。” 没待朱晓燕回话,成琛就摁断了电话,旋即编辑了一通短讯发送出去,这才居高临下的瞟了我一眼,“她不会再来电话。” 他这波操作给我整傻了,“你找谁联络她?” 联络什么? “不需要你操心。” 成琛将我的手机放回原位,“心情好点没?” 第65章 我人生信条五个字 流淌的气息又开始怪异,我一时间不知道说啥,只得愣愣的看他,约莫五分钟后,手机铃声又响,间接地打破了难以言说的氛围,我看了眼来电人接起电话,:“喂。” “栩栩呀,我是你二嫂,小燕刚才让我骂了,她背着我去洗手间给你打的电话,要说啥难听的了你别走心,出了这么多事儿,小燕就是急的,咋说我也怀过你哥两个孩子,对你和你们老梁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我身体不好了,小燕出头替我要钱,也是怕我以后没着落啊。” 朱晓玲语气软的,:“栩栩啊,我给你当了三年的嫂子,是看着你长大的,嫂子知道你懂事儿,大人间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该把你搅合进来,不过你这孩子也是,既然和成海实业的成总是朋友,那为啥不早说啊,有这关系你爸还用卖别墅嘛,跟人家成总借点钱,咱家难关不就过了么,还有你哥,成总是不是也能帮忙弄出来呀。” 我头顶被成琛看着,脸颊莫名发烫,无形中似被谁打了一巴掌,火燎燎的疼,不明白这是啥心理,就是觉得朱晓玲说出这话挺丢人,尤其是成琛还在旁边听了去,我更不舒服,“二嫂,成琛也是看爸爸面子才照顾我的,再说朋友归朋友,提其他要求就无理了。” “梁栩栩,我不是看梁叔的面子。” 我一怔,本能的按住通话口,无声的和成琛对视。 干啥呀,你听就听,接什么茬儿! 看沈叔的面子和我爸的面子有区别吗? 在朱晓玲这我提沈叔那不是找事儿吗? 成琛无语的看了我一阵,脸旋即一侧,看向旁边的空气。 “栩栩,谁在你旁边说话?成总吗?其实吧,嫂子就那么一说,你哥的确是犯了人命……” 朱晓玲叹息一声,“不过栩栩,杀人不过头点地,小燕也就是口无遮拦的说了你几句,犯不上牵扯到成海实业的成总,还发啥律师信,起诉她打啥骚扰电话,要告她,她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啊,我们家没权没势的,你说这要是惹上了官司,传出一些不好的流言蜚语,小燕以后还咋找工作生活嘛,栩栩,我和你哥这不还没离婚呢么,咱还算是一家人,你给嫂子个面子,这回别跟你小燕姐一般见识了行不。” 哦,说了一溜十三招。 这是重点! 我半低着头,“二嫂,你想和二哥离婚我不拦着,可我家现在真的没五十万给你。” “栩栩啊,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和你哥虽然没咋恋爱就结婚了,但我们婚后是有真感情的,不说别的,我对奶奶好吧,对咱爸妈好吧,对你更没说的啊!哪次你放学回家,喝的汤不是温的?热了你嫌烫嘴,凉了你嫌口感差,那都是我一直守着汤锅呀,我也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就是我生梁有志的气,你说他三十多岁了,遇事咋还那么冲动,一点都不考虑我,也是,他心里可能就一直没我,还惦记他那前女友,唉,算了算了……” 朱晓玲无奈道,“栩栩啊,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代小燕说声对不住,我保证以后她不会再给你去电话胡说八道了,栩栩,算嫂子求你,跟你那朋友成总说一说,这回就别追究小燕责任了,啊。” 我嗯了一声,随即按断了电话,头半低着,心头五味杂陈。 上回二嫂还在电话里让我去死呢,成琛只是发了条信息,大概率是发给周子恒去处理的,威力就这么大,能让二嫂立马就变回曾经的模样,轻声细语的和我说话。 “梁栩栩,你还真是吃软不吃硬。” 成琛的凉音在我头顶上方悠悠飘荡,“常言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二嫂在这个关头不但狮子大开口,还默许她妹妹制造对你的不良舆论,我要是你,就趁热扔几句狠话,将她们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反正你现在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又刚好乐意借你靠。” 大树? 我不由得想到梦里那棵树,抬脸看着他,笑的发苦,“我家要是有钱的话,二嫂想离婚,是应该给她补偿的……” 有些话朱晓玲没说错,她跟我哥结婚三年,这三年的确付出很多,经常陪着奶奶看电视剧,即便是看她不感兴趣的乡村苦情剧,二嫂也每集不落的陪看,跟着奶奶一起骂,一起哭,对我以及我父母都很用心,可以说她除了爱花点钱,虚荣点,挑不出啥毛病。 我对她的孩子是很内疚的,就算我也无辜,也的确是因为我,才让家里家飞来了横祸,只是这节骨眼要钱很让人寒心,哪怕等一等,事情都过去的,我们家也不会看着二嫂不管啊! 顿了顿,我看着成琛继续道,“可这些跟你无关,很谢谢你。” “不客气。” 成琛应的敷衍,对我的道谢很烦,“我刚好有能力帮你去应对这件事,至于你二哥,他的责任必须去负,我捞不出来他,你家里那边,梁叔叔做人确有风骨,不瞒你说,我给你父亲去过电话,可以借钱给他,你父亲拒绝,他对我讲,如果他接受了我的钱,我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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